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漫天烟花,谢葳蕤


    “来啦!”陆语笑着应声, 陆北征心里暗骂了一句“哪都有你”拉着陆语开门去了院子。


    他以为裴照野口中的一起放烟花是像他一样准备几根手持的长筒烟花一起热闹热闹。


    但裴照野陆陆续续从汽车后备箱搬出了落地式的烟花,在院子里放了满满一排!


    “你小子!从哪弄来这么多烟花的?”陆北征都惊呆了。


    这个年代是不禁烟花爆竹的,但物资匮乏, 烟花爆竹都是稀罕物,要钱要票还没地方买。


    有门路的人家很早就托人购买烟花爆竹,但都有限, 几乎没人能跟裴照野似的,弄到一后备箱的烟花。


    裴照野满脸笑意:“这你就别管了。”他看向陆语,眼里仿佛融了春水,“小语,新年快乐,希望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他拿出两盒火柴, 扔了一盒给陆北征, 又轻声叮嘱陆语站得远一些, 然后划亮火柴。


    “嘭嘭嘭!”


    “新年快乐!”裴照野又对陆语喊道。


    “新年快乐!”陆语看着漫天的烟花, 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裴照野走到陆语身边,深吸了口气正要说什么, 院子外头突然涌过来一大群孩子。


    “哇!好漂亮!”


    “好多颜色好美呀!”


    这个年纪的小孩胆子既大又小, 平时大人说话大声点, 他可能就哭了,但烟花这么大的声响, 他们却一点没觉得害怕,还越靠越近。


    陆北征连忙去维持秩序,不准小孩子们靠烟花太近,他喊得声嘶力竭,但还有小孩伸着手要靠近。


    裴照野也顾不得说话了,把两个特别皮实的小孩夹在咯吱窝里, 又去阻止别的孩子靠近烟花。


    小孩子以为裴照野和陆北征是在跟他们玩,尖叫着跑开,又笑着跑回来,逗得陆语笑个不停。


    裴照野心在滴血,他准备了很久的烟花表白啊!


    这可是他看了很多小说,还询问了家里的嫂嫂们才找到的灵感,多么浪漫啊!


    他本来都想好了,烟花爆开的声音很大,足够掩盖他表白的声音。


    要是陆语答应了,他立刻就去把藏在后座的烟酒提上,趁着陆家长辈们都在给他们拜年,这以后,他就是有名分的人了。


    要是陆语不答应,那肯定是放烟花的声音太大,她没听清楚他说的话,他以后再找机会表白,然后跟陆家人说声“新年快乐”就走。


    他表白的词都修改了好几个版本了!


    结果,嘿,这帮小王八蛋,净给他添乱!


    他口中的小王八蛋笑得嘎嘎的:“你来抓我呀,你来呀!”


    这个除夕,陆家的院子真可以用一句“人声鼎沸”来形容。


    两家长辈站在屋檐下满脸笑意看着闹哄哄的场景,眼里甚至都带了泪意:“好啊,真好,多少年过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陆守正揽着章书雅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在她耳边说道:“女儿回来了,以后每个新年,我们都这么热闹。”


    “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裴照野这小子,是看上咱们闺女了吧?”陆守正的神色又严肃了起来,看着和小孩子玩成一片的裴照野,眼里就露出了几分嫌弃,“这也太不稳重了些。”


    章书雅就捶他:“你可别在女儿面前胡说!”她含笑看着裴照野,“年轻人的感情,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陆守正撇嘴:“我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好娶的!”声音里到底含了笑意。


    他们夫妻俩对裴照野其实都很满意,不过章书雅说得对,年轻人的感情,他们不干涉,陆语喜欢谁,他们就认可谁。


    当然有个大前提,那就是那个人没有问题,不然,他们也是会干预的。


    烟花放完了,小孩子们也走了,裴照野也得回家了,今天是除夕,他得回去跟着家人一起守岁。


    裴照野跟陆家长辈们道完别后,来到了陆语面前:“小语,我先回家了,过两天我来给叔叔阿姨拜年。”


    陆语看着裴照野眼里的眷恋,笑着点头:“路上小心。”


    她看了那么多男女痴恋的剧集,当然也看的懂裴照野眼里的情义。


    她对裴照野不反感,严格说来,她对他还挺有好感的,嗯,就是世俗意义的好感,觉得这人各方面都挺好。


    裴照野的个人条件能不好吗?


    根红苗正就不说了,关键他自己也争气,虽然早些时候偶尔会犯浑,是部队里有名的刺头,但他同时也是军王,个人素质顶尖,而且,他从来没有犯过原则性错误,是部队很多大佬都看好的苗子。


    而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他已经长成了一名合格的军人。


    可以说,裴照野的家世和他的个人条件,在京市的婚姻市场里是顶尖的存在。


    如果说早些年还因为他犯浑,少有人提起他的亲事,但近几年,可是有不少人盯着他呢。


    但凡他松个口,不用半天,裴家的门槛就能被媒人踏平喽。


    如果是上辈子没有依靠的陆语,她一定会牢牢抓住裴照野。


    人嘛,生活质量都不能保证的时候,有裴照野这样优质的男人出现,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但这辈子,陆语不是生活优渥,家人疼爱嘛,而且还看了那么多的恨海情天痴男怨女的戏码。


    这不,对于爱情总是多了一份朦胧的期待。


    不是说裴照野这个人不好,而是她总觉得她跟裴照野之间少了点什么。


    横竖他俩都还年轻,就先别谈感情的事情了,专心搞事业吧。


    就像她,过年这几天就跟着几位老人学了好几种糕点的做法,老人们也同意她把配方用在糕点厂。


    当然了,陆语口头承诺给老人们分红,没办法,搞书面的太见外了,她怕老人们心里不舒服。


    反正以后钱直接汇给老人们,哄他们乐一乐就行,陆章两家的老人都不是缺钱的主。


    整个正月,陆语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下去过。


    正月一过,大家又开始了忙碌,陆语也开始盘算着回宁安镇的事情。


    她知道陆家人很希望她留在京市,她自己其实也很喜欢跟家人待在一起,但她心里总还是担心几个月后风雨来临时,陆家能不能安稳扛过去。


    如果扛不过去,那么向前进大队就是陆家人的后路,她得回去守着。


    而且,她北上跟家人团聚之前,李朝晖曾经提过,万陶在海市大学申请实验经费没从前那么顺利了。


    陆语是经历过那段变故的,像万陶这样的知识分子一个弄不好,将会面临常人无法接受的磋磨。


    为公,万陶研究的课题是黄豆增产,对于人口和农业大国华国来说,这个课题意义重大。


    于私,她跟李朝晖是至交好友,而李朝晖跟万陶之间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一旦万陶落难,李朝晖绝对不可能独善其身。


    她得回去看着,于公于私,必要的时候她都得帮上一把。


    这些事情无法跟家人明言,好在,他们都很尊重她的决定。


    陆语也答应他们,会另外找时间北上来看他们。


    她想着,如果这辈子陆家人不被风雨波及,等她安顿好朋友后就回归陆家。


    陆语盘算着跟京市认识的朋友道个别,然后等吴大爷出来,他们仨一块儿去烈士陵园走一趟,之后就准备南下了。


    “奇怪,大爷前两天还说找时间跟我出去吃饭,在我离开京市前好好叙叙旧的,怎么这会儿又没动静了?”


    “工作太忙了?”陆语有一搭没一搭整理着行李。


    “滴!”汽车喇叭声在院子外响起,陆语拉开窗帘看出去。


    是谢葳蕤,她来干什么?还有,她会开车?


    不是陆语歧视谢葳蕤啊,而是这个年代驾驶证很难拿到。


    陆语能这么迅速拿到驾驶证,一是陆北征和裴照野当了她的教练,算是变相的担保人,两人分量足够。


    另一个,她运气好,刚好遇上部队考核,部队这边统一发放驾驶证比其他途径要快很多很多。


    总之一句话,这个年代,想拿驾驶证没点关系,很难。


    根据高拾青的描述,谢葳蕤是个孤儿,能进街道办是因为她在一起打拐行动中帮助解救了几名妇女儿童,这事,当年还上过报纸。


    这么想,谢葳蕤能拿到驾驶证好像就合乎逻辑了。


    因为这个年代也非常讲究个人荣誉,像谢葳蕤这样底子单薄的,如果能力出众又有荣誉加身,也确实能出头。


    看她能被组织介绍给高拾青就知道,她这人混得还挺不错的。


    见谢葳蕤冲自己招手,陆语点了点头,拉上窗帘下了楼。


    “谢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陆语客气问道。


    谢葳蕤笑着说道:“高同志让我来接你,他在全聚德定了包厢。”


    “大爷让你来的?”陆语下意识皱眉,问道,“他怎么没先给我来个电话?”


    “哦,是这样,他原本要给你打电话的,但临时有个会议要开。”谢葳蕤思索了几秒,笑着说道,“好像是跟一位姓吴的同志有关系,很要紧。”


    “他本来想改期的,我想着全聚德那边包厢不好订,就自告奋勇来接你了。”


    谢葳蕤的话完全没有破绽,陆语想了想,说道:“那麻烦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谢葳蕤拉住陆语,笑着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这样穿着就很好看,走吧,我们还要去接一趟高同志,可别错过饭点了。”


    陆语抽出手,也摆出个笑脸:“不换衣服我也得去洗把脸,今天没准备出门,我都没有洗漱过呢。”说完不等谢葳蕤反应,转身回了家。


    陆守正和章书雅这两天出短差去了,不在办公室,陆语就给陆北征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没人接,这很正常,年后这段时间积攒的事情多。


    她又给裴照野打了个电话,也没人接。


    想了想,陆语拨通了高拾青办公室的电话,同样没人接。


    放下电话,她写了张纸条说明去向,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就上了谢葳蕤的车。


    谢葳蕤很健谈,也很会找话题,即使陆语对她有些防备,也不得不承认组织把她介绍给高拾青是有道理的。


    有这样能说会道又会来事的人陪伴,高拾青晚年的生活质量会提高很多。


    “高同志每回说起你都是没口子的夸,尤其是每次服用五福丸的时候,那夸你的话真真是没停过。”


    陆语眼里闪过疑惑,谢葳蕤话里毫不掩饰跟高拾青的亲近,俨然是一家人的态度了,可她大爷明确跟她说过,他对谢葳蕤无意的。


    莫非,这位谢葳蕤的魅力实在是大,短短半个月不到,就让她大爷改变主意了?


    可要是这样,她大爷怎么从来没有提过?


    陆语还没想明白呢,谢葳蕤突然拿出香水瓶朝陆语喷了两下,她笑着说道:“这是我让朋友从国外带过来的,你闻闻看喜不喜欢?”


    “要是喜欢,我送你几瓶。”


    陆语下意识捂住口鼻伸手就要去开窗户。


    “吱!”车子停下,谢葳蕤按住陆语的手,仍旧笑着:“别开窗,香气会散的。”语气淡淡,仿佛没有威胁。


    可话音一落,她却又朝陆语喷了两次“香水”。


    陆语眼神一冷,嘴里就多了颗解毒丸。


    笑死,她是有储物格的人好吗?


    而且,自从上回在古墓里差点被毒沙毒死,她对任何味道都是存了防备心的好吗?


    但她还是在谢葳蕤的期待中“昏”了过去。


    耳边传来谢葳蕤的轻笑声:“小姑娘防备心还挺重!”


    陆语心说:是呢,不然不就着了你的道了?


    车子重新开动,陆语感觉方向变了。


    她不知道谢葳蕤要把她带去哪里,但耳边的喧哗声渐渐没了,到后来就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倒是跟她开车去郊外的时候状况很相似。


    就在陆语思考着是突然醒来反制谢葳蕤还是装晕到底,看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的时候,车子停了。


    车门被打开,陆语被谢葳蕤抗在肩上走进了一间带有院子的平房。


    陆语的手脚被绑了起来,于是她给自己上了个防护罩。


    房间里只有她和谢葳蕤的呼吸声,没有别人,谢葳蕤到底要做什么?


    谢葳蕤绑好陆语,泼了碗水在陆语脸上,陆语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妈呀大冬天啊!护城河的河水都结了三尺厚了,谢葳蕤这杀千刀的竟然拿冷水泼她!


    这仇她记下了,等她弄明白谢葳蕤要干什么,她就把她按到冷水里去!


    “醒了?”谢葳蕤含着笑意的声音在陆语耳边响起。


    陆语装作惊讶的模样用力挣了挣:“你干什么绑住我?”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谢葳蕤说道,“我就是想用你跟你爸还有高拾青换点东西。”


    “你要换什么?”陆语故意问道,“钱吗?”


    “我自己就有钱,你要多少我给你,你放了我。”


    谢葳蕤好笑道:“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那你想要换什么?”陆语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乖乖待在这里,等着他们来赎你吧。”


    “这可不行。”陆语手上出现一把匕首,她开始割绳子,她是背着手被绑着的,所以谢葳蕤看不到她背后的动作。


    引蛇出洞是一回事,让家人担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陆语笑着说道:“我这人不爱给人添麻烦,不然你还是跟我说说要什么吧。”


    谢葳蕤用力掐住陆语的下巴,眼里终于露出了恶意来:“要什么你就有什么吗?”


    “你们这种千金大小姐的人生真是让人嫉妒啊,一出生就什么都有,高人一等。”


    “那不是。”陆语跟她插科打诨,“你应该听说过,我是刚被找回陆家的。”


    “而且,谢同志,纠正你一下,新社会了,没有什么千金大小姐的说法,人人平等,大家都是同志。”


    “呵!”谢葳蕤冷笑,“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


    “真要是人人平等,怎么你住两层楼独门独户的院子,又是书房又是卧室,很多人却是一家几口人挤在鸽子笼大小的房间里?”


    这个陆语没法反驳,于是沉默,继续割绳子。


    谢葳蕤见陆语不说话,笑了:“你看,你也反驳不了吧?”


    陆语点头:“这个确实反驳不了,贫富差距一直都存在。”


    “但我并不愧疚。”她说道,“这不是我造成的。”


    “谢同志,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什么,先跟我说说看,如果我有,我直接就给你了,你也省事,不是吗?”


    “你懂什么?”谢葳蕤用力抬起陆语的头,对上她的眼睛,“你这双眼睛真是让人讨厌!”


    “这样啊。”被捏着脸颊,陆语有些口齿不清说道,“那你别看呗,我眼睛就长这样!”


    “呵!”谢葳蕤气笑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她眼里忽然闪现戾气,手往腰带上一扣,抽出皮带就要抽陆语!


    卧槽!这女的有病吧!


    陆语收起匕首,顺势一翻滚,避开了皮带。


    当然了她就是不避开,皮带也抽不到她,但这不是不好解释嘛!


    “哟,小身板还挺灵活。”她把皮带在手上缠了几圈,笑着说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双眼睛碍眼,好像能看透我似的。”


    “啪!”皮带又抽了空。


    谢葳蕤也不恼,跟猫戏老鼠似的,看着陆语翻滚躲避。


    “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到了我手里就只会躲皮带啊?”


    “废话!”陆语又翻了个身,抽空回答,“你松开我试试呢!我打得你满地找牙啊。”


    “小嘴倒是挺硬。”谢葳蕤说道,“原本我想着,等我拿到了我要的东西,就放了你。”


    “可我这个人啊最讨厌嘴硬的。”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决定不放你走了,我要把你卖了。”


    “你知道大山里的男人都缺媳妇吗?知道共妻吗?”谢葳蕤不怀好意解释,“一家子兄弟三五个人娶一个妻子传宗接代。”


    陆语皱眉,眼里露出厌恶,她看着谢葳蕤的脸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皮带,喊她:“谢大妞!”


    谢葳蕤一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陆语,作为一个军属,你家人没教过你,遇上坏人想保命就千万不要叫破对方的身份吗?”


    “看样子,你那些家人也没把你当回事啊。”


    “所以,你真的是谢大妞!”陆语问道,“你是怎么避过搜捕的?”


    “还被介绍给了我大爷?”“你背后的人是谁?”


    “被抓的那个谢大妞又是谁?”陆语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陆语啊,我只会让人做个明白鬼,你懂吗?”谢葳蕤说道,“但我不太想让你死,我更想把你卖进大山里,让你过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


    “这么恨我呀?”陆语点头,“也是,你应该恨我的,毕竟,是我抓了曹统和颜如玉,间接瓦解了你的犯罪团伙。”


    “是啊,你就不能像其他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样去老莫餐厅喝喝红酒切切牛排吗?”


    “为什么非得跟我们杠上呢?”


    “我说谢同志啊,你是空耳吗?”


    “我都跟你说,新社会了,早就没有什么千金小姐的说法了,都是同志。”


    “还有啊,我要批评你了,你可别给那些女同志造谣啊。”


    “我们大院跟我同龄的女同志不少都进了部队跟违法份子拼杀,护佑百姓的!”


    “你自己喜欢搞这套,可不要把别人都想的跟你一样。”


    “我告诉你,我们大院的那些女同志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别再让我听到你标签化她们,我跟你急啊。”


    “你还挺护着她们?她们认识你谁啊?”


    “那不用你管,我就爱护着!”陆语用力挣断了绳子,扑上去就把谢葳蕤压到了地上。


    她不会格斗,但她手快啊,在谢葳蕤反击之前塞了把药粉在谢葳蕤嘴里!


    谢葳蕤一脚踹开陆语,却仿若踢在了铁板上,她顾不上惨叫,用力抠着喉咙,想把不小心吞下去的药粉全部吐出来。


    陆语顺势一滚坐在地上,摸出匕首割断了脚腕上的绳子。


    “我说,你别抠了,没用的。”她坐在地上,手靠在膝盖上,仿佛跟朋友炫耀,“我给你塞的那一口能药倒一头大象呢!”这当然是她吹牛的,她没找大象试验过。


    “你!”谢葳蕤前一秒还恶狠狠指着陆语试图放狠话,下一秒就手软脚软倒在了地上。


    说实话,这些年来,谢葳蕤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被抓甚至是被杀的场景,但每一次都是轰轰烈烈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你放了我,我给你很多钱,多到你一辈子都花不完。”她开始利诱,“你虽然是陆军长的女儿,但毕竟不是养在身边的,而且他还有个儿子。”


    “你留在陆家,对他们掏心掏肺,他们的回报充其量就是你嫁人的时候给多一点压箱底。”


    “陆语,你听我的,放了我,我给你十万块!”


    “谢谢啊,这十万,你自己留着花一辈子吧!”看不起谁呢?


    她可是看过很多后世制作的剧集的,十万在当下是一笔巨款,当然了,在后世,也不是小数目,但肯定是花不了一辈子的!


    而且,谢葳蕤看不起人了啊,她商城余额的零,得掰着手指头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呢!


    切!区区十万,还想收买她!


    “二十万!”谢葳蕤加码,“我还可以送你去国外,那里的日子才是人过的。”


    陆语没忍住用力踹了谢葳蕤一脚:“你向往的资本主义的好日子是卖了多少女人孩子,破碎了多少家庭才得来的?”


    “谢葳蕤,你既然侥幸逃脱了,就该夹着尾巴躲起来,而不是挑衅到我面前来。”


    “我是不会放了你的,不然,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你嘴里的脏钱,我一分都不稀罕!”


    “钱不稀罕,那人呢?”


    “什么意思?”


    谢葳蕤就不说话了。


    “呵!”陆语冷笑,“上一个在我面前嘴硬的是谁来着?”她不记得是哪个了,但应该被村民埋在山上了。


    她现在呢,已经不需要“药人”了,但她的银针可没有钝啊。


    指尖一闪,陆语把一整根银针没入了谢葳蕤的太阳穴。


    谢葳蕤瞪大眼睛,连呼吸都轻了。


    “你,你,干什么?”


    陆语也学着她不说话,又把另一根银针没入她头顶的百会穴。


    她很少对华国人动手,一般享受这种待遇的都是R国人,但谢葳蕤,就不是人!


    陆语又拿出一根银针,这回是冲着谢葳蕤内眼角的晴明穴去的。


    这个穴位力度适中能改善眼睛干涩充血,但要是用力穿刺,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显然,谢葳蕤是知道这个的,她说道:“我告诉你她们在哪里!


    “你别再扎我了!”


    陆语没理她,银针缓缓没入她的晴明穴。


    “啊!我眼睛看不见了!”


    “嚎什么?”陆语又拿出一根银针,“不是还有一只眼睛吗?”


    “等那只也看不见了,你再嚎也不迟!”


    “不要!”谢葳蕤求饶,“求你了陆语,我不想变成瞎子,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我还有外汇账户,都给你!”


    “我说过,你的脏钱,我不感兴趣。”


    “她们在京运码头的集装箱里!”谢葳蕤语速极快,生怕说满了,陆语就扎瞎她另一只眼睛,“她们是要被卖去越国的,现在过去,还来得及阻止!”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设的局?”陆语手里的银针渐渐接近谢葳蕤的内眼角,她的声音和她拿针的手一样稳,“兴许到了那边,等着我的,是你的埋伏呢?”


    她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就像半年前,你和左腾设计让我哥去送死一样。”


    “你怎么知道!”惊惧之下,谢葳蕤脱口而出,又立刻找补,“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跟左腾认识?”


    “左腾是谁?”她又加了一句。


    “欲盖弥彰。”陆语的银针扎入晴明穴,她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失明是暂时的,只要及时把银针拔掉,你的视力会立刻恢复。”


    “还有,我刚刚扎的都是人体的大穴,你知道人体有几个大穴吗?”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她慢慢用力,银针没入,谢葳蕤终于什么都看不见了。


    陆语说道:“你别怕,我不杀华国人的。”


    “我会在你周身大穴上扎入银针,你放心,我会控制好力度和深度。”


    “我保证,这些银针扎下去,你不会死,但你知道的,人体是十分神奇的存在,在我扎完最后一个穴位后,你一定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任何人碰到扎针的部位。”


    “不然,嘭!”陆语轻声说道,“你应该见过气球爆炸吧?”


    这轻描淡写的威胁比酷刑加身还要让谢葳蕤恐怖,她嘶吼:“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错了,我是除暴安良的英雄,你这种,才叫魔鬼!”


    “会数数吧,数吧,数到一百个数,你的眼睛,就神医难救了。”


    “码头没有埋伏,但确实有人守着,那是我们最后一笔交易,分了钱,我们就彻底散伙!”


    “十。”


    “我是故意接近高拾青的!”


    “马帮没了,但我的人并没有全部被抓住,我还能东山再起!”


    “有人指定要高拾青的保密单位里几份加密文件!”


    “而我想用那几份文件搭上新的靠山!”


    “还有,我没有对西北商路死心!我原本想通过高拾青认识你,取得你的信任,然后介绍我的侄女给你认识。”


    “当然她不是我的亲侄女,她的身份跟颜如玉一样,是我为男人精心调教出来的女人。”


    “陆守正或者陆北征,她只要搭上其中一个,你们家就别想下船了,到时候,就会乖乖把西北商路开了!”


    “或者,他们父子都不上钩,那也没事,父子俩和同一个女人的桃色新闻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五十。”


    “陆语父子威望不再,西北陆家旧部人心就会涣散,只要运作得当,就可以调迁到别的地方。”


    “到时候商路就还是我的!”


    “七十。”


    “确实是我算计了陆北征,是我跟左腾勾结,是我!都是我!”


    “九十。”


    “颜如玉手里的玉葫芦是假的,真的在我手里!”


    陆语抽出晴明穴上的两枚银针,温和说道:“你看,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现在,告诉我,玉葫芦在哪里?”


    第62章 谢大妞落网,防拐台本……


    谢葳蕤眼珠转了转, 仿佛是在重新适应光明。


    陆语拿着银针在她面前晃了晃,“好心”提醒她:“你的晴明穴要是再被扎一次,你就祈求上天看看华佗扁鹊能不能重生吧。”


    谢葳蕤气死, 眼里的戾气和杀意藏都藏不住。


    陆语还有更气人的:“就算他们重生了也治不好你的眼睛嗷!”


    谢葳蕤抽抽着嘴角扯出抹笑容,极力保持心平气和说道:“皮带的卡扣是空心的,玉葫芦就藏在里面。”她算是看出来了, 陆语是个铁石心肠的怪胎,一点也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好骗。


    没关系的,谢葳蕤安慰自己,这玉葫芦就当是暂存在陆语手上了,等去了京运码头,她一定会让陆语付出代价!


    至于身上大穴里的银针, 她不怕, 她有钱, 可以请最好的中医给她取针。


    眼下最关键的是, 怎么把陆语引到京运码头!


    这贱人对她防备得很!


    陆语捡起皮带,想了想, 嘴里含了颗解毒丸, 谢葳蕤这种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 手段可是防不胜防的。


    别看她现在把谢葳蕤拿捏得死死的,但她身上的防护罩可一直是开着的。


    她用匕首撬开皮带扣, 里面藏着一枚玉质晶莹小巧玲珑的玉葫芦,一看就是真的信物!


    主要是她见过颜如玉手里的玉葫芦,玉质虽然也不错,但跟这枚比就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果然是老油条,“狡兔三窟”这一手可给她玩明白了。


    “这是真的,你没骗我吧?”陆语眼睛微微眯起,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我没骗你!”谢葳蕤说道,“我不想变成瞎子,更不想死!”


    “姑且信你一回!”陆语作势把玉葫芦放到口袋里,其实是放到了储物格里,那里才保险。


    她好奇问道:“保守估计,你的身家起码超百万了。”她食指轻摸了摸下巴,摇头,“不对,你刚刚说你还有外汇账户。”陆语的耳朵一向能过滤重要信息。


    “这么一算,你身家少说也有几百万了。”这才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陆语真诚提问:“你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对商路这么执着?”


    “毛子那边到底有什么让你念念不忘的?”


    “不说话?没事。”陆语又拿着银针在谢葳蕤眼前晃悠,“眼睛有晴明穴,那你知道嘴巴有什么穴位吗?”


    “答对了,有哑穴!”


    谢葳蕤:……谁答了?谁答了!


    “不想说话,以后就都别说了嗷。”


    “我准备赚够了钱就去美丽国生活,毛子那边,只要钱给的够,就能把我安全送过去。”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陆语不信,“那边现在也乱得很,就几个搞走私的毛子,能把你送去美丽国?搞笑呢!”


    “我说谢大妞,你也是老江湖了,别说这么肤浅的话忽悠人好吗?”


    “再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毛子不把你连人带钱都吞了,就算是良善了。”陆语用看蠢货的眼神看了谢葳蕤一眼。


    也就谢葳蕤经历得多,自认心性坚韧,不然早被陆语气厥过去了。


    “你不想说实话,那以后就都别说话了!”陆语拿起银针就要往谢葳蕤嘴角的穴位上扎!


    “玉葫芦!”谢葳蕤说道,“这枚玉葫芦是一位很有分量的毛子贵族给我的信物!”


    “平时可以用这玉葫芦交易货物,关键时刻,可以用它求他办事,当然,要给足好处!”


    她不甘心一直被陆语牵着鼻子走,也不想被问出更多的秘密,就反问她:“京运码头的货船马上就要开了,你真的不着急解救那些女孩吗?”


    “你之前不是还很维护同个大院的女同志们吗?”


    “你的同情心同理心呢?”


    “她们可是要被卖去越国的,那边大小战乱可没有停过!”


    “啪!”陆语直接抽了谢葳蕤一皮带,当然是避开大穴的,“什么叫贼喊捉贼,我今儿算是体验了一把。”


    “谢大妞,就这么跟你说吧,那些女孩,但凡被卖了一个,我就能让你五感尽失,下半辈子都变成废人!”


    “现在,重新说,她们真的马上就要被运走了吗?”


    谢葳蕤咬牙:“没有!”


    “除了京运码头,还有哪里藏着人?”


    “真没了!”谢葳蕤狠狠瞪着陆语,“其他人都被那些军人和公安救走了!”


    “京运码头埋伏了多少人?”陆语又问,“或者,我该这么问,漏网之鱼还有多少?”


    “没多少人了。”说到这里谢葳蕤也泄了气,“颜如玉那贱人,把能招的都招了。”


    “没多少人是几个人?”陆语追问。


    “十二个,都是个中好手!”谢葳蕤冷冷看着陆语,“是不是怕了,不敢救人了?”


    陆语就白了谢葳蕤一眼:“最后一个问题,你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你又是通过谁的路子走到我大爷面前去的?”


    谢葳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个我不能说!你把我扎死了我也不会说!”


    看来这背后的人不是权势惊人就是手段阴狠,又或者两者兼顾。


    “我爸的调迁,是谁做的推手?”这个问题她也憋了好久好久了。


    虽然陆北征一再保证她爸就是正常调迁,但她心里的疑虑就是没有消下去。


    谢葳蕤就看了陆语一眼,那一眼很复杂,陆语竟然从里面看到了几分赞赏?真是谢谢了,完全不用!


    “也不能说是吧?”


    “那你告诉我,你的靠山和促成我爸调迁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犹豫了很久,谢葳蕤还是点了头。


    陆语就不问了,她不会审讯的技巧,只会简单粗暴的手段,等他哥接手吧,部队里有专门负责审讯的,肯定能撬开谢葳蕤的嘴。


    现在,先救人。


    “集装箱编号?”


    “什么?”话题跳得太大,谢葳蕤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还想着要是陆语逼问,她索性豁出命不要跟陆语拼了呢!


    陆语就看着她,谢葳蕤回过神,告诉了陆语一组数据。


    陆语把人扔上后座,再次开车去了军营。


    她才不会单枪匹马去救人呢?


    关键她对码头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去了估计都找不到集装箱的位置,她可不能拿那么多女孩的安危开玩笑。


    “这不是去京运码头的路,你不去救人了吗?”


    “当然要救啊。”陆语缓缓踩下油门,提速,“但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比较好。”


    谢葳蕤就嘲讽她:“你是没有胆子吧?”


    “是,我没有胆子承受失败,那是那么多女孩的命运,我承担不起。”她反嘲讽了回去,“跟你这样的人渣说不明白。”


    “你说谁是人渣呢?”


    “说你啊!”郊外没人,路又宽,陆语关注着路况,还能分出点心神跟谢葳蕤对喷,“只有人渣才会拐卖人口,畜生不如!”


    “你懂什么?”谢葳蕤不以为耻,“乱世人命值几个钱?”


    “我卖了他们,没准还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呢?”


    “要是聪明伶俐的,没准还能过上好日子!”


    “那你怎么不把自己卖了?”


    “是不想过上好日子吗?”


    “你!”谢葳蕤冷嗤,“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我懂人跟畜生的区别!”怼人这块,陆语就没输过。


    “我懒得跟你说!”


    “那我停车扎哑你!”


    “你!”谢葳蕤咬牙,“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是谢大妞啊,你说我带你去哪里?”


    “你要把我交给陆北征?”


    “废话!”


    “我不去,你放了我!”谢葳蕤想挣扎,奈何浑身上下就嘴巴有力气,“陆语,你要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江湖规矩,你得把我放了。”


    陆语淡淡“哦”了声:“我不混江湖,我混新社会,新社会是依法治国。”


    谢葳蕤用力闭了闭眼,再次抛出诱饵:“我有很多可以传世的珍宝,我把它们连同我账户里的钱全部都给你,你放了我。”


    “我发誓立刻离开京市,永远不再做恶。”


    “狗跟你说它再也不吃屎了,你信么?”说完这句,陆语专心开车,不再开口。


    巧了,值班室还是上回那个战士,他一见陆语又开着车过来,踮起脚隐约还看到后座有个人,那脸上的笑容一下就绽开了,连后槽牙都藏不住了。


    “陆语同志!你是不是要找陆团?我给你打电话喊人去!”


    “我来打我来打!”笑脸战士的一声“陆语同志”把在里面休息换班的战士给喊了出来,他立刻拿起话筒拨号。


    笑脸战士就给陆语倒了杯茶,特热情特崇拜地看着陆语,倒是给陆语整得不自在了。


    “这位同志,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陆语没忍住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笑脸战士傻笑,“陆语同志,您上回给咱陆团送了份大礼,咱们可抓了不少坏人,也救出了很多无辜的老百姓。”


    他点了点外头的汽车,好奇问道:“我看那后座也有人呢,这回,是不是又给咱陆团送坏人来了?”问完眼睛亮晶晶看着陆语。


    陆语失笑,在笑脸战士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说道:“这回是一条大鱼。”


    “什么大鱼?”陆北征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照野,你们来啦,给你们送一份大礼。”


    “陆北征朝车子后座看过去,谢葳蕤?”他转头惊讶地看着陆语,“这怎么回事?”


    陆语就说道:“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谢大妞。”


    “什么?”陆北征和裴照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毕竟“谢大妞”是他们亲自带人去抓的,结果现在又冒出了个谢大妞,还是认识的人。


    但他们不会怀疑陆语的判断。


    于是,车子驶入了军营,而陆语,再次去做了笔录,协助调查,然后等在陆北征的办公室里。


    “哥,我能用你办公室的电话吗?我给大爷打个电话。”


    “可以,你随便打。”陆北征说完就去了审讯室。


    陆语给高拾青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什么?她竟然是谢大妞?”高拾青很意外,他一个搞地下工作的老江湖竟然也被瞒骗了过去!


    “你没被伤到吧?”


    “没有,她倒是想迷晕我,不过你知道的,我随身都带着解毒丸的。”


    “那就好!”他感慨,“还好你之前提醒过我,对她没意思就不要让她过度参与到我的生活和工作中来。”


    “大爷,她说有人对保密局的几分资料很感兴趣,您那边留点心。”


    “我知道,她的身份确定后,我得立刻打报告上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高拾青忍不住抱怨,“你说好端端的,这不是给我找事吗!”


    但很快他的声音里又带了笑意:“不过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以后啊我就有理由拒绝组织给我安排对象了。”


    “先不跟你说了,我让人去查她是走了谁的路子推荐到我跟前的。”


    陆语就说道:“我问过她这个问题,她不肯说。”


    “那估计这人的身份有点来头。”


    “部队正在审讯谢大妞,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吐口。”


    “没事,我也让人去查,双管齐下,没准谜题能快点解开。”


    “清除组织内部的蛀虫,人人有责嘛。”


    挂了电话后,陆语才想起忘了把玉葫芦给她哥了。


    她不知道审讯室的号码也不好在军营里乱走动,想了想,她拿出纸笔,又在陆北征办公桌上找了把尺子,一比一把玉葫芦画了下来。


    把纸笔收回储物格,她又拿出相机给玉葫芦的各个角度都拍了特写。


    做完这一切,她在书架上找了本书翻开,点开资料库找了部推理剧看了起来。


    陆北征和裴照野拿着饭盒回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语把书合拢,问道:“怎么样?她招了吗?”


    “那些女孩子有顺利救出来吗?”


    裴照野打开饭盒,把肉菜放到陆语面前:“顾左右而言他,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把筷子递给陆语:“还是你厉害,能让她说真话。”


    陆北征回答了她第二个问题:“都顺利救出来了,由女军人们安抚登基基本信息,之后就会帮她们找到家人。”


    “那些漏网之鱼也全部抓住了。”陆北征笑着说道,“领导都夸你是位福将,说是,虎父无犬女。”


    陆语高兴挑眉,她可不就是福将嘛,没有她,谢大妞的犯罪团伙哪有那么容易剿灭啊!


    “对了哥,刚刚忘了。”陆语把玉葫芦递给陆北征,“这是真正的玉葫芦,给!”


    “真正的玉葫芦?之前那个是假的?”陆北征接过玉葫芦细细打量,“看着是比之前那个精致很多。”他把玉葫芦递给裴照野。


    裴照野对玉有些研究,一入手就说道:“质地温润细腻近于无瑕,光泽如凝炼的油脂,这是上佳的羊脂白玉啊。”


    “很名贵吗?”


    “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籽料很贵。”裴照野说道,“这么一比,之前那个玉葫芦确实不够看了。”


    陆语就把玉葫芦跟毛子之间的关系都说了一遍。


    吃完饭后,陆北征先开车把陆语送回了家,叮嘱她好好休息,然后又回了军营,没有意外的话,他今天是要搞通宵了。


    能把谢大妞这样的人推到高拾青面前,又明言对保密局的几分资料感兴趣,任谁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这事牵连很广,等陆守正和章书雅出差都回来了,陆北征还在军营忙碌。


    这天陆语接到了高拾青的电话,她以为是谢大妞的案件有了结果。


    这件事情牵扯到保密单位的负责人,而且背后那人大概率身份不一般,层层上报后,上面发下指示,由保密单位和部队共同负责案件的调查。


    “大爷,是找到谢大妞背后的人了吗?”


    “有了点头绪,锁定了几个目标人物,只是谢大妞不肯吐口,我们目前还是比较被动。”


    “对了,老吴出来了,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的。”


    “那明天九点,我们去趟烈士陵园。”


    “那我去接你们。”陆语说道,她最空闲又是晚辈,多跑点路是应该的。


    “行,我跟老吴在单位门口等你。”


    “吴大爷也进了保密单位吗?”陆语问道。


    “没错,他主动申请的,我俩还能再合作个十年。”


    “以您二位的身体状况,在岗位上再发光发热二十年估计都不止的。”


    “借你吉言啊。”


    第二天,陆语跟家人说了声就开车去了保密单位。


    烈士陵园里新立了很多石碑,高拾青和老吴头摘下帽子肃容给曾经的战友鞠躬致意,陆语默默跟在两位老人后面跟着鞠躬,献花,致敬,听老吴描述这些人的生平。


    这些默默无闻的英雄曾经用血肉送出了一份份机密战报,影响战局,挽救了无数百姓。


    气氛有些沉重,陆语怕两位老人感怀伤身,一直关注着二老的身体,好在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快走出烈士陵园的时候他们遇上了一位手捧白色郁金香的老者,双方打了招呼后擦身而过。


    回去的路上老吴随口感慨:“傅宴东的孙女还是没有找到。”


    “她孙女怎么了?”陆语问道。


    “战乱的时候失散了,这么些年,他一直在找他孙女的下落。”老吴摇头,“可惜,一直没有消息。”


    高拾青接话:“我记得,他从前为了找孙女还潜入过租界。”他忽然记起,“你曾经也是他的接头人吧?”


    “是做过一段时间的接头人,不过,他很快接了其他地区的任务,我跟他之间的交集不多。”老吴说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去一个地方都会暗中走访探寻他孙女的下落。”


    他看着陆语,说道:“你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在战乱中跟父母离散,甚至有像谢大妞这样的人趁着父母不注意把孩子拐走的。”


    陆语咬唇,说道:“人贩子都该死!”


    回到家,她就有些闷闷不乐,她想起当时去海市救陆北征时在火车上遇到的季羡晴,那么单纯热情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她插手,很可能被那个男人拐走了。


    这样的事情防不胜防。


    关键是现在的老百姓普遍热情淳朴,几乎没有防人之心,有心行骗的话,基本一骗一个准。


    陆语无意识点着屏幕,要是华国能普及一些骗子常用的手段就好了。


    陆语坐直身体,她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但她可以根据影视库里的记录片写一些台本出来请文工团的同志们演绎啊。


    这个年代虽然咨询不发达,信息也闭塞,但一些权威的轰动的事情通过口口相传,也是能传到角角落落里去的。


    而文工团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也代表着权威,只要台本写得好,演绎得当,能让人共情,肯定能引起关注。


    一开始大家讨论的也许是不同以往的服装妆容和台本的创新,但肯定会有人看到内容,看到骗子的手段和应对的方法。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陆语站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文工团的演出大多是以歌舞的形式,她们会接受穿得破破烂烂顶着脏脏的妆容在舞台上吗?


    那些女同志可是部队里出了名的精致漂亮。


    先不管这个,先把台本写出来,再想办法促成这件事情。


    陆语没有写过台本,但她看过的剧多啊,自己摸索着,熬了一个通宵,总算写出了一个小故事。


    她刚眯了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小语,吃早饭了。”


    陆语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知道了哥,马上就来。”


    陆北征见陆语顶着个大黑眼圈下来直接给惊呆了:“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出去摸鱼啦?”


    “别胡说!”章书雅把他推开,轻轻摩挲了下陆语的脸,柔声问道,“小语,昨天晚上怎么没有睡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语又打了个哈欠,想说没事,又想起家里每个人,哦,除了她,在各自的领域都很有影响力,于是把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


    “你们等我一下。”陆语上楼把台本拿下来给他们看。


    章书雅第一个表示赞成,她把陆语揽在怀里,满脸欣慰:“我们小语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陆语干笑了几下,她觉得自己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善良人,但力所能及,她又刚好想到的情况下,她很愿意做一些事情。


    陆守正放下台本看着陆语,眼里的欣赏和欣慰能满溢出来,他说道:“这件事情非常有意义,这样,你去收拾一下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军营,我把文工团团长叫过来,你跟她面对面沟通。”


    章书雅也说道:“下回有义演活动,我也把这个台本报上去。”


    “好,谢谢爸谢谢妈!”陆语笑着道谢,抱着台本傻笑,事情比她预期的顺利很多,希望跟文工团团长的沟通也能顺利。


    事实上,这事顺利得不像话!


    一开始,文工团团长的脸色不太好看,她以为陆守正根某些私心重的领导一样,想给陆语开后门进文工团。


    然后在她看到陆语的身段容貌后,心里的不情愿少了大半,心说,这孩子的脸和外形条件倒是顶尖的,要是能吃苦,她倒是可以给陆军长卖个面子。


    甚至,她心里隐隐还觉得赚了,忍不住想,要是领导塞进来的人都是这个素质,她也不用每次都黑脸了。


    结果,她还没说话呢,就被那女孩塞了个本子,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军长,这是?”


    陆守正笑着说道:“这是小语写的台本,冯团长你看看,如果可以,让文工团排练起来,下次去地方演出的时候,表演给老百姓看。”


    冯团长又不高兴了,心里碎碎念: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之前都是塞些明显条件不达标的人进来,现在好了,好不容易有个外形条件出众的,可以培养的苗子,结果,还要让她看台本?


    陆军长这是要把自家女儿推成才貌双全的才女是吗?


    真是没完了,是她从前拒绝领导的时候说话委婉了些所以给了他错觉,以为她是很好说话的人吗?


    但人家毕竟是军长,面子还是要给点的,冯团长翻开本子,只看了几行字,心神就被吸引住了。


    陆语直觉冯团长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见对方满脸严肃看着台本,她心里有点没底,就偷偷往她爸看过去,得到一个鼓励的笑容后,她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然后,她愣住了,这种类似于求助的行为,她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但这种感觉意外得好!


    本子合拢和冯团长的夸赞声让陆语回了神,她抬头对上了冯团长欣赏的眼神。


    “好!这个台本好!”冯团长握住陆语的手晃了晃,“陆语同志,你是个有思想有文化还有大爱的好青年,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文工团!”


    “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培养你,以你的素质,不出一年就能成为文工团的台柱子,到时候就是真正的才貌双全了!”


    陆语求救看着陆守正:她没有加入文工团的意愿啊,过几天她就要回宁安镇当她的大队长去了啊!救救她,冯团长实在是太热情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陆守正笑了,他的女儿果然优秀,连冯团长都主动开口邀请她加入文工团了。


    “冯团长你误会了,小语啊她志不在此。”陆守正亲自给冯团长倒了杯茶,笑着说道,“她啊,就是希望通过文工团的能量,让老百姓能认识到拐子的手段,具有一定的防拐意识。”


    冯团长满脸可惜,认真问陆语:“陆语同志,你真的对舞台没有感觉吗?”


    “你的外形条件非常适合舞台。”


    陆语笑着举起茶杯往冯团长敬了敬,诚恳回答:“冯团长,谢谢您对我的赏识,抱歉啊,过两天我就回宁安镇了,大队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陆守正骄傲插了句:“小语是向前进大队的大队长,去年,她领着村民建了糕点厂,她要回去主持糕点厂开业和春耕事宜,忙得很呢。”


    冯团长看陆语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她拿起茶杯跟陆语碰了碰:“真是虎父无犬女啊,陆语同志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大队长了,真是太能干了!”也好遗憾啊,这么好的苗子,竟然不向往舞台和掌声。


    可正是因为这样,陆语的品格才真正值得人尊敬啊!


    “陆语同志你放心,我回去就让她们开始排演,我保证每到一处地方演出,必定会有防拐专场!”


    “谢谢,谢谢您!”陆语感激说道。


    “谢什么!”冯团长声音飒爽,“从大了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该是我谢谢你把这么好的台本交给我们来演绎才对!”


    冯团长是个实干派,没和陆语多寒暄,就说要赶紧回去排演台本,还说陆语以后有新的台本,不管是什么内容的,都可以来找她。


    “放心啦?”陆守正笑着问陆语,陆语点头:“谢谢爸。”她其实有看到冯团长进来后态度转变的过程。


    “爸,您就不怕别人说你徇私啊?”


    “我就是徇私啊。”陆守正伸手揉了揉陆语的脑袋,“谁要说闲话,让他们说去,我愿意!”


    “更何况,他们要是知道我徇的是什么私,估计过后会羞愧死。”


    冯团长被叫到陆守正办公室这事瞒不了人,没几天,文工团就有风声传出来,说是临时排演新节目,有几个团员不乐意还被冯团长骂哭了。


    被骂哭的其中一个团员是家里唯一的女孩,非常得宠,她受了委屈,家里的哥哥们自然要给她出气的。


    当然了,他们不是混子,不会去找陆语的麻烦,但他们会煽动舆论。


    这不,没几天,陆军长给女儿开了后门的事情就传开了。


    这事其实很好解决,让大家知道她爸给她走的是什么后门就好了。


    于是,陆语去找了冯团长。


    “哟,这不是陆语同志吗?之前不是还端着高姿态说志不在此,不进文工团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改注意了?”


    陆语被几个文工团的女同志围在中间。


    另一位女同志上下打量陆语,嗤声:“外形条件确实可以,但审美嘛,就差了不知道多少了!”


    陆语看看身上的大花袄又看看对面身姿纤细,穿着呢子大衣的文工团女同志,这个对比,确实是有点惨烈哈。


    “我知道了!”另一位女同志说道,“你肯定是故意的!”


    “你想让我们顶着脏兮兮的妆容穿着破烂的戏服好衬托你的美,陆语,你心机真深!”


    陆语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觉得这几位文工团的女同志怒目而视的模样也挺赏心悦目的。


    这么想着,她就这么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倒是给那几位女同志整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第63章 他让你打你就打啊


    和家属院有各种版本的传言不同, 军营里对陆语的评价一边倒的正向。


    从值班室的战士到为她引路的战士,到路上碰见的,知道她是陆语后的军人, 每个人都对她非常友好。


    那位为她引路的战士还对她说“大家都相信陆语同志不是为了名声走后门的人”。


    这也是陆语被这几个女同志堵在门口心情还不错的原因。


    “你,你别以为这么说,我们就会跟你好好相处!”最早开口的女同志恶狠狠说道, “你想让我们出丑,我们都不喜欢你!”


    陆语轻叹了声:“你们怎么会以为我是让你们出丑呢?”


    “难道不是吗?”女同志昂着头说道,“谁愿意在舞台上穿那么丑的衣服画那么丑的妆?”


    陆语皱眉,问她:“你有认真看过故事台本吗?”


    “当然看啦!”女同志有些底气不足,她一知道要扮丑就炸了,根本没有好好研读台本。


    “那你知道台本讲的是什么吗?”


    几个女同志对视一眼, 都没说话, 她们才闹了些情绪就被冯团长训斥了一顿, 直接取消了参演资格, 所以,她们其实都不清楚台本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陆语正色说道:“台本讲的是一个美丽单纯善良的女孩子被坏人拐走自救, 最后成为一名光荣的工人的故事。”


    “诸位长于象牙塔, 恐怕不太知道世间疾苦。”陆语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她给了台阶对方不下,她也就懒得再给予善意。


    她扯出个略带嘲讽的笑容:“人教人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够,希望诸位不会碰上那样的事情,这辈子就计较戏服和妆容就好。”说完她推开拦路的女同志往冯团长的办公室走去。


    “站住!”


    陆语的手被拉住:“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诅咒我们吗?”拉住她的是最早开口的那位。


    “祝福跟诅咒都分不清楚吗?”陆语的脸也拉了下来,“怪不得看不懂台本。”


    “你敢讽刺我?”女同志怒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语翻了个白眼:“没有知道的义务,放手!”她没怎么用力就挣脱了开来, 继续往办公区走。


    女同志不依不饶跟了上去:“别以为部队里都是挺你的声音,你就是对的!”


    “我告诉你,我哥是部队外宣部的,我回去就让他毙掉这个节目!”


    陆语停下脚步,眯眼看着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哼!怕了吧?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宋甜馨!”


    “我告诉你,我家里人最宠我,只要我一句话,你这个节目就别想上台!”


    “你知道这个节目的意义吗?”


    “我才不管!”她说道,“你让我出了洋相,我肯定是要出气的!”


    陆语冲宋甜馨笑了笑,宋甜馨傲娇仰头:“你要是跟我道歉,哄得我开心了,我也可以不为难你……”


    “你放心,这个节目谁都毙不掉。”陆语打断宋甜馨的话,靠近她低声说道,“因为,我会先把作乱的人毙掉!”


    陆语这话应该是宋甜馨此生听过最充满恶意的威胁了,她的眼眶立刻红了:“你敢!”


    “你也知道部队的人都是向着我的,建议你去打听打听,他们为什么向着我!”陆语说完把人推到一边,施施然走了。


    宋甜馨用力跺了跺脚,冲着陆语的背影喊道:“我一定会毙掉这个节目的!”


    陆语转身冲她做了个开枪的手势,挑衅意味十足。


    来到冯团长办公室前,没等她敲门,门就开了,显然外面的争执她都听到了。


    “喝茶还是喝咖啡?”


    “咖啡吧。”陆语递了个本子过去,“昨晚熬夜写了几个防拐小知识,您看看能不能加到故事最后。”


    “我看看!”冯团长翻开本子,边看边点头,“能加!”


    “陆语,你真厉害,这些内容你怎么想到的?”


    陆语喝了口咖啡,说道:“平时观察到的,还有问人。”为此,她特意去看了谢大妞呢,然后当着她的面告诉审讯部的军人同志,“谢大妞周身大穴用力一碰人就会瘫。”


    她还恶劣地转头笑着对谢大妞说道:“就是你理解的那种连屎尿都控制不住的瘫!”


    之后的事情就很顺利,陆语问什么,谢大妞就答什么,告诉了她很多拐子的手段不说,还主动说了很多受害人的心理。


    据说,之后的审讯工作也推进了不少。


    陆语觉得审讯部之前工作停滞不前就是跟谢大妞这样的人太讲原则了,那种人,战争时期的那些个刑讯的手段完全可以用上去的嘛。


    “对了,宋甜馨那里我会安抚好的。”冯团长说道,“这孩子就是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没吃过苦,其实本心不坏。”


    “你别跟她计较。”


    “不会。”陆语随口应了,然后说道:“家属院那边对文工团突然加节目的事情有点情绪,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您组织一次预演,让大家知道新加入的节目是什么。”


    “我想他们只要看了这个节目,之前的风言风语就会自动消失的。”


    冯团长看着陆语满面赞赏,她说道:“陆语,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文工团吗?”


    她开始画饼:“只要你加入了文工团,我这个位置以后就是你的!”


    陆语经受住了诱惑,她笑着婉拒:“您知道的,我们大队那摊子事暂时还离不了我。”


    冯团长叹息:“相见恨晚了啊!”家属院的流言一出来,她就把节目报了上去,领导们没有一个说不好的,都是赞不绝口。


    但民意这个东西不是领导发话或者出个文件说明就能堵住的,她最近正为这件事情头痛呢,没想到,陆语一来就帮她解决了问题。


    不能把这样的人才留在身边实在是太遗憾了啊!


    冯团长拍着本子说道:“这样,我紧急排练,把这些防拐知识也融入进去。”


    “行,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出去。”


    “不用,您忙,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陆语跟冯团长道了别,出了文工团的办公楼,这回倒是没人拦她。


    巧了,裴照野和陆北征正边说着话边朝陆语这边走过来。


    “小语?你怎么在这里?”裴照野不经意转头看到了陆语,连忙小跑了过来。


    “来找冯团长说些事。”


    裴照野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他说道:“大院的传言你不要介意,我已经放话出去让他们不要乱说了。”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道,“就是效果没那么好。”


    “没事,有些事情堵不如疏,尤其流言这种,越禁止私下可能说得越欢。”


    “哥。”陆北征走过来,陆语跟他打了声招呼,继续说道,“我跟冯团长已经说好了,先在大礼堂预演一下新节目,邀请家属们观看,到时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裴照野冷哼:“就怕遇上拎不清的。”


    陆语就笑:“少数人的想法就不用管了。”


    “你们忙吧,我回去了。”陆语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哥,你给我订张南下的火车票呗,我要卧铺。”她自己是买不到卧铺票的,陆北征可以。


    陆北征眼里不舍一闪而过,还是笑着说道:“行,你定好时间,我给你买。”


    “谢谢哥,我走啦。”


    裴照野和陆北征看着陆语的背影,同时叹了口气。


    裴照野说道:“真希望小语留在京市。”


    “你当我不想吗?”陆北征再次叹气,“她责任心太重了,向前进大队一堆事情等着她呢。”


    “谁说不是呢。”裴照野跟着再次叹气,然后拐了拐陆北征,“下回有南下的任务咱俩一起呗。”


    陆北征神色不明看了他一眼,哼了声:“再说吧。”说完快步朝审讯室走去。


    裴照野立刻追了过去:“哎!你倒是给个准话啊!等等我啊!”


    “你最近是不是便秘啊,怎么脾气晴一阵雨一阵的?”


    “去你的!”


    陆语开车去了沈芙家里,想着大冬天的反正都出来了索性跟沈芙去道个别。


    沈芙很舍不得她,说了很多“你珍重保重我会给你写信”的话后,看着好陆语欲言又止。


    陆语被看得发毛:“有话直说,不兴这么看着我的。”


    “陆语,你就没想过留在京市,留在你父母身边吗?”沈芙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听你说你父母哥哥都对你挺好的啊?”


    陆语还有汽车开,这在京市同龄的女孩子里算独一份的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那边一大堆事情呢,不回去不行。”这是对所有人说的理由,真正的原因只有陆语自己知道。


    “那你以后会回来吗?”


    “看情况吧。”陆语说道。


    她说的是事实,如果陆家人没有受到风雨的牵连,那她就回来,比起向前进大队,她肯定更喜欢京市的繁华,更喜欢留在父母身边。


    但要是陆家受了牵连,那她就守着向前进大队,守着父母,等风雨过了再跟他们一起回来。


    “我好舍不得你!”沈芙说道。


    陆语笑着叮嘱:“学校的事情你不要随便站队参与,如果将来出了什么风波,你自学也一样,不要放弃学习。”


    沈芙不知道陆语为什么要特意跟她说这个,但还是认真应了下来。


    陆语离开后,沈芙继续看书,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她把眼泪擦干,认真记起了笔记。


    她告诉自己要比从前更加努力。


    陆语在京市差不多也就沈芙一个朋友,跟她告完别,也就没什么事情了,至于丁笑菊,那跟她不是一路人,没必要继续再有交集。


    她开车去了友谊商店,她手上还有些外汇券,也不知道下次回京市是什么时候,先用了,免得过期。


    等她从友谊商店出来,天已近黄昏了。


    陆语过来的时候友谊商店门口人很多,所以车停得有些远。


    她双手提着购物袋,盘算着回去后糕点厂要开业,春耕人手怎么安排,心里想着事情,她的脚步却也不慢,经过一个巷口的时候脚尖踢到了东西,低头一看,是跟她手上一样的购物袋。


    她抬头,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人。


    陆语皱眉,友谊商店的东西大多不便宜,不会有人买了就扔掉。


    看着地上散乱交叠的几个购物袋,这也不像是不小心遗失的,看着倒更像是慌乱中丢下的,又或者是,诱饵。


    陆语再次环顾四周,非常安静,只有北风的呼呼声,她把手上的购物袋放进储物格,看着地上的购物袋叹了口气。


    大部分是化妆品的购物袋,一看就是女同志精心挑选的。


    她是抄近道过来的,这个点,这个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所以,是诱饵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可能性是有位女同志遇上了危险。


    如果她没有依仗,她会选择去报公安,或许会错过第一时间救助这位女同志,但如果她手无缚鸡之力,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她追过去也是送菜。


    但陆语有依仗,所以,她抬脚迈进了昏暗的巷子里。


    过堂风很大,陆语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她给自己上了层防护罩又打开屏幕照明,放轻脚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里很乱,堆着各种各样的杂物,这也就冬天了,要是夏天,味道能冲天了。


    陆语边走边侧耳倾听,试图在风声里捕捉到不一样的声音,同时防备着杂物后忽然蹿出个人给她一下子。


    当然她是不怕的,但还是那句话,说不清楚,她总不能跟人家说她练过金钟罩铁布衫吧?也,不是不可以哈!


    巷子深处,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搓着手对着被绑住手脚堵着嘴的女同志露出不坏好意的笑容。


    “郑姨,这女人长得实在是美。”男人低声哀求,“我知道规矩,我不真干什么,就让我摸一摸,过把瘾,好不好?”


    被叫郑姨的女人斜了他一眼:“色字头上一把刀知道吗?”


    “知道知道!”男人谄媚笑着,“可我真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还有那身段,啧啧啧,要不是我钱不够,我都想自己留下来了。”


    “郑姨,您就成全了我吧!”男人塞了一把钱到郑姨手里。


    郑姨瞥了眼,眉头挑了挑:“你倒是舍得。”


    “行,动作快点,要是车来了你还没有完事,我可不会保你。”


    “哎!谢谢郑姨!您以后就是我亲姨!”


    这两人的对话没有避着女同志,女同志见男人满脸欲色朝她扑过来,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我滴个乖乖,连哭都这么好看!”男人伸手虚空比划着女同志的曲线,笑道,“继续哭,别停!”说完就朝女同志的脖颈处拱去。


    “呜呜呜!”女同志用力挣扎,却躲不开男人恶心的气息,她心里都是绝望。


    陆语终于在呼啸的北风中听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动静,是巷子尾,她立刻加快脚步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


    等她看清巷子尾发生的事情后,她心里怒极,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块板砖就朝那个男人身上扔过去。


    “哎呦!郑姨您砸我干嘛?我没动真格的!”


    “谁砸你了?”郑姨背对着两人,听到动静转过头迎面就挨了陆语的一板砖。


    “哎呦!哪个杀千刀的敢砸老娘!”


    女同志满脸眼泪朝外看去,陆语一看,哟,熟人,上午刚见过,还找她麻烦来着。


    “臭婆娘,敢坏老子好事!”男人抽出匕首就冲陆语刺过去。


    宋甜馨“唔唔”叫着示警被郑姨扇了一巴掌,“闭嘴!待会儿再收拾你!”说着也抽出匕首加入战局。


    这两人会点拳脚,对付陆语这样不会功夫的,称得上一句游刃有余。


    陆语是不会功夫,但她会闪躲啊,还能趁他们不备用板砖反击。


    天黑的一个好处就是陆语因为有屏幕照明,拿着匕首两人的行动轨迹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她时不时就能抽冷子给他们一板砖。


    但这两人对战经验很丰富,每次都能避开要害。


    终于,风向变了,陆语不再犹豫冲着两人的门面撒了把毒粉。


    “嘭!嘭!”两人应声倒下,面露骇然看着陆语,他们以为遇上了多管闲事的,想着能多做一票,结果是个硬茬子!


    陆语帮宋甜馨松了绑又拔出了她嘴里的破布,正想问她能不能走,就被扑了个满怀。


    “呜呜呜!”


    陆语拍了拍宋甜馨的背,安抚道:“没事了,能走吗?”


    “能!”宋甜馨哭哭啼啼回答。


    陆语就把她扶了起来,搀着她往巷子外走,经过那两人身边的时候,宋甜馨瑟缩了一下。


    陆语用她有限的心理学常识觉得得让宋甜馨把心里的恐惧发泄出来,不然,对她的身心肯定会有影响。


    而有什么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更好的发泄呢?


    “你等一下。”陆语转身,作势在地上捡东西,其实是在商城买了一根粗木棍,“给,打他们!”


    “啊?”


    “啊什么?他们是坏人,那男的还想欺负你,你不想报仇啊?”陆语故意激她,“早上堵我的时候不是很凶的吗?怎么,不敢打坏人吗?”


    宋甜馨咬牙,她是军人家庭出来的,再娇滴滴底色还是坚强的,她眼里含着泪,举着木棍借着郑姨掉在地上的手电筒照出的光,冲地上的两个人用力打了过去。


    陆语捡起手电筒贴心给她照明,还出言指导:“打重点,这里又没人,打死了也没人知道。”


    不光出言指导,她见宋甜馨打了几下,觉得力度不够,还亲自上手,不是,是上脚,冲着男人两腿之间狠狠地用力地跺了几脚。


    “啊!”男人的痛嚎声传出去老远。


    宋甜馨不由自主停了手,愣愣看着陆语。


    “看我干什么?打呀。”陆语说道,“恶心的男人就该这么打,你也踢他,用力!”


    宋甜馨咬了咬下唇,学着陆语的样子,狠狠地用力地跺在那男人的□□,一下两下三下无数下,随着一脚脚跺下去,她心里的恐惧渐渐散去,就是萦绕在她身周的恶心气息也都消散了个干净。


    男人从痛嚎到叫骂到求饶到只会哼哼。


    郑姨已经傻了,她怕自己是第二个男人,连忙出声威胁:“你们杀了我们自己也跑不掉!”


    “谁说要跑了,我们是反击,是正当防卫,懂吗你!”陆语冷哼,“至于你们,拐卖妇女,死不足惜!”顺便给了她一脚。


    恰在此时,有束光从远处照进巷子尾,没多久一辆大货车堵住了巷子尾,两个彪形大汉从驾驶室两侧跳下来。


    郑姨“呸”了口:“我就说你们逃不掉!”得意洋洋的语气。


    男人已经疼得快晕了过去,见状强撑骂道:“贱人,我一定要你们不得好死!”


    陆语又给了他一脚:“烦死了闭嘴!”


    “呃!”男人终于疼晕了过去。


    宋甜馨抖抖索索挡在陆语前面,转头带着哭腔对陆语喊道:“快跑!”


    陆语有些意外,她以为宋甜馨最多拉着她一起逃跑,也没准自己就逃了,没想到她会挡在她面前让她跑。


    她勾起嘴角,真好,她没有白救人。


    车灯下,陆语和宋甜馨的长相身材完全暴露在对面两个男人的视野里,就听其中一个男人端着一口南省的口音吹了声口哨:“老大,这可是新年开门红了,还是一对王炸,你可得给我一个大红包!”


    宋甜馨又急又怕,满脸眼泪冲陆语吼道:“快跑啊你,傻了!”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陆语看着宋甜馨的脸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这要是换了她哭成宋甜馨这样非得眼泪鼻涕糊满脸不可。


    但人家就愣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掉,鼻涕那是一点都没有,加上车灯打光,明明是狼狈到极致的场面,愣是让宋甜馨整个人充满了破碎感,多了几分唯美的意境。


    要不人家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呢,这先天条件,绝了!


    “你怎么还不跑?”宋甜馨伸手推陆语,“快跑啊,我拖不住他们的!”


    陆语叹气,就是人傻了点,不过,傻得还挺可爱。


    她没回宋甜馨的话,而是快速往她嘴里塞了两颗解毒丸,当然她自己也含了两颗。


    没办法,现在的风向不给力。


    “哟,这小娘们还挺带劲,你这是想打我吗?”说话的男人满脸戏谑,还把脑袋往宋甜馨面前送,“来,冲这儿打。”


    宋甜馨想“呸”他,奈何满嘴都是苦味,刺激得她不断吞咽,她握紧木棍想着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坐以待毙,打就打!


    陆语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她直接就撒了一把药粉在那个凑过来的男人脸上,然后几步冲到另一个男人身前扬手也给了他一把。


    因为风向问题,药粉不可避免钻入了陆语自己和宋甜馨的口鼻里,陆语是没什么感觉啦,她都习惯了。


    但宋甜馨和那个男人距离有些近,风又大,她几乎也被撒了个满脸。


    “呸,阿嚏!”宋甜馨刚想问陆语撒了什么东西,就听“咚!咚!”两声,那两个彪形大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嗝~”宋甜馨的话收回嘴里顺势吃了一嘴的风,打起了嗝,她星星眼看着陆语,“嗝~陆语,你好厉害,嗝~你撒的是什么?嗝~他们死了么?嗝~”


    一连串的“嗝~”听得陆语牙酸,她转移宋甜馨的注意力,指了指倒在她面前的男人,说道:“他刚刚不是求你打他吗?”


    “真是活久见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贱的人。”


    “啊?嗝~”宋甜馨满脸茫然,那不是放狠话吗?


    “愣着干什么呀?打他,成全他呀!”


    “哦!”宋甜馨不茫然了,刚刚这男人看她的眼神跟之前那个男的一模一样,想到刚刚受的委屈,她把木棍交给陆语,对着男人的□□就跺了下去。


    “啊啊啊!”男人的惨叫声是北风最美的伴奏。


    宋甜馨也没放过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这人的眼神也恶心!


    跺了这个跺那个,跺跺跺!可给她累坏了,可她的心彻底放开了,别说心结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喘着气问陆语:“咱们现在怎么办?”


    陆语指了指大货车:“把他们扔上车,开去军营。”


    “你还会开大货车啊!”宋甜馨满脸崇拜。


    “会!”陆语斩钉截铁回答,车子都一样,开就完了!


    她的车离得太远,四个人呢,她们俩根本拖不动,而且她没有堵住这四个人的嘴,他们的惨叫声传得那么远却没有人来查看情况,说明附近没有人。


    而把宋甜馨留在这里看着,她去开车也不行,谁知道还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她好不容易把人救了,可不能再出事!


    “好!”宋甜馨满脸崇拜看着陆语,挽起袖子跟着陆语就是干!


    陆语随手把木棍一丢,当好扔到了没说话男人的双腿之间。


    “嗷!!!”他晕了过去。


    死沉!


    好不容易把四个人都拖到车厢旁边,陆语和宋甜馨同时扶着车厢喘气,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陆语深吸口气和宋甜馨一人一边打开车厢。


    “嘶!”两人同时到抽一口冷气,车厢里竟然装满了被绑住手脚堵住嘴的女人!


    “唔唔唔!”女人们满脸惊惧看着陆语二人。


    宋甜馨扶着车厢就要上去给她们松绑,被陆语制止了:“帮我把他们扔进去。”


    宋甜馨愣了愣,依着陆语的意思做了,陆语连她这个“仇人”都救,没道理不救这些可怜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


    陆语面对大货车的方向盘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顺利把车子开到了马路上。


    见宋甜馨欲言又止了几次,她说道:“问吧。”


    宋甜馨立刻问道:“你怎么不让我给她们松绑啊?”


    “给她们松了绑,然后呢?”


    “啊?”


    “她们正处于应激的状态,松了绑,她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我跟你就两个人能把所有人追回来吗?”


    “到时候出了事,算谁的?”


    “而且,你就那么确定,那些人全部是受害人?”


    “不会吧?难道还有坏人混在里面?”


    “不好说。”陆语说道,“歹徒不能保证被抓的人会乖乖听话,也不能保证被抓的人里面会不会有特别聪明能找到机会逃走的。”


    宋甜馨恍然大悟:“所以,可能会有人伪装成受害者混迹在人群里,这样就可以及时发现异常,防止有人逃走!”


    “聪明!”陆语夸她。


    宋甜馨咧开嘴笑,有点憨,非常可爱。


    陆语又说道:“必要的时候那个人还会安抚受害者的情绪,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比如说,我们不要逃不要反抗,不然他们会杀了我们的;又比如说,他们虽然是坏人要把我们卖了,但我们是女孩子,在家里也不受重视,过得也不好,万一能被卖去一户好人家,没准日子过得比从前还要好呢。”


    “很多女孩子因为恐惧和无措会下意识相信同是受害者的话,会被说服,这样,就容易他们管理了。”


    “这也太坏了吧!”


    “不然呢?”陆语说道,“不然怎么叫坏人呢?”


    宋甜馨咬了咬下唇,郑重向陆语道歉:“对不起!你说的对,我之前就是生活在了象牙塔里,被保护得太好了。”


    “嗯,接受你的道歉。”陆语说道,“为了,你刚刚明明怕得要死,还挡在我面前。”


    宋甜馨被逗笑,眼泪随着笑声一起掉落:“谢谢你!”


    “陆语,你知道我是怎么被抓住的吗?”


    “你被骗了?”


    “对!”宋甜馨忿忿不平说道,“那个叫郑姨的装肚子疼,让我扶她回家!”


    “那说明,你本性是善良的,你没有错,是坏人太坏。”陆语安抚。


    “陆语,你真好!”宋甜馨又哭了。


    陆语失笑:“我本来就很好啊!”


    这话又把宋甜馨逗笑了:“是,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对不起!我从前太不懂事了,只追求舞台带给我的鲜花和掌声。”


    “人之常情,这是你的追求,你也没有错。”关于这点,陆语并不觉得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不应该因为自己无法接受一样东西就诋毁它,甚至让家人出面制造舆论抵住它的出现。”


    “对不起!”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陆语说道,“冯团长会组织一次预演,到时候流言不攻自破。”


    “你们只是做了无用功。”甚至会被反噬。


    宋甜馨很羞愧。


    “行了,都过去了,你今天很勇敢,让我刮目相看。”


    宋甜馨又笑了。


    真好哄,怪不得被骗了。


    值班室的战士看到陆语开着大货车过来,嘴巴张得老大,结结巴巴问道:“陆,陆语同志,你这是,又来送大礼了啊?”


    第64章 记忆是会骗人的,那有没……


    陆语笑着回答:“是啊, 我哥还在军营吗?”


    “在的在的!”小战士不敢耽搁,立刻给陆北征打了个电话。


    陆北征是快跑出来的:“小语!”他跑到陆语面前先是上下打量她,见她只是头发有点乱, 身上没有什么伤痕,这才松了口气,“先把车开进去吧。”他说道。


    “好。”


    此时开车的当然是陆北征了, 他打开驾驶室车门对上了宋甜馨可怜兮兮的眼神,自然而然,他也看到了对方红肿的侧脸。


    前后一联想,他几乎能猜出宋甜馨遇到了什么事情,他什么都没问,说了句:“坐稳了。”就开车进了军营。


    陆语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 又说道:“后车厢有很多女孩子还被绑着, 我没有给她们松绑。”


    “你做的对。”陆北征说道, “没人发生紧急情况, 直接把她们送过来是最好的选择。”


    “谁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混入坏人,会趁机生事。”


    陆北征把车开到审讯室门口, 陆语和宋甜馨作为当事人都需要做笔录。


    陆北征见宋甜馨紧紧贴着陆语, 就安慰她:“别怕, 你已经安全了,我会给你哥哥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谢谢你, 我不怕!”宋甜馨虽然眼眶红红,但眼神清明。


    陆北征就夸了句:“好样的!”去安排各项事宜了。


    宋甜馨冷不丁被夸了句,愣愣对陆语说道:“你跟你哥都挺爱夸人的。”


    陆语失笑,见她眼神还会下意识躲闪,避免和人对视,就说道:“我哥难得夸人, 这说明,你做的真的很好。”


    陆北征刚好经过,脚步顿了顿,对一位路过的军人说道:“找个军医过来。”说完还看了陆语和宋甜馨一眼。


    陆语,宋甜馨:……莫名有些心虚。


    两人对视了一眼,分别被人领着录笔录去了。


    宋甜馨的哥哥很快赶了过来,陆语录好笔录出来就看到他拉着宋甜馨的手上下打量,满脸心疼。


    看来,这天底下大多数哥哥都是真心疼妹妹的。


    “陆语,谢谢你救了我妹妹!”宋为民郑重说道,“对不起,从前是我太狭隘了,我愿意公开向你道歉。”


    这话到是让陆语对他刮目相看,看来这宋家兄妹本性还不错。


    “你们俩现在还不能走。”陆北征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几个人贩子要告你们故意伤害。”


    “谁伤害谁啊!”宋为民一下子就炸了,“不是!陆北征,你是谁哥哥?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说什么呢你!”陆语不乐意了,“我哥是职责所在,公事公办,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胡乱徇私!”


    “我……”宋为民理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倒是陆北征一点没生气,而是对宋为民说了句:“你跟我来。”领着他去看了那三个男人。


    出来的时候,宋为民看着陆语跟宋甜馨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安静坐在宋甜馨身边陪着,却又不自觉离陆语远远的。


    虽然那三个男人都说他们的伤几乎都是他妹妹造成的,但他总觉得,要是没有陆语撺掇,他妹妹那种被蚊子叮了都得哭鼻子的娇气包,是绝对不可能下这么重的手,呃,脚的。


    想到这里,又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情,宋为民感觉自己双腿之间凉飕飕的。


    与此同时他又开始担心宋甜馨会不会受这件事情影响走不出来。


    他满脸担忧看向宋甜馨,就见他那向来娇弱,不喜欢和人靠近的妹妹贴着陆语,勾着嘴角低声对陆语说道:“他们居然还能开口?早知道刚才我再跺得用力一点了。”


    回想起那三个男人腿间的惨状,宋为民讪讪收起心里的担心,安慰自己:妹妹长大了,坚强勇敢了,真好!


    最后,陆语跟宋甜馨当然是没事的,陆语还得了个见义勇为的奖状,两人手挽着手走出军营回家去了。


    陆语在两天后知道了事情的后续,被抓的女孩中间真的混着两个人贩子同伙。


    “一开始她们还想蒙混过关,只不过所有人里只有她们俩身上没有伤,军医给所有人检查,也只有她们没有营养不良的情况。”陆北征说道。


    这么明显的破绽,她们再想抵赖也不可能了。


    “那些女孩子都联系到家人了吗?”


    “这个倒没那么快,家在大城市父母有单位的都联系到了,有几个是山区的,只能先联系公社,再让公社的干部去他们大队找人。”


    “放心,都不是小孩子,能说得清楚家庭情况的,我们肯定会把人交到她们父母手里。”


    陆语点头:“这就好,辛苦了哥。”


    “说什么呢!”陆北征揉了揉陆语的头发,“这是我的职责。”


    “对了,回宁安镇的日子定了吗?”他问道。


    陆语点头:“等预演结束,我就回去了。”


    “预演是什么时候?”


    “咚咚咚!”院门被敲响,陆北征去开门。


    来的是宋甜馨。


    “你怎么来了?”陆语笑着问道,“不是说这几天都很忙吗?”


    “是很忙。”宋甜馨说道,“我是来给你送请帖的,给!”她递给陆语一张烫金大红请帖。


    “你要结婚啦?”陆语问道。


    “什么呀!”宋甜馨闻言脸红了红,下意识看了眼陆北征,跺脚回答,“这是预演的请帖,我自己写的!”


    “抱歉抱歉。”陆语笑着说道,“是我想岔了。”主要这请帖的样式,真的跟婚贴很像啊。


    她边翻开请帖边问宋甜馨:“怎么是你给我送预演的请帖?你不是不参演吗?”


    “谁说我不参演啊?”宋甜馨傲娇昂头,“我也演的。”很快她又低下了头,“不过,这回我没演主角,演了个小配角。”


    她挤到陆语身边坐下,挽着陆语的手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特别有意义,你写的那个台本我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


    “我特别后悔那个时候拒绝出演主角。”其实文工团的竞争特别特别激烈,她如果这个时候要跟原定的主角竞争也是可以的。


    而且她自信一定可以争到主角。


    但这么一来,所有人就要重新排演磨合,她怕影响预演的效果,心理斗争了很久,这才只演了其中的一个小角色。


    陆语看着宋甜馨,玩笑道:“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拦着我放狠话的宋甜馨吗?”


    “哎呀!”宋甜馨害羞轻捶了陆语几下,“那是我犯蠢,求你了,别提了!”


    陆语和陆北征就笑,宋甜馨自己也笑了起来。


    三天后的预演非常顺利。


    往常谢幕的时候都是排山倒海的掌声,可这次却很安静,安静之中还带着压抑的啜泣。


    至此,家属院里再也没有针对陆守正和陆语的任何流言,有嘴碎的不小心带上一句半句都会被大娘婶子围起来喷。


    预演之后,宋老爷子领着一家子来陆家感谢陆语不计前嫌救了宋甜馨,同时也为之前的事情诚恳致歉。


    当着陆家人的面,宋老爷子亲自抽了宋家兄几个一人十鞭,连向来最疼爱的宋甜馨也同样被抽了,而且,宋老爷子一点没有留手。


    几个小辈全部真心认罚,没人表现出不忿。


    至此,陆家与宋家和解,小辈之间走动渐渐频繁起来,尤其宋甜馨,只要有空就来找陆语说话,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


    唯一美中不足的,恐怕就是谢大妞那里进度推得比较慢,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没有招供出她背后的人是谁,而这个人也非常会藏,连高拾青也没有把人揪出来。


    陆语决定不等了,再不回去,牛丽云该炸了。


    她离开这天,陆家人自然是全家一起送的,裴照野宋甜馨也一起去了火车站。


    “到了宁安镇下了火车就给我们打电话。”章书雅叮嘱,“路上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一定要有防人之心。”


    “没错。”陆守正接话,“吃喝上也不要亏待自己,去火车餐厅吃,不要省钱。”


    “对!”陆北征抢到说话的机会,“火车上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裴照野几次想开口都被陆家人截了话头,宋甜馨在心里轻哼一声,当谁看不透他的心思呢!


    她抱了抱陆语,红了眼眶:“我会给你写信,你一定要给我回信啊!”


    “千万不可以忘了我!”


    “还有,那边事情弄好了你就回京市嘛,家人朋友都在这里,你一个人在那边怎么可以嘛!”


    最后这句话说到了陆家人的心里,但怕给陆语压力,这话,他们一直忍着没说。


    陆守正三人同时给了宋甜馨一个赞赏的眼神。


    裴照野一直眼巴巴等在一边,总算是等到了没人抢话的机会,却也只能干巴巴说上一句:“小语,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几人依依惜别,有人提着公文包从不远处走来,陆守正看到,走过去和对方握手打招呼。


    陆语认出来人,是那天在烈士陵园看到的手捧白色郁金香的傅宴东。


    交谈了几句后得知傅宴东要南下开会,和陆语坐同一班火车,更巧合的是,他们是同一个卧铺车厢。


    傅宴东主动说道:“高同志吴同志都和我有旧,陆语就是我的晚辈,你们放心,我会看顾一二。”


    陆守正连声说谢,又叮嘱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催着陆语上火车。


    陆语要带的东西大多在储物格,只提了个行李袋,里面是一些换洗的衣服和给李朝晖她们的礼物。


    “爸妈哥再见!照野甜馨,再见!”


    “一路顺风!”裴照野双手做喇叭状大声说道。


    陆语用力朝他们挥手,转身和傅宴东上了火车。


    傅宴东和高拾青同龄,身形消瘦挺拔,气质儒雅温润,给陆语的印象非常好。


    主要是老吴头跟她说过傅宴东的旧事,她感同身受之余,也对他以身许国的精神非常钦佩。


    所以,南下的路上,她就把傅宴东当做长辈来照顾。


    同车厢的几位乘客都说傅宴东福气好,孙女这么孝顺,陆语想解释,傅宴东已经温和笑着应下了,陆语想着和乘客只是萍水相逢,也没必要揪着解释,跟着笑了笑,这事也就过去了。


    “傅老,您在哪个站下?”陆语给傅宴东递了杯水。


    傅宴东合拢书本,接过水杯,笑着喝了一口,说道:“下一站就下了。”


    “下一站是海市吧?说起来,我也在海市待过一阵。”


    傅宴东温和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你哥哥,高同志每回说起这件事情,总是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有他当年的风范。”


    他放下茶杯,眼神更加柔和,说出来的话却让陆语愣了一下:“要我说,你该是有我的风范才是。”


    “什么?”陆语刚想问傅宴东为什么这么说,就被人捂住了口鼻,晕了过去。


    这回是真晕!


    她对傅宴东这样的大前辈根本没有一点防备!


    京市军区


    陆北征合拢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陆语才走了几天,他就各种不习惯,每次回到家下意识喊妹妹,又想起来她已经南下了。


    “得赶紧把手头的事情都了结了,接个南下的任务吧!”他摇了摇头,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铃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喂,我是陆北征。”


    电话是裴照野打过来的:“北征,谢大妞招了!”


    陆北征从座位上站起来,激动问道:“她背后是谁?”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是他!”陆北征跌坐在办公椅上,他瞬间清醒,把话筒按回座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高大爷,我是陆北征,问您个事,您知道傅宴东出差去哪里吗?”


    “好,麻烦您了,我等您电话。”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电话铃声再次响起,陆北征立刻接起。


    “您是说,傅宴东没有出差的计划,他是请了长假说要去找孙女?”


    “好,我知道了,多谢您。”


    “咚咚咚!”裴照野敲门进来,喘着气,脸色煞白,“小语有危险!”


    可以说,傅宴东的暴露完全是陆语促成的,要是没有她,曹统和颜如玉不会被抓,这样就不会炸出谢大妞,谢大妞不被捕,傅宴东就完全没有暴露的风险。


    是的,谢大妞招供的背后靠山是傅宴东!一个谁都没有怀疑过的对象!


    怎么会怀疑呢?傅宴东的孙女也被拐了啊!


    谁都可能会跟谢大妞合作,他怎么可能呢?


    可谢大妞的指控有理有据,她不仅供出了傅宴东,甚至还供出了藏秘密账本的地方。


    傅宴东是她背后靠山的事情铁板钉钉!


    陆北征低头,双手插入发间:“是我帮她买的火车票,是我想多留她几天,这才买了跟傅宴东同一个列车的火车票!我该死!”他用力捶自己的脑袋。


    裴照野立刻上前制止:“不是你买到了和傅宴东同一辆列车的火车票,是傅宴东跟着你买的火车票!”


    “北征!无论你买哪天的,他都会坐上同一列火车!你冷静点!”


    陆北征通红着眼抬头:“让我怎么冷静!傅宴东那是谁!那是能在敌占区杀个三进三出的人物!关键是小语对他根本就不会设防!”


    “我们追过去!”裴照野极力保持镇定,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我们沿着铁轨追过去!”


    “火车上人那么多,傅宴东未必能找到机会对小语下手!”


    “没错!”陆北征扶着桌子站起来,“而且小语那么厉害,傅宴东未必能成功!我们追过去,小语一定会没事的!”


    裴照野深吸了一口起,说道:“你的状况不适合开车,你坐我的车!”其实他的状态也不好,但他必须保持冷静!


    “走!”


    “呜~~~”火车汽笛声响起,车速减了下来,开始进站。


    傅宴东扶着陆语下了火车,身后跟了个拎着两人行礼的人。


    出了火车站后,他扶着陆语上了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随后车子驶离火车站,朝西北方向开去。


    同时披着傅宴东和陆语外套,身形也和他们相似的两人拎着一模一样的行李袋也上了一辆一模一样的吉普车往东开去。


    陆语是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的,没有被绑住,没有被堵嘴,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很明显,傅宴东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那他为什么迷晕她?


    “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停车休整一下。”傅宴东温和问道。


    傅宴东的态度实在是在诡异了,诡异到给陆语干不会了。


    “你为什么要抓我?”她忍不住问道。


    傅宴东轻笑:“我只是想带你走,可不是要抓你。”


    好的,那她换个问法:“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美丽国,重新开始生活。”


    “啊?”


    “吱!”傅宴东踩了刹车,转头看向陆语,认真告诉她,“因为你是我的孙女,我要离开华国,肯定要带你走。”


    “啊?”谁?她是谁孙女?


    傅宴东这是找孙女找疯魔了吗?


    陆语解释:“傅老,我不是您孙女,我姓陆,是陆家的孩子。”怎么样也不可能是他的孙女啊!


    “不,你不姓陆,你姓傅,你是我的孙女。”


    陆语对傅宴东这样于国有贡献的老人还是很耐心的:“是不是我跟您孙女的某些信息相近让您误会了?”就像当初的张敏,一开始真的是认错了人。


    “当然不是,你就是我的孙女!”傅宴东指了指自己左眼尾,说道,“我在陵园看到你的时候就认出了你,你就是我的孙女傅若珠。”


    “你眼尾的小痣就是证明,而且,你跟我儿媳妇年轻的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可久远的记忆是会骗人的啊!


    陆语摸向眼尾的嫣红小痣,无奈说道:“傅老,您误会了,这不是痣,这是一道旧疤。”


    “我当然知道!”傅宴东说道,“这是你小时候被石头划伤后留下的旧疤,当初,我花费了很大的心力才让你脸上只留下了这一点嫣红。”


    这还说不清楚了!


    “傅老,这道旧疤我不是从小就有的,也不是被石头划的,是我几年前进入深山的时候被毒刺扎的。”这话半真半假。


    她眼尾小痣是旧疤这个事情是她编的,这从前是系统和她绑定的介质,现在是储物格和商城的介质,但这是她死都不会跟人说的秘密!


    “而且,我听说您的孙女是三岁上下失踪的,但我从小在陆家岙长大,三岁的事情也隐约有些记忆,我真的不是您孙女,您认错人了。”


    所以,赶紧让我走吧!这都什么事啊!


    陆语伸手要开车门,结果拉不开。


    “傅老?”


    “陆语啊,记忆是会骗人的,你小时候的记忆很可能是你的养父母灌输给你的。”


    陆语:……就,有没有一种可能,骗人的是你的记忆呢?


    看着傅宴东执拗的表情,陆语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傅老,我是陆家的女儿,我爸妈我哥都很谨慎,不可能会认错人的。”


    关键她上辈子因为身世问题闹出了那么大一个悲剧,这辈子,她怎么可能再允许自己弄错?


    她可是有外挂的人啊,她的外挂是科技先进到令人咋舌的程度的文明啊!


    她早在回陆家的第一天就搜集了父母和哥哥的头发加上自己的通过商城做了DNA比对了。


    她真真切切就是父母的孩子,陆北征的妹妹!


    所以,除非她爸或者她妈的身世有问题,不然,她是不可能跟傅宴东有任何关系的!


    但这显然不可能,傅宴东的儿子媳妇都已经牺牲了,而她爸妈有属于自己的完整的成长线,跟傅宴东根本不可能有关系。


    所以,唯一的结论就是,傅宴东想孙女想疯魔了!


    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


    陆语对傅宴东这样的老人家很宽容,而且对方只是迷晕了她,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她不会计较的,把话说清楚,把误会解除了,就可以了。


    此时,陆语脸上仍旧带着笑:“傅老,大队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您看……”她指了指车门,示意他开锁。


    傅宴东无奈叹了口气:“陆家人给你灌了什么迷汤?你你怎么就认准他们了呢?”


    “他们是我至亲啊。”陆语回答。


    傅宴东又叹气:“我才是你唯一的亲人。”说完踩下油门继续往西北方向开去。


    不是!陆语哭笑不得,人老了都这么固执吗?


    她想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傅宴东相信她不是傅若珠,就听傅宴东轻描淡写说道:“没关系,只要他们没了,你的依靠就只能是我了。”


    陆语瞬间拉下了脸:“你什么意思?”


    傅宴东看了陆语一眼,说道:“听说你在谢大妞的周身大穴上都扎了银针。”


    陆语眯眼,怀疑看着傅宴东,没出声。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的心理承受极限就快到了。”他看了陆语一眼,轻笑了声,说道,“所以,我做了详实的计划,提前带你离开。”


    陆语很聪明,她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傅宴东话里的意思。


    “是你?”她不可置信看着气质儒雅的傅宴东,“你是谢大妞背后的人?”怎么可能呢?


    陆语怀疑过很多人,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反复推敲聂老爷子是谢大妞背后靠山的可能性,可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傅宴东。


    一个因为拐子失去唯一孙女的英雄,怎么可能跟谢大妞这样的人同流合污?


    “很惊讶吗?”傅宴东不以为意笑笑,“我要通过她找到你啊。”


    这个时候陆语已经不想解释自己的身份了,她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所以,我爸的调迁,是你做了推手。”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没错。”


    “为了商路?”陆语不信。


    “是,也不是。”傅宴东说道,“不知道谢大妞有没有跟你坦白,毛子那边有人能把人平安送去美丽国。”


    “我要的,从来都是这个。”


    “为了潜逃?”质问的语气。


    傅宴东仍旧好脾气:“为了留条后路,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商路通了?”不可能!她爸还在呢,西北陆家的旧部也都在呢!


    “你对陆守正倒是很有信心。”傅宴东说道,“确实,商路没有开,我没有办法携带大量的资产离开,但你忘了我的身份了吗?”


    “我只带你离开,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陆语冷笑:“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乖乖跟你走?”


    “凭我是你爷爷,凭,你要是不听话,陆北征就危险了。”


    陆语看着傅宴东的眼神能杀人:“你说什么?”


    “如果我没有料错,谢大妞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撂了,我的身份瞒不住了。”


    “你猜,他会不会因为担心你开车追火车?”


    会!一定会!


    “而我已经安排了人扮成你我的样子离开海市火车站,他一定会寻迹追过去。”


    “若珠,你乖乖听话,我保他不死,好吗?”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瞒着我,让我以为你是个好人不是更容易取得我的信任吗?”陆语说话的时候指尖已经悄然出现了一枚银针。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想骗你,我不想那些虚伪的试探浪费我们祖孙建立信任的时间”


    陆语问了,傅宴东就坦然告诉她,“另外,我详细查过你的资料,你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我所有的产业将来是要交给你的。”


    “你越早知道我的身份,就能越早接手。”


    “若珠啊,爷爷老了,怕时间不够用啊。”


    陆语闪电出手捏着银针朝傅宴东的太阳穴刺去,却被捏住了手腕。


    傅宴东眼含笑意:“若珠,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有决断,也更加优秀,爷爷很欣慰。”


    陆语抬手就撒了把药粉在他脸上。


    “吱!”车子急刹,停了下来。


    傅宴东无力瘫靠在方向盘上,不可置信看着陆语,说道:“怎么可能,我明明让人搜了你的身。”如果说银针藏在头发里,他的人没有发现还情有可原,那药粉呢?


    他可是让人重点搜查的!


    还有,“这里是山道,旁边就是悬崖,你不怕车子坠崖吗?”这也是他选择山道赶路的另一个原因。


    “不会有坠崖风险的。”陆语说道,“你每回跟我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放慢速度。”


    “刚刚我拿银针刺你,你的脚下意识放到了刹车上。”


    “这恐怕是你刻在骨子里的防范意识,你看,有些险还是值得冒的,不是吗?”


    至于药粉藏在哪里?不好意思,她没有告知的义务。


    陆语把人搬到后座,直接给他喂了一嘴药粉。


    高拾青跟他说过,他们这样的人可能会对各类药物有抗性,所以,她喂了药后打开后备箱,拿出几件衣服撕成条用麻花结缠在一起做成绳子把傅宴东绑了起来。


    “若珠,我是你爷爷,你不能这么对我!”傅宴东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些狼狈。


    “我说了,我是陆家人,不是傅若珠!”陆语说道,“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自欺欺人的是你!”傅宴东说道,“若珠,我能给你的远比陆家要多得多,乖,快放了我,等到了镇上,我打电话让人放了陆北征,好吗?”


    “不用急,只要你在我手上,我哥肯定能安然无恙。”


    “为什么不信我?”傅宴东说道,“我真的是你爷爷,就因为我比陆家人晚找到你,你就不认我吗?”


    陆语没再回话,专心开车,她得尽快赶回海市!


    同一时间,陆北征和裴照野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海市火车站,他们找了乘务员来问。


    “你们是说一老一少啊。”乘务员有印象,“我记得那个女同志有些不舒服,那位老同志说要带她去找一位老大夫看诊。”


    “那老大夫住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乘务员说道,“你们去问问本地人吧,据说这位老大夫在这里挺有名气的。”


    “那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东边,是开车走的。”乘务员回答。


    “谢谢!”陆北征道了谢,和裴照野往东找过去。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陆北征和裴照野下车找人问路。


    “你说的是林大夫吧?”被叫住问路的婶子给陆北征指路,“林大夫喜欢安静,住在郊区的平房里,你朝东一直开,到了郊区,数过去,第五间平房就是他家的。”


    “谢谢!”


    两人回到车上,脸上同时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这怕是请君入瓮呢。”裴照野说道。


    陆北征正色说道:“就算是,我也得去。”想了想,他说道,“我一个人去,你留在这里做策应。”


    第65章 总算来得及,回到大队……


    “不行!”裴照野想也不想就拒绝, “北征,小语是你千辛万苦找到的妹妹,她对你很重要。”他迟疑了一下, 继续往下说,“虽然我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但她对我也很重要。”


    “重逾性命!”裴照野郑重说道。


    陆北征还是有疑虑:“这明摆着是傅宴东给我挖的坑, 你……”


    “你要是出了事,我没法跟小语交代。”裴照野说道,“开车吧,别耽搁时间了,晚一分钟小语就多一分钟危险。”


    陆北征被说服,踩下油门朝东开去。


    被认为有危险的陆语正在山道上飙车, 傅宴东比她遇上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难缠, 她不知道她哥能不能避过这场算计, 唯一能做的就是快点赶回海市, 再快点!


    “若珠,山道上不能这么开车, 会出事的。”傅宴东瘫在后座, 嘴里却没闲着, “以我对陆北征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海市, 你就算赶回去也来不及了。”


    “闭嘴!我哥不会有事的!”陆语再次往下踩油门。


    “爷爷真后悔没有早点找到你,不然也不会被陆家趁虚而入,让你对他们这么死心塌地。”他沉沉叹了口气,“没关系,等陆家人没了,你就会回到爷爷的身边。”


    “脑子有病就去死!”陆语这会儿对傅宴东没有了尊敬只有憎恶,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傅若珠!”


    “我是陆语!”


    “我非常肯定确定以及一定!我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若珠啊,你还小,你以后会明白,认了爷爷,对你整个人生来说是什么意义。”


    陆语真没辙了,她从前看剧的时候觉得男女主没长嘴,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一集不到误会就能解除,大团圆结局的事情,但就是没人张口,她还恨铁不成钢来着。


    现在她懂了,原来是她见识浅了,因为说了也没用!人家有自己的认知,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


    陆语不说话了,全速往海市赶去。


    傅宴东还在后座感慨:“我的小若珠长成了有情有义的孩子,爷爷很欣慰,就是希望你啊,早点看清现实,接受自己的身份。”


    陆语都想爆粗口了,她有点理解这人为什么会跟谢大妞扯在一起了,他早就疯魔了。


    “是爷爷不好,当年没有看好你,让坏人有机可乘拐走了你,不过你放心,当年参与过拐你的人都已经被我处理了。”


    陆语忍了忍,没忍住,怼他:“你怎么不把自己处理了?你现在不就是最大的人贩子吗?”


    “你不羞愧吗?”傅宴东的行为跟张敏有什么区别?


    哦,还是有区别的,张敏没他厉害,只能祸害一个人,一个家庭,而他,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多少个家庭!


    “你这样的人,平时不敢走夜路吧?是不是睡不安寝啊?”陆语戳他心,“怪不得你一直没有找到孙女,还要强迫认别人家的孩子来自欺欺人!”


    “傅若珠也不想被你这样的人找到吧?”


    “若珠!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是你爷爷!”


    你大爷!


    陆语不理他,专心开车。


    陆北征和裴照野到了地方,对视一眼,同时拿枪警戒。


    “你们来了?”有人打开平房院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引他们进去,“傅爷等你很久了。”


    “小语呢?”陆北征沉声问道,没有立刻进去。


    那人没有回话,仍旧做着“请”的手势,摆明了陆北征不进去,就什么都免谈的姿态,同时还伸出了手,示意他们缴械。


    陆北征轻嗤了一声,作势要把枪交给那人,那人嘴角刚刚扬起一些弧度,白眼一翻软倒了下去,裴照野冲陆北征偏了偏头,示意进院子,两人双手握枪,警惕着迈进了院子。


    整座平房都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有人居住,守门那人口中“傅爷”也没有找到。


    两人在楼梯口重遇,对着对方摇了摇头。


    陆北征正要说话,眼睛忽然被闪了一下,他用力推开裴照野,就势打了几个滚躲开了子弹。


    “在阁楼上!”裴照野说完几步躲到楼梯口的大花瓶后面冲着阁楼射击,帮陆北征分担火力。


    山道上,陆语的车速越来越快,傅宴东的声音像是魔音萦绕在她的耳边:“没用的,若珠,来不及的。”


    “陆北征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年轻人,除非我预料出错谢大妞没有招供,不然,他这个时候必定已经踏入了我的陷阱。”


    “你就算是飞过去,也救不了他!”


    “对了,前一阵,部队有好几个危险系数极高的任务,接任务的都是他的好友,有几个还是从西北军区调过来的。”


    “据说,他把手上的五福丸都分了出去。”


    “若珠,如果没有五福丸,他再次被击穿心脏,你说,奇迹还会不会降临在他身上?”


    陆语不想说刻薄话的,但她没忍住,冷声说道:“怪不得你找不到傅若珠呢,应该是作孽太多了的缘故。”


    “若珠!慎言!”


    “那你就闭嘴!”陆语说道,“我哥自然会吉人天相!”


    郊外平房


    陆北征和裴照野联手干掉了阁楼上埋伏着的杀手,又把整个平房排查了一遍,却一点陆语的踪迹都没有找到。


    两人都没有发现,隔壁窗帘后有人用狙击枪对准了陆北征的心脏。


    “小语应该不在这里。”裴照野说道。


    陆北征点头表示赞同,他脸色非常凝重,因为关于陆语行踪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应该留个活口的。”裴照野说完这句和陆北征对了个眼神。


    有活口的!


    窗帘后的杀手嘴角微微一勾,正要扣动扳机,却见陆北征和裴照野快速跑出了他的锁定范围。


    杀手能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说话声,但院墙阻隔了视线,他没办法再次锁定目标人物,只能安静守着,等待机会。


    陆北征把守门人弄醒,问他:“陆语在哪里?”


    “不知道。”守门人见两人安然无恙,就知道围杀没有成功,不成功便成仁,他把舌头压到牙齿下面就要咬舌自尽。


    裴照野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咔吧”一声卸了他的下颌。


    “我劝你好好想想,再做出决定。”裴照野冷声说道,“刚听你说话的口音是海市本地人吧?”


    “甚至,你家就在这附近。”见守门人瞳孔骤然一缩,裴照野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抬手,恢复了守门人的下颌。


    “你们不能这样!”守门人艰涩道,“你们是军人,不能知法犯法。”


    “告诉我们陆语的下落,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的家人。”陆北征沉声说道。


    守门人脸上现出挣扎,但很快就颓然低下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陆语在哪里。”


    “我只能告诉你们她早就离开海市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


    守门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但书桌上有份地图,地图上应该有傅老标注的大致方向。”


    他垂下眼,书桌的窗户和旁边平房的窗户正对着……


    陆北征和裴照野对了个眼神,陆北征说道:“我去书房看看,你继续审问。”说完冲裴照野点了点头。


    裴照野大声应道:“放心,我一定会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你小心书房还有埋伏!”说完捂住守门人的嘴用枪托在守门人的后颈用力敲了一下,然后把人轻轻放在地上。


    陆北征快速跑过窗户,慢慢上楼,裴照野来到院墙边用力一跳,伸手够住院墙顶,翻身进了隔壁的院子。


    窗帘后,杀手把狙击枪的枪口对准书桌方向,等着陆北征自投罗网。


    裴照野无声无息上到二楼,陆北征的身影在书桌前晃了晃,又很快隐没。


    杀手的注意力都在陆北征身上,又先入为主认为裴照野还在审问守门人,并没有发现,他身后的门开了又关上。


    陆北征的身影又闪现了一下,杀手正准备锁定瞄准,他又消失了。


    “娘的!”杀手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手却很稳,眼神也一直盯着对面,直到被坚硬的枪口顶住脑袋,杀手才知道中计了。


    “放下枪。”裴照野说道。


    杀手自觉举起手,想要转身,被裴照野阻止了,他搜了杀手全身,确定对方没有武器后,食指曲起放在唇边吹了个口哨,同时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


    下一瞬,陆北征出现在窗前,一个纵身跳了过来。


    “说,陆语在哪里?”他用枪指着杀手的额头。


    杀手咽了咽口水,尽量展现自己的真诚,“傅老带走了她,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见陆北征有扣动扳机的意思,杀手立刻加了一句:“真的,我接到的指令是击穿你的心脏,傅老要带她去哪里,我真的不知道啊!”


    “这附近还埋伏着多少人?”裴照野问道。


    “没有了,就我们几个!”杀手立刻回答。


    裴照野和陆北征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最坏的结果,这一排平房里都有埋伏的人。


    “轰隆!”平房忽然剧烈摇晃了起来。


    “不好,他们埋了炸弹!”陆北征说道,“快走!”


    杀手觑着陆北征这一瞬间的分神用力推开他,一个纵跃跳到了对面,他躲在墙后冲陆北征二人嚣张笑道:“二位,埋骨地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我就不奉陪了!”


    他话音刚落,所在的平房也开始了地动山摇,很显然,这里也被人埋下了足量的炸药。


    陆北征和裴照野没有管他的挑衅,快速做出反应,准备跳窗逃走。


    “砰砰砰!”窗户被子弹封死,或者准确点来说,离开平房的路都被子弹封死了。


    爆炸声还在继续,裴照野和陆北征尽量稳住身形寻找出路,可惜,子弹实在太过密集,他们没办法锁定开枪的人,突围不了。


    “小心!”裴照野看到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直直朝陆北征砸过去,出言提醒的同时朝他飞扑过去。


    “嘭!”水井吊灯砸了个粉碎,陆北征和裴照野将将躲过。


    山道上,傅宴东又说话了:“若珠,停车休息一下吧,你昏迷了一天滴水未进,身体会吃不消的。”


    陆语没开口,她刚吞了一颗五福丸,她怕开口了有药味,被傅宴东察觉问题。


    她不止一次通过后视镜发现傅宴东在打量她,她知道,他在猜测,银针和药粉藏在了哪里。


    陆语不怕他怀疑,这个年代的人即使阅遍志怪小说,也想不到系统这种存在。


    与此同时,她轻轻舒了口气,一天时间,以傅宴东的车速,她不会离开海市太远,她一定能及时赶过去。


    傅宴东还是没有放弃说服陆语,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若珠,你现在放开爷爷,爷爷一定既往不咎。”


    见陆语无动于衷,他开始利诱:“这些年,我通过商路陆陆续续在美丽国置办了很多产业,这些,将来都是你的。”


    “那是民脂民膏吧。”陆语嘲讽道。


    “怎么会?”傅宴东笑着说道,“谁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清廉。”


    “那就是拐卖妇女儿童的赃款!”陆语的语气充满冷意。


    这回傅宴东沉默了。


    沉默等于默认!


    “你不羞愧吗?”


    “我为什么要羞愧!”傅宴东说道:“我为了华国鞠躬尽瘁,所有人都说我是有大功德的人,可我这个功德加身的人得到了什么?”


    “我空有权势,却连家人都护不住!”


    “你父母牺牲,我认了,可若珠,你的失踪让我痛彻心扉啊!”


    “上天怎么能如此待我呢!”


    “所以你自己家破人亡,你也要让别人家破人亡吗?”


    “孩子,你懂事的时候华国的战乱已经停止了,所以你不知道战争的残酷。”


    傅宴东对自己的作为完全不以为耻,他说道:“你知道在战争中多少人妻离子散吗?”


    “这些流浪在外的人,能活下来的有多少?”


    “有实力买人的,总不至于吝啬一顿饱饭,我是在救人!”


    陆语气笑了:“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华国稳定之后呢?你就没再做过这样的勾当了吗?”


    她冷嗤:“狗改不了吃屎!”


    她又说道:“你要是觉得自己做的是好事,你心虚什么,逃什么?”


    “因为你心里很清楚,你做的事是错的!是犯罪!”


    “若珠,别人可以这么说我,你不可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闭嘴吧!”陆语说道,“我不是傅若珠,就算我是,我也绝对不会认你!”


    “你已经暴露了,你的产业,那些赃款你都得吐出来!而你,一定会被法律制裁!”


    感谢你是个华国人吧!陆语默默说道:不然,这山道下的悬崖就是你的埋骨地!


    “告诉我,你把我哥引到了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傅宴东也生气了,冷冷说道,“若珠,我再说一遍,我们才是一家人!”


    “你不可能在海市市中心闹出动静。”陆语没理他,自顾自说出自己的猜测,她瞄了眼后视镜观察傅宴东的表情,继续往下说,“那就只能在郊区动手。”


    “我哥不知道你发癫,以为你要伤害我,肯定会找过去。”


    “他是军中出了名的好身手,从前的丛林战演习创下了十连杀的成绩,所以,你不会把人引到山林里去。”


    傅宴东眼里忍不住流露出赞许之色,刚好被陆语捕捉到,她的心定了定。


    “我记得,海市郊外的格局和京市类似,有很多民房。”


    陆语不再开口,将油门踩到了底。


    海市郊区平房


    陆北征胳膊被流弹擦伤,他捂住伤口对裴照野说道:“他们的目标是我,待会儿我引开他们的视线,你逃出去,拜托你,一定要找到小语!”


    裴照野扶着他躲避不时掉下来的石块,说道:“别做无畏牺牲,我们一定逃出去。”


    “你等我一下。”他用衣柜做了个三角形空间,扶着陆北征躲在里面,苦中作乐,“小语这么厉害,没准她会来救我们。”


    陆北征失笑:“上次我就是在海市被她救了,你不知道她有多厉害,我有多骄傲!”


    “轰隆隆!”平房彻底倒塌,枪声停止。


    陆语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平房变成了废墟,有几个人持枪在废墟上寻找着什么,时不时往废墟石缝里射击。


    “吱!”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陆语从后座拉出傅宴东,用衣服做的绳子勒住他的脖子,冲持枪的人喊道:“把枪都扔过来,不然,我立刻勒死他!”


    此时的傅宴东狼狈极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陆语会这么对他,脖颈传来的力道告诉他,陆语是认真的!


    “傅老!”


    “陆语你疯了!他是你爷爷!”


    “把枪都扔过来!”陆语把布条在手上缠了两圈更好施力,她再次用力。


    “呃!”傅宴东被迫仰头,脸涨得通红。


    “别!快松手!”说话的人立刻把枪扔了过来,其他人纷纷效仿。


    “现在,挖开废墟,把我哥救出来!”陆语肃容,威胁道,“你们最好快点,如果我哥出事,我让傅宴东陪葬!”说完再次收紧布条。


    “我们帮你找人!你快松开傅老!”


    陆语略微松了松力道,又当着他们的面往傅宴东嘴里塞了把药粉。


    “解药只有我有,现在,救人!”陆语脸色铁青,再次出言威胁,“我哥要是出事,傅宴东得死,你们也得陪葬,还有你们的家人!”


    “我陆语,说到做到!”


    那些人原本都是些亡命徒,受过傅宴东恩惠才死心塌地给他办事,傅宴东也没有亏待他们,帮他们一个个安了家。


    有家小羁绊着,这些人他用得非常顺手,但弱点就是弱点,傅宴东能利用,陆语也能。


    那些人原本还有些别的心思的,现在都不敢实施了,老老实实挖开乱石寻找陆北征。


    傅宴东看着眼前的场景,正要开口,陆语又给他塞了一把药粉。


    闭嘴吧!


    他吐出大半,剩下的不小心吞咽了下去,心里恼恨得要死,又要开口,陆语又给他塞了一嘴的药粉。


    这些人早就被傅宴东驯服了,要是傅宴东这个时候大喊让他们别救人,这不是坏她事吗?


    “药粉确实有解药,但吃多了,人会傻!”其实陆语也不知道药粉吃多了会怎么样,但这玩意儿是毒粉和解毒丸五福丸失败品的混合物,吃多了肯定对身体不好。


    傅宴东不敢开口了,他算是看出来了,陆语这是铁了心要认陆家人,他看向废墟,希望陆北征已经死了。


    陆北征一死,他再公布陆语的身份,陆守正失去儿女,就算是铁打的,也不再是无坚不摧,等把他也解决了,西北军区的陆家旧部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商路最终还是会回到他的手里。


    其实说来说去,傅宴东要的从来都是商路。


    他或许曾经真的为这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过,但因为家庭的变故,他的心思在很早之前就走偏了,就是坚定认为陆语是傅若珠也不知道存了几分真几分假。


    对这样的傅宴东,陆语根本不怕会把他的身体搞坏掉。


    她焦急看着废墟,想着她哥一定会没事的,她离开前可是特意在家熬了很多五福丸出来,出任务的军人再多,五福丸肯定有的剩!


    更何况,她哥的五福丸分完了,还有她爸妈的呢!


    就算是被埋在了废墟里,只要她哥吃下了五福丸,就能等到她的急救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语眼里的担忧压都压不住,而傅宴东却是越来越放松,甚至嘴角还隐约勾了勾,这么多年,他的筹谋可从来没有落空过!


    “找到了!在这里!”


    “快!把衣柜移开!”


    “人还活着!”


    “不可能!”傅宴东失态,“你们这帮废物!”


    陆语一个手刀把人敲晕,碍事的老东西!


    “哥!你没事吧?”


    陆北征的声音从地底传出来:“我们都没事!别担心!”说完借着那些人的手跳出了废墟,然后是裴照野,两人都灰头土脸的,但也活蹦乱跳,两人一出来就快速朝陆语跑来跟她会和。


    “人已经救出来了,你放了傅老。”


    “呵!”陆语冷哼,给了她哥和裴照野一人一颗解毒丸,扬手就冲那些人撒了几把药粉!


    来都来了,就别想走了!


    见对面的人齐齐倒下,陆语三人同时舒出口气。


    “你们身上还有五福丸吗?”陆语问他们。


    “有!”两人点头,陆北征说道,“你叮嘱过我的,无论去哪里身上起码带三颗五福丸。”


    “我们能在废墟下面待这么久,也是托了五福丸的福。”


    陆语堵在心口的气就彻底松了。


    “你有没有事?傅宴东没有为难你吧?”陆北征问道。


    陆语摇头:“他以为我是傅若珠,想带我去美丽国,倒是没有伤害我。”


    “什么?”陆北征不可置信,“他怎么会以为你是傅若珠的?”这是什么神奇的走向?不是寻仇吗?怎么成寻亲了?


    陆语就摸了摸左眼尾的嫣红小痣:“傅若珠眼尾也有类似的旧疤。”


    “这也太巧了!”裴照野感慨。


    “是啊。”陆北征附和,随即无语,“但这也不是他随便乱认孙女的理由吧?”陆语是他妹妹啊!


    陆语就逗他:“哥,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是你妹妹啊?万一呢?”


    话音一落,她的额头就挨了一记:“没有万一好吗?傅若珠失踪的时候三岁上下,而你一直在陆家岙,怎么可能是傅若珠?”


    “是啊,我也这么跟傅宴东解释,但他就是不信,一口咬定我是傅若珠,正好给了我机会反杀。”


    后面陆北征和裴照野重新把陆语送上火车,载着傅宴东和他的那些手下回了京市。


    陆语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北上之前,她从来没有想到,京市之行会这么惊心动魄。


    好在,结果是好的,傅宴东这个筹谋陆家的罪魁祸首也落网了,只要能扛过接下来的风雨,陆家必定安然无恙。


    这回陆语没再遇上什么变故,顺利到了宁安镇,下了火车后,她提着行李袋踏上了去往向前进大队的路。


    京市


    傅宴东落网,领导震怒,开始从上到下审查,清理了一批蛀虫。


    部队也展开了很多次的自查和□□运动,查出来有问题的人都进行了处理。


    而西北商路也彻底被封住。


    陆北征和裴照野在这次行动中表现良好,受到了表彰,未来一片坦途!


    陆裴之间的合作更加紧密,慢慢的,宋家跟陆家走动也频繁了起来。


    这些事情,陆语是后来知道。


    现在,她正推开院门,思考着先囫囵睡一觉,还是先打扫卫生。


    结果,想象中的灰尘满天飞,院子乱七八糟的情况完全没有出现。


    牛丽云听到动静拿着抹布从厨房出来,见是陆语回来了,扬起大大的笑脸:“大队长,你回来啦!”


    她接过陆语手上的行李袋,热情说道:“你可回来了,我们都等着你主持工作呢。”


    “对了,累了吧?水刚好了开了,我给你倒水去!”


    陆语看着整洁的堂屋,忍不住感慨,把院子托付给牛丽云看顾可太英明了。


    她根本就不用打扫什么卫生,这地这桌子这窗户,比她在家的时候还干净!


    “来,快喝水,饿不饿?我给你煮碗碗面去。”


    陆语赶紧把人拉住:“快别忙了,我不饿,在火车上吃过了的。”


    她打开行李袋,拿出几条大红色丝巾:“这是我给大家带的礼物。”又另外递给牛丽云一只正正方方的小盒子,“这是单给你的。”


    “是什么?”牛丽云打开盒子,“手表!”她惊呼,随后立刻合上盒子递还给陆语,“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不能收!”


    陆语把盒子推回去:“给你你就拿着。”她笑着说道,“我不在的时候大队的事情全靠你张罗。”


    她失笑:“这话不对,我就算在的时候,事情也是你在张罗,这个啊,也是我的谢礼,是你该的,拿着,别跟我客气!”


    她储物格里还有很多手表呢,都是早些时候黑市大集大乱斗的时候薅过来的。


    “这,这我……”牛丽云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但又觉得手表实在贵重,她不该收。


    “收着收着。”陆语笑着说道,“今年事情还多呢,有你劳累的时候,我这不过是提前给你点甜头。”


    “嗨!”牛丽云被逗笑,“这可甜死我了!”


    “那我,厚着脸皮收下了?”


    “收下啊,就是给你准备的。”陆语直言,“也给其他看看,我这个大队长个不会亏待人。”


    牛丽云眼珠一转,当场就把手表带上了,她喜气洋洋说道:“对!让他们好好看看!”


    “我给你房间点个火盆,你好好休息。”


    牛丽云走的时候故意把衣袖撩起来,也不要陆语的行李袋,就捧着大红色的丝巾招摇着走到大队部,用广播喊在糕点厂上班的女人找她领红丝巾。


    “哎呦,丽云,你家那口子发达啦?竟然给你买了手表!”有领了红丝巾的女同志夸张大喊,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牛丽云等着就是这一刻呢,她大声说道:“这个啊,是大队长送给我的!”


    “她说我张罗事儿辛苦了,这是她私人给我的奖励!”把“私人”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听懂了没有?跟着大队长有肉吃!


    “哎呦!”有女同志一拍大腿,“早知道我去帮大队长看院子去了!”


    “谁说不是呢!”


    之前牛丽云每天往陆语的院子跑,今天大扫除,明天拉着他家男人修屋顶捅烟囱,大家伙儿还私下说她是陆语的走狗,陆语都不在还天天献殷勤。


    好么,陆语一回来就送了块手表!一块手表!


    几个大娘婶子那个心痛哟!谁不会打扫卫生了?谁不会修房顶捅烟囱了?


    牛丽云得了陆语送的手表,这可比她们丢了钱还让她们难受啊!


    陆语的大手笔,几乎顷刻间消弭了她不在的这个把月的影响。


    是真的被陆语的人格魅力征服,完全服她也好,为了卖好,将来也能得到手表奖励也好。


    陆语这手一出,她接下来展开工作,大队所有人的配合度高得出奇。


    而牛丽云比从前更加尽心尽力,陆语说话,她执行,糕点厂顺利开业,春耕的事情也安排了下去。


    陆语忙了两三天就闲了下来。


    按理说,接下来她该把分部开起来了,但她有了别的打算。


    这天天气不错,大队的事情也都理顺了,她背上背篓去了镇上。《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