第51章 痴心妄想的张敏


    “这里也有人晕倒了!”又一个人喊道。


    原本温馨的满月宴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快, 快送军区医院!”


    “嘴唇都黑了,哎呦!翻白眼了,怕是来不及了!”有人尖叫。


    陆语和陆北征对视一眼, 站了起来,同时裴照野也找了过来。


    “我去看看。”陆语主动说道。


    与此同时,有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不是说陆家认回来个神医女儿吗?送什么医院啊, 让她来救啊!”


    陆语眼神一沉,冲她来的?


    张敏?


    不可能,他们一家上不了桌。


    那是冲谁?


    不管是冲谁,就冲裴家老爷子给她的见面礼是一对实心的沉甸甸的金镯子,她就不能让人在满月宴上出事。


    她索性直接认领了身份:“我就是陆家刚认回来的神医女儿,你们让一让, 我来救人了!”就是这么拽!


    人群果然让出一条通道, 陆语面不改色走到晕倒的人面前, 是刚刚冲她举酒杯示意的女同志。


    看症状, 呼吸困难,面色涨红, 脖颈青筋凸起, 是窒息。


    陆语上前一步, 一套急救针下去,那女同志的呼吸就恢复了正常。


    之后是被人挪到女同志身边的中年男人, 唇色发黑,脸上隐约出现紫色斑点,看着,像是中毒。


    陆语不管,先扎了一套急救针,然后是解毒针。


    最后一根银针拔起时, 那中年男人吐出一口黑血,脸色肉眼可见红润了起来。


    “天哪!太神奇了!”有人感慨,“这陆家运气也太好了吧!”


    当年战乱,可不止陆语一个被托付给老乡,但认回来的人,说实话,素质良莠不齐,真说起来,不少都沾染了不好的习性,不是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就是穷人乍富,私底下作威作福。


    当然也有好的,长得好,人也明理,但跟家人不太亲近,总隔了一层。


    谁能想到陆家的女儿这么出色?听说还跟家里人感情特别好!


    有人低声议论:“我还以为陆家是把个赤脚大夫捧上天呢,没想到,是我坐井观天了,人家真的是神医!”


    “好想她给我也来上几针!”


    “去你的!”


    “送医院吧。”陆语说道。


    “我没事了。”窒息的女同志虚弱开口,却是把矛头指向了看热闹的魏可欣,“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扎了我一下,我才失去意识的。”


    魏可欣身边的人立刻散开,只除了魏铁军脸色铁青挡在魏可欣身前。


    “你有证据吗?”他质问。


    女同志借着对象的手站起来,苦笑:“我没有证据。”她对裴望城歉意笑笑,然后说道,“但我希望能报公安。”


    裴望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大喜的日子发生这种事情,他即使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心里也忍不住生起几分不快。


    但人是在他家宴席上出的事,不把事情的真相查明,恐怕在座的人都不会安心。


    他正要同意,魏可欣已经激动指着女同志叫骂了:“你发什么神经!”


    “我什么时候扎你了?”“我跟你隔着好几桌呢,我怎么扎你?”


    “你刚刚去卫生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扎的我。”女同志含着哭腔说道,“我都不认识你,如果不是你,我为什么要冤枉你?”这话没法反驳。


    魏铁军就看向陆语,说道:“陆语同志,麻烦你帮这位女同志看看,确定一下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窒息的。”


    陆语:……有我什么事啊?该送医送医,该报公安报公安啊!


    而且,铁军不会忘了她给他把出喜脉的事情了吧?她只会扎针,不会医术好吗?


    对上众人期待的眼神,陆语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只会扎针,不会医术。”她是偏科神医!


    “那你还自称什么神医?”那道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仍旧躲在人堆里,鬼鬼祟祟,不肯露面。


    “我能救人啊。”陆语说道,“你就说,他们是不是我救的?”


    “还有,没做亏心事就别藏头露尾的,出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免得以后不小心救了你,给自己添堵。”


    陆语这话一落,那人哑火了,不管陆语是推脱还是真的不会医术,但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救了人是事实。


    那女同志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那中年男人中的是什么毒他还是很清楚的。


    毕竟,那毒是他亲自下的,剧毒!


    现场安静了下来,魏铁军的脸色更差了,他看向陆北征,意思很明显,让他开口,让陆语替女同志检查,还他妹妹清白。


    他坚信魏可欣是冤枉的,也不希望事情闹到派出所。


    到时候满大院风言风语,他妹妹的未来就毁了。


    陆北征没动,和裴照野一左一右护在陆语身侧,他不知道魏可欣是不是清白的,但陆语不会医术,只会施针和制作药丸是事实。


    他不可能为了外人去为难自己的妹妹,即使这个人是他的战友。


    “哥,真不是我干的!”魏可欣冲着那女同志嚷嚷,“你说是我扎了你,用的什么,针吗?”她怨恨陆语不肯帮忙,意有所指说道,“这里会扎针的可不是我!”


    “但陆语同志一直没有离开座位。”女同志说道。


    “对!我可以作证,陆语同志一直在座位上,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


    “我也可以作证!”


    即便陆语否认了会医术的事情,但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救了人是事实。


    这年头,谁会拒绝跟陆语这样几针就能把人从阎罗殿拉回来的神医结交?


    更多的人出言为陆语作证,让魏可欣非常下不来台。


    她气急败坏,打开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我根本连针都没有,怎么扎你!”


    “你是没有针,但你有针筒。”女同志定定看着魏可欣说道。


    “什么针筒!”魏可欣无语,低头一看,确实有一个针筒跟她包里的其他东西混在一起,里面还有些不知名的液体残留。


    “这不是我的!”魏可欣喊道。


    但此时她百口莫辩,人证物证都在,裴家人报了公安。


    相比于女同志指出凶手,中毒醒来后的中年男人却很安静。


    当然,裴家既然报了公安,也就不会落下他,他也被公安带去医院检查,确定没事后就被带去了派出所协助调查。


    虽然满月宴中途出现了波折,但索性有陆语在,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最后还是宾主尽欢,顺利结束。


    第二天,陆北征就跟陆语说了派出所那边的调查结果。


    魏可欣拒不承认用针扎过那位女同志,但人证物证都在,她还是暂时被拘在了派出所。


    至于那位中年男人,他坚称自己是吃了海鲜过敏,中毒的事情不了了之。


    “哥,你信他是过敏吗?”


    陆北征摇头:“当然不信。”


    “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个男人的底细了。”他又加了一句,“裴家也派了人在调查。”


    “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那那位女同志呢?”陆语问道,她对那个女同志的印象还挺好的。


    “魏家的人在查她,目前还不知道结果。”


    陆语点头,这事在她这里就算过了。


    临近过年,陆家除了陆语都很忙。


    索性陆语拿到了驾照,陆北征就把自己的车留给她,每天蹭裴照野的车去军营。


    家里没人的时候,陆语就会开车到处溜达,京市有名的景点,她几乎跑了个遍。


    这天,她刚开出家属院没多久,就被人拦了下来,是老熟人——张敏。


    陆语眼睛微微眯起,踩着油门的右脚往下压了压,很快,她又踩了刹车。


    这里离大院太近了,不好动手呢。


    陆语摇下车窗,对上张敏的笑容,愣了愣,张敏疯了?对着她笑成这样?


    “陆语。”张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我才是你妈妈,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我要把真相告诉你。”


    “啥?”陆语整个人都凌乱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有自己的妈妈,你别乱碰瓷啊!”陆语说完踩了踩油门,张敏竟然不要命地扒住了车门:“我真是你妈妈,这里面有误会,你听我跟你仔细说说,好不好?”


    “孩子,我找了你二十年,你可怜可怜我吧!”


    陆语没可怜张敏,但停了车,还是那句话,这里离大院太近了,万一张敏死她手上了,她说不清。


    她刚跟家里人团聚,才过上几天热乎日子呢。


    “前面有个公园,我去那里等你。”陆语看着张敏,说道,“松手,不然我直接踩油门了。”


    “好好好,你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陆语坐在公园的长凳上看着结着一层冰的水面,正想着是不是能把张敏也推进去,就看到冰面上有大人带着小孩溜冰。


    好吧,这里不是南方,水面最多只结一层薄冰,真令人遗憾!


    转头,就看到脚步匆匆赶来的张敏,真是令人生厌的脸。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消息,我呢,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陆语先发制人,“你下次要是还敢站在我车前,我不会踩刹车,听懂了吗?”


    “还有,你记住,不要去我家人的麻烦,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她之所以愿意站在这里,就是怕张敏找她家人乱说。


    “不是的!”张敏想拉陆语,见陆语满脸冷意,又收回了手,“我真的是你妈妈!”


    “我先去的宁安镇找你!”


    “结果,有人冒充了你的身份,我把她领回了家!”张敏哭着说道,“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你才是我的女儿!”


    陆语冷嗤,张敏这演技,眼泪说来就来,怪不得,上辈子直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陆向红你认识吧?”张敏急切说道,“就是她,说你难产死了,冒充了你的身份!”


    陆语听明白了,张敏把她当成了那位出了五服的堂姐了。


    真是想太多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陆向红为什么敢冒充你女儿呢?”陆语问道。


    “她骗了我,说我女儿死了。”张敏冷笑,“我也是傻,一开始被她蒙蔽了过去,后来我一想,五年前,你才十五岁,怎么可能生孩子?”


    “我可是特意找了一家条件殷实的读书人托付的。”


    陆语恶意笑了笑:“不,你女儿真的难产死了。”


    “你说什么?”张敏显然不信。


    “而且,陆向红告诉你的版本是美化过的,事实上,你的那个女儿过得很辛苦,那位出了五服的堂叔是个垃圾。”


    “你女儿没有读过书,没有遇上真心相许的人,她跟人私奔,是因为那人跟她说有你的消息,她要找你。”


    “当然那人骗了她,后来她大着肚子回了陆家岙。”


    “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陆向红能冒充你女儿,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明知道找错了人,却还是把她带回了京市。”


    “是因为你思想龌龊,你自己没了女儿,就想让我妈也找不到女儿!”


    “你到底是谁?你胡说什么?”


    “我是谁?你去问陆向红就知道了。”


    “总之,我跟你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只有仇恨!


    说完这句陆语转身就走,她还没有想好,是由着陆运华一家人按着上辈子的轨迹去大西北农场,让他们先经历一番生离,吃够苦头再报仇,还是现在就动手收拾他们。


    希望他们一家人都识相一点,不要再来烦她,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动手的。


    张敏落寞地回到家,对上了陆运华和陆图还有陆眉期待的眼神。


    “你是不是去找陆语了?你把真相告诉她了吗?”陆运华急切问道。


    前两天裴家满月宴上发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陆语是有真本事的,认回她,对他来说是一大助力。


    当然就算不认回来,他们也能和陆军长扯上关系,怎么样都不亏!


    “妈,妹妹怎么说?”陆图也着急问道,只要一想到陆北征捧在手心里的其实是他的妹妹,他心里就乐开了花,更何况,他的亲妹妹这么有本事。


    陆北征不是很牛吗?不是什么都压他一头吗?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陆北征知道真相后伤心绝望的模样。


    陆眉眼神紧紧追着张敏,显然也想知道陆语的答复。


    “她说,她不是我女儿。”张敏说道。


    陆运华点头:“这也没事,那毕竟是陆军长家,我们可以私下相认。”


    张敏摇头:“不是的,她说,她不是我女儿。”


    “妈,你怎么了?”陆眉关心问道,却忘了给给张敏端上一杯热水。


    “陆向红呢?”


    “在楼梯间关着呢。”


    “把她放出来,我有话问她。”


    陆眉看了眼陆运华,见对方点头,这才去了楼梯间。


    陆向红很恨瞪着张敏,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


    “陆语让我问你,她到底是谁?”张敏双眼有些空洞地盯着陆向红,“她不是你堂姐吗?”


    陆眉扯掉抹布,陆向红“呸”了好几下,仍旧觉得嘴里全是鱼腥气。


    她把头偏向一边,不搭理张敏。


    现在陆家人都在,她闹腾起来肯定吃亏,更何况她还被绑着。


    “你倒是快说啊!”张敏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你说啊!陆语是谁?”


    陆向红都快被摇晕了:“你把我松开,我就告诉你。”


    张敏没犹豫,直接解开了绳子:“快说!”


    陆向红衡量了一下,发现基本逃不出去,她开始讲条件:“你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就告诉你。”


    张敏冷笑:“陆向红,你被关起来几天了?有人问起过你吗?”


    “要是我半夜把你丢到河里,有人会发现你不见了吗?”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又想嚷嚷我拿了你钱是吗?大门就在那里,你去啊。”


    “到时候我就说你手脚不干净,偷了家里的钱当成自己的,而我只是拿了回来而已。”


    “你猜,大家会更相信谁?”


    “你!”陆向红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张敏说的是真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认了!


    但是,“钱我可以不要,但我要回家,你们给我买回宁安镇的火车票!”


    “不然,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有些事情,只有我跟陆语知道,你们就是去宁安镇打听也打听不到什么。”


    “好,我答应你,你快说!”


    “你发誓,要是敢骗我,就不得好死!”


    张敏咬牙,索性给了陆向红五十块钱:“钱给你,火车票你自己去买,快说,说完就滚!”


    钱到手,陆向红爽快说了当初的算计,最后,她说道:“我算是想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了,我就说嘛,哪有做妈的把女儿当保姆使唤的。”


    “我要是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人家,倒贴我钱,我也不来!”说完,她回楼梯间收拾好包裹就离开了陆家。


    很久很久以后,张敏艰涩的声音才响起:“我不信!”


    她看向其他人,试图获得认同:“陆语才几岁?怎么可能这么会算计?”


    “她……”


    “好了!”陆运华脸色铁青,“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陆向红是假的?所以你才从始至终没有善待她!”他像个卫道士高高在上指责张敏,“我让你去找女儿,你找错了还情有可原,结果,你故意带回来个假的!”


    “还有你!”他又把矛头指向了陆眉,“一天到晚就知道争强好胜,你妈知道陆向红是假的对她不好,你不知道吧?”


    “你一个养女,也敢指使她干这干那!”


    “爸,我……”陆眉被骂哭了,自从她被张敏带回陆家,陆运华虽然对她不亲近,但也没有亏待过她,更没有这么疾言厉色骂过她。


    “上梁不正下梁歪,张敏,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了什么样了?”陆运华满脸被欺瞒的愤恨,狠狠踹了脚茶几,拿着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张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怎么可能呢?”她喃喃。


    “怎么不可能!”陆图没好气说道,“你还想算计人家!人家一开始就知道亲爹妈是谁!”说完也负气离开。


    “妈,你还有我,你别伤心。”陆眉抱着张敏边哭边安慰,又委屈,又觉得陆语不是她姐姐也是一件好事。


    陆语跟陆向红可不一样,她要是她妈的亲生女儿,这个家哪里还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张敏没说话,这件事的真相给她的打击非常大。


    本来她已经接受了失去女儿这件事,因为拿捏着陆向红,想象着有另一个女人跟她一样,一辈子只见了女儿一面,她心里就会有一种诡异的平衡。


    后来她发现她的女儿没死,而是被陆向红这个心术不正的抢夺了身份。


    但阴差阳错下,她的女儿认了更好的爹妈。


    当她发现这个“真相”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脚踏棉花的状态。


    陆语是那么优秀的孩子!


    她急切地想和陆语相认,想告诉她这么多年自己对她的思念,告诉她,虽然把她交给了别人抚养,但她是花了心思给她找养父母的,她是爱她的。


    结果,竟然是她的自作多情!


    她挑中的家境殷实,为人上进的人家,其实金玉其外,而她的亲生女儿受尽苦难难产而死。


    最诛心的是,她女儿会被人骗,跟人私奔是因为那人说带着她找亲生父母!


    可以说,她女儿短短一生的悲剧完完全全是她造成的!


    这让她怎么释怀?


    她推开陆眉,眼神空洞走回了房间,把自己埋在了被窝里。


    遇见张敏让陆语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她想起上辈子他们一家人的结局,脸色越来越阴沉。


    或许,她今天晚上潜去陆家,把他们一家人都送上西天?


    不行!她立刻止住了这个想法。


    他们确实该死,但她不能直接杀人,他们不是R国人,她心理上不会有一点负担。


    她很肯定,弄死那一家子,她的心情会非常好,会觉得阳光都比平时温暖几分,但她不能被这样的情绪左右。


    人生路很长,她不能保证以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好的,但遇到了坏人,她不能都杀了。


    这样的话,她会变成什么样?


    她才刚和家人团聚,才觉得不孤独,才觉得幸福,她不想也不能被那样的人毁掉人生!


    她好好计划一下,以他们的性格未必不会自寻死路。


    陆语吐出了口气,虽然说服了自己,但心情仍旧不怎么明朗。


    她调转方向,开车去了郊外,准备去山上走走,消化一下情绪。


    车子开到无人处,陆语直接把车子收入储物格,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往山上走。


    她想,她应该没有耐心等两年后陆运华一家去大西北的时候再动手了。


    这两年间能发生很多事情,尤其陆图,对他们家尤其是他哥充满恶意。


    她重生了,她哥活下来了,代表着很多事情的轨迹发生了偏移,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偏移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但陆图,应该不会变。


    所以,她该先下手为强才是,而不是等两年后再去落井下石。


    那该怎么做呢?


    陆运华这一家子从里到外都有问题,但偏偏,都不是致命的大问题。


    陆语边想边爬山,不知不觉,已经登了顶。


    然后,她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原本背对着她,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头,见是她,愣了下,然后笑着跟她打招呼:“真巧啊,陆语同志。”是那位向陆语举酒杯示意,后来指认魏可欣用毒针扎她的女同志。


    陆语点头示意:“你好。”不想打扰别人的清净,她转身准备找另一个地方走走。


    “陆语同志。”沈芙叫住陆语,问她,“你相信重生吗?”


    陆语惊讶瞪大眼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芙没有说话。


    沈芙眼眶泛红,嘴角却微微弯起,她说道:“说出来您可能不相信,您刚刚又救了我一次。”


    “我刚刚,其实是想从这里跳下去的。”


    京市东城区派出所


    魏可欣拉着魏铁军的手哭求:“哥,你快带我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


    “在这里我吃不好睡不好,还老是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还有,那些女公安都好凶!”


    “哥,我真的没有用毒针扎那个女的,我都不认识她,我怎么会扎她!”


    “而且,那是裴家的满月宴,我就是再不懂事,也不会闹事的!”


    “哥,你相信我,快把我救出去吧,我真的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魏铁军脸色很难看,如果这件事是私下发生的,他还能给沈芙施压,让她息事宁人,但这件事情是发生在裴家的满月宴上的。


    如果他干预太过,沈芙告到裴家去,事情就更不好收场了。


    “你老实跟我说,你跟沈芙从前有什么交集,你是不是无意中得罪过她?”


    魏可欣眼神闪了闪,咬着下唇仔细回想。


    这些年,她仗着身份让很多人吃了闷亏,也有像上次在友谊商店外那样直接动手的,可她印象里,她跟沈芙根本就不认识!


    她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哥,我真的不认识她,那个针筒也不是我的!”


    “我是去吃满月饭的,我带那个东西干嘛?”


    “可欣,你老实跟我说,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人?”


    魏可欣避开魏铁军的目光,嗫喏着说道:“就,你知道的那次,那个女人抢我衣服的事。”


    “是她吗?”


    “不是不是!”魏可欣支支吾吾,“还有,从前在学校的时候,有几个我看不惯的女同学,我让人剪了她们的头发。”


    “你疯啦!”魏铁军震惊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在他面前乖乖巧巧的妹妹,竟然敢这么欺负同学!


    “还有呢?”


    “就,还给了点小教训。”


    “什么教训?”魏铁军问道。


    “冬天泼冰水什么的。”


    魏铁军没再往下问,他知道,他妹妹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只是泼冰水这么简单。


    “哥!”魏可欣抓住魏铁军的手臂,“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救救我吧!”


    “哥,妈过世的时候让你好好照顾我,你答应了的。”魏可欣哭得很可怜,“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待在这这里!”


    魏铁军长叹一口气:“我再去找沈芙谈谈,让她松口。”随即,他的语气严厉了起来,“你要是再敢仗势欺人,我不会再管你!”


    “我不敢了的!”


    京郊山顶


    陆语和沈芙并排站在山顶,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听沈芙语调平静说着那些被时空掩埋的往事。


    “就因为我成绩比魏可欣好,她就让人按住我,剃光我的头发和眉毛,想让我主动退学。”


    “可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只要毕了业就能分配工作,减轻父母的负担,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了,我怎么舍得?”


    “魏可欣的哥哥是副团长,爸爸的职务比她哥哥还高,听说,他们非常疼爱魏可欣,我不敢反抗,怕他们对我父母动手。”


    “我瞒着家里人,戴着帽子上学,也不敢再考第一名,想着,熬过这段日子,未来不跟魏可欣有交集就好。”


    “可就因为有同学私下为我抱不平,说了她几句坏话,她就让人扒掉我的衣服,把我关在男厕所里。”


    “我拼死反抗逃了出来,却被她推下了楼梯。”


    沈芙转头,满脸是泪:“我苦读十几年,父母拼尽全力托举,成功就在一步之遥,结果,却只剩下一具衣衫不整的尸体。”


    她抹掉眼泪:“再有意识是在三年前,我避开了和魏可欣同校的命运。”


    沈芙知道自己斗不过魏可欣,一开始只想避开她,所以,她换了所学校。


    偶尔,她也听过几句魏可欣仗势欺人的传言,她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重生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可命运并没有放过她。


    “我爸妈好好在路上走,是魏可欣撞到了他们,可就因为她有权有势,就能逼得我爸妈下跪道歉!她还打了我爸妈!”


    她刚好在不远处,想冲上去跟魏可欣拼命,被同学死死拉住了。


    “我不想再忍了!”


    她摸了摸脸,继续说道:“后来,我通过各种手段攀附了现在的对象,求他带我长长见识。”


    “所以,针筒是你放进魏可欣包里的?”


    沈芙摇头:“不是我,是另一个被她欺负过的女同志帮的忙。”


    “你想以命换命?”


    “是,我会在死之前指认魏可欣,裴家的满月宴上出了人命,她肯定脱不了身!”


    “她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那遇上权势比他们家还大的裴家,她还能依仗什么?”


    可惜,计划出了差错,陆语救了她。


    她是感激陆语的,可她也不想放过魏可欣。


    “魏家人是不是找过你?”陆语问道,“你准备自杀,是想制造被魏家人逼死的假象,用命把整个魏家拉下来?”


    第52章 捉奸啦


    沈芙没否认, 反而笑着对陆语道谢:“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些。”


    她看着远方,眼神却是空的:“其实我很感激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可那些经历过的痛苦并没有消失。”


    “午夜梦回, 我恨魏可欣恨得咬牙切齿,却告诉自己,能不再和她有交集, 已经是我新生最大的幸事。”


    “我用美好的未来,用安稳的生活说服自己,忘掉上辈子受到的那些欺凌,告诉自己根本斗不过魏可欣,没有必要冒险。”


    沈芙转过头看着陆语,说道:“重新活一回啊, 我何德何能?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奇迹去跟一个烂人纠缠, 去以卵击石呢?”


    “可每天夜里的噩梦, 每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都告诉我,我并没有完全说服自己。”


    “可那又怎么样呢?”她自嘲笑笑, “我总不能逞匹夫之勇和魏可欣同归于尽吧?”


    “可她不该动我爸妈!”沈芙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我妈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我不能放过魏可欣!”


    “陆语同志,你走吧, 能把憋了这么多年的话说出来,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陆语看出沈芙心存死志,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原定计划。


    她能理解沈芙的无能为力,也知道,劝解安抚对沈芙没有用,但她还是用一句话拉住了沈芙, 她说:“欺负你的不止魏可欣吧?光对付魏可欣一个人怎么够?”


    沈芙伸出去的脚顿住:“可是……”她迟疑,她只有一条命,拉不了那么多同归于尽啊!


    “还有哪些人?”陆语连忙说道,“列个名单出来嘛。”她的语气非常自然,像是和朋友在闲聊天,“看看恶劣程度,给点教训出气啊。”


    “我可以跟你一起,我有车。”陆语极力证明自己很行,“我家世也不错,必要的时候也能让他们吃吃被人仗势欺人的苦头。”


    “对了,我除了会施针救人,还会搓药丸,五福丸你知道吗?”


    “你一定不知道。”她自己把话接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


    这是陆北征给她买的,她那玻璃罐子也不能无限拿出来,就跟陆北征吐槽了下玻璃罐的难得,没几天,陆北征就给她找来了这个只能装两三颗五福丸的小瓷瓶,看着特别有档次。


    “这个就是五福丸,你可能不知道它的效果,但我哥跟裴照野用了都说好!”


    “他们说,这是养身圣品。”


    “给,你带回去给你妈妈吃吃看,如果效果好,我再给你。”


    沈芙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接过了陆语手里的小瓷瓶,她知道陆语是在救她:“谢谢!”她说道。


    “不用谢。”陆语笑着说道,“那我们来列名单吧。”


    “我……”


    “我带了纸笔,来,你说,我记。”


    沈芙紧紧握着小瓷瓶,她想说不能连累了陆语,跟魏可欣混在一起的人家世都不错,没必要为了她惹上大麻烦。


    “快说啊,现在还早,没准我们回去的时候还能抽时间给人套个麻袋呢。”


    “噗嗤!”沈芙终于被逗笑,阳光照在她的侧脸,美得出尘。


    上辈子陆语跟魏可欣有过几次交集,魏可欣是个非常骄纵的人,还曾“不小心”用削铅笔的刀划过她的脸,当然,她没让对方得逞,并且当场“不小心”了回去。


    她到现在还记得,她“不小心”伸脚把人绊倒时魏可欣那个要吃人的表情。


    魏可欣那么整沈芙应该不单单是因为成绩,更是因为那张人如其名的芙蓉面吧。


    人以群分,陆眉那样的人,朋友会是什么好人?


    只是陆眉没有魏可欣的依仗,所以只能装出善解人意,努力上进的模样来暗戳戳排挤别人。


    反正她上辈子是受得够够的。


    感谢上辈子虽然不明真相,但懂得反击的自己,不然,她应该没办法在重生之后,把注意力都放在自我成长上。


    她可能也会像沈芙一样夜不能寐,最终被那些回忆压垮。


    她看着沈芙,真心夸奖:“你笑起来真好看,应该多笑笑。”


    “快说,还有谁欺负过你,我今天当一回大侠,帮你打回去。”


    见沈芙欲言又止,陆语安抚她:“你只管说,我有分寸。”


    沈芙咬了咬唇,吐出一个名字:“陆眉。”


    “她?”陆语点头,“意料之中。”


    “你认识陆眉?”


    “你相信我?”沈芙连着问道。


    她很意外,因为陆眉一直是以品学兼优的形象示人的:“她没有对我动过手,甚至,还劝说过魏可欣不要动手。”


    “上辈子,我还很感激她,但这辈子被那些回忆反复凌迟,我终于看懂了她‘好心’劝解下的挑唆。”


    “如果没有她在旁边拱火,魏可欣应该不至于大庭广众之把我推下楼梯。”


    “那就搞她!”陆语说道,“回去就套她麻袋,先揍一顿出气。”这当然是远远不够的。


    沈芙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她失笑:“哪有那么容易?”


    “在决心对付魏可欣之前,我跟踪过她,她几乎不单独出门。”


    “我知道她是养女,也曾经想过把她的真面目告诉养育她的家庭,所以,我也跟踪过她的父母。”


    “很快,我就发现,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说法是对的。”


    “你发现了什么?”陆语兴致勃勃问道。


    沈芙有点奇怪陆语的反应,她好像很期待?


    陆语不好意思笑笑:“巧了不是?我跟他们家也有旧怨,想收拾他们呢。”


    “啊?”沈芙不解,“你跟他们怎么会认识?”


    “这事啊,说来话长,反正,我跟他们家也是势不两立的。”


    “你快跟我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沈芙不再犹豫,低声说道:“我发现,陆眉的养父每周都会去桂花弄最后一户人家待上很久。”


    陆语眉头微挑,看剧的经验告诉她:有奸情!


    果然,就听沈芙说道:“那里住着一个三十岁左右,很漂亮的女人。”


    “他都是周几过去的?”陆语追问。


    陆运华是陆家的核心人物,只要他倒了,其他人就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周六。”沈芙说道,“我不知道其他的日子他会不会去,但每周六下午,他都会过去。”


    “这就够了!”现在可是严抓男女关系的年代,这事要是爆出来,够陆运华身败名裂了。


    “沈芙,我是要搞陆眉他们一家人的。”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陆眉,我会一起收拾。”


    “魏可欣那里,我也会让我哥跟魏铁军去谈,不会让她轻易脱身,你,好好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沈芙摇头:“我曾经尝试过放下过去的一切好好生活,但我做不到。”


    “陆语,如果她们的报应里没有我,我会抱憾终生。”


    “好,那我们一起!”陆语伸手和沈芙握在一起,“还有没有别人,你都说出来,咱们先从套麻袋开始。”


    沈芙就说了几个人的名字,陆语没听说过,但沈芙对他们的身世和行踪了如指掌。


    陆语忍不住说道:“沈芙,我觉得你特别适合一个兵种。”


    “什么?”沈芙愣住。


    “侦察兵。”陆语认真说道。


    沈芙失笑:“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真的。”陆语认真说道,“你能在毫无外力相助的情况下获得这么多的有效情报,就足以证明你的能力了。”


    “沈芙,你的理想是什么?”她问道。


    这就是有意引导了,这个年代的人非常讲究理想和信仰,如果说魏可欣那帮人曾经敲碎了沈芙的脊梁,那么理想和信仰会让她重新长出血肉。


    见沈芙目露怅然,陆语又接着说道:“我先说说我的理想吧。”她笑容温暖,娓娓道来,“小的时候,我的理想是我养父母能重新疼爱我。”


    “长大后,我的理想是赚很多很多的钱,能生活无忧。”


    “现在,我的理想,是我家人平安健康,我们大队的村民能安居乐业,我嘛,吃吃喝喝开开心心就好。”


    轻松的语调让沈芙从重生后就绷紧的弦慢慢松弛了下来,她笑着说道:“从前,我的理想是毕业后分配个好工作,能帮着家里减轻负担,让爸妈能生活得轻松一点。”


    “重生回来后,我的理想是远离魏可欣他们,安稳度日。”


    “后来,我想让她们恶有恶报,再后来,我就没有了理想,我只要想到她们还在过着好日子,我就很痛苦。”


    “现在,我想,等报完了仇,我会去考医科,以后,也像你一样做个救死扶伤的大夫。”


    “那你要加油哦!”陆语笑着握拳,“学医很辛苦的。”


    “对了,我认识一位很有名望的大夫,等事情了结了,我介绍你们认识啊。”陆语说的人是严新,这人只要有空就打电话问候她,或者带着礼物上门,说是孝敬给师父的。


    陆语都要服了,每次见到他都想躲,躲不了,就给他一小瓷瓶的五福丸让他自己琢磨做法。


    她哥都说严新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碰瓷拿五福丸。


    不过相处久了,她觉得严新这人很不错,是个很有医德的大夫,给他的五福丸也没有自己用,而是给了需要的人。


    而严新供职的地方是军区医院,能让他给出五福丸的,都是军人。


    搞得严新几天不找她,她都有点想送货上门,给他送五福丸过去了。


    “他是个好大夫,看到有人愿意学医,肯定愿意指导,你不用不好意思。”


    沈芙的眼里有碎光闪动,慢慢的,这些碎光化成了眼泪掉了出来,她的眼神也慢慢坚毅了起来。


    她握住陆语的手,认真保证:“我不会再寻死了。”


    “我如果再寻死,就对不起你竭力开导我的心意。”她的声音里带着释然,“能遇到你,真好!”


    陆语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相遇就是有缘,更何况,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这个人。”她指了指纸上的一个名字,“我后备箱有麻袋,今晚先便宜他了!”


    到了山脚,陆语让沈芙等她一下,她去把车开出来。


    这个时候夕阳已经斜斜挂在天上。


    陆语带着沈芙去国营饭店吃了饭,吃饱喝足后,根据沈芙之前查到的消息,去了那个男人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了起来。


    套麻袋这事陆语很熟,当初李朝晖她老娘跟弟弟就是屈服在麻袋的威力之下的。


    当小巷尽头出现自行车铃声,沈芙确认是那个男人后,陆语递给了沈芙一块黑色的丝巾,她自己用力把丝巾甩开熟练绑住口鼻,见沈芙没有动作,她催促:“快挡住脸,别被认出来!”


    沈芙连忙点头,蒙住了自己的脸。


    “哐!”陆语飞起一脚踹翻自行车,男人“哎呦”一声倒在地上,人还懵着就眼前一黑,接着就是拳脚相加。


    陆语觉得沈芙的力气太小,打人根本就不疼,她趁沈芙不注意,从储物格拿出根木棍递了过去。


    沈芙一咬牙,接过木棍狠狠挥了下去。


    男人反应过来,从骂骂咧咧到痛哭求饶,最后开始放狠话。


    陆语和沈芙都没理会,只管埋头挥木棍,直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陆语拉着沈芙就跑。


    “哎,你们别跑,怎么打人呢?”有热心的群众追了几步,发现追不上,就折返回去解救那男人了。


    陆语拉着沈芙跑出很远,确定后面的人没有追上来,两人拉下丝巾对视一眼,畅快地笑了出来。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陆语问道。


    沈芙重重点头:“嗯!呼吸都通畅了!”


    “这么立竿见影?”


    “是!”沈芙又重重点头。


    陆语想了想,借着路灯昏暗的光拿出记着不少名字的纸,说道:“那我们再去找个人套麻袋。”


    沈芙笑着问道:“会不会太赶时间?”


    “不会,我有车,你找一个。”沈芙就点着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说道,“她这两天加夜班,再过大概半小时,就会从家里出来。”


    “就她了,走!”


    等把沈芙送回家的时候,她脸上绝望的死气已经消散了个干净。


    陆语说道:“后天周六,你带我去踩点,咱们看准时机把陆运华搞破鞋的事情爆出来。”


    “好!”沈芙立刻答应,打开车门前,她忍不住抱住陆语,哭着说道,“谢谢你陆语,谢谢你!”


    陆语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谢,后天中午,我在这里等你。”


    “好!不见不散!”


    “嗯,回去吧。”


    沈芙走了几步,遇上了不放心出来找她的父母。


    “爸妈,你们怎么出来了?”沈芙脚步轻快迎了上去。


    沈母朝巷子外张望:“那辆车是送你回来的吗?”


    “是,是我的一个朋友,她人特别好。”沈芙笑着说道,眼里有了光彩。


    “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啊?”沈母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女同志啦!”沈芙无奈,揽着沈母的肩膀边说话边走回家,“妈,她是神医,特别特别厉害。”


    “是个神医啊,那很了不起了!”沈母惊叹。


    “是啊,她还给我一瓶药,您回去吃一颗,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么神啊!”沈母感慨,“那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陆父看着头靠着头说话的母女,眼里都是笑意。


    陆语刚把车子熄火,章书雅披着羊绒披肩就开门迎了出来:“回来啦?吃过饭没?”她牵起陆语的手,“手怎么这么冷?”


    “吃过饭了,跟朋友在国营饭店吃的。”


    “快进来,你爸熬了鸡汤,你再喝一碗。”


    “我能喝两碗。”陆语笑着说道,“我去行侠仗义了一番,正好饿了。”


    “守正,我们生了个大侠呢,咱们女儿去行侠仗义了。”没问陆语做了什么,她相信陆语有分寸,就算失了一些分寸,她跟老陆也能把人护住。


    陆守正端着鸡汤出来,笑着附和:“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是你的功劳!”


    陆语就挽着章书雅的手臂,靠在她肩膀上,满脸笑意说道:“原来我是像妈妈。”


    章书雅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她轻轻抚了抚陆语的脸颊,说道:“对,你像我,我认识你爸,就是在他被人追打的时候路见不平,行侠仗义了一番。”


    “哦~原来是美救英雄啊!”陆语拖着长音说道。


    “对对对。”陆守正坐到母女俩身边,笑着说道,“我对章女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救命啊,好肉麻!”陆语夸张地搓了搓手臂,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谁在喊救命?”满含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哥你回来啦,快来喝鸡汤,好香的,”


    “正好,家里还有饭吗?我泡饭吃,饿死我了!”


    “给你留了饭。”陆守正说道。


    “这么忙吗?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陆语喝了口鸡汤冲着走进厨房的陆北征问道。


    没多久,陆北征端着海碗出来:“年前事情是多。”他还要说话,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陆守正接起电话,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陆守正说了声:“我马上过来。”就挂了电话。


    “我去趟军营。”他对上看过来的三双眼睛,失笑,“我会早点回来。”


    “路上小心些。”章书雅。


    “爸路上小心。”陆语和陆北征。


    “好,我一定小心。”说完他拿着外套就出了门,看着很着急。


    这种情况,陆语回家后见了很多次了,所以,目送陆守正离开后,她就继续喝鸡汤,跟家人聊天。


    章书雅连着加了两天班,陪着兄妹俩喝完鸡汤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哥,求你个事儿呗。”陆语挪到陆北征身边,谄媚地给他捏肩膀。


    陆北征一脸享受,环着胸:“说!”心里想的是:就算妹妹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要想办法摘下来。


    “哥,魏铁军如果向派出所施压,你能不能拦下来?”


    “他?”陆北征下意识说道,“他虽然很疼魏可欣,但也不至于是非不分吧?”


    “难说。”陆语说道,“你还记得满月宴上窒息的那位女同志吗?”


    陆北征点头:“当然记得。”


    “她叫沈芙。”陆语说道,“魏铁军找了她,我碰到她的时候,她正准备跳崖。”


    重生的事情太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她自己也经历了一遭,很大可能会认为沈芙是鬼上身,所以这事,不能跟她哥讲。


    但这辈子,沈芙避开了魏可欣,所以要说服她哥,还得让她哥自己发现魏可欣的真面目。


    她那样的人在学校也好,日常生活也好,是不可能会安分的。


    “哥,不如你让人去查查魏可欣的行事作风,我总觉得她能对抢衣服的女同志动手,不是个例。”


    见陆北征不答话,她又加了一句:“哥,沈芙确实是救回来了,但如果魏可欣全身而退,那就没有公正可言了。”


    她知道窒息的事情是沈芙陷害魏可欣的,但反击怎么能叫陷害呢?而且她很确定魏可欣的受害者绝对不止沈芙一个。


    不然,那支针筒也不会悄无声息放进魏可欣的包里。


    如果沈芙一个人的分量不够,那就再多一些人,魏可欣总要为她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行,我让人去查。”陆北征点头答应,又说道,“至于魏铁军那里,我会跟他打好招呼,让他不要干涉。”


    陆语摇头:“我觉得他不会听你的。”她说道,“如果别人让你不要管我,你也不会答应的。”


    “哥,这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吧?”


    陆北征回头给了陆语一个栗子头:“别拿自己跟魏可欣相提并论。”魏可欣还不配,他妹妹可是神医!


    “你根本就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斩钉截铁的语气。


    “至于我跟魏铁军的关系,如果因此而受了影响,那也没有办法,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件事总要有一个公正的结果。”


    “说起满月宴,你还记得另一个中毒的中年男人吗?”陆北征问道。


    “当然记得啊,他不是说海鲜过敏吗?怎么?这里面还有事?”


    “有!”陆北征说道,“严伯伯从他的血液里提取出了眼镜蛇毒。”


    “什么?那是剧毒啊!”陆语说道。


    想当初,为了不浪费“药人”的使用价值,她可是把商城里所有的毒药材都让他们试了个遍的,像眼镜蛇毒这种当然也在其列了。


    “这东西很不好得的吧?”她也是偶尔在商城刷到才买下来的。


    “是。”陆北征说道,“我跟裴照野都怀疑,那中年男人背后还有人,所以没有打草惊蛇,只派人跟着他。”


    “你出入都小心一些。”


    “你怀疑他们是冲我来的?”陆语一脸懵,“不至于吧?我才来京市多久?”结仇的也就陆运华他们一家。


    他们那家人,还没资格把手伸到满月宴上去。


    不过,“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哥,那我睡去了,你别忘了查魏可欣的事情。”


    “知道了,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一早就让人去查。”


    “好,那晚安。”


    到了和沈芙约定的日子,陆语早早等在路口,她可太期待陆运华身败名裂了!


    张敏的本性是恶,陆运华的不作为和虚伪纵容也是恶。


    陆语想起上辈子他为陆图和陆眉都安排了退路,却唯独把她带去了大西北给他们当长工,还美其名曰:“你从小在乡下长大,身体好,去了大西北农场也能适应。”


    “而且,我们失散二十年,去了大西北,没有别人,我们能把过去那二十年的遗憾补齐了。”


    陆语当场就“呵呵”了,直接怼了他:“你看我信吗?”


    “不然你先给我五百块钱,我就骗自己信你!”


    反正就是闹得很不愉快,但胳膊拧不过大腿,陆运华那个时候已经把她的名字报上去了,她不走也得走。


    到后来,陆运华知道她身世后,对她没有一点抱歉不说,还想着用她来铺路。


    反正还是那句话,陆运华也好,张敏也好,他们家没一个好人!


    “陆语同志,等久了吧?”沈芙上车的时候递给了陆语一个陶罐,她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说道,“我妈的身体好了很多,这是她让我送给你的。”


    “是腌咸菜,我妈很会这个。”


    陆语双手接过来:“给我的吗?帮我谢谢阿姨,我回去让我爸给我做酸菜鱼吃。”


    “那是川菜吧?好吃吗?”


    “特好吃!”陆语把陶罐放到后面,沈芙忙接过来:“我拿着吧,万一洒了。”


    “行。”陆语继续说道,“我不太能吃辣,但酸菜鱼,我能吃很多。”


    “好吃的咸菜难得,谢了啊。”


    见陆语一点也没有嫌弃这份礼物拿不出手,沈芙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一些。


    同一时间,张敏那个陆家


    经过几天的缓和,张敏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但人好像忽然衰老了很多,白头发,皱纹都争先恐后长了出来。


    陆向红离开后,家里的活又落到了她跟陆眉身上,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陆运华要出去,就问道:“又要出去?”


    “你怎么每个周六都加班?”


    自从陆语事件后,陆运华对张敏的态度一直很不好,这会儿,他不耐烦说道:“我有什么办法?不然你给首长打电话,别让我加班?”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敏连忙解释,“小图年纪也到了,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那些战友那儿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


    “这事等我回来再说。”


    “还有小眉。”


    “知道了!”陆运华皱眉,“我会看着的。”说完他转身就走。


    陆眉张望了一下,见陆运华走了,才敢从厨房里出来:“妈,爸气还没有消啊?”


    张敏收了笑,把菜放到桌上,说道:“剩下的菜别下锅了。”


    “知道了。”


    出了家门,陆运华脸上的不耐烦就消失了个干净,又成了老好人陆团长。


    “陆团出去啊。”


    “哎,我那口子说是儿女都大了,让我给寻摸好人家,我听的耳朵起茧子,出去散散,心里也给琢磨琢磨。”


    “你家也这样?”那人笑着拍了拍陆运华的肩膀,“我家也是,不过我扛住了压力,我家闺女还小,我得多留几年。”


    “是吗?行,那我走了,下回一起喝酒。”


    “好,下回约个时间。”


    目送陆运华离开,邻居等到了他媳妇。


    “跟谁说话呢?”


    “陆团长。”


    “说什么呢?”


    “嗨,还不是儿女的亲事。”


    他媳妇就感慨:“别说,陆团长人还真不错,能把爱人哥哥的女儿养这么好,哎,你说,他们家陆图怎么样?”


    那人摇头:“他不行!太浮躁。”


    “那不还年轻嘛,有陆团长比着,怎么着也不会差吧?”


    “我们闺女还小呢,快走快走,待会儿供销社的布被人抢光了,我答应闺女给她做身新衣服的。”


    “谁家闺女每年都做新衣服的,就你惯着!”他媳妇笑骂,眼神却很温柔。


    陆运华在跨进桂花弄前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他才施施然走了进去。


    陆语跟沈芙知道他要往最里面那家走,当然是选择守株待兔,而不是跟踪一个团长啦,她们还没那个自信能不被发现。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陆语眼里闪过兴奋,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陆语也不嫌墙壁冷,贴着院墙站着,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吱呀”的开门声,然后是一个柔媚的声音,“怎么才来?”


    “那黄脸婆拉着我说话,我好不容易脱身的。”


    陆语紧了紧拳头,是陆运华的声音!她绝对不会听错!


    “还不进来?等着我求你吗?”女人的声音更柔了,拉着陆运华的皮带就把人往院子里带。


    “这么急,饿了?”


    陆语满脸不可言说,给恶心得够呛,咦~~,这老不正经的!


    等了一会儿,陆语冲沈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看看。


    沈芙无声说了两个字:“小心!”


    陆语点头,蹑手蹑脚走到窗户底下贴着墙壁听动静。


    这个年代的房子隔音效果不怎么样,没多久,她就听到了压抑的喘息声。


    啧!陆语满脸嫌弃,她的耳朵被污染了!


    确定这两人在搞破鞋后,陆语又蹑手蹑脚回到沈芙身边,低声说道:“我去踹门,然后,我们一起喊捉奸。”


    沈芙紧了紧手里的搪瓷盆和木棍,用力点头。


    陆语伸出手,做了个“三二一”的手势,然后迅速窜出院墙一脚踹开院门。


    沈芙敲响搪瓷盆大声喊道:“捉奸啦!搞破鞋啦!”


    伴随着搪瓷盆的“邦邦邦”声,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了过来。


    第53章 热心人陆语,好心人陆北……


    “大家快来看啊, 这里有人搞破鞋!”陆语跟着喊。


    “谁?谁在搞破鞋!”这个年代娱乐业不发达,人们最爱看热闹,像搞破鞋这样的大事, 陆语跟沈芙吼了两嗓子,巷子尾就围满了人。


    陆运华为了偷情方便特意找的巷尾院子,却导致他被堵在房间里, 逃都没地方逃。


    陆语字正腔圆“报幕”:“陆运华在搞破鞋!”“他妻子叫张敏,家里有一儿一女,儿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原来是个老不羞啊!”


    “哥几个,把那老不要脸的揪出来!”


    “走!”


    陆语怕看见不该看的长针眼,没进房间。


    反正里面的场景不过就是她的小衣挂在他的皮带上,两人的衣服叠着衣服, 人也……呗!


    好戏还没完呢, 沈芙的朋友应该已经打好了告密电话, 张敏快到了。


    这种捉奸的戏码, 她跟沈芙可不能太过越俎代庖,肯定要正主出现撕起来, 这才圆满。


    张敏这个人把陆运华当成天来看, 对他堪称百依百顺, 但同时,她也把陆运华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别人绝对不能染指。


    等她来了,好戏才到高潮呢!


    这个时候的陆语不知道,接下来的好戏那是高潮迭起,转折了又转折!


    “哟!还真是个老男人!老牛吃嫩草!”


    “大家伙儿快来看这不要脸的男女啊!”


    “我就说这女的平时也不见出去上班,新衣服一套接着一套的,家里天天传出肉香, 原来是有姘头供养着啊!”


    一个年轻小媳妇用力拧住身边男人的耳朵旋了一圈:“说!你跟这骚娘们是不是也有一腿?”


    “我说呢,平时三五不时就往巷尾跑,感情是被这里的骚娘们迷了眼!”


    “我没有我没有!”那男人连连讨饶,“你这么好,我怎么看得上这种骚娘们啊!是她冲我抛媚眼想勾引我,我都不带搭理的!”


    那小媳妇“哼”了声,松开男人上前就给了女人两巴掌:“呸!勾引人的贱货!”


    另一个中年大婶也上前扇了女人一耳光:“算你们运气好,要搁老黄历上,就该立刻浸猪笼!”


    陆语眯眼,大部分的火力都对准了那个女人,陆运华却只是被压制在地上不能动弹。


    她暗叹一声,还得她自己来!


    正好,她眼尾扫到张敏和陆眉脚步匆匆往这里跑过来。


    时机刚刚好!


    陆语上前一步一脚踹翻陆运华,痛心疾首说道:“你对得起张敏吗?”


    “她跟你结婚二十多年了,端屎端尿伺候公婆,还给你生了孩子,你就这么对她?”


    陆语背对着院门,张敏一来,注意力就被裹着被子和毯子的男女完全吸引住。


    不用扯开这层遮羞的,她就能知道被子和毯子下,这两人必定是□□的。


    她当场就疯了,“嗷!”一声就要朝女人扑过去,扑到一半想到刚刚陆语的话,立刻转头扑向了陆运华。


    她伸手就往陆运华脸上挠了两下,带着哭腔的声音随即响起:“陆运华,你对得起我?”


    “我为你生儿育女,伺候公婆,连战场都跟着你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边哭诉边猛捶陆运华。


    陆眉在陆家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本质上取决于张敏对她的态度,而她又不敢对上陆运华,所以,她扬起手就准备狠狠扇那破鞋一顿给她妈出气。


    刚起了个势,她看清了女人的长相:“是你?”难以置信的表情,“所以那天在友谊商店,你是故意抢我们衣服的?”


    嗯?陆语闻言朝那低头紧紧裹着被单的女人看过去,好像,还真的是!


    这么看,这女的并不安分,怎么上辈子直到陆运华一家去大西北,这事都没有闹出来呢?


    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她看沈芙一眼,沈芙点点头,飞快钻出人群,陆语继续吃瓜。


    “啪!”陆眉的巴掌最终还是挥了过去,新仇夹着旧恨,用了十足十的力道,但说话还是软绵绵的绿茶腔调,“你怎么能勾引我爸?”


    “他都能当你爸爸了!”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哭腔,“我恨你!”说完又扇了那女人一巴掌,左右脸一下子对称了起来。


    女人不像上回那么嚣张,只低着头哭。


    陆运华抓住张敏不断捶他的手,低声喝道:“好了!要闹成什么样你才满意?”他以为抓奸这事是张敏主导的,“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弄成这样,你能得什么好!”


    眼看着张敏要偃旗息鼓,陆语可不答应,她掐着嗓门说道:“陆运华你真不是人,张敏年轻娇嫩的时候跟了你,现在她老了,你就想把人踹了,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女儿哦!”


    那个死去的女儿是张敏的死穴,而且,这件事除了家里人根本没人知道!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找过去,却对上了数双充满八卦的眼睛。


    “哦呦,这男人真不是东西啊!”


    “就是,还嫌弃媳妇老了?他自己不也是老菜帮子!老不羞的!”


    “陈世美!呸!”


    最后有大娘来了句绝杀:“那女儿估计知道这爹人品不好,直接重新投胎去了!”


    “嗷!陆运华,我跟你拼了!”


    陆语躲在人群中,深藏功与名!


    张敏哭闹累了,瘫坐在地上,陆运华见状忙贴上去,低声劝说:“媳妇,我错了!”


    “但你想想小图的前途,再想想小眉。”


    见张敏神色松动,他又立刻说:“我如果因为作风问题下了台,让他们怎么办?”


    理智回笼,张敏的脸色更加惨白,她光顾着发泄情绪,忘了陆运华关系着一家人的前程了!


    陆运华知道张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连忙说道:“待会儿,我会大骂你脑子不清楚,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别应声,咱们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任打任骂,好不好?”


    张敏还没答应,就被一个带着红袖章的大娘扶了起来:“大妹子你也别伤心了,这男人啊,都一个样!”


    “来两个人,把这对狗男女先关到居委会去。”


    陆语有点着急地看着院门,这两人可不能被大娘带走。


    以她对陆运华的了解,他一定会说服张敏把这件事情合理化,他或许会诱哄张敏对外宣称两人已经离婚,然后拿出团长的身份向居委会施压。


    居委会会怎么样?


    最多批评教育几句,还得拿捏着分寸,毕竟如果陆运华离婚了,那这就只是一桩风流韵事了。


    之后,陆运华继续回去当他的大团长,跟张敏继续过日子,别人要是问到头上,他苦笑着说一句:“孩子都大了,折腾了一圈,还是原配好。”还能被夸上一句浪子回头。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不惊动部队。


    而这,可不是陆语要的结果,对付陆家的事情已经起了头,这第一仗,可得打得漂亮。


    好在,事情没有偏离她的计划,就在陆运华和那女人被拉扯着往居委会走的时候,沈芙带着公安来了!


    依照公安的办案习惯,肯定会搜索现场,沈芙趁乱收起来的军装就能被搜到了。


    关于藏起军装的事情,她事先做了预案,如果陆运华没有穿军装,那么沈芙在报案的时候会直接说破他的身份。


    如果他穿了军装,首先陆语肯定不能让这种老鼠屎坏了军人的名声,其次,大多数普通人都很尊敬军人,如果一开始就爆出了陆运华军人的身份,陆语怕他会利用这个身份扭转局势。


    所以,她决定先把军装藏起来。


    这事,沈芙说她来做,她的原话是:“这种决定性的事情由我亲自来做,我会觉得心头又搬走了一块石头。”


    刚好,陆语不想看到不可描述的画面,事情就定了下来。


    公安到场后先是疏散人群,然后搜索现场,顺利找到军装,确定了陆运华的身份,他们让陆运华和那个叫韩铃的女人穿好衣服,连带着张敏陆眉还有报案的沈芙一起去了派出所。


    当然陆语也去了,作为沈芙的朋友,陪着一起去的。


    到了公安这里,陆运华那套已经离婚的借口就说不出来了,因为这个谎言非常容易被拆穿。


    陆语看着他颓然坐着,心情好得出奇,哪怕是在大西北农场,日子过得苦兮兮的时候,陆运华的精神也从来没有这么萎靡过。


    如陆语所料,公安把这件事情通报给了部队。


    部队严抓风气,陆运华这样品行不端的,绝对不可能继续留在部队。


    陆运华完了!


    “是你对不对?”张敏拉住陆语,满脸恨意,“我只是错认了你是我女儿,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报复我们!”


    陆语无语,张敏这人甩锅是真熟练。


    “张敏,我问你啊。”陆语是很乐意痛打落水狗的,她说道,“陆运华搞破鞋,是事实吧?”


    不用张敏回答,她继续往下说:“我做了什么呢?”


    “我只是让一对伤风败俗的男女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罢了。”


    她摊手:“请问,我怎么报复你们了?”


    “又不是我让陆运华去搞破鞋的。”语气有些无辜,但很装,把张敏气个半死。


    “哦对了!”


    “作为一个爱好路见不平的正义之士。”她指了指陆眉,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这位好女儿跟陆运华搞破鞋的对象好像认识呢。”


    挑拨完陆语转身就走,满面笑容!


    不是母慈女孝吗?看你们怎么继续!


    沈芙脸上的笑容大得有些夸张,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都要忍不住哼歌了。


    “太爽了!”她感慨,“陆语,虽然这样说有点矫情,但我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


    陆语的笑容比外头的阳光还要明媚,她说道:“看到仇人过得不好,我们就好了呀!”感慨的语气,带着心满意足的叹息。


    沈芙狠狠点头:“是!”“我再也不想死了!”她说道,“我要看着魏可欣他们一个个受到报应!”


    “会的!”陆语声音坚定,“如果魏家人找你,他们说什么你都可以答应,安全最重要。”


    “啊?”沈芙下意识想反驳,却选择安静地听陆语继续往下说。


    “反正随便答应,到时候不干就是了!”


    “跟他们不必讲信用。”


    “等他们走了,你立刻来找我,我护着你。”


    “好!”沈芙红着眼眶点头。


    送沈芙回去后,陆语就开始琢磨怎么“偶遇”一下陆图,上辈子兄妹一场,这辈子陆运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能不告诉陆图呢?


    她想起陆图每周末都会去北海公园拉练,方向盘一转,她开车去了北海公园。


    上辈子的她不理解,明明军营里的设备更加完善,陆图为了什么大老远跑到北海公园去拉练。


    现在她明白了,这人啊想立个天赋异禀的人设。


    哎你看,他都没有怎么拉练,各项比拼他仍旧名列前茅,厉害吧!


    啧!虚伪!


    停好车,陆语花五分钱买了门票走进北海公园。


    周末,人还挺多,正好,这可都是她的目击证人。


    没多久,她就找到了在搬石块的陆图。


    “陆图。”她上前几步打招呼。


    陆图放下大石块:“你是谁?”


    “陆语。”陆语笑着自我介绍。


    “是你?”陆图放下戒心,“你找我有什么事?”显然,他的戒心放下得太早了。


    陆语笑着说道:“来给你通报一个消息。”态度非常好。


    陆图皱眉:“什么消息?”


    “你的父亲,陆运华,陆团长,刚刚,在桂花巷巷子尾,搞破鞋,被抓了。”陆语刻意放慢语速,确保陆图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说什么?”


    “这么激动干什么?”陆语不怀好意笑笑,重复了一遍,然后她说道,“是我带人去抓的奸!”


    “也是我,找人报了公安。”陆图红了眼眶。


    “现在,陆大团长还在派出所,我来找你的时候,公安同志已经通报了部队。”陆图恨恨瞪着陆语。


    她姿态轻慢踢了踢大石块:“我在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听到你爸搞破鞋的对象在嚷嚷是被你爸强迫的。”陆图脸色巨变。


    “你爸完了呢!”陆语笑眯眯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也完了。”


    “你胡说!”陆图伸手就掐住了陆语的脖子。


    “救命啊!救命!”陆语立刻高声惊呼,慢一秒都对不起她的一番算计。


    人群立刻涌了过来,陆语很快被“解救”,她可怜兮兮红着眼眶,说道:“陆图,你爸爸搞破鞋的事情已经报了公安,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啊。”


    “什么?搞破鞋!”人群立刻沸腾了起来,这年代娱乐设施少,老百姓茶余饭后总喜欢说道些什么。


    陆图这个名字和他爸的香艳传闻,够他们念叨上好一阵了。


    而陆图这么个极度要脸的人每每想到这个,恐怕就会暴躁难安。


    “你胡说什么?”陆图冲向陆语,明显还想动手,但被热心的人民群众拦住了。


    陆语冲陆图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的生命受到了威胁,自然是要求助公安同志的。


    她开车去了东城区派出所,她要报案!


    如果韩铃够聪明听懂了她的暗示,那陆运华现在肯定是被拘了起来。


    真好,他儿子马上就要去陪他了!


    下车前,她看了看后视镜,感谢百花丸的滋养,让她的皮肤白皙柔嫩,陆图刚刚那么一掐,都不用过夜,她的脖颈上就有明显的掐痕。


    她揉红眼睛,真是太可怜了,公安同志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公安同志见她去而复返连忙过来问她怎么了?


    陆语抬起头,露出脖颈上的淤青,语气委屈:“我去找陆图,陆图就是陆运华的儿子,我把他爸出事的消息跟他说了。”


    “可能是我用词不当,他当场发了疯,要掐死我。”


    “在北海公园,很多人都看见了。”


    “我是来报案的。”


    公安同志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让她慢慢说。


    陆语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那些故意激怒陆图的话她没说,而是笼统的用了一句“可能是我用词不太妥当”概括了过去。


    “但我没有恶意的。”陆语把之前跟张敏的交集说了出来,“我想着虽然张敏同志很莫名其妙,但也算相识一场,他们家出事,我也该尽一份心力。”陆语这是相当用力在尽心力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和叹息:“可我只是说了实话,他却要掐死我,公安同志,我能感觉得出来,他是真的要杀了我!”


    公安做了笔录,让陆语确定没问题后签了名,边合拢笔录边说道:“陆语同志,我们会立刻派人去把陆图带回来问询,你的伤,要不要我们派人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不用了。”陆语婉拒,“我自己能治。”


    “你是医生啊?”


    “不算是,谢谢你。”


    陆语回到车上,吞了两颗百花丸,没过多久,淤青就消退得差不多了。


    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是个这么工于心计的坏人。


    陆图很快被“请”去派出所问话,事发时周围人非常多,他无可抵赖,他当然也说了陆语是故意激怒他动手的,但公安说了,陆语报案的时候就承认了有言语不当的地方,陆图辩无可辩。


    不过因为陆语本人没事,所以公安作了警告和批评,同时向部队通报了这件事情。


    陆语考虑了很多,甚至考虑到以陆守正的职位陆图的事情闹不到他面前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陆北征是陆图的直系领导!


    所以,公安的电话,最后转接到了陆北征的办公室!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陆北征和裴照野正在看麻三的资料,他连外套也没有拿就冲办公室外跑去,裴照野立刻跟了上去。


    “坐我车!”裴照野打火踩油门一气呵成。


    他们赶到老陆家的时候,陆语正陪着陆守正下棋。


    “照野来啦?”陆守正轻描淡写移动一颗棋子,说了声,“点将!”然后满脸笑容站起来,穿好围裙,说道,“刚好,今天炖了蹄髈,一起吃午饭。”


    “好,谢谢陆叔。”裴照野立刻答应,还很有眼色要去厨房帮忙,不过被陆守正赶了出来,“哪有让客人动手的,你去跟北征和小语聊天去。”


    裴照野就和陆北征一左一右坐到了陆语的对面。


    “你俩怎么了?”陆语琢磨了一下棋局,动手收拾。


    “你遇到危险怎么不跟我说?”质问的语气却含着满满的担忧。


    “啊?”陆语寻思了一会儿,疑惑说道,“我没有遇到危险啊?”就她这样储物格里带着板砖匕首银针,甚至还有当初试验失败的五福丸的,怎么可能遇上危险?


    有危险的肯定是别人啊!


    陆北征指着她的脖子:“脖颈显见淤青,掐痕明显!”他背诵了办案公安的结案报告。


    陆语:……糟!忘了这茬了!


    但危险的真不是她!


    这话不能说!


    她先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又指了指厨房,示意别让陆守正听到了。


    陆北征都气笑了,他作势要站起来往厨房去告状,陆语连忙把人拦住,双手合十做了个求饶的动作:“就,前两天不是跟你说了沈芙的事情吗?”


    “然后呢?这跟陆图有什么关系?”


    “沈芙说,陆眉也有份欺负她。”陆语眼睛迅速眨了两下,就要转移话题,就听陆北征轻哼了一声,说道:“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不然,我不止告诉爸,还会告诉妈,也会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打电话。”


    陆语赔笑:“别这么严肃嘛。”


    “爸!”


    “哎,怎么啦?”


    “我说!”


    “没事,妹妹说蹄髈加点葱更香。”


    “知道啦!”


    “说吧!”


    “就是吧,沈芙发现陆眉他养父,就是陆运华,他搞破鞋。”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她一起去捉了奸。”


    陆北征“霍”一下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了两圈,指着陆语,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一个小姑娘,你去!”他压低声音,“你去捉奸?”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怎么办?


    “我没进去。”陆语立刻找补,“就是把热心群众引了过来,他们进去捉的。”


    陆北征深吸一口气,合着,前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桃色事件,主导者竟然是他妹妹!


    “等一下,说重点!”“说你是怎么受的伤?”差点给她混过去!


    “这不正在说嘛!”陆语小声哔哔了一句,挤出笑脸,“然后,沈芙就去报了公安。”


    陆北征皮笑肉不笑:“说重点!”


    “好吧,我就想着新仇旧恨的,就特意去找了陆图,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此处略去了她故意激怒陆图的描述。


    “我就是想幸灾乐祸一下,谁知道他会动手啊!”不,她知道!她就是知道才去找的陆图!


    但她不能承认!


    “你知不知道陆图身手很好?”陆北征气坏了,“你要告诉他这个消息没有问题,你可以找我跟你一起去啊!”


    跟你一起去,我怎么扎他心啊?陆语心里默默反驳,不敢出声。


    “哎好了好了。”裴照野当起了和事老,“你看小语也没事,她就是怕你担心才没跟你说的嘛。”


    “对!就是这样!”陆语立刻点头附和。


    陆北征这回是真给气笑了,他怼道:“这会儿当好人啦,刚刚是谁把车子开得飞起?”这话一出他就知道坏了,果然,就看到裴照野红着脸看着陆语欲语还休的。


    辣眼睛!一个大男人!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妹妹优秀有追求者很正常,但是!他妹妹竟然不好意思回避了裴照野的视线!


    他想抽自己大嘴巴子!让你多嘴!


    “那什么,小语,你伤怎么样了?有没有看医生?不然,我们陪你去检查一下?”裴照野磕磕绊绊说道,避开了陆北征杀人的目光。


    “不用了,我没事,我报完案就吃了百花丸,淤青早就消了。”


    陆北征:你还这么认真的回答他?


    “行了。”他站到两人中间,看向陆语,“以后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别让自己陷入危险中,知道吗?”


    见陆语点头,他又看向裴照野,刚想说“咱们事情还没忙完,也别吃什么饭了,先回办公室吧”,就见陆守正端着撒了葱的蹄髈就出来了。


    好么,吃饭吧!


    “妈呢?”陆北征问道。


    陆语回答:“临时有任务要晚上才回来。”


    四人坐下吃饭,陆守正笑着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陆语,陆北征,裴照野:……开心,吗?


    “哦,就是随便聊聊。”陆语说道,“跟他们说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我们小语都交新朋友啦,真好!”陆守正夹了筷蹄髈肉给她,“来,多吃点。”


    吃完饭,陆语送陆北征和裴照野出去。


    “哥,这事别跟爸妈说,拜托啦!”


    “知道了。”陆北征又一次扫向陆语的脖子,再三确认没有淤痕,这才说道,“哥哥不是批评你。”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没有生气,反而还很高兴。”


    “哥,你相信我,我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的。”


    “那就好,回去吧,外面冷,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也可以给我打。”裴照野立刻接了一句。


    陆北征翻了个白眼,拉着裴照野就走了。


    回去军营的路上,裴照野主动把话挑明:“北征,你看出来了吧?”


    “没有!”陆北征立刻说道。


    裴照野轻笑,然后郑重说道:“我是认真的!”“我喜欢小语!”


    陆北征本来想说“把这心思给我收回去”的,但转念一想,陆语已经二十了,婚嫁这是避免不了。


    裴照野这人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刺头,声名远扬,部队里也有老领导想给他牵线保媒的,但都被他拒绝了。


    到目前为止,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出现过。


    洁身自好这一块,跟他差不多。


    于是话锋一转,变成了:“你小子!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裴照野立刻说道:“就是那个雪夜。”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让陆北征看懂是哪个雪夜,他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勇敢无畏的女同志!”语气昂扬,满含赞赏,“我也从来都不信什么一眼万年。”


    “但那一刻!我知道真的有!有一眼万年!”


    “北征,请你允许我追求小语!”他恳切说道,“我愿意用我的身家性命保证,我会一生一世爱护她忠于她!”


    “你这话找正主说去,找我说干嘛!”这就是勉强同意的意思了。


    “谢谢!”裴照野真诚感谢,“这几天我一直在找机会跟你谈这个事情,却又一直觉得时机不对,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陆北征的脸拉了下来,合着是他给的机会喽!


    他忍不住怼道:“你也别得意,小语未必会喜欢你。”


    裴照野:……不嘻嘻!


    回到军营,陆北征就把政委叫了过来,让他去核实陆图这件事情。


    “我已经核实过了,陆图伤人是事实,你再去核实一遍,然后拿出个章程给我。”说这话的时候,陆北征极力压着怒气。


    “你已经核实过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处理?”政委翻开档案,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陆图这个人,非常看重升迁,自视甚高,能力却是平平。”


    “我早就发现他心思浮动,也跟他谈过几次,没想到,他倒是出息,敢跟群众动手了!”


    “陆团,陆图要处理,这位受伤的同志,咱们也得买些东西去慰问一下吧。”政委提议。


    “慰问就不用了。”


    “怎么不用?这事就是陆图的错,可不能因为他坏了咱们军人在老百姓心里的形象!”


    “伤者是我妹妹。”


    “啊?”政委惊呼,“陆图疯啦!”


    “我的意思是,无论是谁,陆图都不应该动手!”


    “这样,我再去核实一遍,这事性质恶劣,必须从重处理!”


    没多久陆图的处理结果就出来了,当众行凶,性质恶劣,直接开除。


    张敏本来就因为陆运华的事情受到了打击,陆图这事一出,她就躺下了。


    事情当然还没完。


    几天后,陆运华的桃色事件有了反转,韩铃改口,指控陆运华以势压人,强迫了她。


    张敏接到消息的时候直接厥了过去。


    第54章 张敏一家结局


    陆眉怔愣了很久才把张敏扶到了沙发上, 她只探了探张敏的鼻息,确定她还活着,就没有了别的动作, 而是失魂落魄瘫坐在张敏旁边。


    “完了!”她低喃。


    她在陆家的依靠是张敏,但撑起陆家的是陆运华和陆图。


    她那么辛苦扒着魏可欣,确实是想通过魏可欣搭上魏铁军, 甚至如果运气好,可以够得上条件更好的人家。


    但这一切是有前提的!


    首先她本人得拿得出手,这个没问题,她从小品学兼优,善解人意,长相清丽秀气, 是长辈会喜欢的类型。


    其次, 她得有一个良好的家世。


    这个, 她之前也是有的。


    一个团长父亲, 一个副营长哥哥,还有一个家庭和工作能兼顾又善良的母亲, 这样的条件, 在京市已经是吊打一般女孩子的存在。


    虽然, 她是养女的身份减了分,她够不到陆北征和裴照野这种家世的, 但配魏铁军这个师长公子,只要他本人愿意,魏家也是会乐见其成的。


    退一万步来说,她跟魏铁军最终没成,不管是为了里子还是为了面子,陆运华都会在部队里给她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对象。


    从前, 她要做的事情是让自己向上攀附,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陆图被开除后成了醉鬼,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但至少人还能待在家里。


    陆运华到现在还被拘在派出所,本来乱搞男女关系就要被部队处分,他最好的结局估计就是像陆图一样被开除。


    然后看看能不能托关系,把别的处分按下来。


    但现在,天榻了!


    韩铃说陆运华强迫她!


    违背妇女意愿强行发生关系,搞不好陆运华要吃枪子的!


    陆家完了,她也完了!


    怎么办?


    想着想着,陆眉的眼里又渐渐有了光彩,韩铃的事情忽然给了她灵感。


    如果,她是说如果,她现在去找魏可欣,然后找机会跟魏铁军煮成熟饭,那陆家会怎么样,就跟她没关系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管还晕在沙发上的张敏了,拿着手提包就快步走出了家门。


    同一时间,陆北征的办公室们被敲响,一份关于魏可欣的详细资料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他只翻了两页,眼里的怒火就有些收不住。


    “嘭!”他用力捶了下办公桌,“简直混账!”他带着资料回了家。


    陆语见他脸色不好,关心问道:“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看看这份资料,关于魏可欣的,还有陆眉,这人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典型!”


    陆语疑惑翻开,没看两页脸就拉了下来,跟她料想的一样,沈芙不是唯一被欺负的对象。


    不,严格一点来说,这辈子沈芙不是魏可欣欺凌的对象,但她认识的几个女同学,都或多或少被欺负过。


    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这辈子,没了沈芙,魏可欣和陆眉对上了她们班里的另一个女同学。


    那位女同学几乎复刻了沈芙上辈子的人生,只除了,她还活着,她没能逃出男厕所。


    更让人气愤的是,在女同学的父母向学校揭发魏可欣一行人的恶行前,被魏可欣用重金和她哥哥的前程封了口。


    之后,那位女同学就被家人送去了精神病院,对外就说,被欺负什么的,都是女同学的臆想,事实上根本没有发生过。


    魏可欣一行人全身而退,然后又开始欺凌另一个女同学。


    不过这次,她不敢做得过分。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攒下来的钱都给了那位女同学的父母,她没钱平事了。


    但剪女同学头发,撕坏女同学衣服让人出丑,考试的时候故意把人关起来,这样的事情却一直没有少过。


    “嘭!”陆语把资料拍在桌上,“败类!”


    沈芙不应该把毒液往自己身上扎的,她应该直接把毒液扎在魏可欣身上。


    而陆语自觉素来小心眼,根本就不会救魏可欣,理由都很简单,手疼,扎针不准,解毒丸没带。


    “气死我了!”陆语捂着胸口,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哥,我们把这份资料交到派出所去吧,这样人不受重责,天理何在啊!”


    “我也是这样想的。”


    “走,哥,我们现在就去!”陆语气得牙痒。


    魏可欣该感谢她是华国人,不然,以陆语的性子,没准会用五福丸的失败品来招呼她!


    资料提交后的第二天,魏铁军找上了门,他伸手就想给陆北征一拳,被陆北征挡了下来。


    “陆北征!我当你是兄弟,你竟然这么搞我妹妹!”


    “她才二十岁,跟你妹妹一样大!”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毁了她一辈子!”


    “毁了她一辈子的不是我哥,是她自己!”陆语挡在陆北征面前,“你知道魏可欣做了什么吗?”


    “她毁掉了一个女孩子的人生!”


    昨天,她跟她哥把资料交到派出所后就去了精神病院,那个女孩经历了剧变又经历了家人的背弃,逻辑已经出了问题。


    “魏可欣死不足惜!”


    “你说什么?”魏铁军扬起手。


    “魏铁军你敢!”陆北征把陆语拉到身后,他看着曾经的好战友好兄弟,满脸失望,“你既然来找我,就该知道,我昨天递交了资料。”


    “我问你,那份资料你看了吗?”


    “如果你看了,你去核实了吗?”


    “你去精神病院看那位女同学了吗?”


    “如果有,你的良心呢?你作为军人的正直呢?”


    “如果没有,那么魏铁军,我对你很失望。”


    “我也偏心妹妹,甚至愿意纵容她,但这是以不能伤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为前提的,而不是盲目的溺爱。”


    “魏可欣必须为她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陆北征正色道,“如果你插手妨碍司法公正,那我也不会顾及多年的情分。”


    魏铁军哑口无言,那份资料他当然看了。


    那个时候他想的什么?


    他想的不是资料上的那些受害人,而是在想,陆北征怎么能无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战友情背刺他!


    他有些无地自容,但他仍旧说道:“可欣,她还小,不懂事。”语气艰涩,显然,他其实也清楚,这不是一句她小不懂事可以搪塞的。


    “二十岁,不小了。”陆语说道。


    她也是二十岁,这一年她重生,算计了陆建设干掉了R国人,学会了针法学会了搓药丸,还带领向前进大队的村民办了糕点厂,她做到了自立自强。


    想到这里,陆语的背挺得更直了!


    “每个人的二十岁都有不同的意义,但绝不会是仗势欺凌别人!”


    魏铁军看着陆语,想到几个月前她只身奔赴海市救了陆北征。


    他强辩:“陆语,我承认你很优秀,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你这个年纪这么勇敢无畏的……”


    他还想往下说,陆语打断了他:“人可能在任何年纪都无法全然做到勇敢无畏,但不能无知无耻,伤害他人来取乐。”


    “魏铁军,是我让我哥去查魏可欣的,你可以恨我,但我没有做错。”


    “你们!”


    “你走吧。”陆北征说道,“魏可欣的事情证据确凿,我们不会妥协。”


    “好!”魏铁军点头,“算我看错了你们!”他转身就走。


    “啊?”陆语看着魏铁军的背影,疑惑转头看向陆北征,“这话,不该是咱们对他说吗?”


    陆北征揉了揉陆语的脑袋:“不用管他。”


    魏铁军的怒气在他铁青着脸回到家,陆眉满脸笑容迎上来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魏可欣是他看着长大的,夸张点来说,她小时候连蚂蚁都不敢踩死,可成年后,她却可以不把人命当回事,一定是有人带坏了她!


    而这个人就是陆眉!


    他想到资料里的每件事情都有陆眉的参与,虽然说资料里记载的都是陆眉规劝的话。


    但这些话用什么语气说,什么时候说,都能影响人的情绪。


    他几乎能笃定,没有陆眉在旁边煽风点火,魏可欣不会闹到现在不能收场的地步!


    “你来干什么?”魏铁军没好气问道。


    陆眉心里一咯噔,心说,魏铁军翻脸怎么这么快?


    她立刻解释:“我爸跟我哥的事情,我不知情的。”她以为魏铁军态度的变化是因为她家里的事情。


    魏铁军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这一阵忙着魏可欣的事情,根本不知道陆家的大新闻。


    他问道:“你是来求我帮忙的?”他刚想说你别想了,你带坏了我妹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不过,你也别想跑!


    “啊?不是啊,我是来找可欣的。”陆眉露出练习了很久的最温婉的笑容,“我好几天没看到她了,过来看看她。”


    “你要看她?”


    “是啊。”


    “她不在家,我带你去看她。”


    “好啊。”陆眉晕晕乎乎上了魏铁军的车,结果,这路越来越不对,“魏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不是要看可欣吗?我带你去看她。”


    “可是,这条路是去派出所的!”这几天,她陪着张敏来了好几次,这路她认识!


    魏铁军不说话,沉着脸继续开车,甚至提了速度。


    “魏大哥,你快停车!”陆眉终于察觉到了魏铁军的不怀好意,“你再不停车我就喊了!”


    这里是闹市,她要是当街喊人,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魏铁军也要受影响。


    “吱!”车子停下,陆眉连滚带爬跳下车,快速逃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魏铁军没追,这事,陆眉跑不了!


    甚至,这一瞬间,掠过他脑海的是,如果魏可欣是被人教唆的,是不是可以从轻处罚?


    而那个教唆他的人,魏铁军看着后视镜里快速消失的背影,嘴角扯了扯,踩下油门去了派出所。


    此时,沈芙正扶着她妈妈和她爸慢慢在街上溜达,刚好看到陆眉从魏铁军的车上下来后落荒而逃。


    她咬了咬唇,对她爸妈说道:“爸妈,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你们自己逛,我办完事后直接回家。”


    “好,那你路上小心。”


    沈芙快步跑到邮局给陆语打了个电话,把刚刚看到的事情跟陆语说了一遍。


    陆语挂了电话,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熟记在心,却从来没有拨通过的号码。


    张敏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她捂着额头,下意识喊道:“小眉,接一下电话。”


    无人应答,电话铃声持续响着。


    张敏无奈,撑起身体,接了电话:“喂,谁啊?”她有气无力问道。


    “我是陆语。”


    “陆语!你怎么敢给我打电话的?”张敏气急败坏,说完就要挂掉电话。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付你们吗?”


    关于这点,张敏一直想不明白,就算她曾经想把章书雅的女儿带走,但她也没成功啊,她带了个假的回家,也没有影响陆语认亲。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付我们?”


    “因为陆眉。”陆语认真忽悠。


    “你说什么?”张敏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跟小眉有什么关系?”


    之前陆语挑拨她们母女的感情,她们已经把话说开了,是韩铃那个贱人故意挑起的矛盾,跟陆眉没有关系。


    “因为她唆使魏可欣欺凌同学,其中一个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们才一起找她报仇。”


    “但你知道的,陆眉在外的表现很好,正常途径,我们奈何不了她。”


    “而我们刚好收到消息,陆运华在桂花巷搞破鞋,所以,顺水推舟,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逻辑通!


    张敏从怀疑到坚信只用了短短几秒,因为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通,陆语为什么要这么害他们家。


    “好了,事情的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还有,关于陆眉欺凌同学的证据,我们也已经提交给了派出所,她逃不掉的。”


    所以最后偌大的陆家只剩下张敏一个看似无辜的人。


    陆语挂掉了电话,可想而知,陆眉到家的时候迎接她的会是怎么样的暴风骤雨。


    她很期待。


    只是陆语恐怕也不会想到,陆家竟然真的翻了天。


    陆眉回家的时候还有些惶惶不安,她不止一次听魏可欣炫耀过魏铁军对她的疼爱,直觉,魏铁军不会放过她。


    她该怎么办?


    不然,她逃回老家吧!


    只要逃到那里,魏铁军再有能耐也抓不到她!


    “你去哪里了?”张敏幽幽的声音在陆眉耳边响起,她唬了一大跳,下意识说道,“我去找我朋友想办法了。”


    “哪个朋友?魏可欣吗?”


    “是啊,她爸爸是市长,哥哥是团长,她要是愿意帮忙肯定会有办法的。”


    “就是,需要疏通关系,要花很多的钱。”


    “钱我有,要多少?”


    陆眉咬唇:“五百,不,一千!”


    张敏意味不明笑了声:“一千?”


    “是!”陆眉硬着头皮说道,要是有了一千,她就不回老家那个犄角旮旯了,她可以去海市定居。


    那边有钱有势的人也很多,没准,她还能在那边找个好人家嫁了呢!


    “我知道了。”张敏点头,在陆眉的认知里她是应下了这一千块钱的事情。


    陆眉一喜,忙走到张敏身边坐下,挽着她的手臂说道:“到时候,我再求求她,让她家人帮哥哥运作一下,看能不能重新回部队。”


    “你跟魏可欣这么要好吗?”张敏深深看着陆眉,


    陆眉点头,像从前那样把头靠在张敏肩膀上:“是啊,她最听我的了,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爸救出来,也会帮哥重新回到部队。”她哪条都做不到,但不妨碍她话说得好听。


    要骗钱嘛,没办法。


    她心里想着光明美好的未来,下一瞬,脸颊却传来剧痛。


    “妈,你干嘛打我?”


    “我干嘛打你?我还想杀了你呢!”


    “妈你说什么啊?”


    张敏沉声说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不该跟着陆运华上战场,这样,我也不会失去我的女儿。”


    “第二件,我不该因为思念女儿而把你养在身边!”


    “妈,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我怎么了?”张敏站起来又扇了陆眉一巴掌,她居高临下看着陆眉,“家里会有今天全部都是你害的!”


    “妈你说什么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让她爸去搞破鞋,让他哥去打人的!


    “就是因为你!”张敏气得发抖,“要不是你跟魏可欣去欺负人家,人家也不会想着要报复,这才拿你爸和你哥开刀!”


    “因为你,他们一个还在派出所拘着,一个没了前程,结果,你这个罪魁祸首却好好的!”


    “你竟然还来骗我钱?”


    “我没有!我没说谎,魏可欣她爸跟她哥确实有能力把爸捞出来,把哥重新安排进部队的。”声音渐渐小起来,明显是底气不足。


    “啪!”张敏又扇了陆眉一个耳光,“你以为我不知道,魏可欣也进去了!”


    “魏家人连魏可欣都捞不出来,还能有时间和精力来管我们家的事?”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魏家人找你麻烦,所以想骗钱逃跑?”


    “我没有!”陆眉狡辩,“妈,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没有教唆魏可欣欺凌别人吗?”张敏问。


    陆眉沉默。


    “你不知道魏可欣出事了吗?”张敏再问。


    陆眉继续沉默。


    沉默等于默认啊!


    张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陆语说的都是真的!


    她哆嗦着嘴唇,腿一软跌坐在了茶几上:“造孽啊!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你抱回家?”


    “妈~”陆眉害怕地看着张敏,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跪在张敏面前,“我怎么会害爸和哥,怎么会骗你呢?”现在只能抵死不认了。


    “可欣她,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但她哥很快就会摆平的。”


    “妈你相信我,我跟可欣这么要好,她一定会帮忙的。”


    张敏冷冰冰看着陆眉:“我怎么把你养成了这个鬼样子?”


    “我真后悔,我不该让你成为陆眉的,你该永远是张来娣才是!”


    听张敏说到这个快要在记忆里褪色的名字,陆眉松开了紧握着张敏的手,她也冷笑:“你不是现在才后悔的吧?”


    “你说什么?”


    “你是在脱口而出要把我接来京市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吧?”


    “你有没有良心?”张敏避而不答,“我把你从老家接来京市,让你成为团长家的千金,送你上学,还为你的前途操心。”


    “是,这些,你都做了,可你真的拿我当女儿养吗?”


    “不是的,你只是把我当替身,当一个玩偶,一个门面。”


    “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女儿疼,为什么每次只要有你亲生女儿的消息,你都会下意识疏远我?”


    “我疏远你?”


    “那个翡翠手镯!”陆眉说道,“你记得吗?”


    “在去宁安镇接陆向红之前,你说过那是给我的嫁妆。”


    “但后来,你把她带去了宁安镇,我知道,你是想把它给陆向红的。”


    “但很快你就改了主意,又原封不动把它带了回来,我以为,是我想多了。”


    “那时候我多开心啊,我还准备跟陆向红好好相处,不让你烦心的。”


    张敏看着陆眉的眼神越来越冷:“那你跟她好好相处了吗?”到了她这个年纪,难道会看出陆眉处处排斥陆向红吗?


    只不过陆向红不是她的女儿,所以她不在乎罢了。


    陆眉眼神闪了闪,随即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是你先看不到她这个人的!”


    “我只是有样学样!”


    她继续发泄自己的不满:“可陆语出现了!”


    “我只是戴了一下那个手镯,你就不高兴了,你说另外给我买一个手镯。”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女儿,我只是你养的一个转移思念的玩意儿!”


    “读书的机会,好看的衣服,团长女儿的身份,都是我应得的!”


    “我本来可以靠着这些找个好男人嫁了的,谁知道他们这么没用!”


    她越说越激动:“你还怪我?是我让你男人去搞破鞋的吗?是我让陆图没脑子中了人家的算计对人家动手的吗?”


    “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陆语是陆军长的心头宝,陆图还敢动手,你该庆幸陆军人一家都是好人,不然,陆图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话音一落,斜刺里伸出一只脚踹在了她的腰上,“啊!”她痛呼一声,倒在沙发上,回头,看到陆图通红着双眼死死瞪着她。


    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陆眉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陆图却没放过她,揪住她的头发就给了她两耳光:“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养你还养出仇来了!”


    “哥,好疼啊,快松手!”陆眉讨饶。


    “啪!”又是一个耳光,“要不是你撺掇魏可欣,我们家能有这场劫难?”他刚刚在楼上全听到了。


    “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陆图选择性忘掉了陆运华立身不正,忘掉了他冲动行事,只觉得一切都是陆眉的错。


    陆图的凶神恶煞让陆眉想起来小时候她亲生父亲揪着她妈往死里打的旧事,她眼里都是恐惧,同时却又冒出了熊熊的怒火。


    “啊!”她大喝一声,不管头皮疼痛,用力撞向陆图胸口。


    “嘭!”陆图整个人后仰着倒下,后脑勺重重磕在茶几角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啊!”张敏扑到陆图身上哭喊,“小图!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小图!”


    邻居早就听到动静了,嫌晦气都没出面,但听到张敏尖利的哭喊,知道是出了事,到底过来敲门询问。


    陆眉倒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满脸苍白惊惶:“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打我的!”


    听到敲门声,她下意识捂住了脑袋,然后又迅速往门口跑,打开门挤过人群就要逃走。


    “她打了小图,不能让她走!”张敏的目光穿过人群和恨恨盯在陆眉身上。


    陆眉没跑成,陆图也由邻居帮忙送去了卫生所,陆家大门开着,几天都没有人影。


    大院不时有人窃窃私语:“你说这陆团,不是,陆运华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收心,现在好了,家破人亡了。”


    “别乱说!陆图这么年轻,就磕一下,会没事的。”虽然看不上陆运华一家,但对于生命,大家都是敬畏的。


    “还以为他们夫妻俩是老好人呢,没想到啊。”


    “我倒觉得不能这么看,不管他们夫妻心里是怎么想的,明面上,他们确实没有亏待过陆眉。”


    “倒是陆眉,是个白眼狼!”


    “那陆图不打她,她也不会推陆图啊。”有人有不同的看法。


    “反正啊,别人家的孩子,要么不养,要养啊就一视同仁,不然,就大恩成仇喽!”


    “谁说不是啊!”


    西区大院的八卦传到东区大院只需要一顿饭的功夫。


    陆语很快就知道了发生在张敏三人身上的事情。


    陆北征把剥好的花生放到小碟子里推到陆语身前,叹息:“我只要一想到,要不是你机敏,陷在他们家那个烂摊子里的人就有你,我的心就猛跳。”


    “还好我妹妹聪明!”


    每次陆家人问起陆语在陆家岙的日子,她总是说养父母对她很好,陆家岙的人对她很和善,她很早就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叫什么名字。


    因此陆北征一直以为陆语避过了张敏的算计,是因为她一开始就知道张敏要找的女儿不是她,所以顺水推舟把陆向红推了出去。


    陆语就笑,有些事就让它埋在时光里好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不需要父母和哥哥过多的愧疚,那会让他们的关系蒙上不该有的阴影,她的家人那么好,她舍不得。


    而陆运华一家落到如今的结局,陆语很满意,当然,满意归满意,她也不想放过张敏。


    不过对付张敏的事情不急,先让她焦头烂额一阵子吧。


    结果没几天,张敏就出事了。


    陆语嗑瓜子的手一顿,问道:“出什么事了?”


    陆北征说道:“她借着探视陆眉的机会刺伤了她,现在被拘了起来。”


    “那陆眉呢?”


    “毁了容,又被刺刀了要害,人虽然救回来了,但以后生活不能自理了。”


    陆语点头,当天下午她带着沈芙去了精神病院,把陆眉的下场告诉了那个女同学,她还说:“魏可欣也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等她的判决下来了,我们再来告诉你。”


    沈芙握着女同学的手,说道:“你快点好起来,到时候亲自去看她们的下场。”


    “好啊~好啊~”女同学收回手用力拍了起来。


    离开精神病院后,陆语和沈芙都没有说话,沈芙下车前对陆语说道:“我决定考心理学,以后当个心理医生。”


    陆语很支持:“那等你毕业了,我给你开家私人诊所,费用手续什么的你都不用担心。”


    “好!我一定好好学!”


    没几天魏可欣的判决也下来了,下放到大西北农场劳动改造三年。


    陆语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陆北征解释:“魏铁军还是插手了,他用所有的功勋替魏可欣减了两年。”


    “之后,他会调去西北军区戍边,不出意外他一辈子就扎根在那里了。”陆北征说道,“魏师长也受到了影响,应该会提前卸任。”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几分惋惜的意思。


    “哥,种瓜得瓜,魏可欣敢那么嚣张也是借了魏师长和魏铁军的势,他们也是背了因果的,如今这结局,也是他们该得的。”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可惜,魏铁军各方面的素质都不错,我也没有想到他会为了魏可欣做到这步。”


    “不过你说得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该尊重。”


    陆语约了沈芙出来,把魏家人的结局跟她说了。


    “我知道魏可欣被判得太轻了。”陆语想说如果沈芙要报上辈子的杀身之仇她很理解并且会支持和帮忙。


    “这已经很好了。”沈芙笑着说道,“魏可欣凭借一己之力拖累了整个魏家,我不信,魏师长和她哥哥能一直心无芥蒂。”


    “我相信,不用等很久,他们一家人就没办法继续相亲相爱了。”


    “没有了他们的庇护,魏可欣余生都会吃苦,我很满足了。”


    陆语很赞同这话,大西北的风沙早晚会吹走魏铁军对魏可欣的溺爱。


    回到家,陆北征又给她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那个中毒中年男人背后的人已经找到了。”


    “是谁?”


    “曹统。”陆北征说了个陆语完全陌生的名字。


    见陆语疑惑,他就问道:“还记得麻三吗?”


    第55章 曹统此人


    陆语点头:“当然记得。”回忆起当初在黑市大集, 其他人在混战,她躲在暗处“捡漏”,又想起他们一起被她大爷带着离开乱局。


    “也不知道大爷怎么样了?”


    “高大爷的事情跨越了那么多年, 隔离审查的时间不会短,不过,有作为联络人的吴大爷做证, 加上当年的情报都是高大爷亲手写的,验证笔迹也能佐证。”


    陆北征安抚道:“他不会有事的。”


    “我一直有留意高大爷的事情,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陆语点头,想起他们正在讨论的事情,便说道:“我记得你跟我提过,麻三后来是移交到京市军区了。”


    “没错。”陆北征说道, “我们从一开始就质疑一个南方小镇的地下势力怎么能把‘生意’做到北方, 还能引起北方三省轰动的。”


    陆语向来敏锐, 她立刻想到了刚刚陆北征说的人名:“曹统?”她说道, “麻三背后的人是曹统?”


    见陆北征点头,陆语就问道:“这什么人?感觉手得很长啊。”


    陆北征点头:“他确实手长。”


    接下来, 他给陆语讲了陆家和曹统之间的恩怨纠葛。


    “曹统是北方三省响马出身, 新华国成立后他带着他那群响马弟兄隐到暗处, 借着黑省地理的便利做起了走私的生意。”


    那帮人悍不畏死,和毛子也能杀个有来有回, 很快就开辟了一条商道。


    这事当然瞒不过陆守正,但一开始,曹统只是跟毛子交易一些日常用品,甚至能带回来不少粮食。


    虽然说,这些粮食流入黑市后价格不低,但从某种程度上, 也算是缓解了粮荒。


    如果说曹统一直只做这样的“生意”,那么陆守正肯定会继续睁只眼闭只眼,但曹统并没有安分多久,很快,他就开始带着他那帮弟兄到处倒斗,把那些价值不菲的陪葬品配上各种故事作为噱头,超高价卖给毛子,赚取巨额的利润。


    这事陆守正自然是不能容忍的,几次派人拦截打击。


    “我跟曹统交手过几次,他是很难缠的对手,非常狡猾,且在统筹战局一道上颇有手段。”


    曹统确实很厉害,在陆守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段时间里迅速崛起,成为北方三省最大的黑市粮食供应商,还私下重新建立了马帮。


    “我问过爸爸,马帮成了气候,尾大不掉,他后不后悔当初的放任。”


    “爸肯定不会后悔!”陆语说道。


    陆北征失笑:“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不是跟我说过,爸是投笔从戎的吗?”


    陆北征点头:“是啊,这跟马帮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因为爸爸的初心啊。”陆语说道,“他当初就是看到山河破碎民生凋零才投笔从戎的,用最朴素的话来讲,他是为了老百姓能吃口热乎饭睡个安稳觉才干的革命。”


    “没错。”陆北征点头表示赞同。


    “那不就好啦。”陆语耸肩,“不论曹统是不是故意用粮食蒙蔽爸爸的视听,猥琐发展马帮,那段时间大量粮食流入黑市,让很多人不至于被饿死是事实。”


    “光是这点,爸就不会后悔。”


    “而且,爸在西北扎根这么多年,要搞掉马帮不过费点功夫的事。”陆语满脸骄傲,显然对陆守正非常推崇。


    门外端着甜汤的陆守正嘴角扬起,怕女儿尴尬又默默下了楼,他的心比吃了甜汤还甜。


    章书雅见他满脸笑意端着甜汤又下来了,好奇问道:“你怎么把甜汤又拿下来了?小语不吃吗?”


    “不是。”陆守正看了眼楼上,压低声音说道,“兄妹俩正在谈正事,我没进去打扰,这两份咱们先吃了,等他们忙完了,我再给他们盛。”


    “他们谈正事,你这么开心干什么?”章书雅端起其中一碗甜汤舀了口咽下。


    “女儿在夸我,夸到我心坎里去了。”


    “夸你什么了?说来听听。”


    陆守正就凑了过去。


    书房里,对话还在继续。


    陆北征满脸温和看着陆语,笑道:“爸要是知道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肯定很高兴。”


    “我说的是肺腑之言,可不是哄他的。”语气有点傲娇。


    “是是是,陆语同志是个实事求是的好同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把歪了的话题正回来。


    陆北征说道:“后来,曹统和他的马帮屡屡越界,爸布局了很长的时间终于端掉了马帮的巢穴,封锁了那条商路。”


    不过曹统被他手下的人护着逃出了西北地界,下落不明。


    “我也是查了那个中年男人才发现,曹统离开西北后来了京市。”


    “曹统背后一定有人给他撑着,不然,裴家的满月宴,他伸不进手去。”


    “哥,等一下,我有点乱,你刚刚提起麻三,你的意思是麻三其实是马帮的人?或者说是曹统的人?”


    “所以,他在宁安镇的动作才会传到你们的耳朵里?”


    “才会有你跟魏铁军接了任务去宁安镇?”


    “对。”陆北征点头,“怎么了?”


    陆语摇头,这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没事。”她继续问道,“那那个中年男人是什么身份?”


    “他是以满月宴中一位宾客远亲的身份进入的,我跟裴照野去查了他跟这位远亲的关系,证实了,他是用十张大团结成了所谓的‘远亲’,被带进满月宴长见识的。”


    这样明显的问题,他跟裴照野自然要深挖的。


    这一挖就挖出了中年男人背后的人就是曹统。


    “他跟我们陆家算是有私仇。”陆北征说道,“爸切断了他的财路,还抓了他不少弟兄,马帮也因此解散。”


    陆语接话:“所以,他在满月宴上动手,其实剑指我们陆家?”


    她摇头:“我想不明白。”在她朴素的认知里,曹统真跟他们陆家人有仇,毒别人干嘛?


    那会儿他们家四个人都在席上,直接毒他们不就报仇了?


    当然了,有她在,再多的毒也没有用就是了!


    “他是想破坏陆裴两家的联盟。”


    说到这里,陆北征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回家那会儿经常有人来家里让你给看诊的事情?”


    “昂!”陆语点头,“当然记得。”


    “反正谁来都是喜脉!”她耸肩。


    陆北征失笑,他永远都忘不了隔壁最爱占小便宜的大娘被把出喜脉后震惊的模样。


    “因为这件事,曹统以为你根本就不会医术,或者说,只会一点三脚猫的医术。”


    但那个时候,满月宴上只有陆语的医术扬名在外,而且陆裴两家刚刚建立关系,陆语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的计划其实简单粗暴,曹统笃定陆语的医术是金玉其外,只要经过了陆语的手,他们就会把中年男人的死甩锅到陆语身上,说她救治不尽心。


    “我查到曾经有人看到‘你’出入大药房购买眼镜蛇毒液。”


    “啊?我没有啊。”陆语说道,她有商城,去大药房买这个干什么?


    “这是曹统埋的线。”


    中年男人死在裴家的满月宴上,于情于理裴家都要给个交代的。


    裴家查那中年男人身份的时候就会有人引导调查的人去大药房发现“陆语”曾经去购买过眼镜蛇毒液。


    “曹统这么厉害的吗?”陆语感慨,“他竟然能让人易容成我的样子吗?”


    陆北征:“……少看点武侠小说吧!”


    “是找了个身形跟你相似的女人去的大药房,还留了你的名字。”


    这样一来,裴家很容易就会查到买眼镜蛇毒液的人是陆语。


    陆语的表情很难形容,真要说的话,就像是便秘。


    不是,曹统绕这么大一圈没事吧?


    报仇不应该跟她一样图个痛快的吗?


    “然后呢?让裴家人发现是‘我’买了眼镜蛇毒液后呢?”


    “耐心点听我说完。”陆北征安抚地揉了揉陆语的脑袋,先说了结果,“他的最终目的是离间陆裴两家,让陆家再次成为孤军。”


    其实曹统的计划很简单,他以为陆语的神医名号是陆守正为了给女儿造势将来嫁个好人家故意传出来的。


    所以他笃定陆语救不回中年男人。


    满月宴上出了人命,裴家人必定不高兴,再一查,哦豁,没准毒都是陆语自己下的。


    陆语想干什么?


    很简单,她怕自己乡下人的身份被嫌弃所以想让自己神医的名头实至名归,在裴家这场名流云集的满月宴上彰显自己的能耐。


    结果,玩脱了!出人命了!


    你就说裴家知道了这件事情后还会跟陆家交好吗?


    那肯定是不会的!


    京市很多实权人家枝繁叶茂,姻亲遍布,根本就不怕外力冲击,他们唯一担心的是子孙不肖,惹出祸端,从家族内部开始腐朽。


    陆语这样性子肤浅做事不计后果的人是京市很多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那么理所当然的,裴家跟陆家会切割,陆家自然而然就会回到最初一家独立于京市的状态。


    陆语还是不懂:“曹统搞这么复杂干什么?”又费事还不容易算计成功。


    她还是更喜欢快意恩仇,就像解决陆运华一家人那样,找到突破口直接重拳出击。


    随即陆语恍然,她在曹统那里就是这个突破口啊,只可惜,曹统狗眼看人低,踢到了铁板,她把人中年男人救了,堵上了突破口,还间接给自己正了名。


    “他最终的目的是要报仇,想让我们陆家像马帮一样分崩离析。”陆北征说道。


    陆语最听不得这样的话,这会让她想起影像中上辈子陆家满门覆灭的惨状。


    她的脸拉了下来,陆北征好笑安抚:“你放心,曹统的算计不会成功的。”


    “就算那个中年男人没有被你救回来,裴家也不可能跟陆家割席的。”


    “别忘了你可是实打实救了裴二爷的命!”


    “还有五福丸,这药丸的效果,只要是吃过的人都不会怀疑你的神医之名。”


    “曹统算计一场,怎么样都是白干!”


    陆语被这话逗笑,她问道:“那你们找到曹统了吗?”


    “没有,响马出身的人都很擅长掩藏行踪,不过人肯定在京市,我早晚把他找出来。”


    “哥,曹统既然跟咱们家对上了,怕是还有会有别的针对算计。”


    “我知道,我会尽快找到他的。”


    陆语觉得不安,她觉得头顶好像被人织了密密实实的网,上辈子陆家的结局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不能让曹统这样的敌人隐藏在暗处伺机对陆家人动手。


    还有,她有种奇怪的直觉,曹统对陆家做的,绝对不止满月宴上那件事情这么简单。


    回到自己房间没多久,章书雅就端来了甜汤,陆语舀了一口咽下,笑着说道:“今天的甜汤特别甜!”


    “是呢,你爸爸往你的碗里多加了一勺子糖。”


    “谢谢爸爸。”陆语心满意足喝完甜汤,章书雅叮嘱她早点休息,就出去了。


    但陆语睡不着,她脑子里都是上辈子陆家惨淡的结局。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她突然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下一瞬手里出现笔和纸,她写下“黑市大集、麻三、北方三省、曹统”。


    陆语的笔在“曹统”和“麻三”两个名字上点了点。


    她哥刚刚跟她说,麻三是曹统的人,因为身在南方所以借着白帮的壳行事,其实私底下一直在给曹统输送那些从古墓中倒出来的宝贝。


    她问过她哥,宁安镇有驻军有公安,麻三也不是长着三头六臂的怪物强人,为什么要他和魏铁军千里迢迢南下抓人?


    她哥给她的回答是:“上头的命令。”


    “上头的命令。”陆语点了点曹统的名字,低语,“曹统能在爸和哥哥的搜捕下安稳藏在京市,还能有余力把手伸到裴家的满月宴上,他背后是谁在给他撑腰?”


    她又点了点“麻三”的名字,认识她哥的人基本都知道,她哥最喜欢接南方的任务,只要有空,哪怕是个小任务他也愿意跑一趟。


    “麻三,左木,白帮,左腾。”陆语沉思,“当初左腾的请君入瓮是不是有曹统的手笔?”


    更甚至,如果曹统的靠山非常厉害,是不输于裴家的存在,那她爸的调迁有没有这位靠山的运作?


    她爸虽然骨子里有文人风骨,但行事铁血强悍,且陆家在大西北根深蒂固,有他在大西北一天,曹统那条商路就别想再通行。


    麻三能顺顺利利把那些古物从南方运到北方曹统的手里,这其中有没有曹统那个靠山的支撑?


    如果这个靠山真的存在,那么这人是不是在下一盘大棋?


    是不是从他爸调迁开始,从他哥奉命南下抓捕麻三开始,对付陆家的帷幕就已经拉开了?


    如果她没有重生,她的命运不会改变,她会把张敏当做逃脱陆建设钳制的救命稻草,她一定会跟着张敏再次北上。


    那么,她大爷她哥,甚至她爸她妈,也会重蹈覆辙!


    陆语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随即,她又深深吐出了口气。


    不管曹统有什么算计,左木左腾武田吉平头男仁川典都已经被她弄死了,她哥她爸和她妈这辈子一定会平安无事长命百岁的!


    “得把曹统和他背后的人找到,然后弄死!”


    “不行不行,华国人要用华国的律法来制裁。”


    陆语心说:明天跟她哥说,让他去查查曹统会不会是潜藏在华国的R国人,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


    想到这里,陆语终于有了睡意,收好纸笔重新躺了下去。


    京市某处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小白楼,一个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夹着雪茄靠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吐出一口烟。


    狭长的眼睛透过渐渐散去的白烟看向面对着窗户,同样夹着雪茄的男人。


    “没想到,陆守正的女儿倒是有几分真本事。”他感慨,“也是个心狠的。”


    “怎么?”窗户边上的人出声问道。


    曹统抽了口雪茄,说道:“西院的那个陆家是她出手整倒的,一家四口一个不留。”


    “这做派不像是陆守正的女儿,倒像是我马帮人的手笔。”言语中不泛赞许的意味。


    “你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窗边那人冷嗤,“她是有真本事的神医,裴家人推崇不已,就算你的计划能成功,也离间不了陆裴两家。”


    “我让人去探了魏铁军的口风。”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是个和陆北征裴照野同龄的男人,容貌气度也不输他们。


    “他肯吐口?”曹统坐正身体,替青年男人倒了杯茶。


    “是费了点功夫。”青年男人拿起茶杯轻轻闻了闻,浅啜了一口就放下了。


    “他妹妹的事?”曹统很敏锐,“我听说魏可欣原本是要判五六年的。”


    “没错。”青年男人交叠双腿,手腕靠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姿态闲适弹了弹雪茄,


    “他亲口确认,当初在白帮,陆北征被子弹贯穿了心脏。”


    “按理来说,必死无疑!”


    “难道外头传的陆语奔赴海市千里救兄是真的?”曹统愣了下,肃容问道。


    “是真的。”青年男人说道,“裴青的救命之恩也不是虚的。”


    “还有,裴老爷子的身体其实早几年就坏了,这些年一直秘密调理着,就是想再为裴家的下一代多争取些立足的时间。”


    “但你看他现在,健步如飞,声如洪钟,这种身心通泰的模样是装不出来的。”


    曹统抽雪茄的动作一顿:“你是说,是陆语帮他彻底调养好了身体?”


    “这不可能吧?”他皱眉,“裴老爷子是老了,身体机能坏了,可不是外伤,这要是真的,陆语还不被那帮老头们捧上天?”


    “不然呢?”青年男人说道,“所以,你要对付陆家就得抓紧了,不然,等陆语的能力彻底展现在人前。”


    “陆家,就动不了了。”


    曹统也坦然:“陆北征没死,陆语也回到了陆家,陆守正身上再没破绽,我找不到下手的契机。”


    “那么很遗憾,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青年男人作势就要站起来,“曹先生该明白,你是有商路,才有资格跟我坐在一起的。”


    “请聂先生再给我一点时间!”曹统立刻说道,“我一定会找机会除掉陆守正。”


    聂容均摇头:“曹先生弄错了,我从头到尾要的都是商路,而不是陆守正的命。”


    “另外,我真诚建议你,与其窝在京市想方设法对付陆守正而不得,不去再去西北试试看,能不能重开商路。”


    “那我马帮死伤的弟兄就白死了?”曹统冷下了脸,他对上陆守正不单单为了商路,更是为了报私仇。


    聂容均微眯了眯眼:“这是曹先生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从今天开始,你跟陆家的仇恨我不会再插手。”


    离开房间前,他又加了一句:“我给曹先生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商路还关着,就恕我不奉陪了。”


    聂容均离开后,曹统砸了他喝过的茶盏。


    “欺人太甚!”他怒吼。


    “曹爷,怎么了?”手下连忙进来恭敬询问。


    曹统又顺手把紫砂壶摔到了墙上,手下不敢吱声,躬身站在旁边。


    “真是好算计,既怕得罪了陆语那个神医,又要我去西北拼杀把商路拱手相让!”


    “曹爷,聂先生不帮我们对付陆守正了吗?”手下小心翼翼问道。


    曹统扫了他一眼:“怎么,你也觉得没有他,我对付不了陆守正?”


    “没有没有!”手下连忙说道,“当初在西北,是他占了地理优势,又人多势众,现在在京市,他就算是和裴家结盟了,裴家难道会不遗余力襄助他?”


    “那不可能的!”


    “曹爷,按我说,也别整那些弯弯绕绕的,我们直接去暗杀了陆守正了事!”


    “西北军区那些人再拥护他,他人一死,人心自然就散了。”


    “你懂什么?”曹统说道,“只要有陆北征在,西北军区的军心就不会散。”这也是他当初先对付陆北征的原因。


    既能打击陆守正,让他承受彻骨之痛,也能让西北军区人心涣散,让聂容均背后的那位大佬能迅速掌控西北军区。


    “那就连陆北征一起刺杀。”手下说道,“没有聂先生襄助,陆语又回到了陆家,我们根本不可能再在陆北征的任务上做文章,也动摇不了陆守正在部队的根基。”


    “曹爷,我们反正要回西北大干一场的,不如先把眼中钉去了,给死伤的兄弟们报仇啊。”


    “你当陆守正和陆北征那么好对付吗?”曹统没好气说道,他没想过暗杀吗?他甚至派过好几拨人!


    不就是因为没一次成功的,所以才想着走另一个路子吗?


    结果好了,也失败了!


    “陆家爷俩不好弄,那就弄他们家女人啊!”


    “你不知道他媳妇枪法奇好啊?还想多少人去送死?”曹统不耐烦挥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出去吧,我再想想。”


    “曹爷,那不还有个刚从乡下认回来的女儿吗?”


    “那是个神医!”


    “那咋啦?”手下说道,“又不是神枪手!”他觑着曹统神色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总不能她是什么功夫高手吧?”


    “那倒不是!”曹统若有所思。


    手下见状,轻手轻脚收拾好地上的碎片,退了出去。


    第二天,久违的大雪又纷纷扬扬从天空洒下。


    陆语裹着军大衣透过窗户看向外头的一片雪白,想着不知道她哥的素描水平有没有质的飞跃,能不能把曹统画出来,万一哪天路上碰到了,她不至于认不出人,吃了亏。


    “小语,醒了吗?吃饭啦。”楼下传来章书雅的喊声。


    “来啦,我刷个牙!”陆语回答。


    这么大的雪,她今天准备窝在家里跟她妈一起剪剪窗花喝喝茶,聊天看电视。


    “铃铃铃!”吃早饭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我去接电话。”陆北征放下筷子,几步走到电话机旁,接起话筒“喂”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谢谢!”


    “哥,怎么了?”陆语顺口问了句。


    “陆眉趁着医护人员不在,爬到陆图的病房,抱着他跳楼了。”


    跳楼前,她对陆图说道:“你妈毁了我一辈子,我也要让她痛苦一辈子!”


    陆语筷子一顿,随即释然,这个结局挺好的。


    “大清早的说这个干什么?”章书雅嗔怪地看了眼陆北征,夹了个荷包蛋到陆语的碗里,“小语好好吃饭。”


    “知道了,妈妈。”陆语端起碗,和陆北征对了个眼神,两人都不再说书,乖乖吃起了早饭。


    早饭后,陆语就说有事要出去一趟。


    章书雅嗔她:“不是说今天在家陪我的吗?”


    陆语就挽着章书雅的手臂晃了晃:“临时想起有点事情,办完了就回来。”


    章书雅爱怜点了点她的额头:“开车小心些,雪天路滑。”却没有阻拦陆语外出。


    “知道啦,您放心吧,我车技很好的。”


    “嗯,快去吧,早去早回。”


    “好,妈妈再见。”


    陆语开车去了东城区派出所,去见了张敏。


    相识一场,她又是个热心人,陆眉和陆图的结局,她一定要亲口告诉张敏。


    “你来找我干什么?看我笑话吗?”张敏其实不想见陆语,但还是忍不住出来了,她想从陆语嘴里打探一下家里的情况。


    她被拘了起来,陆图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人照顾?


    陆语笑眯眯说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