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围府
直到上了马车, 没了旁人,余不惊才皱眉道:“那是上半场长公主马球队里的那个领队吧,方才还好好的人……”
赵游山便招来暗卫,将此人在马球场内发生的事了解了个清楚。
此事竟关系到莫桓。
莫桓去年从人牙子案中脱身后, 前程尽毁, 也不读书了,只光明正大投了忠义侯麾下, 专帮其搜罗人来玩弄。
今日这领队一上场估摸就被忠义侯看中了, 因看着像是上半场得罪了五皇子, 下半场也不用他上场了,莫桓便带着人将其捂嘴绑到了忠义侯床上,忠义侯父子二人共同“享用”了一番。
“真恶心。“余不惊蹙眉道,“目无法纪,丧了良心,像未开化的野兽一样。就这么一群人竟然视你为离经叛道的异端?”
赵游山此类事见得太多, 今日难得的恻隐之心, 一是因为在余不惊面前, 二则是这领队凄惨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初见余不惊那次, 若是真让莫桓得逞……
光是想一想就心痛, 这才命人将这领队带回府内医治,并嘱咐待好了便任其归家。
谁成想晚间,这领队一醒来,不顾身上伤情,便要求见赵游山, 说有要事要禀。
此时,余不惊正同全管事闲聊着白天马球场发生的事,尤其是他舌战长公主的英姿, 赵游山则在侧间吩咐人注意着明早外边流言的走向。
侍卫一将这消息禀报进来,刚听完余不惊聊完这领队的惨状的全管事率先叹道:“这孩子,听着也是个倔的,恐怕是想要报复忠义侯父子。”
果不其然,余不惊想到他的伤情,便没让人来,带着赵游山跨了半个府到后院去见他。
这领队见了人便跪,速度极快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双目含泪道:“小的愿做牛做马来报世子救命之恩,恳请世子救我家人一命。”
原来这领队被忠义侯父子折磨的时候,被威胁过要是敢咬他们的那什子,便要报复他的家人。如今他虽被救,但他的家人可就险了。
这相似的情形处境让赵游山听着,紧了紧握着余不惊腕子的手。
“还有,还有。”许是被折磨得心神太过紧绷,一时没见赵游山发话,以为他不愿帮忙,领队慌了神,努力想着自己还有何可供人差使的。想到在床榻上听到的忠义侯父子议论马球场上世子和长公主的纷争不睦,“我、小的,小的可以为世子指证长公主与忠义侯的勾结。”
“嗯?”长公主与忠义侯有什么勾结?余不惊便让他原原本本说来。
“那人绑我的时候说,莫怪他,要怪就怪长公主去,他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拜长公主所赐。”
除了这一句关键,领队回忆出的其他都无关紧要。两人见问不出什么了,答应护住他家人便回了主院。
“首先,这人说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信。第二,莫桓这话是不是故意的。”余不惊就此事开始疯狂动脑筋。
“你是说,针对我做的局?”赵游山为他解开外衣,“不像。他们都知道我不是会救死扶伤的人,况且现在你‘名声在外’,再安插个人到我身边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今日楚子洲唱得这出就是让我与母亲闹掰,再设计个莫桓的话似乎无甚意义。”
“那按这样推敲下去,长公主会是指使莫桓做这种事的性子?我看不像啊。”
“绝无可能,我的人一直看着,这件事她没做过。”
“那长公主……”余不惊忽反应过来,“长公主!他是不是在说静宁长公主!对呀,楚子洲本来就和静宁长公主一党的。我们那时查到的,莫桓贩卖人口的事与楚子洲有关。所以至少从莫桓到崇川书院起,静宁长公主就已经将莫桓派给楚子洲了,所以你当时才没查到静宁长公主头上。”
“莫桓到崇川书院念书,远比楚子洲和皇上私下相认还要早一年。”赵游山提醒道。
“那时静宁长公主就已经接触楚子洲了?甚至楚子洲被皇上认回可能都是静宁长公主的手笔?”
“嗯。”赵游山轻轻颔首。
“嗯?”余不惊扑倒他怀里,踮脚勒住他脖子问道,“你知道?”
“刚把一切串起来了。”赵游山扶住他腰,“替他雪灾筹款的蒋知府,曾任凤阳府知县,凤阳府是静宁长公主的封地。我先前以为她全扔给朝廷管辖,看来在自己辖地内还是做了不少事的。况且莫桓被关押审理之时,曾险被毒害,被我的人阻止后才被辗转救出。恐怕那时静宁长公主就想灭口,莫桓只得投奔了忠义侯。”
“那看来静宁长公主就是楚子洲背后的人无疑了,可她图什么呢?”
赵游山不语,他隐有猜测,但又觉过于离谱,遂未道出口。
余不惊看他表情,忙晃了晃他肩膀,道:“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快说。”
“你记不记得,今日楚子洲否认胡首辅致仕是他干的?”赵游山道,“现在的局势里,有能耐做到这件事的就那几个人。我怀疑是静宁长公主做的,而看楚子洲的神情,他应不知情。所以静宁长公主恐怕还瞒了他许多事,包括胡首辅这件事,还包括她的真实目的。”
“其实我觉得吧,楚子洲也不一定不知道,只不过他上了贼船,就算有所怀疑,也只能这么着往下走了。”
“嗯。”赵游山蹭蹭余不惊额头,“外衣解完了,快进去沐浴吧,别凉着了,其他的待会儿躺床上再说。”
余不惊朝他皱皱鼻子。哼,上了床一搂一抱,赵游山还能有心思谈这些?
几日后,马球场的事早已传遍了京城,长公主母子的不睦竟涉及赵家秘辛的事让人津津乐道,支持赵世子和长公主的差不多四六开。按理,长公主确实寡恩刻薄了些,但毕竟百善孝为先嘛……可就在此时,有消息说啊,长公主进宫告御状了,告的是赵家私藏黄袍,意图谋反!
嚯!众人顿时便都站在“弱者”赵游山这边了。
谋反不是小罪名,轻易可是要杀头的。况且这由头扯得很,赵家除了昌平公世子,其余人都不在京里。在京里藏了个黄袍不仅可以好几年回一次京穿上过一回瘾,还便于人发现哩。傻子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吧。
你与儿子绊了个嘴,没必要害自己夫家满门性命吧。看来传言中长公主对赵家的种种“微词”确凿无疑哇。
也就是皇上“大度”,对臣子信任的很,赵家才不至于被查抄治罪——
咦?昌平公被御史参了通敌?皇上派太子全权处理此事?这……说到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啊,小道消息说他野心不小,要一改皇帝“拱手垂裳”的局面。此番针对昌平公,京里怕不是要真动刀动枪起来了啊……
没错,正如楚子洲所言,在马球赛过后的第三天,他被封了太子,册封典礼定在皇上的千秋宴后举行。
而就在这位新太子一大早整兵待往昌平公府之际,余不惊正在和全管事闲聊。
原是全管事一大早来向他辞行的。
“嗯?怎么要走?”余不惊正躺在园中的摇椅里打哈欠,“前日长公主来要你,赵游山已经给回绝了啊。你就安心住下吧,谁也不能带走你。”
全管事听了不无感动,见余不惊不修边幅地躺着,满院牡丹盛放也不及他素面朝天光华万千,心内不舍这番美景,但还是道:“世子从不朝令夕改,唯有小公子可劝,故老奴来请小公子替老奴向世子陈说一番。老奴毕竟是长公主的人,不听主子令,于理不合,有心人再一带风向,外人说来又是世子的不是了。”
“长公主那坏人,哪配你把他当主子。她这时候要你回去,肯定得给你打得不像人样来故意气赵游山。”
“长公主那儿——”全管事有心要为余不惊的猜测辩驳一番,好要他们宽心,让自己回长公主府,但一想,长公主确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人,只得无奈重复道,“老奴一宫内出身的内侍,于世子府中不合规制。如今风雨飘摇,只怕这点小事也会给世子爷招致灾祸。”
余不惊出主意:“要不你假死,让赵游山给你另办个身份?毕竟你健全着呢。就是有人来查也查不出来的。”
“咳,世子给您说的吧?”全管事没料到他俩竟还会这样细致地聊到自己,凑近了小声解释道,“老奴虽有机遇得以保全自身,但仍是以内侍的名义随公主出嫁得以出宫的,后面便不好再改,总不能突然说自己有了,咳,那东西了,是吧?”
余不惊也小声道:“什么机遇呀,如此奇妙?”
全管事便在一旁坐下,两人又聊开了。
“小公子应是听说过先帝时的宫变。那时老奴刚被家里卖入宫中,还在被关着禁食禁水,等着进蚕室。幸因叛军围宫,此事被耽搁了下来。同老奴一般关在一起的一群人无人照管,差点被饿死。幸而有个年纪大的领头的凿了个洞,每日出去找些吃食带回来分给大家吃。那时宫中人心燥啊,吃食本就紧张,领头的大多数时候被打得满身伤,有次竟不知怎的被人烙伤了腕子。
“后头叛军打进来的时候,领头的说,躲在此处大约只是等死,还不如逃出去撞一条出路。老奴因这些日子他带回来的吃食极信他,虽饿得腿软,也尽力逃了一逃。有运气好的呢,比如老奴隔壁村的二柱,竟逃回了家中,他家人白得一卖身笔钱,老奴回乡探亲时他已改了名娶妻生子,日子过得红火着呢。也有运气不好的,当场死于叛军刀下。”
余不惊安慰道:“你也算幸运的啦,保住了男儿身也保住了命,你现在要是想娶妻生子也可以啊。”
“嗐。”全管事连忙摆手,“都老了,还祸害好人家的姑娘做什么?”
“全管事,你也才三十多岁吧,哪里老啦?昌平公不也三十岁才娶的长公主么?”
“唉,小公子,是心老啦!”全管事目光悠远,回忆起往昔,“老奴入宫时才七岁,侥幸从宫变里活下来,因着战后宫里人手不足,被分到长公主的出嫁队伍里,守着自己那点子秘密活到今日,心都老啦,只想着安静养老喽。”
“没事,那就在这儿养老……”余不惊一番话终于劝住了全管事,又聊起宫变时的事,“你入宫时才这么小呐?”
“是啊,那一批里老奴算小的,其他的大些,十岁左右。被关在禁室里的时候,别人都照顾些老奴,有个长得细目白面的大哥,哦,就是那个领头凿洞的,尤其心好,也最聪明,叛军打进来的时候头一个反应过来,带着大家跑出去,可惜跑到半路失散了,后来我随长公主出嫁出了宫,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正追忆着往事,赵游山也从书房出来了。
西北父亲的回信里,说自己和长子莽直的性子做不来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一切如往常般由他安排。
如此,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待风雨将至。
正值五月中旬,天气渐热,府中的荷花也开了。
趁着日头渐高,湖面上没那么凉了,赵游山带着余不惊往花园的莲湖中去。
楚子洲带着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和一队京卫人马包围住国公府的时候,余不惊和赵游山正泛舟湖上——
作者有话说:小伙伴们有猜到最后大BOSS是谁不?
这个世界还有几章就要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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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虎符
赵游山交代过了此事, 府中护卫们皆未死拦,装了装样子便任由楚子洲带着人马往府中花园去。
及到湖边,远远望去,塘中荷叶茂密, 点缀着极少数早开的荷花, 看不见人影置身何方。
等待了片刻,方见一片荷叶轻摇, 如绿浪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到湖中央停了下来, 只见赵游山白衣宽袖从荷叶中露出半身,换乘了一小舟到了近前。
因着此时的胜利者身份,楚子洲并未等得不耐,立在岸上享受着俯视的快感,道:“王公公,传旨罢。”
王公公便上前一步, 对赵游山行了一礼, 客气道:“世子爷, 小的来传皇上口谕:御史参昌平公私通异族, 恃功自傲, 阵前斩朝廷总督、参将多人,朕知其中有误,遂令太子负责查清此案,以还赵家清白。”
赵游山听了,并未如楚子洲预想中的惶恐, 只道:“王公公,其中可有人伺机举报了其他罪名。”
王公公笑道:“哎呦,世子料事如神。近日长公主进宫找皇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不过都是些气话,皇上知道长公主的脾性,没有当真。今日这些……罪名都是林御史所呈的折子里写的,没有长公主所说的那些。”
“母亲进宫说了些什么,果真如传言那般?”
“殿下她——总不过就是那些说辞,出宫前,皇上特地嘱咐咱家宽慰宽慰您——”
“好了!”楚子洲不耐烦道,“王公公,家常稍后再唠吧。”
王公公并未对楚子洲的倨傲流露出分毫惊异,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
“赵世子颇有闲情逸致啊。”楚子洲阴毒的眼神又转向赵游山,“本宫既奉皇命彻查此次赵家谋反之事,免不得要在府内查探一番。来人!给本宫搜,若有抵抗不从者,格杀勿论。”
“不准。”赵游山冷声道。
禁军指挥史一时未敢动。
赵游山只向王公公道:“王公公,皇上是要抄了赵家么?”
“哎呦,世子言重,皇上哪舍得?”王公公脸上谦恭讪笑着。
楚子洲一把攘开身后不敢说一句硬话的王公公,不顾这位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险些摔了个四脚朝天,“父皇是顾念旧情,不是让赵家恃宠而骄的!你若识趣些就该解甲投戈让人搜,以证赵家清白。”
赵游山只以看蠢货的眼神乜了他一眼。
看着这眼神,怒火随着那日受打的疼痛回忆涌上头顶,楚子洲想上前一步动手,因着两人一岸上一船中的距离而作罢。威风没耍起来,只得剑指关键,道:“奉皇上口谕,令赵家反贼交出亲军十卫的另一半虎符。”
“一半虎符不足以调兵,只以示皇上对赵家的恩宠而已。”赵游山并不慌,“况且,皇上的旨意果真如此?若如此,我便要进宫亲自向皇上求证一番了,免得小人假传旨意从中挑拨。王公公,你说是么?”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不负责陪演,直接撕掉他们的脸皮,看他们唱个什么?
王公公忙劝:“使不得哇世子,使不得!”赵世子这语气说要进宫面圣,怕不是要率兵打进去哇。
楚子洲斥道:“赵家是要谋反么?”
正拉扯着,湖中忽传来阵荷叶的簌簌作响。
两方人马只见碧水青波藕叶丛中,缓缓荡出一乌木小舟来,一青衣侍女撑舟船头,身后一白衣少年盘坐舟中,轻衣薄衫,身周堆满了粉妍的莲花,好似个莲花仙子乘波而来。
原本想着来湖上就是为了一旦动乱起来,湖中轻易不会受扰。赵游山虽有准备,但对待敌人更谨慎些没错,特别是事关余不惊。
余不惊本也打算按安排躲着不出来的,只是装死了大半年的系统忽然冒头:【宿主,如今需要我的剧情提示了么?】
躺在湖中央舟上的余不惊一愣,他还以为系统会沉默到底,看来它也不是完全不关心么?而且出现的时机很巧,偏在今天,偏在此时。
此时有什么?
楚子洲?围府?交锋?还是争兵权?
在入京前,余不惊和赵游山就对此有所猜测。
原剧情里,赵家便是以谋反的罪名覆灭的。
而赵家主力三十万大军和家主昌平公皆在西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像这次御史参的昌平公斩了朝廷派去的数名官员,按往常,运作一番也就大事化小了。毕竟这些朝廷派去的官员都是各方势力想渗透西北军的招数,朝廷众人心中也都有数,参一本做做样子就算了,真被赵家报复回来可不划算。
只有京中的长公主和赵游山是突破口。
赵游山与长公主马球场一斗,也算趁势提前将赵家与其划清界限。
果不其然,此事后,长公主向皇上告的赵家私造黄袍被视为了笑谈。
而这些罪名只能说是导火索,真正能决定局势的是掌握在赵家手中的军权。
除了在西北抵御异族走不开的三十万赵家军,赵家在京中能调动的明里为人所知的有皇帝亲军的其中十卫,暗里的有京军三大营里的一营,和左、右军都督府在京管辖的留守左、右卫等五卫。
另还有相交的将门若干,但人心难测,说不好就反水了,不能算是能救水火的盟友,只能算锦上添花的墙头草。
除非兵权丢失,否则赵家怎么都不会倒下才是。
余不惊其实挺想不通,楚子洲还能以何种手段扳倒赵家。
今日楚子洲当然就是冲着那亲军十卫的另一半虎符来的,可赵游山肯定不会给。
【我需要拿什么换?】余不惊向系统回道。
他得试探下,系统是真以为楚子洲能拿走虎符打败赵游山,才不得不为了任务能成功捏着鼻子来提点他的,还是为了达成它的真实目的,以具体剧情的诱饵来利用他做些什么。
【跟楚子洲回去,以此换取留住赵家的那半虎符。楚子洲会答应的。】
余不惊即使闭着眼睛,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想也知道:楚子洲当然会答应啊。因为本来也拿不走虎符,平白得了个主动送上门的他,不得高兴死?
而他身为如今铁桶一片的赵游山的唯一软肋,主动跑到对手手下引颈待戮,这不是大削赵游山的战力么?
他现在可不是刚来这个世界时信息不全的余不惊了,系统再想已这种完全不符合当下时局的理由支配他,可不能够了。
【好啊,我答应了。具体剧情给我。】
【……你不愿意?】余不惊答应得这么干脆,系统反倒以为他在说反话。
【哪能啊?你先给我剧情。我会答应的。】
这下系统不做声了,它明白过来余不惊是在阴阳怪气模仿它的话嘲讽它呢。
【不信?我现在就去。】
于是便有了他乘舟而出的场面。
对峙的双方诡异地沉默着,齐齐盯着他上岸。
赵游山将手递给余不惊,扶他上岸。
楚子洲见他衣衫轻盈、唇角带笑,捧着满怀荷花一步步向自己而来,四周的一切竟都悄悄模糊了去,眼中只剩下了这人,及听到这人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我跟你走,如何?”
楚子洲在眼前放大的美貌中沉溺了许久,也是此话道出的数息后才听进了,乍理解了此言,心神最先欢呼雀跃起来,笑意露出,但理智却告诉他此时绝不可能,他又去看后方赵游山的神情。
赵游山便于余不惊纤细的背影外看到了面带喜色的楚子洲的丑陋面孔。
他相信余不惊,知道这是余不惊某种没和他商量过的计策罢了。但心中的酸痛和气闷却是见了此景的他无法控制的,只尽力不外露出来。
楚子洲看了眼赵游山毫无波澜的神情,又看余不惊笑意清浅的面容,怀疑有诈,问:“条件?”
“我要你即刻退出昌平公府,不许再为难世子。”
楚子洲又喜又妒又疑,一时沉默下来。他喜的是白得一个人,妒的是余不惊此举为了赵游山,疑的是两人是不是又在做戏。
【怎样?现在能把具体剧情给我了吗?】余不惊心中对系统道。
【等你到了楚子洲的地盘,我会给你。】
【不行。】余不惊也不急,仍慢悠悠的,【你不给我,我就不和楚子洲走了。】
静默半晌,连楚子洲都答应了此事,要上前来拉他时,系统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可以。先给你一半。】
【说吧。】
【因长公主告发和御史弹劾,太子带兵围府软禁赵游山,夺得了赵家可以调动皇帝亲军十卫的虎符,凭借此军力在千秋宫宴上镇压了意图谋反的反贼。】
【没了?】
【剩下的一半——】
【呵,这都具体剧情了还这么简略?统共就一句有用的话吧。】
【宫宴是最重要的信息——】
【算了,闭嘴吧。我不满意,这桩交易掰了。】
与此同时,余不惊扬手避开楚子洲意图拉他的手,后退一步,抓起怀中的两朵荷花掷向对面人脸上。
轻柔微糙的触感里并着荷香,花瓣被砸得四处飞散,飘扬而落的缝隙里是余不惊笑得十分鲜活的眉眼,并一句:“我说笑的,你还真信了?”
身后赵游山闻此言,仿佛活了过来,一步跃上岸,贴至余不惊背后,防着楚子洲暴起。
“堂堂一朝太子,竟如此轻信他人,因色不顾正事,我看大盛朝交于你手中,危矣。”
楚子洲带来的禁卫亲军们可不知道他们底下的各种算计,只看面上情形,确实如余不惊所言,一时心中各有计较。
王公公回宫复命时,将这些一字不漏地都禀报给了皇上。
皇上叹了口气:“游山性子虽傲,但赵家谋反之心是绝不会有的,否则当初哪轮得到朕登基。”
王公公道:“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长公主又闹得赵家不得安宁。赵家会不会想报复——”
皇上道:“这么多年,文有胡勤,武有赵家,这大盛才得安宁。朕高坐皇位之上,并无建树,连胡勤被弹劾罢黜都做不得主,何况赵家。若是赵家真想谋反,朕也只得拱手相让罢了。”
王公公颤声道:“皇上,这么多年,皇上忧国忧民,大事小事都放在心上——”
皇上摆摆手止了王公公的话头,道:“不用恭维了,朕能做什么?只是苦了子洲,他想破旧除奸,开一个盛世,只怕是不容易啊。朕除了放手让他一试,再面上唱个红脸,也无甚别的助力了……”
俩二十多年的老主仆推心置腹了一顿,王公公才退下。待到晚上,御前侍卫交班之时,王公公才将写满今日与皇帝密话的纸条递与了个擦身而过的下值侍卫,侍卫又将此条带出宫外,几经转手,送到了静宁长公主府。
而昌平公府的这一围府,就围了十多天,直到六月初,为庆贺皇上诞辰,宫里设了千秋宴。
皇上特传来旨意,让赵游山也去赴宴。
第33章 入宫
“到时候跟好我。”赵游山给余不惊的里衫外边穿上一层金丝软甲, 再套上简朴的两三层外衫,准备作为随从跟着赵游山进宫赴宴。
此次宫宴注定不太平,可府外还围着禁卫,相比将余不惊独自留在府中, 还是带在身边更令赵游山安心。
而且余不惊也非去不可。系统给出的八成假的剧透里, 宫宴这俩字无疑是信息量最大的。
这次宫宴一定极为关键。
就连系统的真实目的,今日的宫宴之后想必都能明朗了。
昌平公府的车架一路到了宫门口, 两人下车, 往日争先上来抬轿的人没了影踪。
赵游山原是有在宫内坐轿行走的殊荣的, 可如今局势下,无人愿来趟这汪浑水,即便是最底层的宫侍。
旁边传来“呵”的一声轻笑。
不远处,一轿辇的轿帘被侍女掀开,露出了端坐其中的长公主,威严高贵, 盛气凌人。
看起来不像偶遇, 而是特意等待他们。
长公主并未正眼看他们, 只高昂着头, 道:“你可知错?”
余不惊无声笑了一下。时隔了这么久, 竟是来问罪的。
长公主冷笑一声,继续道:“赵家谋逆,实属大罪。若你肯认错,本宫便向皇上进言……”
赵游山拉起余不惊就走,只剩长公主未尽的话音飘散在空中。
远处有两家勋贵探头探脑地想看八卦, 没想到世子丝毫不接长公主的戏,眼见着人冷脸路过,赶忙行了个礼没敢多言。
远处两位老将军见此状况, 放慢了脚步等赵游山走到跟前,招呼道:“贤侄,怎么回事啊?”
像是问的与长公主的矛盾,实则问的是赵家现在的状况。
禁军以赵家谋逆的罪名包围了国公府,却迟迟未动。赵家未动,皇上也未动,其他势力也未动。
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也好早做准备啊。
赵游山自然没透露出什么。该告知拉拢的盟友他早已告知了,未告知的也无须此刻细谈。
老将军们便说了些安慰话,一行人往里走。待走到主道上时,低阶官员便多了起来,几人不着痕迹地快走或落后几步,自然地分开了。
有些低阶官员避让路边,有些则上来见礼,也有些“清流”刚正不阿、状若未见,例如那位参赵家谋逆的御史。
赵游山巍然不动,今日他不求在这些古朽的漩涡里随性妄为,只求护身边人周全,让他能永永远远留在自己身边。
而他身边的余不惊,毫无疑问是最显眼的,不仅是因着容貌,还因为他作为导致赵家陷入如今困境的导火索,竟公然跟着进宫了,不知皇上看了如何做想?
众人不禁期待起来。
他们前几日听闻,太子围府时被其美色所迷,牵扯出一些在江南的往事……
啧,今日这宴上,不知还有无什么好戏可看。
步行了甚远的距离,此次举办千秋宴的地方才展现在眼前。
这次宴席的地点与以往不同,是一名为“同馨苑”的宫殿。
此地遍种郁李,这种树也称棠棣。此苑名便取自“棠棣同馨”,以喻兄弟和睦,同心互助。
但众所周知,先帝宫变便是由先帝胞弟淮阳王率兵逼宫而起。
皇上对此的解释是:“此苑于先帝宫变时损毁严重,但偏远难行,故放在最后修缮。如今它修缮好了,整座皇城终于如往日一般荣光,朕心甚慰,故特邀众卿在此一聚。”
余不惊这是第一次见到皇帝,总从别人口中听到皇上如何如何,今日一见,觉得和传言中一样面善。虽然是和楚子洲一样的狐狸眼,但岁月沉浸其中,看着不像楚子洲那般透着阴沉狡诈。
皇上话毕,众臣举杯,其乐融融。
变故出在众臣献礼祝寿的时候,隐隐可闻喧哗声起。
同馨苑位于兴元宫中,在整座皇宫的最西边,此时的喧哗声好似正是西边宫门处传来的。
下一瞬,来报的侍卫到了:“禀皇上,金吾右卫、燕山左右卫、腾镶左卫等十卫反了,现下正从西华门攻入。金吾前卫、羽林卫等正在阻挡,亲军另七卫正前往西华门增援。”
余不惊尚反应了两秒,这十卫正是赵游山手中的那京军十卫。
太子母家的文信侯立刻跳了起来,指着赵游山喊道:“来人,将这叛军首领押下。”
赵游山起身,不动声色将余不惊挡在身后,看了一周宴上各人的表情,道:“不可能,这半虎符尚在我身上。况且并非只有赵家可调动他们。”
说着,从怀中掏出半个巴掌大的半块虎符示众。
又问来报的那侍卫:“你是何处的侍卫?”同时向众人确认此人的身份,“可有人认得他?”
那侍卫自报是宿卫军后军的千户,当场另有数侍卫和几位大人与他相熟,皆确认了他的身份。
赵游山便道:“还请皇上派人前去西华门探看情况是否属实。另,这十卫的那一半虎符是否存放妥当?赵家数代人为大盛战死沙场,绝无反心,此事定有小人从中作梗。”
皇上立在案前,面色慌乱,也不知听没听到赵游山的话。
楚子洲拍案起身,剑指赵游山,喝道:“反贼,莫拖延时机。既无反心,还不快束手就擒,待平了叛军查明真相,自会还你清白。”
“背后主谋选这十卫谋反必是为了嫁祸于我,我与皇上此刻处境实则一样,未免有人趁机对我发难伤我性命。太子殿下,恕难从命。”
两人争执中,有大臣坐不住了,生怕叛军下一刻就打进来了,进言道:“皇上,还是快移驾别处吧。”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东边的凤仪宫而去,那是早逝的皇后封闭已久的住所,旁边就是楚子洲现住的太子东宫,离西边宫门最远。
“游山,你来,站朕身旁。”皇上此刻镇定了些,没顾一旁持剑死守的楚子洲,让赵游山到他身旁来,“朕幼年遭变,无所依靠,是昌平公救朕于水火,朕是信赵家的。”
赵游山听命,但手里仍不放余不惊。
于是余不惊便与皇上中间只隔了一个身位。
楚子洲只得跟在皇上身后,见状道:“世子其心父皇笃信,但还带着个不知底细的生人未免不知好歹,万一此人暴起伤了父皇——”
“我一力承担。”赵游山打断道。
“伤了父皇龙体,世子就算以死谢罪也于事无补。”
赶路的间隙还叽叽歪歪,皇上被他俩吵得头痛,看了看余不惊的模样,抽空道:“这就是你那闹得满城风雨的……可给你母亲气坏了。”
赵游山道:“此事与他无关,说到底母亲是对我不满,对赵家不满而已。”
一时未来得及备轿,皇上疾行,已是微喘,但仍不忘从中调停:“你母亲本性不坏,只是出身天家,先帝独一份的宠她,心气难免高些,顺着她来也就罢了,偏你又是个执拗的性子,这才闹到现在这样……”
余不惊撇撇嘴,怎么说呢,可这番劝说只能说是出于好心,但内容也就是受害者有罪论的和稀泥老一套。
赵游山和余不惊的想法不谋而合,他道:“既不能忍一世,何必委曲求全忍那一时。我没您那样的耐性,准备宠着她一世。”
皇上静默一瞬,叹了口气,道:“毕竟她是朕胞姐啊。”
身后的楚子洲眯了眯眼,勉强掩住对交谈着的二人忽视他的不满,还有已经快要自胸腔里爆裂开的跃跃欲试。
终于,到了凤仪宫中。
这殿中封了良久,只有简单洒扫,陈设本就不多,众人也不求桌椅,挨挨挤挤地站着,七嘴八舌地说着应对之法。
皇帝仍坐在上方首座,赵游山立在首座后边靠墙处,将余不惊隔在身后的角落里。
余不惊身旁不远便是一座绘着千里江山图的长屏风,被屏风隔开的另半边大殿给了也被侍卫护送而来的女眷们。
那边的声音穿过琉璃屏风的缝隙,传进余不惊的耳朵里——是长公主的声音:“去给本宫沏壶日铸雪芽来……此处没有?没有就去找!入宫这么多年了,还要本宫教你如何做事吗?”
话音落地没多久,便见一着女官品级衣服的侍女从屏风后绕出来,与守着殿门的侍卫交谈片刻后出了门。好一会儿回来了,手中确是端了个托盘,盘中是数盏茶。
长公主的声音又传来了:“真是懒怠!若是本宫不说,你便想糊弄过去是吧?宫里这群奴才,真是给阿原宠坏了。父皇在时,这群奴才不知道有多乖顺。”
长公主口中的“阿原”是皇上的名讳。
还有先帝,那时天下公认的暴君,那时宫里朝上谁不背地里骂他为政不仁。长公主竟是推崇这些?
余不惊心底暗暗吐槽,边观察着殿中各人的脸色,猛然听到隔壁清脆一声,似茶盏落地的声音,随后是一阵女眷尖细的呼叫。
“长公主!”
“娘娘!”
“来人啊!有人毒害皇贵妃!”
“忠安太妃也……”
听起来像是女眷那边不少人中毒了。
顾不得男女大防了,皇上立马举步往屏风那头去。
余不惊和赵游山对视一眼,紧跟着皇上行动。
越过屏风,女眷泾渭分明成两方,一群是立在后边瑟瑟发抖抱团的,一方则是围着前方首座备受关怀的。
皇上率先问道:“是中毒?可是宴上吃喝了什么?御医。”
这毒极为猛烈,长公主已是捂着腹部,口吐鲜血,说不出话了。
八皇子猛扑到皇贵妃身边,哭叫道:“母亲!御医快救我母妃!”
皇贵妃身后的侍女叫道:“这茶水!娘娘刚喝了这茶水!”
御医上前查探,确认是茶水的问题。
少时,待命的侍卫立即根据指认将立在角落里的方才奉茶的那位女官押至皇帝面前。
那女官年纪不小,眼角已可见皱纹,被压着跪在地上,脸上却无恐惧,本也抱着死意,此刻便冷笑着嘲讽道:“长公主,你不是龙子龙孙么?我还以为你百毒不侵呢,怎么也和我们一样是肉体凡胎?区区鹤顶红就能将你毒死?”
有官员叹道:“何必啊,长公主不过一句气话——”
“气话,主子的一句气话是多少人的命?!昔年我妹妹便死于长公主的一句气话,我本也以为我已认了命苟且偷生,没成想今日有此机会。长公主,下辈子可少说些气话罢!”
“贱婢!”八皇子上前一脚踹到那女官肩上,气红了双眼,道:“我母妃又从未——”
那女官因被踹倒在一边,脱离了侍卫的管控,一个翻身爬起——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个剧情点啦,这个世界快要完结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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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谋反
皇帝一惊, 声音前所未有的浑厚有力:“子仪!”
离得最近的八皇子连退两步。
鲜血四溅。
那女官原不是想行刺,只是横颈撞向了身旁侍卫的刀上,喉间溅出一道血痕,已是气绝。
在今日这样的时局下, 刺目的红色未免让人更增一分心惊, 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大殿里因此骚动了一瞬。
事情缘由明了了, 人也死了, 但中毒的几人仍需救治。
余不惊细看去, 嗯?太医救治的人里竟然也有静宁长公主。
这泡的贡茶按理说确是只有女眷中顶尊贵的人可以喝,可余不惊总觉得不对劲儿,静宁长公主作为楚子洲的盟友,今日不应该有许多事要做么?怎么会在此刻倒下?
余不惊又悄声去看楚子洲,只见他盯着静宁长公主,眉头微皱, 额发细汗, 眼珠震颤, 似是也没料到。
真是意外?
这边尚一团乱, 另一边又有侍卫来报:“禀皇上, 东安门破了!五军都督府的右都督率虎贲右卫等三卫趁禁卫战于西华门,攻破了东安门,正奔着凤仪宫来!“
这下炸了锅了,大臣们比女眷们声量还大,一时只闻得他们的叫嚷:“还请皇上移驾!”“快走, 快走!”“宫门破了!”
若不是殿门关着,外边有侍卫围护,有些大臣恨不得立刻擅自奔走。
高座上, 皇上脸色苍白,一手扶着身边的王公公,一手抓向空中,口中叫道:“游山,游山。”
赵游山想了一瞬,还是揽着余不惊迈步向前,用小臂接住了皇上的那只手。
皇上也顾不得他此时还随身带着余不惊了,看着赵游山的双眼,道:“三十年前,朕当初能登基全靠赵家。说来惭愧,时至今日,白长了这么些岁数,竟还要靠一个小辈遮风挡雨。”
这话中意思就是要赵游山护着他了。
好话谁不会说?赵游山便道:“皇上放心,我定不负赵家忠君之名,今日必舍命护得皇上周全。”
这番君臣情浓,一旁楚子洲面色阴沉。
东安门来的叛军已至凤仪宫门口,包围了整座凤仪宫,叛军首领右都督亲率着兵马包围了皇上他们所在的主殿。
正要说些什么,忽听外面喊杀声又起,赵游山这才松下一分心神,安慰皇上道:“皇上,赵家的五千京郊营精兵已至,能拖住一会儿,稍后会有一队人冲进来护送您自午门出宫至汤山行宫,其余事情稍后再议。”
皇上目露激动,喉头微紧,没说出话来,跟着赵游山往殿门口走。
后头跟着的楚子洲却是心神一震,怎会?接下来应是叛军擒住皇上才对。
这样的时机,失了可就再没有了。说好的,若叛军出了差错,就让王公公……
想到此,他伸手拉了拉皇上另一侧的王公公的衣袖,却觉两人宽大衣衫靠近的遮掩下,有一物被递至手中。
嗯?是什么?他接了,两手于袖中摸索着是何物。好像是……匕首?
下一瞬,他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何事,耳边便炸开了王公公尖利的喊叫:“太子,太子要刺杀皇上。”
接着便是王公公拿着皇上的佩剑向他刺来,眼见着那寒光凛冽的剑尖飞速逼近他胸口。
那不仅是楚子洲的命,还是余不惊留下的关键。
赵游山将余不惊往角落推了一步,跨上前提剑去拦,一架一挑,剑刃交锋的锐响后,王公公手劲不敌赵游山,剑脱手而出,当啷一声落地。
楚子洲吓得手软得握不住东西,于是那枚匕首也摔落在地,刀鞘和匕首散落开来,映入众人眼中。
场中皇上在中间,王公公于左侧,太子被昌平公世子拎着后衣领站在右侧。
众人眼花缭乱,什么情况?到底谁要杀谁?
王公公率先发难:“太子意图刺杀皇上,昌平公世子与其一党,快来人拿下他们!”
赵游山冷声道:“王公公要刺杀太子,我出手一救而已。太子,究发生了何事,你说!”
楚子洲颇有些惊魂未定,说出的话乱得很,连他尊贵的太子自称也顾不上了:“他把匕首递给我后就喊着我要刺杀父皇……他怎么敢对我动手,他不是——”说着他猛然侧头望向屏风的方向。
是那个女人!
什么要向宣乐长公主报仇,让她失去所有的倚仗跌落云端……他就知道是假的!在他即将谋反成功的前一刻让那个阉人刺杀他,图什么?另有想扶持的人?
赵游山准备退回余不惊的身边,可风暴的漩涡不会轻易让他离开。
楚子洲拉住赵游山,是下意识要让实力最强大的人主持公道,扬声道:“静宁长公主意图谋反!王公公是她的人,来人,将其拿下。”
皇上更是大惊失色,皇家仪态荡然无存,两步挪至赵游山身边,道:“将王公公拿下!”
皇上身边跟着的亲军侍卫长立刻擒向王公公。王公公反身就跑,冲向得正是屏风的方向。
静宁长公主端坐着,静静看着那头的黑影随着人的靠近在屏风上渐渐放大。
今日不论成功或失败,都是她第一次于台前展露锋芒。
静宁长公主心想:我可不是宣乐那般只知道虚名的蠢女人,我要的是权力!真实的权力!
亲军侍卫长终于在最后关头向前一跃,将王公公扑倒在屏风上,轰然一声,整架琉璃屏风轰然倒地,一地闪着光的细碎琉璃块哗啦啦滚向前,一直绵延到了静宁长公主脚下。
余不惊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不同于楚子洲被时代桎梏的思想,余不惊理所当然的想到:静宁长公主,这个楚子洲的背后同谋,意图坐上皇位!
楚子洲不同于其他皇子生来就有皇上恩宠和母家势力,在籍籍无名时在静宁长公主插手下被皇上认回,争权夺势时必定离不开静宁长公主的人手和布置。
而在楚子洲羽翼未丰满、不能甩脱她的时候撺掇他谋反,就是为了掌控所有信息和布局,只要在最后关头除去这个唯一的同谋,便可顺利摘取果实。
可纵使做到了这些,在大盛朝,她一个女子要登基,皇家宗室、大臣,乃至百姓——
是了。
宗室,宗人府因恭亲王一事已名存实亡,现已归礼部管辖。只要今日掌握了实权,臣子谁敢多言?
大臣,胡首辅一脉的北党文臣乃是朝中中流砥柱,是天下儒道礼教话语权的最大掌控者,现已被贬的贬、流放的流放。无人带头对她口诛笔伐。
百姓,大盛朝的百姓经过先帝暴政的洗涤,只虽吃饱穿暖有所求,想来谁坐皇位也无甚差别。
只剩手握实权的武将是她要登上皇位最主要的阻力。而赵家身为武将之首,话事人赵游山正处于此次宫变中。
余不惊不清楚她原来是打算如何对付赵游山的,但此刻楚子洲未按计划死成,她第一个对上的就是楚子洲的嘴炮。
“就是这个毒妇,和五军都督府的右都督有旧,与其勾结攻打东华门。王公公也是她的人,便是他偷出了那十卫的虎符调遣十卫攻打西华门。快来人把她拿下。”
静宁长公主自座位上缓缓起身。殿中颓丧和惊惧的气氛里,她着红衣如一轮初升的红日,气势如虹,势不可当。
殿门紧闭,外边侍卫们正在和反叛军作战。
殿门里边,女眷被毒的被毒,抱团的抱团,均躲在殿中的最右;朝臣们比女眷们还惊惧些,挤挤挨挨的躲在殿左。几位皇子站在朝臣前边,大皇子如今也不再夸耀自己的将门外祖和混迹行伍了,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侍卫长正和王公公滚在地上缠斗,皆已负伤,眼看就要力竭。
殿中央是倾颓破裂的屏风残骸。
静宁长公主便隔着这堆残骸与皇帝、楚子洲与赵游山对峙着,她一人的威势竟不输那三人的气势总和。
其实主要是和赵游山对峙着,楚子洲畏缩不已,皇帝更是拉着赵游山的衣袖不放,两人躲在赵游山身后像小鸡仔似的。
“游山,你糊涂啊。”静宁长公主没理叫嚣的楚子洲,只对着赵游山道,“他们俩,一个阴暗狠毒、忘恩负义的太子,一个软弱无用的皇帝,一个使计污蔑赵家谋反,一个表面装好人实则默许。何必效忠他们呢?”
“你就是用这样的说辞笼络住那些叛军的么?”赵游山知道她在拖延时间,不欲与她多说。等到东、西两宫门的叛军打进来,想必她就不会如此刻这般怀柔了。
可他不能动手,皇帝和楚子洲如静宁长公主所说不能信任,到时反咬他杀害静宁长公主也不是不可能。
外边赵游山的精兵已与叛军交手,且隐隐有压制之态。
赵游山便对皇帝道:“皇上,我的人快到了,先走吧。”旋即要转身去接余不惊。
“站住!”静宁长公主稳如泰山的表情有些崩塌。赵家暂且不论,只要她登上皇位,总有与其一斗的余地。但是今日若让皇帝逃了,她就彻底败了。
“游山!”静宁长公主急道,“你就没有丝毫动心么?如今皇帝孤立无援,只要你出手杀了他父子俩,这个帝位你唾手可得。”
赵游山未曾为这些蛊惑的话动摇,可有人听进了心里。
赵游山刚欲走,忽闻身后异响,旋即回身一脚踹出,刚捡起脚边匕首准备刺向赵游山的楚子洲被踹翻在地。
楚子洲偷袭不成,对上赵游山看他如看死人的眼神,想求饶做戏的心立刻熄了,爬起身冲至皇帝身后,手中的匕首抵住了皇帝的脖颈。
余不惊简直想叹口气,有楚子洲,不嫌局面乱不成一锅粥。
仗着援兵已到,赵游山已无用,楚子洲铤而走险,道:“赵游山,见证赵家忠心的时刻到了。你,立刻自戕,否则我就杀了皇帝,皇帝要是死了全是因为你。”
赵游山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现在的局势,谁动皇帝,谁就是把把柄亲手递到对手手中,楚子洲要是还想活,就不敢下手。
楚子洲拖延时间,静宁长公主当然乐见其成,甚至煽风点火起来:“是啊。皇帝,太子,和本宫,你选谁?”
皇帝朝赵游山伸手喊道:“游山,不必犹豫,斩下反贼。这么多年,是朕无能,才致今日反贼如此猖獗。待我死后,赵家愿辅佐子仪登基,朕死也瞑目了。”
没人去关注八皇子楚子仪是喜是悲,只看赵游山如何决断。
皇帝、楚子洲、静宁长公主,包括勋贵大臣、几位皇子,无数的目光和默契组成了围笼,将赵游山所代表的赵家困在其中。
余不惊孤身立在角落,像个局外人观察着这焦灼的场面。
吸引他目光的不是此刻嫉恨到癫狂的楚子洲,也不是静宁长公主紧盯皇帝的微妙的眼神,而是最弱势的皇帝。
他总觉得,众人误以为那下毒女官要刺杀八皇子时,皇帝对八皇子脱口而出的惊呼与现在的性命之危相比,竟是那时还要情真意切些。
是错觉吗?——
作者有话说:嘿嘿,有猜到boss的小伙伴吗?
下章这个世界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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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结局
“快点, 赵游山!”楚子洲的吼声仿佛丧失了所有的人性,已处在崩溃的边缘。
所有的朝臣沉默地看着赵游山的动作,连叶奉元也被自家父亲拉着不能动作。他们家可没有三十万西北军,此刻龙虎争锋的时局下, 输赢未定, 一旦站错了队,日后被清算了, 能找谁算账?
赵游山提起了剑, 抬脚, 一步步走向楚子洲。
“叛军随时可能攻进来,以我的身手,未必不能脱身。你们若是愿意装死,尽管装便是。”这话是对那些以沉默绑架他的朝臣说的。
“站住!我让你站住!”楚子洲对赵游山逼近的恐惧根本掩饰不住,“我真的动手了!”
连楚子洲自己都没弄清楚自己到底该不该动手,可能是理智真的被恐惧击垮, 楚子洲手颤抖不止, 下一刻刀锋便划破了皇上的脖颈, 血流如注。
楚子洲也被自己的下手惊住了, 但眼看着赵游山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目光一变,似就要狠心彻底割下去。
他就算活不了,也要拉赵游山下水。
眼看着朝臣皇子们纷纷干喊着“住手”“不要”,千钧一发之际,皇帝竟一个肘击楚子洲胸膛。楚子洲不防, 稳不住身形,但仍尽力向皇帝刺去,皇帝奔逃不及, 匕首正中后心。
“圣上!”“皇上!”
众人的呼喊声中,皇帝的鲜血并未如预想中那样喷洒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叮”的一声响。
是余不惊听到过的声音……是赵游山向他示范金丝甲与武器碰撞的声音!
不对!皇帝早有防备。他知情!而且知道得还很多。
他既然对皇贵妃以及楚子仪是真心宠爱的,那没道理会把皇位给极有可能杀掉所有兄弟的楚子洲。
那他对楚子洲的宠爱就是做戏,许诺的皇位就是画饼。可他做的这场戏,图什么呢?做给谁看呢?
……静宁长公主!这个楚子洲背后的操纵者!
皇帝做到如此地步,只有可能是为了引出藏得最深的她。
可是,牺牲这么多——宗人府被裁撤,胡首辅下台,朝廷动荡,性命之危……牺牲这些只是为了引蛇出洞,好一举除去这个大胆觊觎皇位的女流?
余不惊有些不安,思绪疯狂旋转着。
赵游山身处漩涡中心,亦有所察觉,不管不顾地逼迫楚子洲下杀手,就是为了让皇帝露出破绽。
没了皇帝这个人质,楚子洲轻易被赵游山擒住。
“皇上,走吧,再不走叛军增援就不好走了。”赵游山像是从没察觉出皇帝的不对劲儿一样,依旧请他出逃。
“呵。游山,你现在知道皇帝的真面目了吧,他装得太好了不是么?”静宁长公主开始偷换概念,“他今日这一出就是为了将赵家一网打尽,你不如另择明主。”
“赵家历代忠君,从不会与反贼勾结。”此时此刻,赵游山的立场当然不能有分毫动摇。
“游山,擒住她吧。”皇帝终于开口了。
“不行。”静宁长公主勉力撑着,不肯后退一步,“游山,不能是你动手。你知道的,他们会污蔑你的,到时候就不是你杀了反贼,而是千秋宴上无故发疯弑静宁长公主。你知道的,他们对赵家有多忌惮,他们做得出来的。”
赵游山垂眸静立片刻,终于还是迈步向静宁长公主而去。
静宁长公主目光向外望,外边的叛军还没有攻进来的动静。
“不,游山。“静宁长公主终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知道么……”
“静宁,你悔改罢。”皇帝今日第一次柔声劝道。
“不!”闻声,静宁长公主与皇帝定定地对视片刻,刚刚的一丝颓势隐去,又支棱了起来,冷声道,“既然你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赵游山停住脚步,也劝道:“皇上最是顾念旧情,不会伤你性命的。”
“呵,他怕是天底下最想让我死的人了吧!”
余不惊专注地看着场中局面,静宁长公主和皇帝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
静宁长公主有把柄在皇帝手中,才似是而非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而皇帝,似乎也对她有所忌惮。
这两人有一个共同的秘密?直到性命攸关的时刻还不肯轻易吐露。
除却生死,只能是……权力?或者说皇位?
余不惊的目光落到皇帝身上,现在不装了,他即使脖子伤口的鲜血染红了半身黄袍也比方才镇定万分——
等等,皇帝捂着脖子伤口的手臂上,有一片肤色略深,像是削出来的极为平整的一片伤疤?
余不惊的心惊跳起来。
他想起全公公说宫变那时……
此刻的皇帝就是全公公那群未净身的太监领头的那个!
凭着容貌相似顶替了当时年幼的皇帝,又将自己身上在底层受虐的疤痕用新伤掩盖掉,毕竟在宫变里受一些伤很正常不是么?
而宣乐长公主那时根本不待见自己的亲弟,眼见其容貌相似,身边能证明其身份的服侍的宫女太监都死完了,皇子皇女们躲藏的殿中又只剩了皇帝和静宁长公主唯二的活口,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认为他是她亲弟了。
而静宁长公主没有曝出这一隐秘,不是因为胆怯,只可能是她也是冒牌货。否则她不会野心如此膨胀决心造反,认为皇帝可以她亦可以。两人早年间或许还会因为“同病相怜”和谐相处过一段时间,但楚子洲母亲怀有龙嗣一事,未必不是静宁长公主的设计,那就是她野心的萌芽时刻。
只要她这次造反成功,杀了皇帝和宣乐长公主,再爆出皇帝的身世,便无人比她更适合继承皇位。毕竟先帝已经将楚氏宗室有能力有野心的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老弱病残宣乐长公主解决他们根本不需费力。
唯一的阻碍便是赵家。
赵家忠心护主,不会让她杀掉皇帝。纵使她成功杀掉皇帝登基了,赵家可能也会将她这个通过造反登基的皇帝拉下马来。
静宁长公主原本打算如何对付赵家的呢?
又或者,皇帝有没有想过,趁此次铲除静宁长公主的时机动一动赵家?
正僵持着,外边连天的呼喊声又起,似又有新的战力涌入,顷刻间便成压倒之势鸣兵收金,少时,殿门被推开。
静宁长公主殷切看向门口,一队侍卫推开门进来。领头的行了礼,道:“启禀皇上,叛军已全部拿下。”
静宁长公主颓然倒地,想要叫出隐秘来,却又觉得无趣。胜者不是自己,将对手拉下马来又如何?就让楚族皇室的这个笑话,一直延续下去,似乎也不错。
赵游山也不必装作去捉静宁长公主了,收剑回身去接余不惊。
【任务完成。脱出程序启动。】
皇帝见其从身前而过,少年风发,沉稳冷静,今日从无一刻行差踏错,不禁心内叹息,赵家有此子,恐怕至少还能延续数百年。又有些不甘心,日后再想除去赵家,可没这么好的时机了……
却忽见赵游山脚步不稳,面色大变,不知是为了什么,但这似是个好时机。向来胆大果决的他一咬牙,抽出袖中方才未派上用场的匕首,抹向赵游山的颈侧。
【我不走。】余不惊正在强劲的晕眩中和系统抗争,隐约觉得好像占了上风,忽见赵游山被刺,心神大震,一阵抽离之感传来。
赵游山凭直觉躲过了皇帝割向他脖颈要害的匕首,只是颈侧被划了一下,眼见着余不惊面庞血色尽失,眼中泪光涟涟,眸中神采渐失,仍要向余不惊而去。
“来人!”皇上的声音从没像此刻这般威严过,“昌平公世子同静宁长公主合谋谋反,快将其擒下——”
这声音响在耳畔,却又像隔了很久远的时光传来,听得余不惊恍惚不已。
【现在,男主谋反被皇上识破,性命垂危,拯救男主任务失败!】系统无机质的声音中透出掩不住的恶意。
不可能!按他们的谋划,来救驾的兵是赵游山的人!余不惊思绪仍清晰地想着,眼前的一切却如水波一样扭曲着渐渐消散。
【抹杀程序启动。】
*
“欢迎回来《历史讲坛》。上期我们谈到了崇武帝继位的一系列风波,真是惊心动魄。接下来我们将来聊一聊崇武帝继位后的一系列波澜。冯教授、陈教授。”
“啊,我们说,崇武帝继位是既容易又不容易的啊。容易的是,别人造了个反,搞了一圈,原来楚皇室血脉都死完了,只剩他一个血脉最近的,就这么捡了个皇位。不容易的是,他继位以来就没什么事是顺的。先是腐朽的大贵族阶级反抗他的新政,被他给暴力镇压了。然后是各地方军阀不服,你赵家能做皇帝,我们为什么不能,又是闹了一阵子,还是被他暴力镇压了。这时北方游牧民族趁他兵力有限,攻进边线,他亲自上阵打服了异族,手段比较激进啊,打得北方安稳了至少五十年。”
“对,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谥号里有个武字。但其实他的谋略也是历代帝王里数一数二的。《大盛野获编》里就记载了,他得以继位的那场造反里,仅凭在场主要人物的三言两语,就推断出了楚族皇室血脉的大问题。而仁平帝那时到的增援兵马实际是他的兵马,他故意试探了仁平帝一遭,果然试出来了。在那场变故里,他一直都是占上风的,唯一落入险境的是什么呢,《大盛野获编》里说了啊,是因为他带了一男——”
“啊,陈教授说得很好,但《大盛野获编》此书还有些存疑,大家若是想研读盛朝的历史,建议大家可以去看看《崇武记事》、《史记》、《历史编要》等书啊。再说回崇武帝的统治,继大盛朝的历史遗留问题被他相继解决,新的天灾人祸又不断出现。首先是一莫名其妙的叛军要造反。为什么说是莫名其妙呢,因为这支叛军举的竟是仁平帝的太子的旗号,属实没有什么说服力。但这支叛军竟以不大的规模存在了特别长的时间,几乎到崇武帝死后才消失。”
“对,有的学者说是崇武帝故意没有彻底清除,也有学者则说这位先太子聪慧过人才一直存活了下来。《旧盛书》里记载,此人在皇子时期就聪慧过人,清贪污、惩奸恶,爱民如子,若是当初由他即位说不定能避免盛朝连年内战、穷兵黩武、积贫积弱的局面。”
“啊,陈教授这个言论倒是新颖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觉得崇武帝绝对是给大盛朝续了命的,绝不会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毕竟崇武帝在位的时期正值小冰河期,天灾也频繁到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就像天要亡他一样。”
“冯教授这一观点倒和《旧盛书》里说的对上了。《旧盛书》里有一说法,说崇武帝所谓的仁平帝血脉不正其实只是他谋权篡位的理由。毕竟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么,他一继位,仁平帝不就被写成了血脉不正的反派了?他则成了伟光正的主角。”
“呵呵,这样,我建议陈教授还是少读这些野史,多看一看我推荐的那几本史书……”
*
【系统已绑定。
任务名称:拯救男主。
原世界剧情:男主陆平野凭借独树一帜的摇滚风格在歌坛年少成名,在二十岁的年纪踏入电影圈,第一部电影便捧得影帝奖杯,下凡拍的第一部电视剧前后二十年来口碑热度无人能及。在名利双收的巅峰时刻,陆平野被前辈罗玉书陷害卷进歌曲抄袭的丑闻。原来罗玉书多年前就已重生而来,将记忆中未来陆平野爆火的歌曲提前发表,并布局多年凭借抄袭丑闻将陆平野拉下了马。
任务计划:宿主降落时间为男主刚开始创作时,接近男主,引诱男主,以特殊的亲密关系获得男主信任,凭借已知剧情提点男主打败反派。
任务惩罚:失败抹杀。】
余不惊脑中涌进一阵记忆,他原本是一名刚开学的大一新生,刚踏入大学校门……
而眼下,背后也是校门,面前教学楼的电子屏上显示的却是“扬帆新学期,携手铸辉煌——2037年海城二中学生会祝”的字样。
这是一所高中,尚在上课中,学校里静谧无比。
余不惊跟随系统指示,到了教务处,又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听了即将转到的班级简单情况,在课间跟着班主任到了班上,站在讲台上听班主任向同学们介绍自己的情况……
目光无神间,眼里忽然出现了片不一样的色彩,是趴在教室后边角落里的人忽然掀开了头上罩着的校服,双臂打开高举伸了个懒腰,金黄的发色,丹凤眼,挺鼻薄唇……
虽然五官略有不同,但那就是赵游山,他知道。隐藏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在上一个世界没有落下的泪终于在此刻落下。
系统:【你!你还有上个世界的记忆?!记忆清除失败!】【记忆清除程序启动!】【记忆清除程序启动!】——
作者有话说:终于结局啦,因为主线的原因,这个世界不得不BE(抱头),以后的世界都是HE(保证!)
前面铺得太大,导致后边疯狂想收尾也还是写了这么多章。下一个世界是病态占有欲巨星攻X训狗成功大美人老婆受哦~,明天就更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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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神明路过
营销号:《爆料——顶流影帝表里如一, 私下霸凌新人。【视频】》
众人一看视频封面上的人影,带着灰黑的鸭舌帽,一身肩部穿插着绑带装饰的黑色短皮衣夹克,里边搭的是克莱因蓝衬衫, 解开的两颗纽扣中和了衬衫的正式感, 完美融合下搭的黑裤和马丁靴,脖子上叠戴C家的长短银钻项链两根。
朋克酷飒又不过度反叛, 硬朗个性和潮流精致并存。
特别是那张被帽檐半遮着的帅脸, 鼻梁挺拔, 下颌线利落,优越的骨相在座机画质的视频里也能轻易抓住人的眼球、hold住所有风格。
再加上宽肩长腿和一米九的身高,立在亮黑的库里南旁边,迫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1L:我去,别说了,快舔。
2L:老公!这是下期《摇星》的路透吗?啊啊啊, 快播快播, 我忍不住了!
3L:反黑!反黑!工作室那群人干什么吃的!
4L:陆平野!不准再接电视剧了!降低逼格。
……
10L:陆粉能不能点开视频看看!他在霸凌韩成乐啊!
11L:又来?昨天营销号还造谣陆哥拍上上个剧的时候耍大牌, 人家官博才出来打得脸了。今天又造谣这, 一天不黑能死是吗?自从接了《摇滚新星》黑稿就没停过, 节目新人吸血吸的还不够吗?工作室能不能干点活?
……
23L:路人,从视频来看确实是黑脸了,韩成乐都哭了。
24L:装NM路人,把你十级“开心果”粉丝牌子的大号换了再来替韩成乐说话!
25L:真路人路过,陆平野最近热搜也太多了吧, 营销?
26L:陆平野霸凌咖滚出娱乐圈!
网友看够了评论区的热闹,划到最上边,点开原视频看。
视频内容模糊不清, 镜头被停车场的柱子遮挡了半边,妥妥的偷拍视角。
一开始,停车的角落还没人,先是陆平野的长腿出现在镜头里,一步就从镜头边缘跨到了镜头中央的库里南旁边,打开车门弯腰低头准备上车。
空旷的停车场里出现了明显的脚步声,是韩成乐追过来了,他拦下了陆平野。
陆平野只侧头扫了韩成乐一眼,话都没说一句,就要上车,确实有一种目中无人的感觉。
韩成乐上前拉住陆平野胳膊,激动且快速地说:“前辈,能不能不要再针对我了!”
陆平野一把挥开韩成乐的手,气势陡增,冷冷道:“滚!”
韩成乐上前一步还要说:“我的歌真不能——”
视频到这儿截然而止。
123L:这也还好吧?哪有霸凌,是韩成乐主动往上贴的吧?
124L:死盖姐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这还不是霸凌,人家都求他别针对了!
125L:姐NM姐,老子是男的!什么粉不粉的,凭实力说话,老子就是爱听陆平野的歌!要是韩成乐有真本事老子也粉他!节目都快结束了,他那几首口水歌和摇滚沾边吗?陆平野不给他票就是针对他?MD,陆平野要是给他票,老子连陆平野也骂!
126L:磕到了啊啊啊!口嫌体正直高冷导师X软萌哭唧唧选手,总不给票只是为了让他私下来找,有太太写文吗,递笔!
127L:死性缘脑,滚远点啊!
陆平野的粉丝成分比较复杂,原本的粉丝名叫SKY,但由于其中的偏激唯粉过度“活跃”,可谓是撕遍天下无敌手,SKY这个粉丝名就被这类唯粉独占了,江湖人称死盖姐。
其底气来自于陆平野的资历。
陆平野二十岁时凭借一部小众文艺片在国外三大电影节之一斩获影帝进入大众视野,接着深耕电影圈,凭借着主演的一部高票房商业片和一部大导的历史片奠定其圈内地位。
这个时期的他虽然成就瞩目,但除了拍戏不怎么接受采访和上综艺,除了路演根本不露面,大众对他的印象只是年少有为、高冷寡言的大帅哥。
直到他“下凡”出演了一部大男主仙侠剧,此剧口碑并热度俱佳,前后二十年来无人能及。紧接着接档了一部央视反贪正剧,又正又帅又凌厉的气质俘获了全国男女老少,彻底打开了国民度。
与此同时,死盖姐开始在粉圈崭露头角。
等到陆平野的又一部文艺片爆出了年少时的歌手马甲——圈内有名的摇滚和电子乐大佬,数年前无偿在音乐论坛发歌,其在当时的先锋程度、高产、多变风格以及在年轻学生中的火爆让其成为了这一代人的青春回忆。
死盖姐的声势彻底壮大。
别家流量男主粉说热度,死盖姐说影帝逼格;别家电影圈粉说逼格,死盖姐说国民度;别家歌手粉吹粉丝吹作品吹机能,死盖姐说这些陆平野全都有,还是常青树前辈,吊打现在的这些流行歌手。好哇,那乐坛前辈粉出手了,死盖姐立体防御,说先锋说潮流说粉丝量……
就这样,死盖姐撕遍天下无敌手。
这次的争端出自《摇滚新星》这档音综。
《摇滚新星》邀请了数位小众歌手和乐队,每期凭借原创摇滚曲目赢得观众及导师投票,角逐出冠军。
陆平野是四位导师之一,韩成乐是节目的大热选手。
自从节目开播以来,两人间的新闻通稿不断,死盖姐已经或大或小地撕过几场了,今日这件事一出,死盖姐终于有了发兵的理由,倾巢而出。
日行八万里:寒酸家够了,十期了,各种吸血炒作的通稿都没歇过。我本来不准备出来说话的,毕竟我发话撕起来就不是能简单结束的!但既然你们要撕,我成全你们!我们刚好有人在场拍到了全程,原视频未剪辑未拼接,自己看!【视频】
视频刚开始还有些晃,看得出来离得比较远,放大了数倍焦距才对准了陆平野的座驾——那辆黑沉且庞大的库里南。
背景音是几个女生的聊天声。
“哥哥不会怪我们吧?守在这儿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我们就是远远看一眼,又不是那些私生,跑到陆平野面前要签名要合照的。”
“今天哥真的好帅啊,而且没搭理寒酸的恶心眼神,而且又没给他票!寒酸那表情,我笑死哈哈哈。”
“对啊对啊,还好我被抽中来看录制了,真幸运啊。要是待会儿陆哥能看我一眼就更好了。”
“那就别想了,他一向不给我们好脸色啊。”
“啊?是这样吗?我第一次追,原来他私底下对粉丝这么冷淡啊。”
“切,他那狗脾气,给过谁好脸色吗?要不是那张没有代餐的帅脸,我可不追他。就凭我这拍照和出图,多少家粉恨不得我粉他们正主……”
“啊啊啊,来了来了!”
接着就是和营销号放出的视频内容一样,陆平野要走,韩成乐追着拦着他说话,到陆平野对韩成乐粗暴地吐出那句“滚”时,镜头很近的地方,忽然一阵嘈杂声。
有两个像是工作人员的人找了过来,隔着一条路在对面那排车位处,指着她们恶声恶气地说“这里不准拍摄”,就要过来抢她们的相机。
网友们惊呼刺激,同时也感叹站姐的手之稳,这样镜头都没一点晃动。
下一瞬,那两个工作人员却停了齐齐跨出一步的脚,侧头看向一边,一致的微张着嘴表情呆滞,好几秒没动。
网友抓心挠肝,到底咋了?现在又恨起镜头的稳如泰山了。
接着,他们知道了原因。
一动不动的镜头里,从左迈进一人来。
镜头焦距的原因,拍近处的人只拍得到半身。
珍珠白的丝绸衬衫走动间如流水般被风挽留,显出腹间的纤细。解开的领口里,可见一条光洁明显的锁骨,仿佛打了高光般骨感明显。
镜头中央的顶灯被他的身影遮挡,为他打了个补光灯一样,从背后镀上一层明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侧脸线条。山根挺拔,眉骨高眼窝深,颊肉饱满,下颌精致。
完美符合“清水出芙蓉”的氛围。
更绝的是,下一瞬,来人定格在屏幕中央时,忽转头往镜头看来。
正脸给人的冲击更大。
一直都很镇定的镜头忽然往上抬了十度,将来人额顶以上的部位全纳入镜头范围内,期间伴随着一句国人经典感叹词“卧槽”。
被灯打亮的发丝下,那半垂的眼帘掀起,暴露出浅茶色的眸子。和引人浮想联翩的绝美皮相比,这双眼眸无情、淡漠,好像透出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仅仅给了这样一眼,脸便往回转。双眼皮痕迹不深但狭长,密长睫毛的阴影在眼尾形成一道自然延长的眼线,明明是只普通的随着转头收回眼神而已,却给人一种慢放流连的意味。视频前的人目光不自觉追随着那余韵悠长的眼尾去时,那人已走出了镜头,空留一盏明亮如日光的顶灯。
奇怪,这灯刚才有这么刺眼吗?
评论区怪极了。
1L:?
2L:!
3L:这是神吗?不是,打太快了。这是什么?
4L:啊啊啊啊啊啊,这是谁?我的天,有账号吗?
5L:这是素颜?这是人能长出来的脸?!
视频后面的内容已经没有人在意了,评论区全在讨论这个路人。除了真情实意的死盖姐和开心果,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路人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带跑了。
甚至这一段很快就被单独截取出来,配上了BGM发到短视频平台,数据暴增,一夜爆火。短短两天内就引得各大网红纷纷模仿跟拍,一时间,#神明路过#tag的短视频隔一会儿就能刷到一个。
而粉圈里,韩成乐和陆平野的争端在韩成乐直播落泪时达到了顶峰。
这两天他的粉丝和陆平野的粉丝撕得天昏地暗,当然也体现在了他直播的弹幕中,刚开始他还就此事努力安抚粉丝,劝他们不要为了他挨骂,毕竟人家是前辈。
可劝着劝着,韩成乐忽然情绪崩溃,哭着爆出惊天大料——陆平野将他拉去小黑屋训话了,还让他给陆平野写歌。
据他说,这些他原本都能忍受,和陆平野合作也可以,但是陆平野的意思竟然是不让他署名。他创作出的每首歌都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忍心把自己的孩子送养?
一时间,群情激愤,战况出圈。
死盖姐原本在这两天的战斗中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此时韩成乐实名出来控诉。按开心果的说法,他一个即将要在《摇滚新星》获得冠军,未来是康庄大道的新人,要不是真的经历了此事,受了天大的委屈,何必要在总决赛前夕站出来控诉顶流前辈?
这样一说,好像有些道理。
围观了多时,以前是死盖姐手下败将的各家粉丝们趁机联合起来,与顽抗的死盖姐撕得天昏地暗,热搜都登了顶。
盛世娱乐的高层们为了这事紧急开了场会。
张耀从会议室里出来,心里直打鼓。
公司一直不满陆平野的话语权过大,又记恨着上次陆平野不肯带新人闹得很僵,趁着合约快到期了,想冷处理这事,不给陆平野发声,压压陆平野的性子。
可高层们脑袋一拍嘴一张说得轻松,他作为经纪人可得直面陆平野啊,打了一路的腹稿,不得不硬着头皮敲了敲陆平野专属办公室的门。
“进。”
张耀深吸口气进去,发现陆平野竟然没捧着电脑编曲,而是刷着短视频,屋里回荡着的是常见的短视频配乐,也不知心情是好是坏。
他没空多想,心惊胆战地把高层的处理意见一说。
陆平野盯着屏幕半晌无话。
张耀支吾着还想找补些什么的时候,陆平野又应了。
张耀一口气卡在喉咙:“呃,那……一个小时后出发去录《摇星》第十期的收尾啊。到时候别黑脸——”
“出去。”
张耀闭了嘴出了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憋闷还是解脱。
陆平野仍坐在那儿,又刷了两遍视频,忽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焦躁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个来回。
老婆!他的老婆!
这些人自己没老婆吗?干嘛要看他的老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伙伴们的陪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
第37章 夫妻综艺
陆平野拿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很快回信就来了:大哥, 我们是水军,不是黑客。怎么可能让视频全网下架?!这视频还流传得这么广,我们举报都举报不过来。求你了,尾款我们也不要了, 你这单就算了吧。
陆平野脸彻底黑沉下来, 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独自生了会儿闷气。
正这时,闹钟一响, 他的表情立刻阴转晴, 一把捞回被他甩到了沙发角落的手机。
到时间了!老婆忙完了, 可以打电话了!
从头到尾,丝毫不关心网上关于他的骂战已经到了世纪大战的程度。
网友们可不比他这么悠闲,赶上如此盛事,如上蹿下跳的猹般在各个瓜田里忙活着。
这不就有了新发现。
视频号:来吃瓜,某影帝是盯着看呢吗?【视频】
截取的是停车场里那位“神明”路过时,背景里陆平野盯着看的场景。
1L:天呐, 真的哎, 韩成乐还拦在他跟前, 他眼睛都看到八百米外的美人身上了!
2L: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我朋友的公司有项目和影帝合作过, 听说过他私生活很混乱。
3L:细思极恐, 他不会对韩成乐有想法吧?又得到了人又能顺理成章地占据韩成乐的作品……
4L:昨天还在骂那些性缘脑的CP粉,他们磕生磕死的竟然不是空穴来风?
这个猜测迅速发酵,在经过几遭搬运转发讨论后,已然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似的。
连关注着实时动向的韩成乐方都懵了,是这样吗?但是……也没坏处不是?甚至还加钱让水军推波助澜了一番。
恰在此时, 网上又起一股风浪,守在盛世娱乐大厦门口的媒体并粉丝们一阵骚动。
“不行啊,人太多了, 到时候车根本开不出地库,还是选个侧门走出去吧,我多叫些安保。”张耀安排道,“小刘,小陈,一定要多注意,那些疯子说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
两个人高马大的助理严阵以待。
侧门也围满了人,媒体们在安保围成的人墙外用尽全力怼近镜头,高声叫问:“陆平野,对网上的传闻你有什么回复吗?”“陆影帝,你是否会在《摇星》接下来的录制里报复韩成乐?”“陆影帝,网传你男女不忌,是真的吗?”“家人们!家人们!我现在就在盛世门口,陆平野出来了……”
中间夹杂着唯粉们刺耳的尖叫:“陆平野,你对得起我吗?”“哥哥!哥哥!我相信你。韩成乐就是个贱人!”“陆平野,你别装死,出来说句话有这么难吗?”“张耀,你个废物!还不快澄清反黑!”
人类极端的欲望中心,陆平野无悲无怒,这世上一切谩骂质问的总和都比不上老婆不理他的一个瞬间。
不知是谁直接把网传视频一帧帧打印了出来,扬得满天都是。
“陆平野!这是真的吗?陆平野!回答我!”
数百张照片里,刚好有那么一张垂直飘落在陆平野前方,他墨镜后的眼神不由得跟着往下行了一秒,直至那张照片在风中打了个卷飘落至他方。
那张照片里,是他老婆的身影!网上又爆出了什么?
想到照片中的老婆可能会被这些疯狂失智的人踩在脚下,陆平野怒气陡增,明显得冷了脸。
得到了反应,像是斗兽场里的观众的人群们一瞬间暴沸起来:“陆影帝,网上视频是真的吗?”“陆平野,你真的男女关系混乱吗?”“陆平野,你对得起我吗?!你看不见我们反黑有多辛苦吗?!”
“陆平野,去死吧!”一道野兽般撕裂的吼声从中破空而出。
一瓶液体自混乱中泼向陆平野,但因为距离过远,四周挨挤,陆平野没被泼到,人群倒是被淅淅沥沥地波及了一大片。
“啊!”“谁?!”“干什么啊?”“报警!报警!”一阵惊叫声此起彼伏,如同世界上最不入流的男女歌唱家的合唱。这群为了陆平野操碎了心的人终于有空心疼心疼自己了。
一场闹剧。
张耀留下去处理泼水那人,小刘小陈跟着陆平野上了车,望着外面丧尸围城般地景象,心有余悸地长出了口气。正庆幸过了这关时,忽然听到后座陆平野在打电话,纵使只是简单的应答,那声音也是他们跟了这么多年都从未听到过的温柔。
不好!陆哥好像真的有情况,张哥不会骂死他们吧?他们真的没有知情不报,他们是真不知道啊。
“这视频什么时候出现的?”陆平野挂了电话,打开热搜,声音又冷了下来。
他问的正是被打印成照片的那个视频,在网上流传得很广。
视频由两段拼接而成。前面一段是他和长发时期的老婆分别从两侧下车的几秒,看样子是在他爸妈家的地下停车场被拍到的。后一段是近两年他和短发老婆在国外旅游被拍的一小会儿,期间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
这两段视频不管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能将这两段搜罗起来也一定下了大力气。
是在故意针对他。
“就是今天凌晨才起来的,词条几个小时前只在热搜后排。公关跟我们说过了,我们告诉了张哥。张哥说应该是捏造或者朋友而已,没什么大事。”
毕竟陆哥防他们防得厉害,除了工作之外的一切他们都不了解。不过这么说起来,这视频难道是真的?陆哥不会藏了什么大雷吧……
小张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两下,提示他的特别关注发了条新博文,他点开一看——
@陆平野:已婚,勿扰。
小张两眼一黑。完了!
录制场地中,处理完琐事的张耀爆冲进来。导演一看这情况,赶紧暂停录制,体谅地让快要爆炸的他和陆平野去聊一会儿。
休息室里。
“陆平野,什么时候的事?”张耀气得脱下外套甩到旁边沙发上,踹了一脚墙,浑身起了火似的烧得他理智全无:“你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发微博!还有,对象是谁,圈里人还是圈外人?什么时候领的证!”
房间里的空气静静看着他发疯,任他撒气。
等到他将愤怒的目光转到陆平野脸上时,烧红的脑袋才被一盆冷水浇灌而下。
“你——”
“都是废话就不要浪费我时间。”陆平野起身,作势往外走。尽快结束工作,今晚回家的航班他一定得赶上。
张耀的气势陡然降了下来:“等等。你话还没——”
“当初签约盛世,挑你做经纪人的条件你还记得吧?公司那些老头子们什么盘算我清楚,你原本该做的事都做不好,就别违约来质问我的私事。”
“我……”张耀没想到陆平野连高层让他冷处理这次舆情的事都知道,热血散尽,支吾着,“那这次的事……”
“等我通知。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先收集证据,准备起诉那些造谣的人,尤其是韩成乐。”
休息室门外,小刘小张屏着气看陆平野出了门,回头迅速看了看屋内的状况,还好,没打起来。
陆平野没走两步,手机又响了。他揉揉眉心,终于接起了这个录制时就不停打过来的电话:“你最好有正经事?”
“放心,我不是来八卦的。”电话那头的梁望说,“你那博文没开玩笑吧?”
陆平野挂了电话。
下一秒电话又打来:“行行行,知道你从来不开玩笑。我就是想说,要是真的,你来给我做档节目呗。”
“什么节目?”陆平野预感他要说的可能不是人话。
“夫妻综艺,绝对能爆——”
陆平野把电话挂了,手机静音,去录节目。
梁望的来电坚持不懈地持续了三个小时,三给小时后,改为发微信。
又是保证他此次亲自来导,又是许诺绝不深挖他的隐私,又是用上了多年前他提携陆平野时的人情。最后竟然告诉他,他已经开始招商策划了,只要他同意,快的话这综艺一个星期后就能开录。
陆平野只是看了,心内平静无波。
因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他不会让别人看老婆的,特别还是夫妻综艺,老婆对他爱意满满的软乎模样怎么可以被别人看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飞机起飞又落地,陆平野如往常一样,没让任何工作人员跟着,独自走贵宾通道上了车,到了公寓让司机把车开走等他下次通知的时候再来接。乔装打扮一番,开了地库里另一辆车出门。到了郊外别墅,再次重复此动作,确定甩掉了狗仔和私生,才将车开到另一处大平层里。
终于到家了。
他从地库上了楼,打开房门。已是凌晨,家里的灯都熄了。他把小米粥定时煮上,在客浴收拾完了躺到主卧床上,香香暖暖的老婆还在熟睡,但自动滚进了他的怀里。
他搂着人轻轻地亲着,不舍得用力把人吵醒,又把头埋在老婆颈间闻了半天,带着满心的饿意睡去了。
余不惊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投进的天光还不算太亮。
知道昨晚陆平野会回来,他特意睡得很早。
他拿开搭在腰上的手,从暖和的怀里起身下床,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拨开窗帘的缝隙看了眼。
秋季的清晨,太阳刚升起时还不算热烈,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这些凉雾碰到他身后投来的那道火热的眼神,想必会“呲啦”一声蒸发个干净。
陆平野在余不惊动作时跟着醒了,目光克制地跟随着老婆纤细的背影。丝绸睡衣如水般跟随着老婆的身体起伏,引人视线恨不得探进去的后颈、纤细突出的蝴蝶骨、凹陷的腰……
他咽口水的声音颇大,惊醒了他自己,回过神来,他哑声道:“宝宝,我准备早餐,你先洗漱啊,马上就好。”
余不惊没有应声,等陆平野出了房门才转身往浴室去。
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好了。煎蛋饼,蔬菜沙拉,小米粥,都是又清淡又好消化的东西。
余不惊不喜欢这些,垂眸怏怏地吃着,一眼不曾看陆平野。
陆平野边扫下去几张蛋饼,边灼灼的盯着余不惊,好像在拿他下饭一样。
余不惊慢慢吃完,去阳台浇了遍花,又踱了一阵。
陆平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自然打开,两肘撑在膝上,两掌交叉,前倾着身子,如盯着猎物般,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余不惊。
随着时间渐渐流失,他的脖子越来越红,眼底也充血的般出现些许红血丝,有些可怖。
翻腾的欲望终于忍不住了,化成一声粗喘逸出喉咙。
余不惊虽在阳台上,但心神也没离开陆平野,这声粗喘听得他耳根有点烫,想起以往这声喘息发生的时间,心也跟着热起来。
第38章 世俗爱人
外边晨雾散尽, 暖阳渐高,金光灿烈起来。
余不惊没忍住,回身往客厅里看了一眼,意料之中, 蓄势待发的饿狼立刻狠狠盯住他的双眼。
余不惊眨眨眼睛。
陆平野反倒愣了一下, 随后回过味来,“唰”得起身。
客厅到阳台就短短几步, 他冲过来的速度甚至带起了阵风吹动了余不惊的额发。
“今天早一些?吃饱了吗?消化了?待会儿不会再顶得想吐——”
余不惊用唇堵住那些丢脸的往事, 正式允许开战。
这是陆平野回家的传统。
原本是一到家就激情迸发的, 但后来陆平野陆续了解到,熟睡中接吻可能会导致休克,不吃早饭对胃不好,熬夜或者吃饱了做运动对身体不好……这些可能性很低或者长期如此才会出现的危害却让一向对老婆紧张不已的陆平野焦虑上火。
渐渐转变成了如今这种模式。
余不惊无法,只能配合陆平野自虐般的克制,避免在他极力忍耐的期间给予哪怕一个眼神、一句应答, 毕竟饿狼对他老婆的免疫力着实为零。
陆平野终于可以享用了, 一口咬向脖子, 那里有着浓郁的香气, 勾着他盯了大半夜。
“嘶——”余不惊狠狠揪住嵌在颈间的脑袋上的头发, “轻点。”
“好的……老婆。”忙乱的唇舌含糊不清地表达出主人在心底压抑了多时的痴想,“宝贝……我的……”
余不惊看他像着急吃东西的小狗似的,边吃还边哼唧着,心里又软又有些好笑。
不过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热度渐起,呼吸骤急。
卧室里的大床早起才平整了一会儿, 此时又迎来了它的主人,早晨根本没有拉开的窗帘也正是为了此刻。
陆平野嘴里的喃喃听起来很温情,其实动作并不轻柔, 频率也不缓慢。
余不惊中间常有喘不过来气的感觉,难耐得泛出泪来,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然而在此刻将猎物压在身下任性处置的恶狼看来,雪白的浪里起伏着的两点血色珍珠,养眼又美味,令人唇舌生津。
勾引!又在勾引他!这红珠明明知道,泛出水面只会令它被一直盘旋注视着的飞鸟狠狠吃掉!
“哼……”余不惊极力忍耐也不能阻止声音逸出喉咙。
猛烈的撞击和震颤里,余不惊恍惚看见,窗帘缝隙投射到天花板上的一丝光线,亮晃晃的。后来姿势变换,他似乎见着窗帘外好像没那么亮了。直到橙色的光打在窗帘上,他被撞得一塌糊涂的神智难得清明了一瞬,想到,今天好像晚霞会很好看……
累也爽到极致的身体是何时陷入黑沉的睡眠里的,余不惊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他感觉一切好像都在上一刻,被陆平野从床上半抱起的时候,被榨干的身体仍窜起一阵余韵。
“宝贝,吃晚饭了。午饭就没吃,得保护好胃。吃完了再睡,嗯?”
余不惊有些迷糊,不知道是累得还是困得。他依稀感觉到自己被套了件味道熟悉的宽大衬衫抱了出去,坐在陆平野的怀里被一勺勺喂完了依旧清淡的晚饭。
夜色浓重,温馨的灯光下,心满意足的陆平野抱着余不惊在客厅里踱步消化着晚饭。
吃完就躺着可不好,虽然也是因为他想抱着老婆。
老婆的屁股被他托着,光洁的双腿搭在自己腰侧,面对面被他搂在怀里,脸埋在自己肩上,又轻又缓的呼吸小小打在颈间。
好乖!
他的老婆!
余不惊迷迷糊糊中,能感到头上、脸上、肩上、脖子上不时被亲被啄一下。他没力气说出口,但心内倒是默默回应着这些亲呢:哼……臭狗……
睡了一晚,余不惊算是养好了精神,当然,身体还是哪哪都酸的。早饭饱餐了一顿陆平野爱心煎牛排后,和陆平野窝在阳台的摇椅上闲话。
陆平野一边给余不惊揉肚子,一边将前天没来得及打电话聊的事桩桩件件都告诉余不惊。
“嗯?夫妻综艺?”及听到陆平野说梁望给他打的那通电话,余不惊一改懒洋洋的神态,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陆平野听他重复了这几个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揉着肚子的大掌不禁重重按了一下。
余不惊被按得哼唧了一声,捉住那只大手,瞪道:“干嘛!”
被好好浇灌过得身体像承过雨露的花朵般,眼角眉梢一股柔软的美好,瞪来的时候让陆平野不断冒着甜滋滋小泡泡的心海里忽然绽出一个大泡泡,甜得他魂都翻了个跟头。
“老婆……”陆平野低喃了一句,劈头盖脸地冲着余不惊的额头、眼睛、鼻子、脸颊……就亲过去了。
余不惊笑着躲了两下就不再躲了,伸臂搂住陆平野的脖子,亲昵片刻,两人唇齿相接。
暖阳,微风,摇椅,软垫,花香轻盈,宁静无声。
余不惊刚开始还对陆平野的一贯猛烈勉力适应着,到后边绵长的温存时便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直到背后开始伸进了一只乱摸的手时才推开陆平野。
余不惊平息着微喘,陆平野兀自将头埋进余不惊脖颈里嗅闻啄吻着。
“说正事呢。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罗玉书。这次曝出的有关我的那段视频,估计是他出手了。”
“所以?”陆平野盯着余不惊的侧脸,手上重又给他揉起肚子。
余不惊握住陆平野的手腕,示意他力道再轻些。肚子每次被顶得不舒服,又酸又涨的时候,第二天被热热的大手轻轻揉一揉会好很多。
“还有韩成乐,估计也是罗玉书背后撺掇的。《摇滚新星》让你粉丝量暴涨,话题度大增,你已经算是各方面到娱乐圈顶峰了。他估计坐不住了,要对你动手。”
“所以?”陆平野微微昂起点头,盯着余不惊的眼睛问道,像条要发动攻击的猛兽。
“所以所以所以,还有什么所以?”余不惊宣布噩耗,“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上那个夫妻综艺。”
“不行!”猛兽被这句话创翻,心神大乱。
余不惊按住肚子上的大手,让它再向下挪一点。
那手温顺地下移,继续力道正好地揉。
“老婆……不上综艺。”陆平野啄吻着余不惊的耳侧和脸颊,祈求道,“我去搞定他好不好?”
“不好。”余不惊一手捏捏他脸颊,“法治社会,你靠什么手段能彻底解决他?先上综艺,跟他打打舆论战。既能及时回复现在乱成一锅粥的舆论,不会三天两头地占据话题引人反感,又能借助综艺展现下你的可爱,积累点路人缘,对打舆论战还是有很大帮助的。至于他,你把消息放出去,我觉得他甚至也会来参加这节目。这样明面对上倒是更好……”
这个世界的剧情他知道的不多,系统介绍完大致剧情,发现他并没能被成功抹去上个世界的记忆后,就再也没出过声。
依靠这些年他对罗玉书的观察和提前的布局,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了罗玉书。
“还有,你不想让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婆吗?上节目大家不就都能知道了,嗯?”讲完道理,余不惊又哄道。
陆平野闭了闭眼,忍住情绪。
年少时还憋不住很想炫耀自己漂亮、可爱、美好的老婆,但他现在已经成熟了,好东西就应该被藏在自己的窝里,谁也不准看!
“老婆,要不我找个电台节目咱们上吧?也能澄清……”老婆的声音被那些人听到也挺令人不爽的,但好歹不露面,会少很多觊觎。
余不惊气笑了:“好了,你快回复梁望吧。”
陆平野不情愿,不肯掏出手机。
余不惊盯着他看了半晌,陆平野厚脸皮地回望,还借机亲亲摸摸。
“快点,手机拿来。”
陆平野状若未闻。
余不惊撑起身,伸手越过他去够躺椅旁小桌上的手机。
陆平野故意使坏。一手往余不惊腰侧轻轻一挠,余不惊便绷不住笑了,跌进他怀里。
饱满的胸肌放松状态下是很柔软的。余不惊一点也没有摔疼。他也没有再继续“强制执行”,和陆平野说起了道理。
他昂起头,下巴顶在陆平野的胸膛上,劝道:“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是为你而来的。会为你破除一切险阻,让你顺顺利利的过完美好的一生。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我会一直一直的爱你,也会一直一直的陪着你。你不用担心一些其他的。放轻松好吗?上综艺不会怎么样的。”
陆平也凝视着老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简直像蜜糖一样,泛着甜美的光泽。只有在看着他的时候,这双眼睛才会这样。
就是这样,一直看着他。而不是透过他去寻找什么其他人的身影。
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直栖息在他的心口,一直在他的怀里。
这样的老婆。怎么能给别人看到呢?可是老婆想要上综艺……老婆想……老婆……
“好,我来发。”最终的最终,陆平野还是这样答应了。
余不惊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地翻身下去,改躺在陆平野臂弯里,看着他发消息。
梁望几乎立刻回复过来,像生怕陆平野反悔一样:
【好。】
【明天来签合同。】
【还好我下定了决心要让你答应,提案、立项、招商我都已经弄好了,正在接触嘉宾,快的话下周就能上线先导片。】
虽然这极快的流程听起来很扯,但以梁望的能力说不定还真能实现。
余不惊知道梁望是在陆平野第一部电影获得影帝之后,在各方经纪公司、资方大佬、行业前辈等人投来的橄榄枝里,还真只有梁望实打实像说的那样,就当交朋友了,无偿给陆平野介绍了其他资源。
那时的梁望已经是有名的综艺导演兼制作人了。他家原本就是演艺世家,有资方和平台的人脉,还肯给他投资让他掌握节目的一手话语权,加上他本人“天赋”出色,做出的节目一个比一个火爆。
他在圈内的名声也不错,爱给新人拉线,但并不是为了钱或者色,单纯为了人脉而已,就等那些新人火了后凭着欠他的人情来上他的节目,虽然这些节目可能会有些“出格”,但就冲着梁望给的机会能让人火,多得是小明星愿意。
而观众就更是奉他为综艺之神了。
一周后,《世俗爱人》的先导片引爆了网络——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就是小伙伴想看的情节哈哈[黄心][黄心]审核应该没问题吧……
感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亲亲][亲亲]入V前还是想压一压字数,目前随榜更新,基本是一周四更或者五更。
明天中午还有一更哇
[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39章 综艺开播
首先, 这是爆品综艺制作人梁望时隔五年再次亲自操刀当导演的一档直播综艺。
其次,这个题材,《世俗爱人》打着“纵使我们充满争议,也不过是世俗中最普通的一对爱人”的滥俗旗号, 力做最不普通的综艺。因为它的嘉宾, 老中青三代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哇。
嘉宾一,郭导, 五十岁, 一部文艺片横空出世, 才情横溢,荣获了好几座世界电影节大奖,此后也一直深耕文艺片领域。前两年却忽然被曝出,和前妻离婚后无缝衔接再婚了小二十岁的小女友,一时背上为老不尊的骂名。
嘉宾二,罗影帝, 四十岁, 二十六岁时才有了些名气, 但后来主演的电影个个票房口碑俱佳, 自己作词作曲的情歌火遍大街小巷, 街上随便拉个人都能唱上两句。其在圈内的成就、地位、人品、声望,哪个不是能拿终身成就奖的程度?唯独入赘富家千金这一点引人诟病。
最后一位,陆平野,今年三十,事迹更不用说了, 最近就在风口浪尖上呢。
黑料由原来的欺压后辈想夺取歌曲署名、眼高于顶耍大牌、私生活混乱男女不忌等,延伸出多位圈内人出来暗戳戳倒油,他背靠的娱乐圈顶级公司都没有出来为他澄清过一句, 肯定是证据确凿啊。
结果这时,他自曝已婚。
为他浴血奋战的粉丝们傻了。
但陆平野的粉丝可是奇葩中的奇葩,一般粉丝遇到这种情况脱粉回踩就是了。但死盖姐们偏不,一边疯狂谩骂陆平野,一边还在反黑。大有只准他们自己骂,不准别人骂的架势。
官宣先导片的官博评论区里,全是他们精神分裂般的指责谩骂。
【陆平野,你已经是顶流了,为什么还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炒作?】
【陆**我不相信!!一定是联姻!合约结婚是不是?那个贱人勾引*****】
【哥哥,你是为了气我才这样的是不是,我以后不随便骂人了,你别再开玩笑了(哭哭)。】
【想用已婚甩掉我们?不可能!我死也不会脱粉!上升期靠我们做数据拿资源,现在成名了就想甩掉我们?我告诉你陆平野,不可能!】
【去死去死去死****】
难得见撕遍天下无敌手的死盖姐这样破防,看热闹的乐子人们一边用小号在死盖姐的评论底下附和,一边用大号疯狂倒油,局面被搅得更乱之后才得空点开了先导片。
“请问陆先生为什么会答应来我们《世俗爱人》呢?”
录制的布景很温馨,陆平野穿着件毛衣,一改往日冷峻不羁的神态,暖色的打光柔和他了性格的棱角,眼神微垂,让吐露的剖白都柔情了许多。
“我和我爱人相识了许多年,不仅很多观众不知道,连我身边的一些圈内朋友,包括经纪人和助理都不知道。因为我从事的职业环境可能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不仅会被我牵连得名誉上受损,有些极端的人可能会在线下实行人身攻击。我不能忍受,毕竟他是我不容任何人伤害的净土。所以这次来参加节目,也是为了回应近日众多的非议,希望大家不要……”
乐子人看他屏幕里他那双溢出深情的眼睛,竟也慢慢放下了看乐子的心,不自觉沉浸了进去。
可就在这时,陆平野嘴角一放,因笑意提起的面部肌肉松弛下来,直视镜头,眼带嘲讽:“你们以为我会说这些?”
屏幕一暗又一亮,进度条到了末尾后又自动重播起来,陆平野的脸重新变得柔情似水。
不是,他有病啊?表演型人格?耍我们很好玩吗?
观众们头上涌出无数的问号来。真不怪死盖姐们狂骂,陆平野真是有点东西。
他们现在还真对这综艺有点兴趣了,必须蹲住喽!下周六下午四点开播是吧?高低得去尝尝咸淡。
“欢迎大家观看我们《世俗爱人》,我是实习爱人组的秦长宇。”
“我是实习爱人组的杨子澄,欢迎大家!今天将由我们来主持前辈们的红毯亮相哦!”
【秦长宇我知道,爆剧《忘情成仙》的备胎男二,这个杨子澄是谁?】
【是Y国选秀男团人气断层的大TOP哦,搞笑男一枚,欢迎姐妹们来了解哦。】
【鉴定,还不如韩酸,就是来蹭热度的。】
【秦长宇是死扒着我哥不放了是不是?打着师弟的名号出道、到处蹭戏就算了,人家上夫妻综艺也要来?到底是哪个大佬在捧他啊?】
画面中央的两人说完开场白就分立到两边,留出中间红毯的入口。镜头拉远,这道长长的红毯从喷泉边的小广场开始,一路铺到一栋三层小别墅门口。途中立了不少摄像和补充细节的悬浮摄像头。
不一会儿,汽车驶来,到喷泉边停下,有人推门下车。
公屏滚动得极快,观看的人数不少。
【也不配点音乐,光走红毯哇……有点尬。】
【陆平野滚出娱乐圈!】
【李大小姐真好看啊,四十岁了吧,身材还这么好。】
【陆平野陆平野陆平野***】
【啧,郭导这老婆都三十了吧,怎么还打扮得清纯小白花一样。】
【三十清纯不正常得很嘛?怎么不骂郭导下流专好这一口啊?】
【郭晃要是把找女人的心思放在拍电影上,至于这些年拍的都是烂片吗?】
【那贱人呢?到她出场了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仙勾引得我哥。】
【死盖姐们也太疯了吧,管理员们多注意点,不对劲就赶紧封他们号,省得污染直播间环境。】
郭晃和罗玉书的爱人走完红毯后,余不惊接着后边出场。
今天降了温,他套了件简单的浅蓝色毛衣,柔柔软软、蓬蓬松松,一点妆都没化。
后台边上的化妆师咬碎了牙,这张脸真的不用上一点妆吗?
她真不是因为想摸摸那张漂亮脸蛋才这么建议的,只是、只是好歹打点底——呃,好吧。她看余不惊出了后台,阳光一打在他脸上,脸色立刻通透还发着莹光似的,打底好像真不用。那、那好歹涂点口红提气色……算了,再看下去陆影帝好像要用眼神杀死她了。
公屏还在刷着,见有一辆车上下来一人,从红毯那头远远走过来。
【这就是那个贱人了吧!奸夫□□去死!】
【不是,切近景啊,摄影师干嘛呢?】
【家人们,陆平野老婆好像是个男的?】
【怎么,你还歧视同性恋啊?同性婚姻合法都三十年了。】
【不是,这不是做实了陆平野男女不忌的传闻了吗?】
身影越来越近,依稀可见是一个十分盘靓条顺的体型,oversize的毛衣并不显臃肿,小头加上长腿,优越的比例一下子出来了,看着气质应该就差不到哪儿去。
观众们那个抓心挠肝,都忘了隔着屏幕了,以为自己在现场,伸长脖子恨不得能看清些。
【不是,怎么这么像我的新老婆啊?!】
【谁?】
【嘶,家人们,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公屏滚动的速度随着余不惊逐渐清晰的身影渐渐放缓,妈妈,我好像看见神仙了!
连主镜头的摄影师都沉浸其中时,他对面的摄像忽然冲了出去。主摄影一愣:兄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要签名吧?还直播着呢,工作不要了?!
下一秒,就发觉不对劲儿了。
“去死吧!”那黑色工作服的摄像竟是举起红毯边的一人高花篮砸向余不惊。
余不惊蹙了下眉,停了脚步,往后微仰堪堪躲过。
梁望花了大价钱的安保们已然冲过来一拥而上,按住了仍要往余不惊冲的那人,已然四分五裂的花篮在缠斗中被撕扯得更不像样。
【卧槽!】
【这么刺激!】
【极端黑粉?】
主摄影已然呆住,但职业直觉还在,捕捉到了混乱中的重点,手自动操作着镜头移动向最紧要的地方。
乱糟的缠斗逐渐下移,突然一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高清的脸。
白蓝两色的细碎花瓣翩然飞过镜头,先是盖住了下半画面,精致的眉眼被单独拎出来审判。
浓黑的睫毛根部给眼帘附上层天然的眼线,却没有浓墨重彩的感觉,只加重了对完美眼型的勾勒。眼帘微垂地看着脚边的闹剧,半掩住的浅蜜色瞳孔没有丝毫波动,因此添一分绚烂却冰冷的光华,令人不敢轻易接近。
花瓣倏忽而过,只露出下半截脸来,却是殷红饱满的唇瓣,像被亲肿了般,唇峰柔润,显出些微的唇珠形状来,原本唇形轮廓的精致疏冷被生动可亲打破。
这个唇、这个眼,矛盾又契合,冷与欲的极致结合。美是自不用说了,美得罕见独特,气质卓绝,美得……只有一个词可以来形容了——【老婆!】
【这不是我老婆吗?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出门了!】
【滚呐,这是我老婆!我老婆!】
【理解陆平野了,因为我也不会让我的漂亮老婆被大家看的!】
【我的我的,我先来的!神明路过的时候我就义无反顾地和老婆结婚了!】
后台没有转播镜头,才得到消息的陆平野得知余不惊平安无事,冷声道:“把梁望给我叫来,我要退出。”
张耀先跳脚了:“不行啊,那网上说不定又要怎么黑你了……”后面的话被陆平野一个眼神震住,硬憋了回去。
后台无人敢出声,赶紧派人去旁边导播台喊梁望。只有一人看着张耀,无声冷笑了一下。
“我的错!我的错!”梁望冲来,“这不是没出事吗?我们的安保动手还是很快的,根本没让那垃圾碰着任老师一根头发!人身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没有违反合约条款奥……”
彼时,罗玉书正准备出场,向一众心思都落在陆平野那一圈的工作人员一颔首,抖了抖风衣出去了。心中难得没有因这种忽视不快,相反,他心中再畅快不过了。
想上婚综圈粉?陆平野的粉丝注定不会轻易让他如愿的。他放进来这人,只是如了这群被欺骗的可怜粉丝的愿罢了——
作者有话说:迟到了一会会嘿嘿
下一章在周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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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晚餐卧底
余不惊没等这场闹剧平息, 绕过这堆人径直进到了别墅里。
客厅沙发区域坐了两人,是先前进来罗玉书爱人李昭宣和郭晃爱人高玥,正盯着客厅电视转播的直播画面。
见他进来了,坐在长条沙发正中央的李昭宣调侃道:“梁导啊, 怎么没给我们也安排这么花瓣满天的出场啊, 是我们私下没请你吃饭吗?”
这暗戳戳提到了前段时间的爆料,陆平野和梁望签合同的那天约在了饭店包厢被拍到了。
余不惊没有笑, 自行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说:“怎么可能没请吃饭聊一聊?不然梁导敢贸然请罗老师来上综艺么?”
这说的是罗玉书以前说过, 演员不能过多曝光,综艺节目上多了,正经演戏的时候观众会出戏。结果近些年,他也是当了一些《演员优等生》、《中华少年歌》等多档综艺的导师。
李昭宣收了笑,目光从上到下地在余不惊身上绕了一圈,打量的意味毫不掩饰, 好像终于把他看进眼里了。
高玥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瞥了眼两人的争端, 捂嘴轻笑了下, 却并未插话, 只在余不惊望过来的时候点头示意,算打了招呼,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出现的郭晃去了。
郭晃身材不高,有些微胖,穿着改良的中山装, 看起来精神得很,不像五十岁。
他一进来,刚才还不作声的高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挽着郭晃的胳膊,将其让在了她的单人沙发上,她自己则靠在沙发扶手旁嘘寒问暖:“晃哥,快坐下歇一歇,外面冷不冷?”还是个甜甜的夹子音。
李昭宣笑说:“哎呦,看来新婚夫妻就是甜蜜啊。放心,高……玥,是吧?不用看那么紧,没人跟你抢。”
实则人家也结婚两年了。
郭晃一好脾气的老实人,只温和地笑了笑就过去了。高玥看都没看李昭宣,她根本不是在意外界眼光和风言风语的人,否则也不会嫁给大快二十岁的郭晃还答应来上夫妻综艺了。
李昭宣没得到回应,哼笑了一声,继续看罗玉书进了大厅。
罗玉书正是男性成熟魅力最足的年纪,带着副金丝眼镜,风度翩翩,噙着笑,打进门多情的眼睛就一直注视着李昭宣,坐到她身边后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问:“怎么又不开心,谁惹你生气了?”
余不惊看着这两对的甜蜜,倒是在想,陆平野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恐怕不会像他们这样开心。
果不其然,隔了好一会儿,转播的屏幕上才出现陆平野的身影,冷面阎罗似的。
在他身后,赔足了笑脸、许下了诸多保证的梁望没怎么样,张耀倒是擦了好一会儿额上的冷汗,他都能想到弹幕会怎么骂陆平野了。
嘉宾都已经出场,这边的临时后台人员都陆续走了,张耀这时候才发现身边站着个熟人。
“孟文海,你怎么在这儿?”
当初陆平野签约盛世挑经纪人的时候,这位当时就声名鹊起的金牌经纪人可是他强有力的对手。只是,他有个叔叔是星图高层,暗中“丰富”了他的履历,才让他打败了孟文海被陆平野挑中。
自打那以后,他只隐约听说过孟文海去带二线男团了,两人再也没打过照面。
孟文海扶了扶眼镜,道:“我来送我的艺人。”
“你艺人?谁?”
“秦长宇。”
张耀有些惊讶,秦长宇就是陆平野拒带而引起公司不满的那个新人。这人长相、资质、情商都不错,只要给他个能火出圈的偶像剧角色,再包装运营一番,到一线不是问题。
想到最近公司对陆平野的打压,张耀有些不安,难道公司准备捧秦长宇了?不然孟文海怎么忽然跑到自己面前来搭话。
看着他转来转去的眼珠,孟文海斯文一笑:“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记恨着我当初放的狠话吧?”
当年得知张耀被陆平野选中,他年轻气盛去张耀面前骂了一番,骂说以张耀这样的资质无疑会耽误陆平野的发展。
后来他才回过味来,张耀能胜出只是因为陆平野需要这样平庸的、能被他掌控的经纪人而已,不是因为他孟文海不优秀。
“那倒没有……”
两人寒暄一番,孟文海道别转身,笑意瞬间收起。
耽误?如今他可巴不得陆平野被耽误了,最好被耽误进谷底,做那块最高的垫脚石让秦长宇出头。如果能再瓜分掉陨落的陆平野身上的代言和片约就更好了,秦长宇和他何愁不能一步登天?
这次的《世俗爱人》就是绝好的机会。
黑料缠身、公司打压、观众抵制、粉黑一体的情况下,陆平野想凭着夫妻节目吸粉洗白?也不看看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能真心爱一个人?就算刚开播能装,能装完整个直播综艺?
观众此时也疑惑了。
陆平野上这个节目不是来洗白吸粉的吗?前边出场死人脸就算了,可是见到自己老婆也不热络是要闹哪样?
【疑惑?不解?这是个什么关系?】
【不会是假夫妻吧?】
【死盖姐做什么梦呢?小说看多了啊?】
【家人们,是假的不更好了!老婆就是我们的了!】
【别的不说,这俩人坐一块真养眼啊。】
【陆平野黑料那么多,凶神恶煞的,不会家暴吧?我老婆还是快跑吧。】
【造*****谣,你哪个*眼看见的?】
“好,我们六位嘉宾都到齐啦。来,和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两位充当主持人的实习爱人组成员也到了客厅。
直播主镜头就此固定。
温馨田园风的别墅大厅里,正中的沙发套组里。
中间长沙发上,罗玉书搂着一身小香风的李昭宣对镜头微笑颔首。
左侧单人沙发上,郭晃导演端坐着,朝镜头招手。高玥站在他身后扶着他肩膀,爱意满满地看着他。
右侧单人沙发上,余不惊坐着,靠在沙发背上,直视着镜头。陆平野侧坐在沙发扶手上,大长腿斜撇出去老远,一手搁在沙发靠背顶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人没有接触,却感觉陆平野张牙舞爪地将余不惊纳入了领地。
“可能有观众好奇我们实习爱人组是做什么的呢?”杨子澄一笑,露出一颗虎牙来,引起他粉丝的一片夸赞。
秦长宇接道:“我俩负责代表我们年轻观众,近距离从几位嘉宾身上学习爱情的真谛,并给出能运用到亲密关系里的小建议。”
杨子澄按耳机中节目组给出的提示,说:“时间不早喽,咱们开始享用大餐吧!”
八位嘉宾转场餐厅落座,开始晚餐。
“啪”,餐厅的大灯忽然熄灭,只剩几束氛围感的小吊灯打出幽幽几束光。
一支吊灯正好悬在余不惊正上方,打来的光将他的睫毛映得亮亮的。
余不惊觉得刺眼,往前倾了点身,将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躲过直射的顶光。又扫了眼面前:暗光,长桌,白色桌布,复古的桌台和桌花,颇有点《最后的晚餐》的氛围。不像是要好好吃饭的样子啊……
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鱼贯而入,为每人面前摆上了一大白圆盘,上面盖着半圆的牛排盖,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杨子澄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率先打开盖子,故作惊讶道:“哎呀,我这里面是张卡片啊,上面写着东西,我给各位老师念念?”
“各位客人,欢迎来到爱人小屋。很不幸,我们小屋的安德森大厨被神秘大盗抓走了,需要一个六位数密码来救出他。密码为六位嘉宾面前的提示卡给出的重要纪念日日期的最后一位数字。请嘉宾们独自确认面前提示卡中的信息,给出正确数字。”
“我这也有一张卡片。”秦长宇同样念道:“但是注意,我们中间有一名神秘大盗派来的卧底,会报出假数字来迷惑大家。共有三次确认密码的机会,前两次密码输入错误时会得到正确密码的线索。请大家揪出卧底,救出安德森大厨吧!”
余不惊饶有兴趣地打开面前的盖子,盘子上果然什么菜也没有,只有一张折叠的硬纸卡。
打开看过,里面写着:你的重要纪念日为结婚纪念日。
这就是平民喽?他将卡片放回餐盘,一抬头,就见陆平野看着他。
嗯?余不惊挑了挑眉。
李昭宣抱臂往椅背上一靠,翻了个白眼:“剧本杀?好些年前流行的玩意儿了吧。”
罗玉书率先开问:“郭导,这边您资历最深,为了照顾点小辈,我就先问您了。您的纪念日是?”
郭晃笑呵呵答了:“是初次见面的日子。是五月里是吧……在老葛的饭局上?”说着征询对座高玥。
高玥甜甜一笑,点头称是,报出了具体日期。
杨子澄打趣:“哇,郭导记得这么清楚,难道是一见钟情?”
“嗨呀,我们差着这么大岁数,那时候哪想得到这茬。是小玥不小心把酒泼到了我身上,这才记忆深刻些。”
十八线小演员和大导,年龄差,酒局,泼酒……
【emmmm,一言难尽。】
【他俩来上这节目干啥啊,应该没人会磕他俩吧。】
【郭导啊,梁导到底给了你多少出场费,值得你拿晚节不保来换?】
【这话说的,应该滚出娱乐圈的陆平野都能来,我们郭导凭什么不能来?】
【郭导粉丝挺新潮哇,还会追直播。】
【一看就是披皮黑,看死盖姐不撕他的……】
在场的人不论心里如何想,面上当然不会露出分毫,罗玉书笑道:“这就是缘分,上天知道你们将来要做夫妻,特地来帮你们一把。”
众人笑过,从高玥那儿获得了她的密码后,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将目光投射到那对舆论中心的夫夫上了。
一向温文不抢话的秦长宇这次忽然第一个开口问:“说起来,以往还真没听陆哥提起过任老师。”
任云漾是余不惊这个世界的名字。
乍闻此言,陆平野依旧冷脸抱胸,眼皮都没抬一下。余不惊到是看了眼秦长宇。
秦长宇又挺直了些腰,微偏了下脸,露出自己的黄金45度侧脸,勾出招牌笑容。
【大家来鉴定鉴定这是什么品种的绿茶。】
【传闻秦长宇在追陆平野是真的啊?我怎么总感觉他俩撞号啊。】
【抱走小宇,陆长野家别来沾边!】
【呵呵,谁还敢喜欢霸凌咖陆平野啊,又不是斯德哥尔摩。】
【楼上的,你不怕死盖姐来撕你啊。】
【你们普通陆粉有点损呐,有事就让死盖姐上,你们搁后边岁月静好。】
“正常。”余不惊托着腮,有些无聊的样子,“他应该没跟你说过几句话吧?”
他一说话,两个用作补充镜头的直播悬浮球立刻飘落到了他肩膀两边,余不惊好奇地各赏了一眼。
【OHOHOHOHOH老婆的美颜暴击!我死了。】
【拽什么啊,我就不信陆平野能对他多温柔。】
【不是,陆平野什么意思,人家都欺负到我老婆脸上了,他一句话不说。】
【老婆好辣!老婆抽我!喔喔喔,老婆抽得我好爽啊!】
【麻麻,这里有变态。】
【老婆老婆老婆】
【死颜狗,别刷老婆了,吵架都得从你们的刷屏里挑着看!】
等镜头里清晰展示出秦长宇笑意僵在了脸上,脸上的落寞和难堪掩都掩不住的时候,公屏就更热闹了。
罗玉书眼见二人的交锋,心中有了计较,面上笑容不减,问道:“说到这,我也挺好奇的,二位结婚多少年了?”他派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跟拍陆平野,跟拍了足足五年,怎么从未发现这个人,“小陆瞒得可真好。”
陆平野:“十年。”
“十年?陆哥是刚到法定年龄就结婚了?”秦长宇不知心中是妒是酸,“闪婚?”
“高中同学。”
“你的提示是什么日子?”余不惊忽问道。
陆平野忍住了抬眼的冲动,憋得他面色更冷硬了,答:“初见的日子。”
“哦。是开学第一天对吧?”余不惊仍看着他。
陆平野微不可查地顿了下:“对,九月一号。”
余不惊笑意泛上来,行,确定陆平野就是那个卧底了。接着向众人交代了自己的密码:“我的是结婚纪念日,六月二十八号。”同时也是他的生日。
“好,那就又有两个了。”罗玉书接过话头,“我的是求婚的日子,是十一月六日,那是记忆很深刻的一天,我还记得那天漫山的枫叶很美。”
“噢~”杨子澄起哄,“那天肯定布置了很久吧,罗哥,说说,说说,让我们学习学习。”
罗玉书这边忆着甜蜜的往昔,连骄矜的李昭宣面色都柔和了许多。
余不惊托腮歪头,长桌布底下,伸腿踢了陆平野的小腿一下。眼见陆平野的睫毛快速眨了两下,终于还是抬了起来。如他所料那般,那眼里如黑沉的石油海般的死寂瞬间被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他又踢了一下。
闹脾气不是哄好了吗……那是因为红毯袭击的事不快?还是又犯病了?
捕捉到他们这番眉眼官司的摄影师立刻操纵着悬浮球凑近,从侧面刚拍到了一点疑似凶性十足的眉眼和威胁感满满的瞪视,陆平野就像是被惊动的鸟般,又垂眼装起了死。
【他在瞪我老婆?】
【我就说他会家暴吧。】
【不对不对,这两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陆平野好像没那么冷淡啊。】
【就我一个人觉得有点好磕吗?偷偷对视……】
【确实不对劲儿啊,死盖姐去哪了,怎么感觉好久没刷到污言秽语了。】
【偷偷乐去了呗。】——
作者有话说:字数满满的一章(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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