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们要做爸爸了[VIP]


    周一, 夜间暴雨带来第一场倒春寒。


    穆钧站在写字楼窗边,透过薄雾往外看。


    还不到五点,立交桥就已经开始拥堵,连缀的红色尾灯串成宝石项链, 在料峭雨夜里缓慢游移。


    “Manuel, 还不回?”有同事路过与他打招呼。


    是个眼生的alpha, 穆钧没什么印象, 大约就是培训或年会时见过几面,他便只颔首回应。


    那人对他笑得友善, 眼神从他的脸扫过他的锁骨,又经过他的腰,才离开。


    肖潭潭从卫生间出来, 谢过穆钧帮她拿资料, 随口问:“谁啊?”


    穆钧摸摸脖子, “不知道。”


    肖潭潭和他走了一段, 没忍住问:“你不觉得, 最近和你打招呼的alpha好像越来越多了?”


    穆钧摇头。


    其实在公司经常会有人路过他就问个好, 入职几年了,穆钧还以为这是企业文化, 只是他一直难以融入。


    就算他经过熟人,譬如宋念或肖潭潭, 只要他们身边有其他人,他都会默默路过, 同时却又在脑海中排练, 如果被叫住的话该如何得体问好。


    肖潭潭一言难尽地拧了拧眉, “……如果是企业文化,我和宋念也不会逢人便say hi吧。”


    穆钧点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个性。”


    像他是内向, 肖潭潭和宋念可能就是,嗯,高冷吧。


    肖潭潭轻咳一声,提示他:“你最近穿得没那么多了。”


    穆钧上两周还照着以往的习惯,根据气温增减衣物,但多带的外套往往都没用上,现在才知道是omega在孕期容易体热的原因。


    但穆钧还没完全消化某个事实。


    就是他,一个工龄过半百的直男,因为舍己为人挽救了alpha伴侣的生命,现在肚子里诞生了另一个生命的事实。


    所以他简单“嗯”了一下,“感觉这几天,天气还可以。”


    他们正走向电梯间,穆钧要去地下停车场,肖潭潭往外看,毛毛雨下大了,远处高架桥上只有模糊的一片红。


    ……那天气可真好。


    她看看前后都没人,才拉低声音道:“宋念讲的啊,她之前被拉进一个只有alpha的群里,说从你订婚后,就有人在里面传,你是那个,假结婚。”


    穆钧:“。”


    他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然后,那个,你最近不是就,挺……呃,性感的么,他们就说,想谈个轻松的恋爱,就去找你试试。”


    轻松的恋爱。


    就是不用负任何责任,只由荷尔蒙随心所欲地占据指挥权,随时都能脱身。


    就算被发现,也是他这个有正经未婚夫的omega是最大过错方。


    那些“不谙世事”的年轻alpha只是被“骗”了而已。


    穆钧并不意外alpha们会这样想,但太长时间没有被这般直观地物化与性化,他整个人恍惚了一下,灵魂都似乎又被抽离这个世界。


    都没听到肖潭潭还用“性感”这个听起来就违和的词来形容他。


    胃酸忽地冲到嗓子眼,穆钧被恶心得弯下腰,干呕出声。


    肖潭潭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他没吐出东西,摆摆手,“没事,可能中午吃得太多。”


    便与肖潭潭告别。


    开车回家路上,黑色雨刷不断摇摆,穆钧降低空调温度,把副驾上的毛衣外套穿上。


    可被alpha扫视过的部分依旧感到难堪,还有腐肉蠕动的错觉,让他想抓挠,即便只是徒劳。


    但是他明明不需要在意,他以前也从未在意过。


    被物化也好,被性化也罢,这些只是那部分alpha永不可实现的臆想,他作为一名正常的成年男性,根本无需理会。


    现在心理上的变化,大约就是他已经……没办法再正常了?


    他和另一个男人接吻、上.床、订婚。


    无论是否有信息素的作用,他在进行这些活动时都无排斥之感。


    而且,他发育完全的生殖腔里正有一枚受精卵在生长、在等待成熟。


    等长成胚胎、形成胎儿,它会有手和脚,会顶住他圆鼓鼓的肚皮。


    他不正常了。


    穆钧却不因此感到太害怕。


    他照常上下班,开车回家,并知道家里除了两只毛茸茸,还会有一道从厨房里跑出来,擦着手要拥抱他的身影。


    晚上六点半,穆钧站在公寓门前。


    [到了吗?要不要去停车场接你?今晚降温好厉害,你早上带的那件毛衣外套够御寒吗?/狗爪.jpg]


    [今晚吃火锅吧,你快到公交车站的时候给我发一个亲亲,我就知道要煮底料了/嘴.jpg]


    晏瑾桉给他发了几段消息,他都一一回了,现在屋内应该飘满了火锅底料的香气,晏瑾桉数着秒,算他会什么时间输入密码开门。


    晏瑾桉就是这样的。


    他是alpha,自然也会有alpha的一些特征,例如说压制不住的掌控欲。


    像是现在被全包的家务活,像是他热衷于给穆钧换各种奇奇怪怪的小衣服小装饰。


    像是再远一点的,时时刻刻定位着穆钧的“寻踪”,这款app依然拥有在后台都可追踪的权限。


    正常的成年男人怎么能甘愿被另一个成年男人掌控到这种地步呢。


    穆钧想,他可能早就不正常了。


    不然,昨天晏瑾桉与他商量打胎时,他该烦恼的应该是哪种技术手段更高效无痛。


    而不是偏题地苦恼。该不该留下这枚彩超都还发现不了的受精卵。


    如果他是正常的直男。


    他就不该去惶恐若是他孕育这枚卵长大,他有没有能力成为像穆启星和徐述影那样优秀的父母。


    “咔。”


    公寓门自内打开,细眉长眼的alpha见到他只愣住半秒,笑容先堆了满面,“小木学弟,淋湿没?”


    “路上塞得很厉害吧,这么晚……我看外面没闪电呢,刚刚响声是不是来自你的肚子?要不先吃个酸奶?”


    琐碎的问候就像同一袋里七彩缤纷的彩虹糖,哗啦啦地朝他砸过去。


    晏瑾桉都没来得及摘那条小鸡围裙,就从鞋柜里拿出omega的拖鞋,温和说他瞧着时间越来越晚,门外却还没动静,险些就要报警。


    “怕你在路上被哪个不长眼的追尾,他们看你就一个乖乖巧巧的omega,就随便讹你欺负你。”


    穆钧不自觉抿出一点笑。


    晏瑾桉拿额头蹭他,干暖的手摩挲进他的毛衣袖口,在他的腕骨上轻柔地捻,“我真的很担心,你还笑,你别笑了,你抱抱我……”


    穆钧被捉着手放到alpha腰上。


    “晏瑾桉。”他最近也很经常喊他的名字,像是在一遍遍确认,“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他挺着西瓜那么大的孕肚,卧在铺满alpha衣物的沙发床上,鸢尾的软香织成纱帐。


    他枕着晏瑾桉的手臂,alpha断断续续哼出轻松愉快的小调,听起来有点像改编版的卡农。


    然后说:“你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和昨日的晏瑾桉那样,瞳仁呈现出剔透的琉璃色,将他的彷徨与期许都映入其间,让他知道:


    你和那个世界的穆钧不一样。


    你离开了穆国涛,你已经离开他整整34年,比你被年岁禁锢在他身边的时间还要长许多。


    你不会再畏惧毫无缘由的拳脚相向,你已经可以为他人挺身而出,你的付出实实在在地与另一人相关。


    你还会与他产生第二重意义上的连接,你将会亲自诞下在这个世界由你的身体形成的、独一无二的锚点。


    你将不再孤单。


    你会一直被看见。


    你会被珍重以待。


    穆钧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今天被alpha凝视会难受想吐了。


    他不仅是恶心。


    他是在为自己愤怒。


    晏瑾桉对他珍之重之,那些alpha全都不如晏瑾桉,怎么敢再把他当作角落里落满灰尘的玩偶挂件。


    他已经不是以前只会一味躲避的穆钧了。


    一味躲避,会把幸福都给躲掉。


    omega的手臂和小鸡围裙的系带一般,在晏瑾桉腰后收紧。


    穆钧的声音从他的胸膛前传来,“晏瑾桉,我们要做爸爸了。”


    alpha一点点地、缓而重地回抱住他:“……嗯。”


    作者有话说:


    看了一下评论区~感觉还是每天更一次比较方便,妈咪们如果觉得不太过瘾的话,可以适当囤一囤~


    第62章  孕期omega培训[VIP]


    “……别太担心, 怀孕早期不小心用过常规口服避孕药的情况并不少见,这通常不会增加胎儿的出生缺陷风险,所以二位不用过于紧张。“


    “目前检查下来,整体情况还是比较平稳的。接下来omega需要多放松心情、注意休息, 等到怀孕第八周左右再来复查, 那时候可以通过B超检测到胎心, 也能更放心地确认胚胎发育情况。”


    穆钧第二天早上挂了omega科的号, 晏瑾桉也请了个短假陪他一起。


    与医生会见过,七七八八的检查做完, 也到了午饭的点。


    他们在周围找了家店吃饭,晏瑾桉正想问昨天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穆钧在短短24小时内就下定决心, 留下那个孩子。


    穆钧却是先开了口:“我被职场性骚扰了。”


    晏瑾桉倒水的手顿住。


    “我想要提交书面投诉信, 之后麻烦你帮我润色一下可以吗?”


    他简单说了从肖潭潭那里听来的事, “昨晚我找宋念确定过, 她愿意帮我提供证明, 那些alpha的言行毫无疑问违反了omega保护法, 就要受到相关的处罚。”


    晏瑾桉的手指点着桌面,由于出离震怒, 产生了一瞬的耳鸣。


    待穆钧静静望来两秒才浅笑道:“当然,你昨晚在书房就是忙这个?”


    小木头回来就说要生孩子, 却是吃完晚饭就没再多搭理他,窝书房去敲电脑了。


    晏瑾桉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嗯, 投诉信的草稿我已经拟好了, 如果你方便的话……”穆钧有点拿不准, 该如何与晏瑾桉约定投诉信润色的截止时间。


    他们不是同事,他得占用晏瑾桉的私人时间来完成这件事情, 所以他也没法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和态度。


    私事上……穆钧还从未没麻烦过别人什么。


    “我不觉得麻烦。”晏瑾桉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记得吗,早在长宁我就说过,但凡有任何困难,无论大还是小,你都可以来找我。”


    alpha像是不必细瞧就能洞悉穆钧的想法,眼神轻柔,信息素却蕴着危险。


    若非他强硬压制,温润的鸢尾香大概会尖啸着爆发出惊人的攻击性,令别的AO惨白着脸色脚软。


    实际上,凌晨时分,在穆钧睡熟后,晏瑾桉自床上起身进了书房。


    他在懒人沙发上坐了整一刻,才打开电脑,鼠标悬在“Track”的图标上。


    穆钧或许不知道,“寻踪”的录音功能可以绕过系统权限管理,实现全天候隐身监听。


    只要晏瑾桉点开后台,就能知道穆钧每天都见了谁、聊了什么,又是什么引子点燃他生育的意志。


    蠢蠢欲动的探究欲和无法满足的控制欲缠绕蔓生,凝成阴沉的黑,在晏瑾桉胸口一点点往下坠。


    点开吧。


    点开来,就能又将穆钧整个攥进手里,替他判断是困难还是机遇,再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现在的穆钧应该不会拒绝。


    穆钧既然决定留下那个孩子,既然已经作出这般颠覆性的改变,那就很有可能同意他冒犯的试探。


    又是一刻钟,晏瑾桉点击鼠标。


    却是关了电脑。


    就算穆钧有80%的概率会同意,他也不能因此言而无信地越界。


    他会等穆钧愿意告诉他了,再和穆钧一起规划。


    他可以等,五天、十天、一个月。


    就是没成想,才半日,omega就主动告知,还有点生疏地寻求他的力量,话语间却全是信赖。


    这让晏瑾桉很是受用。


    “……谢谢你。”穆钧在外无法立即给予他感激的拥抱,便只在桌下点了点晏瑾桉的脚踝。


    一触即分的触碰换回更亲昵无间的厮磨,alpha夹了他的踝骨,单手托住下巴,笑起来,“我们小木头现在都会调情了。”


    老实人穆钧蓦然被扣上这样一顶大帽子,舌头都要打上死结,“我没……”


    晏瑾桉弯着眉眼注视过来,令穆钧反驳的心情都泄了气,小声嘟嚷:“在绣球岛的临山餐厅里,你也不小心蹭过我,难道那也算……吗?”


    他本意是想说就这么个简单纯洁的小动作,晏瑾桉却给出那么暧昧的定性,着实叫人羞恼。


    但观alpha的眼中似含了狡黠与柔软,穆钧慢吞吞地悟了:


    原来,晏瑾桉当时竟然是在和他调情。


    还是当着姜箬与沈寄川的面。


    ……难怪那两人那会儿笑得那么怪。


    omega后知后觉地红了耳廓,面容却绷得清清冷冷的,漆黑瞳仁避开alpha灼烫的注视,一口虾仁豆腐烩饭能嚼12次才咽下。


    两人餐桌比较小,晏瑾桉微微倾身就能帮他把嘴角的奶油酱擦掉。


    坐回位置上时,顺势把穆钧的小腿都一并圈住夹紧。


    修长笔直的跟腱裹在卫裤和运动中长袜下,上边就是小腿,完全并拢后只留一条线条流畅的缝隙。


    紧实的腿肚子肉挤在一起,温暖、圆润、弹性十足,摩擦久了就会泛出树莓果酱般的粉红色。


    昨晚穆钧靠在沙发上并着腿,被他亲得嗓子都有点哑,问他孕期时无法实行插.入式标记,对他的信息素过载会不会有影响。


    晏瑾桉告诉他,一次终身标记就可以解决百分之五十的过载问题,完全不必再担心。


    omega很乖地被搂着,视线断断续续地凝实又被撞散,最后问:“那,不到72小时就能、疏通完……吧?”


    才反应过来,生理假的七天不过是平均alpha倾泻信息素的上限,以及请假的上限,而非固定的媾.和时长。


    尤其是现下科技发展,有了各种抑制剂和镇静剂作为辅助,有些alpha或许不用三日,就能平稳度过。


    午市喧闹的露天餐桌下,晏瑾桉又蹭了蹭穆钧的腿,弯出完美笑容的嘴唇吐出一句:“亲爱的木,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为你服务?”


    投诉信在当天下午就润色完毕,到达了Amigo平等与权益委员会的邮箱。


    一般而言,公司独立委员会须在24小时内启动正式调查,但再怎么快,也得至少明天才能出结果。


    然而,距下班只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公司大群里突然@全员,通报处理了一起“部分员工群聊性骚扰omega同事”的事件。


    omega权益专员直接点名了明确参与其中的八名alpha与一名omega,要求其不仅要公开道歉,还要强制参加第三方的“反骚扰与omega权益”培训,并有年度绩效降级。


    涉事群主因为被查出不是初次轻微言语骚扰,还被调离了核心岗位、取消年度奖金、薪资冻结2年,且被记入永久人事档案。


    omega权益专员最后代表平等与权益委员会发布声明称: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会直接报告omega权益保障局及司法机关处理,对违反触犯《omega权益法》形式条款的a??lpha,将进行立刻解雇并列入行业黑名单的严厉处罚。


    这件事轰动一时,直到月底都还被津津乐道。


    虽然点名时为保护投诉人,omega权益委员模糊了关键信息,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聊斋玩得透透的,早就通过对各部门的了解,扒出了那些alpha都是谁。


    甚至还扒出唯一的那个omega,就是之前上位的某高管情人。


    他们的名字也被缩写成各种首字母在公司内部论坛上,被反复鞭尸地唏嘘。


    倒也让他们尝尝被当作大众话题肆意讨论的感受。


    肖潭潭却仍不解气:“真是便宜他们了,Manuel不该让他老公给公司施加点压力,把那些家伙都赶出去才好!”


    宋念笑她:“你以为呢,这事没那位的干涉,能这么雷厉风行地解决?”


    后续如何,穆钧没多在意。


    他只关注到处理结果出来,便再没分出更多心神。


    因为他要忙着接受孕期omega的培训了。


    得知他怀孕后,穆启星爱子心切,直接给他报了一个月的线上课,让他和晏瑾桉一起学习如何照顾超级新手的孕期omega。


    昼夜交替地上班又上课,穆钧不禁梦回上辈子的大学时光。


    当时他勤工俭学,从早到晚的双倍专注,回到卧室都是倒头就睡。


    也是这时候,穆钧又深刻体会到,晏瑾桉在高精力人群中绝对也是top级的存在。


    大选结果出来,激进派大获全胜,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选举胜利,晏瑾桉要忙的也更多。


    他现在一周有两到三次的饭局,但都会在晚上八点半前准时赶回来,陪穆钧一起上网课。


    60分钟的课,alpha不仅能一点儿都不走神地听下来,还会拿着平板做笔记。


    认真工整之程度,放到图书馆去,绝对会被认为是在准备考研omega生产护理科。


    以至于穆钧都有点懈怠,因为晏瑾桉能做主心骨儿,他稍微偷偷懒好像也没关系。


    本来上高中时,他在生理课也是常开小差的。


    于是,某晚照常一人一个蓝牙耳机听着,穆钧坐得端端正正,握着笔,笔记本上却只有连不成句的零星几个字。


    却得空偷瞄晏瑾桉那边的屏幕,一行行记满了利落的行楷,跟公文似的。


    他的视线默默跟着电子笔尖下的方块字移动。


    [孕第八周……omega会对伴侣alpha的信息素需求达到顶峰,将造成一定程度的分离焦虑……此时也往往是omega性.欲攀升的起始点……]


    读着读着就读进脑子里去了,穆钧打了个激灵。


    耳边忽而就出现晏瑾桉柔和的声线:“木宝,你现在是第几周了?”


    穆钧没有作答,眼睛盯住空白的笔记本,像是能从上面看出答案。


    一旁的电子笔在屏幕上点出好几个重叠的蓝色圆点,晏瑾桉慢慢道:“好像,马上第八周了吧?”


    作者有话说:


    655、现在无论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我


    我有一个好主意,把更新时间调到下午,好像能正常更捏,具体可关注后续公告~


    第63章  高敏,高需求[VIP]


    因为生理构造与科技检测的区别, 这个世界的孕期计算是从受精卵着床开始的。


    从订婚日到现在,准确来说,穆钧的孕期已经进入到第48天,即将迈入第八周起的“高敏高需求阶段”。


    穆钧的脚趾在棉袜里忐忑地缩了缩。


    倒春寒早已结束, 现在是四月中旬, 白天正午十分已经有体壮的alpha在穿短袖。


    但为了保暖, 穆钧在晚间总穿着毛绒绒的家居服, 还套上了棉袜,以免寒从脚起。


    棉花糖和爆米花已经从一开始的兴奋到习惯, 不会在穆钧经过时兴高采烈地对他冲刺了。


    穆钧对晏瑾桉解释:“它们以为我终于长成一只成年大狗,变成了同类。”


    而现下,omega就像一只腼腆的大狗, 环抱住膝盖窝在凳子上, 眼神游移, “这套理论, 也不一定适用于所有omega吧。”


    毕竟课程一开始提到的“信息素暴动期”, 即omega早孕时需要伴侣频繁临时标记, 就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经常在夜半勤劳耕耘的晏瑾桉:“……”


    他笑了笑,“嗯, 有道理,可能咱们小木头有幸存者偏差呢。”


    穆钧没有读懂晏瑾桉这个笑容, 独自琢磨了一个小时。


    睡前,他喝着alpha特意学来的孕夫养生茶, 温吞道:“你要, 临时标记我吗?”


    晏瑾桉在贴柜角泡沫。


    他买了三大包, 公寓里三室一厅,只剩下主卧的几个柜角和床角还秃着, 他正在包装最后一个。


    听穆钧这样问,他蹙了一下眉:“发热了?”


    穆钧摇摇头,脚趾又在棉袜里互相搓了搓,跟踩奶似的,还是那种很慢的语气。


    “我是想,别的alpha在伴侣早孕期都会忙于临时标记,你要不要……”


    “你觉得我会羡慕。”晏瑾桉说。


    穆钧眼巴巴地看他。


    alpha很想笑,但他忍住了,作出认真的神情,“你觉得得很对,我超级羡慕的。”


    于是穆钧清清嗓子,把毛绒绒家居服扯下来半个角,露出半边颀长脖颈和一小段锁骨,“不用羡慕。”


    别人有的,晏瑾桉也可以有。


    “感谢木木大人恩赐。”晏瑾桉做了一个很标准的吻手礼。


    却把穆钧的家居服提溜上去,亲亲他的脸颊道:“但我们不是吸血鬼,不咬大动脉哦,别露太多着凉了。”


    穆钧:“……哦。”


    他平静着神情,脚趾头又赧然地踩了踩,莫名有种勾.引无效的挫败感。


    晏瑾桉不想临时标记他吗?


    还是他邀约得太明显、太有施舍意味,伤了alpha的自尊心?


    抑或是,现在他怀孕了,人老珠黄,对晏瑾桉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咳,之前那个世界里不就经常有这种事发生嘛,老婆怀孕期间,因为无法履行夫妻间“义务”,所以老公就理直气壮地出轨……


    穆钧苦大仇深地拧眉,思考这种抓马事件出现的几率有多少,鸢尾浓度已然蓦地提升。


    他呼吸一滞。


    漆黑的瞳孔颤了颤。


    晏瑾桉在舔舐他的侧颈,带茧的大手揭开毛绒绒的面料,触到他的皮肤,剐出一阵令毛孔颤栗的酥.痒。


    “会难受吗?”alpha细细吻了会儿他的颈部,轻柔地握住他。


    穆钧半阖了眼,睫毛蹁迁地抖动,喃喃着应:“……不会。”


    晏瑾桉的视线描画着他的脸,似能生出炽烈的火,穆钧的脑袋往后靠,让腺体避开太浓烈的alpha信息素,眼仁大胆地直视过去。


    ……但也就大胆了0.8秒,就怯懦地偏开了,唇珠被热水烫到似的抽搐了一下,又吐出一点类似于叹息的软声。


    晏瑾桉搓着他,在吸气声中和缓地揉,穆钧便很快泌出薄薄的泪,浮在眼眶里,圆润的唇珠不再抽搐,却是变作极浓稠的艳色。


    “咬坏了怎么办。”晏瑾桉用指腹拨开他的牙齿,救出压扁的唇珠,手指还贴在穆钧唇上,边缘刮过那点浅浅的齿印。


    沙沙的声线如月色下的潮汐冲上海滩,穆钧又想咬唇了。


    可晏瑾桉的手指挡在那里,他下意识的动作,最终只是无措地含了含alpha的手指。


    带着雾气的纯黑眼珠又仓促地抬起1.2秒。


    进步很大。


    晏瑾桉评价完,拉近与他的距离,额头相抵,“看我干什么?”


    alpha手上没停,穆钧后背渐渐渗汗,眼睫上的湿意也愈重,讷讷地讲不出话。


    晏瑾桉便只吐出一点点舌尖,在唇面上解渴般划了一道,也不逼他,可烧灼的气息滚滚涌动。


    潮汐拍打得更重了。


    穆钧又想要踩沙发,但脚掌下压,触到的却不是沙发的皮面,而是alpha的大腿。


    晏瑾桉猛地握住他的脚踝,用力往旁边扯开,嘴唇压迫过去,很低地又问了一遍:“乖宝,为什么看我?”


    一声惊讶哽在穆钧嗓子里,两张面容离得太近,他仓皇地眨了几次眼,晏瑾桉蜜色的瞳仁都在咫尺之距。


    像甘美的饵。


    就这么把他腹中的实话钓出来:“因为、因为想……接吻……”


    啊。


    天呢。


    唇块被吮住的时候,穆钧屏住呼吸,又被搓捻着急急喘气,张开的嘴里钻入新鲜的空气,以及湿滑的舌。


    唾液急遽分泌却咽不进喉中,因为在漫溢前就会全部被卷走,穆钧迷迷糊糊地蜷紧。


    却舒展舌块被肆意嘬吸,大脑犹如一团草莓味的棉花糖,融化在黏稠的热巧里。


    ……孕期omega的高敏高需求期,真不容小觑。


    累了一回的穆钧被擦干净抱进被窝里,他打了个哈欠,迷蒙着眼略有茫然,晏瑾桉竟然没让他多来几次。


    看来他也是享受上孕夫的待遇了。


    实现了alpha的愿望,穆钧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背景音里,是冲洗淋浴的细碎声响,有点像早春的雨,有节奏感地打在翠绿的叶片上。


    晏瑾桉在盥洗室里吹干头发才出来,主卧里只留了盏奶黄色的小夜灯。


    穆钧直挺挺躺了一半的床,两手在腹上交叉合十,随着呼气和吸气的频率,并不算明显地上下浮动。


    即使已经怀孕快五十天,那片部位却还是平坦。


    肌肉的轮廓依然分明,就像以前被迫顶出的时候,绷得很紧,亮着脱脂牛奶一般的光泽度。


    晏瑾桉盘腿坐在穆钧身侧,被凉水浸过的手掌互相搓热了,掌心才轻轻覆到穆钧手上。


    覆到穆钧正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上。


    “乖宝宝,不要让爸爸太累哦。”他用气声道,唇角极快极轻地挑了一下,又缓慢地拉直。


    穆钧的孕吐只有初时发现那几周,现在基本不恶心了,但想到当时omega总是苍白着脸色,晏瑾桉就心揪。


    恨不能是自己怀了才好。


    然而即便孕吐期过去,还有高敏高需求期的到来,以及孕后期,穆钧的肚子将会吹气球似的臌胀,引起一系列的腰腿疼痛问题。


    ——你妈妈怀你生你那么辛苦,你不好好表现,怎么对得起她?


    晏瑾桉收紧手指。


    才被搓热的指尖又有些冰凉,他收回来,用手背碰了碰穆钧的指头,确定那点凉意没有传过去才放下心。


    在奶黄色的灯光下,他复习了今晚的网课内容,又翻看了几页有点记不太清的知识点,闭眼回忆巩固后,才熄灯躺下。


    新知一,第八周起,omega的信息素味道通常会变得更加柔和浓郁,对于alpha伴侣而言会非常明显,且具有愈加显著的安抚性。


    才检查好穆钧的被角,晏瑾桉就上下眼皮打架,在绵软的黑咖信息素气味中昏沉欲睡。


    新知二,在情绪波动或疲劳时,omega会不自觉地散发信息素,以寻求alpha的保护。


    所以,不久前,在穆钧带着水意的视线投来那一刻,晏瑾桉就像被连接上USB接口的智能体,自悠悠的咖啡香中觉察到渴求的讯号。


    新知三、这个时期的omega会极度依赖alpha的信息素抚慰,并较之前更为敏感……


    晏瑾桉胸口一沉,打架的眼皮暂时休战,透过黑暗望去。


    本该在他身边熟睡的omega闭着眼,撑坐过来,两个膝盖软绵绵地抵在他肩头。


    岔得很开。


    “……穆钧。”晏瑾桉从干涩的嗓中挤出一句。


    昏睡中的omega自是充耳不闻,仿似还能看见般,两手不必摸索就向后探去,攥住他。


    晏瑾桉闭了闭眼,睡意全无,才被凉水浇灭大半的火焰又灼灼燃起。


    新知四、因为身体能量迅速转向生殖腔,此时的omega会感到异常疲惫,从而导致嗜睡。


    而嗜睡症状严重的omega,甚至会出现梦游现象。


    晏瑾桉的鼻尖被柔软的温度裹住,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数分钟后,才缓缓在满是咖啡香的深呼吸中趋于平稳。


    他看不到穆钧的神情,只能望见一个黑糊糊的后脑勺,时不时地后仰、前倾。


    耳旁尽是闷沉的呼喘,鸢尾的浓度被黑咖拖拽着升高,高到穆钧似乎有点要窒息了,受不住地咳。


    晏瑾桉面上的弧度也跟着一并抖动,偶尔会完全堵住他三个喘气孔。


    幸好他还算擅长游泳,最拿手的还是潜泳,能一口气憋个十来分钟。


    就是腮帮子酸,鼠蹊部也酸。


    静谧中,他肺部中的氧气逐渐耗尽,穆钧的喘息也忽而顿了片刻,长颤如秋叶,与他交握的那只手仿佛马上就要抵不住了,要他用劲撑着才能支好。


    晏瑾桉大口吞咽,汲取来之不易的氧气,脸却还是湿得厉害,一半都是汗。


    头发也白洗了。


    但他没着急起来,而是任由穆钧打滑的指缝夹住他的手,往上抬、一直往上。


    他的脑中现出第五行小字。


    新知五、自本周起,omega的腺体可能开始有轻微的信息素分泌变化,以为未来的哺乳做准备。


    导致的胀痛,也请伴侣及时疏导,尽力满足。


    作者有话说:


    588、他能一字马了


    这章尽量不捉虫,直接发红包哈


    第64章  干坏事[VIP]


    手指触到的还是具有雄性特征的肌肉, 鼓胀但紧实,与穆钧的肱二头肌并未有太明显的触感区别。


    只有第十六周开始,这处地方才会有质感上的变化,从紧致到膨软, 接着面团一样地发酵肿胀。


    晏瑾桉的喉结又滚了好几下。


    无需引导, 他就知道该如何处理动作, 才能让omega快乐。


    余光里, 穆钧的趾头只有蜷紧和蜷得更紧这两个状态。


    通过二者区别,晏瑾桉就能判断何时该搓圆捏扁, 何时又该缓了力道,只顺着筋络的方向推拿一样地按摩。


    穆钧静了半个多小时,到后期蔫蔫地垂了脑袋, 背影缄默无言。


    滚圆的后脑勺下, 腺体的位置微微张开一个肉眼难见的小孔, 泌出汩汩的黑咖气息。


    气味浓郁, 却混着比订婚那时更重的乳.香。


    两眼腰窝就悬在晏瑾桉视野中间, 因为难掩的酸和麻, 盈满的阴影不断倾倒,晃出摇摇欲坠的软。


    omega的信息素漫开, 晏瑾桉又咽了一次。


    穆钧呜呜地哭,眼泪晶莹剔透地淌, 沿着皮肤纹理流了好几条,在alpha的睡衣上洇出深深的印。


    有点黏腻的水渍被带茧的手指塞回去, 晏瑾桉将人抱在怀里, 吻他闭合的眼, 还有吐出破碎气音的唇。


    穆钧期间睁了一下眼睛,晏瑾桉与他对上目光。


    但看到那双黑眸中都是浑沌的沉, 便知这人还是在梦游。


    真是……想把他叫起来,让他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坏事。


    晏瑾桉哼出几声笑,深吻过去,叼着omega的舌尖,单掌就扣住了他两只膝盖,含混道:


    “并紧点。”


    *


    穆钧近日有个难以启齿的小苦恼。


    进入第八周后,虽然不像网课里讲的那般,他对晏瑾桉有多么的饥渴难耐。


    虽然晏瑾桉的信息素越来越好闻,脸和身材似乎也越来越赏心悦目。


    但穆钧是个接受过21世纪杏压抑教育的华国人,他是绝不会直率袒露己身欲.望的。


    因而,除了经常被诱惑着说出诸如“想亲一亲”“想抱一抱”这种……咳,普通伴侣之间都会用以合理表达的术语,他也没有再过分的需求了。


    晏瑾桉也因为他是个有特殊情况的孕夫,所以夜晚都很节制。


    如果不是他暗示——也不对,如果不是他看出晏瑾桉,嗯,有所欲求,alpha一般也不会主动出击。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早晨起来时,总能发现一些,分泌物。


    他先时还以为是小便没小干净,但那部分湿痕无色无味,他身上也没有哪里难受或者舒服,按理说不该有……那种时候会泌出的液体。


    穆钧坐在马桶上,深沉地研究两个膝盖间的布料。


    没研究明白,他又发现,昨天才消红的膝窝,今早又出现了斑驳的浅粉。


    细看下,好像是……指印?


    穆钧把手指放过去。


    四五道指印,最细的都要比他的拇指宽上些许,答案呼之欲出。


    那大腿.根部那些常常浮现的瑰粉,大约也是同一原因。


    ……难怪晏瑾桉这么收敛。


    卫生间的门被敲了敲,晏瑾桉用最近高频起来的称呼问:“木,还好吗?要不要喝点酸奶?”


    穆钧:“……”


    他拿纸巾擦擦擦,套好裤子,道了句“还好”,按了两泵洗手液。


    今天是周五,他们又约了omega科,晏瑾桉清点着要带的东西:“你想吃蓝莓乳酪贝果还是培根煎蛋贝果?”


    穆钧盯着他手里的小纸袋,肚子咕噜了一下,“蓝莓乳酪。”


    “那我吃培根煎蛋的。”晏瑾桉将两个贝果都放进食品袋里,听见他的咕噜声,瞧了眼他的小腹,却没轻易碰触。


    只捏了捏他的手腕,“待会抽完血就能吃,先忍一下。”


    穆钧点头,“那你呢?”


    晏瑾桉又不需要抽血,可以先把培根鸡蛋的吃了,让他闻闻味道。


    “我怕馋到你。”


    “没关系,我经得住诱惑。”


    晏瑾桉嘴角噙着笑,“嗯,真棒。”


    唉,大馋木头,若非他好好守着晚上那点事儿,小呆子估计能羞得钻床底下去。


    但被穆钧盯着,他很快败下阵来,咬了几口贝果,又凑过去贴了贴omega的嘴唇,“香吗?”


    近些天,穆钧的胃口大起来,一天能吃五餐。


    姜箬便推荐了些快手速食,让他在公司用微波炉叮一下就能享用。


    像晏瑾桉重新放进包里的两款贝果,就是穆钧新种草的。


    他还没吃过,如今望果兴叹,被晏瑾桉贴完嘴唇,鼻尖又无意识地追过去。


    却像刻意讨个吻似的。


    还经得起诱惑呢,晏瑾桉感觉若是他嫌热解了个扣子扇风,这小木头都得贴心地用身体给他降温。


    唉,真没办法。


    稀里糊涂地,穆钧被嘬住唇珠。


    但或许是怕那一点食物分子的交换都会影响抽血结果,晏瑾桉只轻吮他的唇块,吻了个素的。


    仿若又回到他们终身标记前的时候,叫穆钧习惯性的张口都被赋予了深层次邀请的色彩。


    他尴尬地想闭上,但晏瑾桉的拇指已经挤进,摁住跃跃欲试的舌面。


    微有粗粝的指头轻柔地画圈,由舌尖移向中部,又寻到口腔内壁的唾液腺,只是贴着软肉滑过就能催生出略带凉意的涎液。


    手指润.湿后,与舌块的交缠便愈迅猛。


    穆钧的呼吸变得急促,后颈也有指腹摁压出的酸麻,密但轻软的吻落于他的颊面,带有……


    黑咖的气息?


    他们昨晚只盖着被子纯睡觉吧,没有接过吻呀,为什么晏瑾桉的吻和手指,会有那么重的咖啡味?


    穆钧一个人想不明白,在去医院的路上搜索,也只查到“孕期omega的气味会更容易依附在伴侣alpha身上”这一可能。


    听起来像小狗标记地盘。


    他有些羞赧,坐在小圆凳上听医生讲解B超时,才收起这点心不在焉。


    “孕囊位置很好,男性omega很容易生殖腔外孕,但咱们着床的位置非常正,在这里,胎心胎芽都很清晰。”医生用鼠标画出影像区域。


    “说明你体内的信息素受体很接纳这个胎儿,所以几乎没有产生排斥反应。”


    一切正常,晏瑾桉却未掉以轻心,“我们这几周都有进行定时定量的信息素安抚,频率方面需不需要控制?”


    医生皱了一下眉,“现在才不到两个月,伴侣的要务是信息素维.稳与腺体护理,插.入式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以免伤到胎儿与孕夫。”


    她还强调:“安抚也应以外敷贴片和伴侣衣物留味为主,高强度临时标记容易引起前列.腺素波动、诱导生殖腔收缩,也会影响胎儿发育。”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穆钧的血检报告,幸而各项数值不见异常,最后提醒:“前三个月,千万不可因一时侥幸,追悔莫及。”


    alpha未有反驳,一米九几的个子,负手而立,却像是聆听德育主任训导的中学生,素白面庞上连惯有的笑意都隐去了。


    出诊室后,穆钧在人来人往中轻握了握他的手,“医生也是未雨绸缪,应该,没有批评你的意思。”


    虽然语气很严厉就是了。


    好像晏瑾桉已经犯下很严重的错误。


    ……其实也只是借腿用用而已啦,没有、没有很过分的。


    被安慰的人却不以为意,“孕产科的数据里,每年都有45%的流产是因高强度临时标记造成的,而这当中,家庭性.暴力的概率又高达八成。”


    数字触目惊心,穆钧的腕子往下掉了点,晏瑾桉反手握紧,将他护在靠墙的里侧,避开中心的人潮。


    “所以,她再严格都不为过。”晏瑾桉轻声道,“十五年前的alpha伤害事件,起初也是被归于家庭性.暴力,谁曾想能发展到那个地步。”


    十五年前,生理功能与智力发育在三种性别中都为顶尖的alpha,还被誉为是世界上当之无愧的领导者。


    即便有易怒、强权、高攻击性等基因缺陷,也只会被视为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一部分。


    某些特征还被美化为积极进取、领导力等正向词汇。


    直到一起alpha长期侵害omega伴侣的案件被媒体曝光,alpha群体的信息素劣势才真正被重视。


    暴躁即为暴躁,而非悍猛。


    尖刻即为尖刻,而非敏锐。


    自此,倡导omega自由支配身体、不受alpha性压迫的激进派才进入大众视野,为之后的权力斗争奠定了基础。


    “但很大一部分alpha还是存在这样的陋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晏瑾桉道。


    即使有omega保护法的存在,他们也始终认为alpha高人一等,为社会优先分配资源的第一顺位。


    也理所应当将omega视作社会资源的一部分,任由他们使用、消耗。


    标记性流产即是这种保守思想的恶果之一。


    “嗯,但你不是。”穆钧平静道。


    他能感受到鸢尾气息在方才的对话中有不同寻常的变动,如同在山上连过了几个发夹弯,将躁郁尽数甩出来般。


    晏瑾桉的眉眼保持着15度的完美曲线,形成一个亲和而不谄媚的微笑,“穆钧,我也是alpha。”


    “你说了不会伤害我。”omega道,“你也不会伤害其他人。”


    晏瑾桉的眼尾又挑高几分,“那我之前是白出力了,还是说,贵司被记了处分的几位,现在竟是对我感恩戴德?”


    对后半句很不认可。


    穆钧轻踢了他鞋跟一下,怪他贫嘴。


    黑润的眼瞳深处却亮亮的,似是被逗笑了,但觉得嘲笑别人不好,所以硬憋了回去。


    晏瑾桉便笑得更深了些,在嘈杂人声中低哑道:“那如果我说,我也时时刻刻想占有你、侵.犯你、就算你大着肚子即将临盆,我也想撑开你、标记你呢?”


    毒液似的阴冷话语被包装在温暖的笑容中,在穆钧身后竖起黄色的兽瞳,嘶嘶吐信,獠牙森森。


    不像调情的嬉闹,而是用玩笑的语气道出真心,来试探omega会如何应对他难以拔除的劣根性。


    穆钧会害怕得想跑吗?


    他勇敢又懦弱,聪慧又纯真,在外人面前,特地展现的维护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


    说着以后都要一起过年,不让他再受晏齐礼折磨,会不会只是同情心作祟?


    如果,他剥下这层伪装,让内里的散发着恶臭的脓流出来……


    “嗯。”穆钧只简单应了一声,口罩下的脸颊红得发烫,眼神却还是清澈,声线也透着安宁。


    晏瑾桉不知道他在“嗯”什么。


    面上剩余的那分刻意的促狭也不见踪迹,多了些探究的思索。


    omega清透的目光望进他眼底,1秒、2秒。


    穆钧慢慢地开口:“我知道,但你这样对我,不是因为alpha信息素有多坏。”


    “而是因为,你太爱我了。”


    作者有话说:


    小木日记①:晏瑾桉太爱我了怎么办


    第65章  毛毡小狗[VIP]


    意欲暴露的阴暗面被一句话轻飘飘揭过, 潘多拉的魔盒重新盖上。


    晏瑾桉站在消毒水混合各种信息素气味的医院过道中,耳边忽而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纷纷杂杂的喧嚣再次出现,破开方才突然将他笼盖的真空。


    “那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穆小钧同学, 才让我患上这种‘可爱破坏症’。”


    直把人送回公司, 晏瑾桉都还在念叨。


    穆钧一开始还因为这句貌似太过自恋的发言而惶恐, 心道真是被晏瑾桉每天那些“我爱你”惯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不经大脑的观点张口就来。


    但晏瑾桉叽叽喳喳了一路, 他听得心跳怦怦,血液漫上双颊,又淡定地逐渐褪去。


    就是下车后, 忘记检查随身物品, 才在工位上坐下, 就收到晏瑾桉的消息。


    [酸奶碗落在后座了哦/微笑.jpg]


    [我给你拿上去吧/嘴.jpg]


    酸奶碗是他今天下午的加餐, 本来穆钧是不喜欢无糖酸奶的, 觉得太酸, 必须得加着蜂蜜和水果拌着吃。


    但最近孕激素影响口味,他买了无糖酸奶, 再并一包鲜花干果酱就足够,简单便捷, 正是每日下午茶的不二之选。


    [我下来拿吧。]


    穆钧忙往电梯口走。


    虽然还在午休时间,很多人正戴着眼罩睡觉。


    但写字楼里人员走动, 晏瑾桉又很有知名度, 就算戴了口罩也有可能被人认出。


    本来经上回的投诉事件, 他似乎就隐隐约约出了名。


    用宋念的话来讲,他已经被称为“那个飒得要命的omega”, 能横眉冷对千夫指。


    而据肖潭潭观察,对社会公正还抱有强烈期望的小年轻们,甚至偷偷将他当成了每日打卡点,经常在群里汇报他的状态。


    要不是搭子们聊起,穆钧都不知道,毁掉潜心经营多年的低调是如此轻而易举。


    幸而小年轻们只是私底下闹着玩儿,没舞到他面前来。


    但若是他们拍了晏瑾桉的照片到处传,对alpha或许有潜在的风险也说不定。


    思及此,穆钧加快脚步。


    恰好有一部电梯上来,他左脚换右脚地等着门开,旁边还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也在等待。


    “中午还是不能吃太多碳水,我现在困得闭上眼就能晕过去……”


    “买杯咖啡吧,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拿铁味,也不知道是谁在喝……”


    “我怎么感觉是澳白或者卡布奇诺呢,奶味好重,感觉都快喝到泡沫了……”


    穆钧单手揪紧衣领,等电梯门一开就匆匆步入,却因垂着脑袋差点撞着人。


    他才小声道歉,就有只手握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到一侧,又出了那部即将下行的电梯。


    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同事挡着门等他,眼神在他和忽然出现的alpha之间徘徊了几次。


    随后落到alpha脖颈间标志性的抑制带上,停留了一秒,便收回手。


    静音电梯“叮”地合上。


    却没掩住背后有点激动的讨论:


    “诶,Manuel的未婚夫不是楚岚野啊,他上回不是捧着一大束花堵人么……”


    “就是说啊,上次那些家伙能被收拾得那么利落,他们还传是看在岚御的面子……”


    “哎,你不知道么,岚御似乎早变天了……”


    穆钧刚把晏瑾桉拉到一处没人的茶水间,果然就被抛来一问:“楚岚野送花都送到Amigo来了?”


    他心里叹气,眼睫掀起。


    正要说都是外界瞎讲,毕竟Amigo和岚御有合作,大家平日嘴碎,就是爱捕风捉影最不可能的事儿。


    但不等他解释,晏瑾桉就自言自语地推算:“楚岚野元旦后就回了长宁,最近一次在南夏,还是我住院期间,抱着捧花,再被我们合力赶走。”


    一合时间,晏瑾桉就转过弯来,“花是他假装送给我的那束。”


    穆钧略微哂然:“是真送给你的那束。”


    粉色蔷薇全部插瓶放在病房里的,怎么还能有假?


    而且,那几十只花骨朵儿上都有新喷的水珠,各个娇艳动人,芳香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定然全是真的。


    晏瑾桉却是扯了唇轻笑,“探望病人,却送粉蔷薇,是为祝颂我和你美好的爱情?”


    穆钧无话可说。


    楚岚野态度莫名,他也不是不能感觉到,否则也不会那么中二地脱口而出,他和晏瑾桉天生一对云云。


    但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和晏瑾桉孩子都有了,陈年老醋还吃得这么起劲呐?


    “嗯,谢谢他美好的祝愿。”


    穆钧留意着茶水间外没有人经过,主动牵了晏瑾桉的手,在alpha面上吻了吻,希求赶紧翻篇,“更谢谢你帮我送酸奶。”


    “……不客气。”晏瑾桉道。


    穆钧揣摩着alpha心、海底针,修正刚才的说法:“不谢谢他了,不稀罕,酸奶比蔷薇好。”


    晏瑾桉用指尖划拨他的手腕内侧,“那我也想送你花呢?”


    这题穆钧会,在他订婚后恶补过的“情侣拷问大全”里出现过。


    他想都不想地答:“你送的我都喜欢,我就喜欢你送的,不要别人的。”


    成功捋平了晏瑾桉的炸毛。


    谈恋爱真难。


    穆钧默默擦了把汗,收下酸奶碗,却不见晏瑾桉要走,又担心茶水间随时随刻就该有同事进来。


    “酸奶最好放冰箱,里头的冰袋坚持不了太久。”晏瑾桉又道。


    “……嗯,我等一下就放好。”


    晏瑾桉眨着睫毛看他。


    穆钧满脑子“好吧好吧好吧”,认命地又担任起地陪,领着alpha浅转了一小圈。


    路上遇到没有午睡习惯的同事,他也就保持着内向的个性,人不招呼我,我不理人。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十分钟。


    晏瑾桉才道:“别吃太冰,我先走了,晚上来接你。”


    穆钧如释重负:“好,那还是六点半……”


    “嗯。”alpha眼尾高挑,明媚灿烂地站电梯里朝他挥手,穆钧却蓦地感到不舍。


    或许是才结束产检,环境因素加上信息素影响,孕期omega的情感需求忽而就达到一个小峰值。


    “我先走啦,倒数五个小时再见。”晏瑾桉没发现这点变化。


    “好,拜拜。”穆钧说。


    这个场景有点像他从绣球岛送晏瑾桉回市政厅那会儿,只是角色互换,依依惜别的人倒成了他。


    但穆钧没有表现出来。


    他很坚强地压制住激素爆发产生的分离焦虑,将双手背到身后,匿住不安绞弄的手指。


    五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干完今天的任务,还得开个短会,他应该不会有多余精力再去思念alpha伴侣。


    忙起来就会忘记的。


    忙起来,就会顾不上自身的情绪起伏,冷了饿了都无法感知,更别提伤心难过。


    穆国涛的死讯传来时,他上辈子也就这么忙着忙着,就消磨过的。


    而晏瑾桉只是和他分开一点点的时间,他们马上就会再见面,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他们将有漫长的一生去弥补所有未尽的遗憾、消解彼此还未坦诚的怅惘。


    电梯门即将关上。


    穆钧抿住唇。


    alpha却迎着阳光再次踏出,附到他耳边。


    “我在你座位上藏了一只毛毡小狗,是鸢尾味的,你下午上班的时候,可不可以抱着它?”


    “这样我就当作自己也被你抱住了。”


    *


    [恋爱中的alpha真可怕!]


    [恋爱中的omega真可怕!]


    手机上接连跳出两条群消息,不必看,分别来自姜箬和沈寄川。


    穆钧一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


    订婚仪式这么重大的日子,他都没发过朋友圈,但鉴于当时晏瑾桉突发易感期,两人打仗似的忙,也是情有可原。


    怀孕的消息,更是不合适广而告之的。


    无论是自私密性而言,还是迷信方面的认定,就穆钧现在的月份而言,他都不适宜在朋友圈公布这一喜讯。


    但这家伙什么人生大事都按住不表,日常小事又不屑于分享。


    竟毫无征兆地,发了张毛毡小狗的照片?


    看看,看看。


    背景是简约大方的程序员工位,在公司呢,就画幅比例来看,似乎还是拍了好几次,从中选出比较满意的那张,截图调整过,才发出来的。


    再看看那狗。


    白色一团瞧不出品种,黑眼珠黑鼻子,与穆钧家的棉花糖有那么一点儿相似。


    可棉花糖脑袋上也不别紫色的发卡呀。


    而且,依穆钧一碗水端平的风格,有了棉花糖,必然得有爆米花的,却不见另一只焦糖色的毛毡小狗。


    从穆钧的单个朋友圈无从考究,晏瑾桉跟着炫出的另一条朋友圈则更一目了然。


    从家中狗毛搜集,到戳针起形,alpha记录了整整九天。


    每次记录,左手上那枚银戒还都得出镜,这毛毡玩偶是为谁而作,也不言而喻。


    啧啧啧!


    某知名应急办副局,业余时间竟然热衷做小动物手工,还给小动物设计鲜花发卡!


    这鲜花还不是最最卡通常见的桃花樱花,而是紫色的鸢尾!


    姜箬:[您好,能帮我联系一下简叔叔吗,他下一次同学聚会什么时候?我对alpha要求也不多^ ^]


    沈寄川:[就是跟咱晏哥这样,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就行!]


    穆钧:[……已转告。]


    姜箬:[!?]


    他当即给穆钧拨了通语音电话,但人没接,又打,还是没接。


    沈寄川在群里提醒:[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啦!]


    呦呵,九点半,夫夫俩的孕期小课堂结束,到干正事的时候了。


    姜箬和沈寄川猜得没错,穆钧正大汗淋漓地练习。


    他仰卧着,膝盖微屈,手指颤巍巍搭在床铺上。


    “收紧,1、2、3……现在放松,1、2、3……”


    晏瑾桉数着秒,结束一组后道:“慢肌练习结束,第一组快肌收紧。好,慢慢放松。继续,第二次收紧。”


    穆钧的面部略有充血,半是练的,半是羞的。


    他们是在做骨盆底肌训练,男性omega的骨盆结构比女性omega要窄,产伤风险本就更高。


    孕期时,omega的韧带又容易变软,不提前锻炼骨盆底肌,或许会造成产程乏力,以及一系列产后负担。


    穆钧十分清楚这项练习的必要性,但晏瑾桉嗓音微哑,比起温馨的家庭活动,更像是某种玩闹的指令。


    也因此给此时的动作增添了几分……性.感的色彩。


    “好了,放松……再放松点。”alpha抬眸,笑容不含任何讥嘲,却叫穆钧窘迫得想把脸遮起来。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枕头压在面上,却没错过小腿上的轻拍。


    “刚才老师也说了,找到骨盆底肌是比较难的,我们再试试吧。”


    晏瑾桉的掌心暖乎乎地烘着他。


    “不是夹臀,而是想象从会.阴正中间把什么东西往上拎。”两指提醒穆钧这些部位的存在,“然后顺着生殖腔的后.壁,往肚脐的方向提。”


    又试了几次,晏瑾桉怕他闷着自己,哄着穆钧把枕头移开,要他再多多感受。


    穆钧的脸却愈发地红。


    晏瑾桉便停下来,下巴抵到他屈起的膝盖上,微弱地叹了声,“乖宝,我也很想,但医生才说不行的对不对?”


    穆钧:“。”


    他没有,他不想,晏瑾桉胡说。


    “这样吧,你这回练好了,就能得到一个……夸夸性质的亲亲。”晏瑾桉吻了吻他的膝盖。


    细眉毛弯着,颇为大方善良的模样。


    惹得穆钧忍不住嘀咕:“到我睡着后,你怎么就不那么君子了……”


    晏瑾桉的唇定在那处,只瞳仁缓缓望来,盛满了幽幽的光:“等你睡着,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646、他泌乳了


    迟到了


    评论区发红包


    第66章  易感期筑巢[VIP]


    不小心说漏嘴, 穆钧装哑巴地别过脸,好在晏瑾桉大约做贼心虚,没有追问。


    就是对他的练习效果更为严格,还时不时地手触那块软组织, 很科学严谨地口述提示:


    “吸气不动, 呼气时尽量往里缩……我没有摸到收紧哦, 再来一次吧。”


    气急败坏的alpha, O-O。


    穆钧意图摒弃所有杂念,认真练习。


    但轻缓的抚触实在久违, 才经历了一回分离焦虑又被迅速治愈的大脑神经兴奋着,静悄悄刺激他的垂体和腺体。


    晏瑾桉的嘴唇还在摩挲那点衣物,冷热交替的呼吸吹拂。


    突然, alpha的温度从他的膝盖上离开, 眼瞳下移。


    与此同时, 穆钧察觉到被按着的那处有丝断开的凉意。


    穆钧:“……”


    他慌张地夹紧, 却莫名挤出更多, 类凝胶质地的水液积聚, 黑咖气味隐约弥漫。


    晏瑾桉的喉结似乎滚了滚,穆钧心头警钟敲响, 又想把脸压到枕头下面去,装鸵鸟。


    不过, 或许只是他体感明显,晏瑾桉什么也没发现, 还捏捏他的小腿, 说他越做越好了。


    穆钧憋在胸口的气吐出去。


    呼, 赶紧生吧,每天东躲西藏的……


    就是到了睡前, 那点气闷又堵在胸前,他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学着孕期omega拉伸视频放松过,也没能轻松多少。


    但穆钧不太当回事。


    虽说网课里提到了这个部位会产生胀痛,但症状往往在他睡醒后就会减轻,所以他便将其作为身体疲倦的信号。


    还有就是,嗯,可能,晏瑾桉也出了一部分力……吧。


    穆钧把这点心照不宣的小互动扫进意识深处。


    过了两天,alpha带回一根柠檬枝条。


    是从钟语巍的树上剪下来的,他选了个婴儿蓝的陶盆,养在客厅的飘窗上,偶尔用喷壶滋滋浇水。


    某天穆钧经过,听到晏瑾桉喊那柠檬枝,穆小柠。


    穆钧:“。”


    他低头注视外观还没什么变化的腹部。


    穆小肚,看来你不仅有两个哥哥,还有姐姐了,真是人丁兴旺。


    多胎家庭的娱乐活动与先前区别不大,饭后他们往往会散步一个小时,如果是周末,便会一起看电影。


    穆钧还是喜欢各种低成本的恐怖片,晏瑾桉则偏好浪漫喜剧。


    奇怪的是,虽然他们都是关了灯看的大屏,但在恐怖影音中颇为阴森的黑暗,放到轻喜剧下,却变得松弛暧昧。


    已是五月底,日落渐晚,屏幕上是两个主人公挤在一个小隔间里听黑胶的画面,窗外还是深蓝紫调的夜幕。


    晏瑾桉的手搭在他只穿了一条薄长裤的膝盖上,体温源源不断地温烫。


    棉花糖和爆米花卧在不远处咬着胡萝卜玩具拔河,嘤嘤地哼。


    穆钧的视线才被吸引过去,腿上就被攥了一下。


    以为是走神被抓包,穆钧为表专心,往alpha肩头蹭靠过去,还道:“这首歌挺好听的,很有氛围。”


    他听得仔细,目光重新专注,却见俩主人公吻得难舍难分,好听的BGM登时旖旎。


    晏瑾桉笑:“什么氛围?”


    穆钧答不出来,颊侧就被高而直的鼻梁顶了顶。


    金属质感的低音似有叹息。


    晏瑾桉很平常地道:“木,我好像易感期了。”


    穆钧用手背贴贴两人的额头,晏瑾桉的好像是更烫一点。


    他坐直了些,每日都得擦好几次的黏腻又无意间挤出,附着在腿.根上。


    可穆钧无暇理会,打开日历app查看晏瑾桉的易感期估测,“预计是明天开始,今晚我把床铺理出来。”


    三个月前的那次易感期,他几乎都处于断片状态,所以也不记得晏瑾桉有没有用他的贴身衣物筑巢。


    但这一次不可能那么,咳,激烈了,他今年也没法再请那么久的假陪晏瑾桉。


    alpha定然得采取传统的筑巢行为来获取安全感。


    晚上,穆钧把穿了一个冬天的衣服都统一放在衣柜左侧,嘱咐晏瑾桉别弄乱右边的,才安心合眼。


    暖黄的灯光自旁侧传来,晏瑾桉刚打了针抑制剂,正提前处理一些工作,以免明天请假前来不及交接完。


    “早点睡吧。”穆钧蛄蛹蛄蛹地挪过去几厘米,因为担心alpha易感期内分泌紊乱,所以想让晏瑾桉抓紧休息。


    但对方可能会错了意,垂首吻过他的发顶,“是不是太亮了?”


    而后关了小夜灯,又把平板亮度调到最低,才继续。


    穆钧又想说这样伤眼睛,可他的生物钟太过准时,想法刚起,意识就已经遁入昏沉。


    只是没过多久,他便迷糊看见身前隆起一大块小山般的剪影,还有水液汩汩外泄的抽离感。


    已然夜深,空气中满是鸢尾略显尖锐的香气,与黑咖的涩意狠狠交.缠,像暴雨中的海浪,高高掀起、翻卷,再重重落下。


    拍出馥郁的……奶香?


    被伴侣易感期诱发的假性情.热潮涨潮落,在他的大脑里和困意大打出手,却没占到上风。


    穆钧太困了。


    他过于健康的作息无法支持他在凌晨还保持清醒,但他也明白,晏瑾桉现在需要他的慰抚。


    怎么安抚……信息素……还有,肢体接触……


    他舒展地袒露腺体,释放出更浓郁的黑咖气息,并竭力与困倦对抗,抬起手。


    放到alpha的脑后,五指虚弱地抓了抓。


    汁液外涌的速度止住半秒,而后变本加厉地流动,像是已经用上了人工取.器,将滞疼的饱胀感通通吸离。


    穆钧恍惚的理智也像被以相同节奏渐渐抽空,旺盛的激素产生哺育的错觉,他抓挠的力度软了下去,嘴唇却是蠕动。


    呢喃出两个字。


    ……宝宝。


    往后五天,他半夜都会苏醒片刻,迷茫地出神,耳廓里尽是吞吃的闷响。


    咕咚。


    咕咚。


    但比起干渴,更多是疏导的意味,那处轮廓被柔和地按摩,淤堵的肿痛得到缓解,慢慢地泌出。


    鸢尾的味道也不如第一晚那样锋利,水一般荡开,晃着漾着,融进带有乳香的黑咖中。


    大半张床已经被他的衣服堆满,晏瑾桉行事严谨,筑个巢也井井有条。


    穆钧周一晚回来时,左侧衣柜就全空了,包括他即将退休的小裤,也在alpha枕头下极不经意地露出一角。


    按照色彩与材质,晏瑾桉给自己堆了个彩虹色的窝,中间还记得预留出空间。


    他这个易感期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此度过。


    剩下百分之二十,就是穆钧下班后那一两个小时,他们会在餐厅吃晚饭,然后晏瑾桉再缩回他精心布置的巢穴里,与穆钧打着视频,等他遛完狗回来。


    然而,两米的双人床躺一对身高腿长的成年男性本就刚好,再在外围垒起一圈,剩下的空位也仅够两人侧身躺卧。


    穆钧不得不将腿都搭到alpha身上,好在晏瑾桉并不介意,现下看来,可能也是方便他当夜行者。


    侧卧的姿势叫摸脑袋也很顺手。


    就是穆钧有时懒得动弹,晏瑾桉还会帮他把爪子放过去,让他随意抓乱那把柔顺的发丝,或是不慎在alpha的后颈上留下挠痕。


    五天过后,晏瑾桉出了易感期,穆钧帮忙拆alpha的“鸟巢”,抽出一套白底蓝边的短袖。


    是那套,自订婚后使用频率就有点高的中学校服,虽是他分化前的衣物,却处在晏瑾桉巢穴的中心位置。


    “我家里可能还有几套。”穆钧把校服丢到脏衣篓里,“要不要下次带过来?”


    晏瑾桉知道他说的这个“家”是穆启星那边,问:“妈妈还留了你很多衣服吗?”


    他们一起看过穆钧的成长相册,除了抓拍,穆钧每张照片都是相似的站姿或者坐姿。


    即使是让所有小孩儿最最开心的生日派对,穆钧被打扮成超级俊俏小帅哥,他都没有太高兴的神色。


    庄重的表情出现在一团软包子脸上,很有装老成的稚嫩感。


    以至于现在晏瑾桉再看穆钧,都能从他面上看到部分童年时期的痕迹。


    例如耳垂的弧度,还有下唇圆润的线条。


    以及此刻,omega毫不留情地处理掉他搭了好几个小时的巢穴,晏瑾桉也不觉不舍。


    只思考年幼时穆钧被勒令收起玩具,会不会也是这般清爽干练,乖得想让人一口吃掉。


    “基本是上大学前买的,总觉得还会穿,所以就放在衣柜里。”


    穆钧还不知道alpha在脑补些什么,与他探讨:“但肯定是没太多信息素的,你觉得呢?”


    这方面晏瑾桉比他更有发言权。


    晏瑾桉半蹲在地上,当着他的面,脑袋钻进全是他衣服的脏衣篓里,“唔,可以有的。”


    穆钧想到这个“可以有”是个什么法子,把围在旁边好奇玩耍的小狗们推出房外,才低低说:“医生讲了不能闹得太过分。”


    晏瑾桉趴在篓筐边,眯着眼笑:“当然,我知道。”


    你知道,还在夜里吃这吃那的。


    穆钧腹诽,和晏瑾桉花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时间收拾好卧室,阳台上晒满了冬季各式面料的长袖。


    之后,晏瑾桉又给飘窗上的柠檬喷了次水。


    穆钧问:“这个会结果吗?”


    晏瑾桉回答:“会的,但要长两年,到时候屋里也会放不下,得移到空地上去。”


    穆钧往飘窗外看,不确定这边物业是否能同意,“那最好先弄个小院子。”


    如果穆启星愿意分一点点小空间给他们就好了。


    “嗯,还有小孩儿的房间,现在也要备点家具和婴儿用品了,妈妈和大嫂之前列的那些单子,我这几日都比较过,把需要提前买的东西都下单了。”


    “辛苦你。”穆钧没想到,晏瑾桉在易感期还有精力完成这么琐碎的工作。


    但是,婴儿房。


    穆钧望了望自己的小公寓,“这个周末,我把书房整理一下?就是空间有点小,不过换掉那张大书桌的话……”


    “不用。”晏瑾桉轻笑了笑,“你在这里住惯的,到处布局都很合适,没必要变动。”


    穆钧看他:“现在买房子的话,即便是样板房,也得放上几个月才方便住吧。”


    不然甲醛太重,住不得人。


    晏瑾桉放下喷壶,十分感慨:“亲爱的木,鉴于我即将要吃软饭,所以得提醒你一件事。”


    穆钧:“?”


    吃什么软饭?他能有本事让晏瑾桉这个政府高官吃软饭?


    alpha亲亲他的眉心,“那天的结婚协议,我估计你不太得空仔细看。”


    “之前在我名下的那些房产,有草坪的、带园林的、背山靠水的,都准备好过户了。”


    晏瑾桉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却不会让穆钧觉得闷或胀。


    柔和的嗓音轻道:“木木老公,除了婴儿房,要不,我再布置几个主卧?”


    作者有话说:


    600、他怀孕了TT


    632、他要留下这个孩子^ ^


    633、《如何让孩子在爱中成长》.pdf


    688、他喊我宝宝


    689、《从婴儿时期养成独立好习惯》.pdf


    第67章  胸口胀痛[VIP]


    最终的结婚协议, 便是从晏瑾桉初步拟的那份修善而来,花费了他很多心力。


    但同天他们又去了医院检查,穆钧更关注他的信息素过载,对前者便不怎么挂心。


    他本来也没想过从晏瑾桉那里得到什么。


    但晏瑾桉动作很快, 除了刚才提到的那些早在处理的, 还有晏执聿和丛楠在他们订婚日新送的一套复式和一套独栋, 也都以赠送的名义给到穆钧, 并办好了公证。


    晏瑾桉还很坦率:“如果把我的所有身家都交予你,那万一哪天你想离开, 肯定也是经历了深思熟虑,才会抛下身无分文的我。”


    穆钧:“。”


    签了协议的当晚,alpha搂着他的腰, 以一种飘渺的语气道:“所以, 为了不让木木老公叫我露宿街头, 我会格外卖力的。”


    穆钧从没拥有过那么多资产。


    他现在住的这套小公寓, 还是来自徐述影的成年礼物。


    工作这么些年, 虽然他也积攒了还算可观的存款, 能在南夏置办产业,但他不善此道, 每年匀出部分工资投资穆启星的美容院,没想到还能赚点分红。


    现在晏瑾桉让他抉择, 近十套户型图发到他手上,其中四套都在南夏。


    但看地理位置、配套设施和便利程度, 还是晏瑾桉正在住的那套大平层最合适。


    说是正在住, 其实从alpha出院后, 他就几乎搬进了穆钧的公寓。


    偶尔回去的几次,也只是分批把衣柜搬空, 填进穆钧的衣帽间。


    穆钧起初说要给晏瑾桉买东西送礼物,后来也全都填的是现今公寓的地址。


    不过,他也会将收件人的信息换成晏瑾桉的,让alpha收快递时感到或多或少的惊喜。


    例如煮苹果养生茶的原材料,晏瑾桉用的不是料包,穆钧偶尔听到他说哪家姜黄或者肉桂好,细细比较,等晏瑾桉用得差不多了,就默默补上。


    还有更新迭代的多功能养生壶,之前那个容量只有1.5升,后面换成2升的,晏瑾桉只需早晚各煮一次,即可满足一日所需。


    还有咖啡味以及咖啡色的各种东西。


    不是穆钧故意往脸上贴金,但他撞见晏瑾桉购入了大量咖啡椰奶浴盐后,便感觉零散送的那些咖啡糖和咖啡豆创意杯垫都不算什么了。


    之后要是换地方,上述许多都能搬到新住所里去用。


    穆钧只开车送晏瑾桉回来过一次,还只停在楼下,没上去看过。


    当时alpha找着话题,又在车上亲了他二十分钟,都没想过要邀他上楼。


    约莫是考虑到单身alpha不必强制安装信息素防御系统,怕他不安,所以并未请他进入另一处充斥着他人生活痕迹的陌生封闭空间。


    “不过最近出了新规,为进一步落实保障各性别人身权利,每家每户都需要安装信息素防御系统,上周物业就联系我装置妥当。”


    晏瑾桉输着密码,“我出院后基本没来过,还是昨天请保洁打扫了一遍,几套新买的床单被套,也都才洗好晾好。”


    他推开门。


    屋内的布置与穆钧所猜的几种风格都不相同。


    既不是晏瑾桉穿衣打扮的黑白灰简约三色,也不是尽显贵气的法式优雅。


    嗯,怎么说呢,有些……毛坯的工业风。


    几面墙都是刷的大白,而除了主卧和相邻的婴儿房摆放好了必要的家具,其他几间都是空房,只有新洗净的窗帘随风轻晃。


    但不必多走动,又随处可见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给这毛坯房添上简陋的装饰。


    茶几上卡皮巴拉造型的马克杯,衣帽间有且只有一件的冲锋衣,还有几双颜色迥异的alpha均码拖鞋,竟是整齐地码在卧室床边。


    穆钧愈看愈眼熟。


    最后在主卧的盥洗室里,他发现了用掉半块的硫磺皂。


    是很早之前,他新换了套床上用品,皮肤过敏冒小红疹,穆启星从美容院里拿来给他的。


    包装上还印着“守护omega健康”一类的字眼。


    晏瑾桉总不至于和穆启星买同样的omega用产品。


    穆钧的心脏被捻了一下似的,虽震撼晏瑾桉竟就这般大剌剌地摆放这些物件,但也只能假装没有发现这点异样。


    否则还不知该怎么被逗弄。


    他从盥洗室出来,嗓子卡了下才道:“你有没有偏好的室内设计,或者,这两个周末我们可以先一起逛逛家具城……”


    没人应,穆钧偏过头,却见alpha盯着床边那几双拖鞋,微微出神。


    像是也在惊讶,这里竟然收藏了份微型的《穆钧生活物品展》。


    晏瑾桉本也只把这里当个落脚点。


    他以前工作太忙,回来便是睡觉,除了卧室,客厅和书房的大部分物品通常都铺着防尘布。


    而出院后,为急于修补与穆钧的关系,他来回收拾衣服也是匆忙。


    因为想与穆钧多相处几秒,路上废掉的时间都感觉是障碍,更别说观察这个他并不上心的住处。


    屋里多出来的这些零零碎碎,倒是在备忘录里都有所记录。


    可他没想到除了文字保留,实物竟也都被收了起来。


    真是变态啊。


    晏瑾桉只能与某段时间的自己共情。


    接收到穆钧的视线,他靠到储物柜上,却是轻松地弯着唇角,“看来当时失忆,也没百分百立即康复,不然早把当小偷的证据毁尸灭迹了。”


    穆钧抠抠衣角,很小声地反驳:“……不是小偷。”


    谈恋爱的事,那能叫偷么。


    今天气温高,阳光照在玻璃上不但晃眼,还把室内蒸得跟火炉一样。


    怕穆钧感冒,晏瑾桉没敢开空调,只打开了窗户。


    现在说了会儿话,又走来走去地参观,穆钧额头上都浮了点汗。


    他脱下外套,左看右看,也只能挂到衣帽间,就在那件冲锋衣旁边。


    冲锋衣上的黑咖信息素已经基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鸢尾花香。


    从内胆到外层速干衣,穆钧甚至能从没被熨平的褶皱里,想见晏瑾桉是如何使用它的。


    那边是手指的印记,这里是被腿夹住了,也或许是胳膊,还有……那里仿佛洗不掉的湿痕,alpha的信息素气味最为厚重。


    基本没有晏瑾桉个人物品的地方,却不知不觉间到处都留有他的痕迹。


    事业风光的alpha,背地里却像只渡鸦,搜集他闪亮亮的东西,大多还是在外人看来不值一提的小垃圾,叼回巢穴百般珍重起来。


    但为什么偏偏会将他忘记。


    当时各种琐事太多太杂,穆钧都忘记再问。


    “失忆的原因查出来了吗?”他随意道。


    毕竟已经过了那么久,他好像没必要再在意。但当时仿若被抛下的感受记忆犹新,他想问,便问了。


    就是若晏瑾桉说不知道,那他也不会多探究。


    但晏瑾桉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医生猜测,是因为高匹配度信息素引起信息素过载,导致身体难以负担,所以封闭相关记忆,试图调节自救。”


    “……什么时候知道的?”


    “出院前。”


    穆钧张张口。


    晏瑾桉苏醒是一月中旬,复查在二月初,但他们是直到二月下旬才完成的终身标记。


    就因为他当时提到丁克,所以alpha拖延了两周才坦白。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


    “我不想以此要挟你。”


    晏瑾桉答得很快。


    穆钧想说那哪能称得上是要挟,但alpha细眉淡眼地噙着疏软笑意。


    笃定了只要他无意道出这个医学名词,甚至不做任何要求,穆钧就会查明所有,然后献祭般地坚持完成终身标记。


    omega之后做的也类似于此。


    晏瑾桉用指尖触碰他的小腹,突然道:“晏齐礼和我妈妈的匹配度有95%,才会一见钟情,也是第一次终身标记,就有了我大哥。”


    “但信息素高匹配也仅仅是生理层面的相互吸引,他们观念不合,在生活中多有摩擦,怀上我的时候,妈妈甚至已经在计划离婚。”


    后面的事就像穆钧知道的那样,钟语巍一直在与产后抑郁抗争。


    但药物治疗和晏齐礼的信息素安抚都收效甚微,以致她郁郁而终,晏瑾桉也与生父彻底决裂。


    所以,晏瑾桉一直在怕他会步钟语巍的后尘。


    所以,晏瑾桉前期那般热烈,却在关键时刻急刹车地放慢脚步。


    所以,即使已经过了两个月的安全期,插.入式行为也已可行,alpha都比以往更为谨慎。


    主卧里窗明几净,床头柜上放着瓶只剩一指宽精油的黑咖味香氛。


    空气里泛着宜人的清苦芳香。


    穆钧又想起那件冲锋衣。


    与他相识后的第一次易感期,晏瑾桉是不是就蜷在这套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大平层里,身边只有偷偷搜集来的那点可怜的物品,还有一件款式略微老土的冲锋衣。


    遇到高匹配度的omega却无法筑巢,靠着抑制剂与意志力生生捱过,还要因突发事件前去解救急性发情期的他。


    之后却依旧、依旧,一点出格过分的行为都没有,清心寡欲得叫他怀疑他养胃。


    被捻过的心脏又酸酸地要泡出罐梅子酱一般。


    泡得太满,穆钧的裤子上都湿湿的发凉,汁液黏连。


    他最近衣角上都没有线头,指尖被布料揉得发红:“话说,晏瑾桉,我最近一直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晏瑾桉走过来,摸他的额头,又凝重地盯他的肚子,“穆小肚闹脾气了?”


    用偷听来的称呼喊它。


    穆钧的脸颊带着眼睑一起变作绯色,指尖不仅发红,还发烫,却坚定地拉着alpha的手放在左胸口。


    很低很低的声音:“这里……好像肿得太厉害了。”


    胀得他发痛。


    穆钧觉得,这种情绪应该叫心疼。


    作者有话说:


    699、我得再卖力点


    第68章  透明创可贴[VIP]


    穆钧的眼神游荡在半空, 嘴唇不住地哆嗦,从卧室的天花板扫至床头柜,又发现了一些细节。


    “那个小夜灯……是同款吗……”


    “是。”


    “我刚才看,阳台上的床单, 有条骨头花色的……”


    “也是同款。”


    “是, 什么时候?”穆钧很重地哼了一下, 做了个很标准的骨盆底肌收缩。


    那里便淌得更多了。


    他想把脸藏在晏瑾桉的颈窝里, 但晏瑾桉单手就把他的下颌握住,嘴唇以花瓣掉落般的力度, 搓磨过他的唇珠。


    alpha喟叹着:“不太记得了,但床头香氛是在感恩节后买的。”


    ……那么早。


    但不只是卧室。


    “婴儿房的小床,我看到了快递包装日期……”


    是在他们去绣球岛前, 但具体是什么因素促使晏瑾桉买那张摇篮床, 穆钧不得而知。


    晏瑾桉很轻地笑, “视力也太好了吧。”


    他也无法再正常回应。


    酸酸的麻四处流动, 胸口还是胀.痛,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声响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还有外溢的液体,混在黑咖气息中的乳香。


    他跪直了些, 扶住alpha忙碌的手臂,晏瑾桉的后脑就紧贴在床头垫上, 抬眸看来时,眼珠里像有蜜糖在漾。


    濡湿的掌引导着他, 让他控制着角度坐好。


    因为被高强度地教导过, 穆钧下意识地低说了句“亲一下”, 在alpha以鼻音应后,才闭眼俯首。


    气息交织, 不像情.热期那样太过灼烈的热度,一种柔软的暖将他裹缠起来,润润的湿。


    他已经学会正确吮含,现在就算晏瑾桉的舌尖顶到咽喉,穆钧也不会太害怕,也不会再因慌张咬出血来。


    晏瑾桉眯着眼,将omega染上欲.念的纯黑眉目尽收其间,两根手指变作三根,然后是四根。


    穆钧便吻得错乱许多,嘴唇不得章法地摩挲,比寻食的幼犬还要急切,鼻子里还发出“嗯嗯”的破碎的音。


    淡黄色汁水也不断从薄薄的短袖布料里渗出来,本是浅蓝色的T恤,胸口处却全变成了深蓝。


    穆钧的衣领也有点湿,但那些都是眼泪,还有汗,可能还有实在吞不下去的涎水。


    他打颤了两次,滑得晏瑾桉哪儿都握不住,只能抱住他等他缓过来。


    “……应该,可以了。”穆钧湿着睫毛,刚才无意识哭了遭,他不好意思地抽抽鼻子,对正搓揉他膝盖的晏瑾桉道。


    晏瑾桉吻他的额头,“好,我抱你去洗澡。”


    穆钧:“……?”


    他眼瞳里的迷蒙散了些,背靠着晏瑾桉的臂弯,旁边杵着的就是alpha的驻车制动器。


    但晏瑾桉竟然要抱他去洗澡。


    那是想在浴室……?


    才搬来的咖啡椰奶浴盐被拆了一包,穆钧泡在浴缸里,晏瑾桉在外面铺床。


    铺完床,又去把两个旅行箱里的衣服搬出来,都是正当季能穿的。


    这段时间他们或许偶尔要在这边过夜,于是那件皱巴巴的冲锋衣终于有了伴。


    晏瑾桉把两人份的衣服裤子桉颜色深浅分挂在左右,整理完衣柜以后,又去拆门口堆积的快递。


    有些是他买的,有些是穆钧买的。


    他买的多是起居用品,除了先到的床上四件套,还有弹性适中的压缩床垫,春夏交替时用的被芯。


    穆钧买的就多了。


    口罩、酒精、抹布、扫地机器人、洗地机、一次性的手套、XXL的垃圾袋。


    还有他用惯的电煮锅、空气炸锅、四层蒸锅、一整套的刀具和刀具架、各种调料和调料盒。


    都是这边厨房里缺的。


    他先时一个人住,没有下厨的习惯,灶台都没用过,还是当时穆钧的发情期提前,他趁虚而入,很多菜式都是现学。


    晏瑾桉拎着防滑浴室垫回屋,穆钧刚裹上浴巾。


    alpha忙把新拆的浴室拖鞋从门口拿过去,让穆钧撑着自己出浴缸。


    “下次喊我一声,免得打滑。”他将人提溜到拖鞋上,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


    穆钧慢慢穿衣服的空档,头发也吹到半干。


    晏瑾桉从镜子里观摩他的神情,关了吹风机,“会痛吗?”


    他没有明说是哪里,但穆钧只赧然了片刻,就拽了拽衣领,“……被磨到后,有一点。”方才的躁闷也因这句细之又细的关心消散无影。


    晏瑾桉从口袋里摸出对透明防水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对称贴好,又顺手摸了摸穆钧的腹肌。


    才第九周,omega的小腹上仍是块垒分明的线条,刚才汁液流得有点多了,他亲眼见着那些淡黄色水流顺着深刻凹壑漫进裤腰。


    穆钧刚才那一身都放进了洗衣机里滚,但这里没有内衣裤专用机,所以底裤还得晏瑾桉亲手搓。


    现在穆钧泡了澡,晏瑾桉却还能闻到那股味儿。


    不是浴盐里的椰奶,也不像平日里喝的全脂牛奶的味道。


    他往穆钧肚脐往上的地方亲了亲,omega忍住了没往后缩,他就含笑向上看,没头没尾地说出个数字,“还有三周,20天。”


    穆钧要在孕后第四个月才算进入孕中期,等做完NT检查并建档,晏瑾桉才会再尝试进入。


    六月中。


    穆钧手里拿着两瓶芦荟汁,站在树下荫凉处,等着人行道信号灯转绿。


    口袋里手机震响,他用胳膊夹了两支水才接起来,“嗯,我在家具城门口……好,你慢慢来。”


    今天是周四,他和晏瑾桉都不用加班,想着避开周末人潮,先敲定部分大件。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了,上回晏瑾桉订了张两米二的床,说是怕小孩儿以后缠人,晚上睡着怕挤。


    虽然他们本来是要参观学习婴儿房该怎么布置才好的。


    这项任务挪到今日,穆钧请了个短假,晏瑾桉原先说差不多时间到,但临时有会抽不开身,刚在电话里便说的此事。


    绿灯亮起,穆钧拎着两瓶水过马路。


    家具城旁边有个初中,刚放学的中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他旁边,偶有自行车急促的铃声,接着便是几个小孩“唰”地冲过马路对面,两腿蹬得飞快。


    穆钧谨慎走在人群中间,避开急行的非机动车,安全无事地过了十字路口。


    再次站在树下,他先小喘了口气,然后拧开芦荟汁。


    好热,早知道穿短袖了,但办公室里开空调又冷。


    咕嘟咕嘟,穆钧喝掉半瓶芦荟汁。孕后口味变化,他突然很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果汁,试来试去,芦荟汁最得他心。


    家具城里没得卖,他还要走过马路到对面的商场,徘徊了几个货架才找到。


    还没拧好盖子,又是一阵急促的车铃,一个中学生忙着在黄灯时穿过马路,踩上人行道时差点没刹住。


    穆钧往后急退几步,腿都挤进了灌木丛里,掉在地上的芦荟汁也来不及捡。


    好在那小孩转弯及时,没直接扑他身上来。


    只留下一句吼出来的“对不起”,就在刺目的阳光中扬长而去。


    穆钧也不恼,就是心跳得飞快。


    他捂了捂没什么反应的肚子,暗道穆小肚估摸是个比他胆大的,才想捡起沾了泥巴的芦荟汁。


    不过,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比他动作更快。


    关节宽大的手指还很不嫌弃地拍掉上面的泥,又掏了手帕帮他把瓶身上漏出来的芦荟汁擦干净,才递过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


    对方嗓音磁性,穆钧的目光从最底下的网面跑鞋往上扫,经过一身纯黑运动装,停到alpha脸上。


    浓眉高鼻,深目鹰眼。


    再往上,是alpha的头发。


    户外跑步还打发胶,或许是刚下班,也可能是为了快速换身行头就去晚些时候的商务会面。


    穆钧接过芦荟汁,先问好,再道谢,最后才回答:“晏瑾桉大概半小时后来。”


    程斯言点头,“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一群警卫的监视下,程斯言签了保密协议,也得到了官方的一大笔单子,让公司都能提早几年上市。


    算是借了晏瑾桉的东风,因而他关心一句也说得过去。


    “你们二月份订婚,我当时正好在国外出差,还没能当面祝贺。”程斯言把脏掉的手帕直接塞回裤袋。


    “恭喜。”


    穆钧还是一句,“谢谢你。”


    旁侧又传来几道自行车的铃铛声,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再次繁忙,除了中学生的自行车,还有不受信号灯指示的电动车。


    程斯言伸手虚挡在穆钧身前,极尽绅士素养,“这会儿车多,我送你。”


    穆钧说了“不用麻烦”,但程斯言依旧将他送到了家具城门口。


    他们明明没有进行过关于目的地的对话。


    “现在是在忙装修婚房?结婚日期定了吗?这次我一定去。”


    穆钧逐一回应,还是程斯言熟悉的两个字三个字往外蹦,令人没继续话题的欲望。


    他忽而就笑了一下,“我也是挺佩服晏局的。”


    穆钧以为他是在感慨晏瑾桉的政治前途。


    当局面貌焕然一新,改革温和却井然有序,像是家家户户都装上的信息素防御系统,五月底才发布的政令,至今已全面施行。


    虽是对晏瑾桉的具体地位了解不多,但从部长位上退下来的晏齐礼都有所忌惮,穆钧猜想晏瑾桉应该是很厉害的那种。


    他便客套地替晏瑾桉回道:“程总也是年轻有为,没必要妄自菲薄。”


    程斯言:“。”


    他收起笑,“你现在是能骄傲了,晏太太。”


    穆钧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称呼,背上浮起一串鸡皮疙瘩,“……以后还是叫我穆钧就好。”


    程斯言瞧着他道别走远,只觉得穆钧远比表现出来的有心机。


    别说大龄剩O了,就是一般优质的omega,能嫁给晏瑾桉,少说也得喜气洋洋个一两年,遇人无不喜形于色。


    穆钧却仍是寡言少语,沉稳冷静,行事也还那么冒失怯懦,一辆单车就能吓住他,连瓶饮料都拿不稳。


    与程斯言在交际时遇到的一些高官富豪,在谈起家中omega婚配时相反。


    那些嫁得好的通常假作谦逊,字里行间却满是优越感,仿若夫家现有的成就还有他们omega出的一份力,而后娇娇地笑,在恭维声中享受贵太太的模样。


    因此程斯言实在无法理解,当局何必要把资源浪费在只适合做菟丝花的omega身上。


    又不是所有omega都能像穆钧那样能力出众,反哺社会发展,还能在关键时刻捞自家A一把的。


    ……啊。


    难道晏瑾桉还真是看上穆钧的某种能力,某种他未发现的价值,才叫这个过于高大俊朗的omega有恃无恐?


    程斯言思索着穆钧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晏瑾桉对他死心塌地,应酬上都不对别的omega多看一眼。


    那些娇滴滴的omega,哪个不比穆钧讨人喜欢?


    “程总。”温润和缓的声音叫住他。


    程斯言抬头时已经换了副商务化的笑颜:“晏局,没想到在这里能遇着您,真是缘分。”


    他们上两周才在一个酒局上见过,晏瑾桉当时也能叫出他的名字,程斯言并不意外。


    晏瑾桉唇边的笑很淡,“南夏就这么小,但程总也不必围着家具城跑步吧?”


    程斯言朗笑:“您真幽默,我是刚才看到您太太,所以浅聊了几句。”


    您太太。


    晏瑾桉道:“你和穆钧聊了几句。”


    程斯言颔首,“说起两位婚礼就在七月,不过还剩十几天,到时候我定要推了工作去的。”


    “是,原先九月才办,但到时候他月份大了不好久站,我们才尽量提前。”


    月份大了。程斯言的咬肌动了动,嘴角刻意上提的弧度都消失了些。


    晏瑾桉歉意地笑:“不多说了,穆钧有选择困难症,上次看了十几款婴儿衣柜,都没拿定主意。”


    程斯言:“……”


    程斯言:“晏太太也是细心。”


    晏瑾桉微不可察地蹙了眉心,“是穆钧。”


    程斯言又收了点笑。


    晏瑾桉已经在往家具城里看,漫不经心地:“他刚才已经说过,叫他穆钧就好。‘某某太太’这种称呼,我知道程总说惯的,但改口应该也不难。”


    “……好的。”


    但晏瑾桉随即又回过头来,“噢,不过,你可以叫我穆太太。”


    程斯言被他期待地注视,“……穆太太。”


    晏瑾桉很开心,笑眼都弯成一条线:“嗯。”


    程斯言见他亲和,不禁道:“这私下喊喊还行,要是在外边,叫穆太太的,怎么知道是指的晏局您呢。”


    晏瑾桉睁开眼,淡下脸色,“你认识穆钧二十来载,都能那么快换称呼,我当这个副局长也没两年,想必大家能适应得更快。”


    作者有话说:


    122、那得开始看婴幼儿用品了


    婴儿床是第29章之后买的


    祝?妈咪们骐骥贺岁万事如意!发200个小红包!


    第69章  angrysex?[VIP]


    临走前, 晏瑾桉要走了程斯言裤兜里的手帕,说下次还他。


    手帕上的logo他认识,最便宜的一条也是小四位数,就泡了穆钧的芦荟汁, 又揣进了同样小四位数的速干运动裤里。


    程斯言与楚岚野和池旭半斤八两, 好像被穆钧吸引是一件很掉价的事。


    肤浅、骄矜、不值一提。


    他刚才也不知在紧张什么, 观望完全程, 又去探程斯言的口风。


    晏瑾桉将那条手帕丢进扶手梯前的垃圾桶。


    [我到啦/嘴.jpg]


    [好,我就在二楼/咖啡.jpg]


    穆钧现在虽也会发表情, 不过多是咖啡和太阳一类的。


    “嘴”只有上次那回发过,晏瑾桉闭着眼都能在相册截图里找到。


    二楼设有母婴专区,晏瑾桉找过去时, 穆钧正在参观各式各样的儿童书柜, 都没注意到他过来。


    “这位先生, 请问家里小朋友月龄多大啦, 可以看看我们卖得最火爆的小月亮书柜哦, 看累了还能趴在上面睡觉呢。”


    穆钧听到前面两句, 还想婉拒称不需导购,但鸢尾味悠悠荡荡, 推销的语气又一直带笑。


    “……还没出生。”穆钧的眼尾往上勾了勾,显出柔和的弧度, “而且,趴着睡觉会压迫胸腹部, 影响呼吸。”


    “嗯, 也容易呛奶, 被吸入气管的话还会引起窒息。”


    穆钧猝不及防地复习了一遍小月龄宝宝养护日常,才与晏瑾桉重点商量了斗柜与婴儿床的购置。


    大平层那个摇篮床是晏瑾桉心血来潮买的, 评判标准为哪张卖家秀最花哨、颜值最高、穆钧估计会喜欢,就买的哪个。


    结果他们比划过,摇篮床面积太小,孩子半岁前还能用,再长大些就不好翻身,手脚还容易卡栏杆里,中看不中用。


    这婴儿床就得重新买。


    但是是睡单独的小床,还是拼接床,穆钧拿不定主意。


    “两米二的大床再拼个0.9米的,那边房间也能放得下,特别是如果宝宝高需求,半夜醒了要抱要哄,一伸手就能够到,很方便。”


    晏瑾桉没直言这事可以交给保姆和金牌月嫂,他们尽可享受完全自由的二人世界,不必费心这部分的养育。


    毕竟omega孕激素上来后,或许都会希望亲自带娃,穆钧正肆意畅想,他不该打断。


    就是这个拼接床的畅想实在不太美好。


    好在穆钧又继续道:“但拼接床似乎也不利于小孩儿独立,好像ta从最初就注定父母的附属一样……”


    “我希望ta能早点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时间,有一个ta能关上门就安静下来的地方,能随便安排一柜子的玩具和书,不被打扰,剪了床单做披风踩高跟鞋玩滑板唱卡拉OK都没关系。”


    一不经意念叨得太多,穆钧停下来,快速瞥了眼晏瑾桉,闭上嘴。


    穆小肚本就有婴儿房,还不止一间,他说的这些都会实现,专门强调,倒容易暴露没有在这个世界存过档的过往。


    可晏瑾桉神情平和,什么也没问,只道:“可以两种都用上,到时候看哪个更合适,再灵活调整,你觉得呢?”


    “……嗯。”穆钧僵直的肩膀松懈下去,“不用的话,也能放鲜芋上卖掉。”


    他搬家时翻出很多旧衣服旧鞋,不想闲置,就计划着在鲜芋上卖出去。


    全清理好装箱那天,却被晏瑾桉得知。


    alpha天塌了一样护住那箱衣物,仿佛穆钧是只罪孽深重的邪恶老鹰,他晏瑾桉就是舍命护仔的老母鸡。


    邪恶老鹰和老母鸡买下两款婴儿床。


    又逛了一个多小时,决定了婴儿房的灯和窗帘,二人又参观过几间样板房设计,将其余几间空房的布置也都一并定下。


    大平层房间多,穆钧公寓里的三合一能够拆开,健身房、影音室、书房终于分家。


    剩下的还有小狗们的次卧,以及客房,也都需要添置。


    幸而晏瑾桉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在穆钧纠结时总能适时给出优劣比较,所以拍板得很快。


    与深思熟虑换大床时的alpha判若两人。


    逛完家具城,晚上七点半,他们坐在附近的知名快餐店啃汉堡。


    不太健康,但穆钧想吃。


    晏瑾桉点了他的同款,翻开面包片数里面一层层的构造,又上网搜复刻教程,争取下回让穆钧吃到家庭版手作汉堡。


    “……”穆钧用纸巾帮晏瑾桉把手指头上的芥末酱番茄酱各种酱擦掉,又挤了粒免洗洗手液,给他搓干净。


    手法与遛狗后放棉花糖爆米花进屋前的擦jio活动如出一辙。


    清隽淡漠的面孔下还在腹诽,晏瑾桉现在不像老母鸡了,像某黄色海绵动画片里沉迷偷配方的绿豌豆。


    晏瑾桉乖乖被擦手,擦完后得到一句“吃吧”,捧起穆钧已经吃掉两个的牛肉汉堡就啃。


    真挺好吃。


    他吃了仨,又点了个鳕鱼堡,也吃完了。


    穆钧叼着吸管在咬,等他吃完,又用免洗洗手液帮他搓了一遍。


    晏瑾桉的手指修润如玉,偏偏在指节上鼓出好几个厚茧。


    穆钧以往牵住那处时都会心猿意马地脸热,今天因为心里有事,摸了两回都没多余反应。


    反是把晏瑾桉摸得心头冒火,胃里又塌陷似的倒下去一块,觉着刚才没吃够。


    等穆钧帮他擦洗好,便勾着omega的指尖,腻腻歪歪的,和隔壁桌背着父母老师偷偷谈恋爱的高中生没有两样。


    晚上回的是穆钧的公寓,去完市民广场的狗狗聚会,返程路上,穆钧看着则广告发了会呆。


    晏瑾桉上前扫描了广告二维码,“感兴趣吗?”


    是专为孕期omega打造的狗狗瑜伽,滚胀的孕肚与可爱的小狗都是圆辘辘的线条。


    广告海报整体色块温馨舒适,无论男omega和女omega都自然祥和,没太多营销味。


    穆钧回过神来,木着脸摇头,“不用了。”


    特定的瑜伽体式可以帮助缓解孕期的腰背酸痛和下肢水肿,也能锻炼核心肌群与盆底肌,还有舒缓心情调节信息素的作用,是孕期omega锻炼的主要方式。


    不过穆钧现在还没显怀,相关生理问题尚未出现,依旧每周跑几次健身房。


    但也请了位经验丰富的教练,以指导帮助他做抗阻训练,维持肌肉力量却不会对腹部生殖腔造成挤压。


    晏瑾桉便退出了瑜伽课报名的小程序,但在睡前,他又看到穆钧在网页搜索相关话题。


    见他过来,穆钧动作很快地熄了屏幕,拉被子躺好,只露出一双黑眼睛,被他揉脑袋时会立刻困意上涌地眯起。


    晏瑾桉亲亲他的额头,“穆先生。”


    又隔着被子亲亲他的肚子,“穆小肚。”


    然后将脸凑到穆钧唇边,等穆钧撅起嘴唇印了个吻,alpha就眉开眼笑地侧躺下来。


    喊自己:“穆太太。”


    穆钧:“……”


    晏瑾桉的体温总是很高,现在屋里开了空调,他们盖的也是薄被,但被圈在怀里,穆钧还是得缓好一会儿,身上的燥热才会退去。


    可晏瑾桉又用唇块磨着他的耳垂玩儿,滚热气息拂面,喉结后咕噜出性感又沙哑的哼声。


    催生出胸口的胀满与小腹下濡湿的凉意。


    晏瑾桉的手抚过一处,“……在用创可贴?换了这件衣服还是难受吗?”


    知道穆钧会被磨痛后,晏瑾桉做了点功课,采购了几套宽松版型不同材质的睡衣,精流棉的、竹纤维的、莫代尔的。


    主打一个亲肤透气,减少压迫或刺激。


    穆钧咬了一下口腔内侧的软肉,两只脚互相踩了踩,却误伤到晏瑾桉的足面。


    他讷讷地要收回,却被alpha两腿一拢地夹住,大腿与大腿之间的间隙彻底消除。


    “……不会磨。”他在晏瑾桉的静望下温吞措辞,“就是,容易漏出来。”


    “那就漏出来好了。”晏瑾桉微拧眉心,“创可贴也吸不了多少,闷在里面更不舒服。”


    穆钧一想也是,反正半夜晏瑾桉也会无偿加班,“噢”了声,便打算揭掉。


    但他今天用的创可贴黏性太强,扯到皮肉,疼得他鼻子皱了皱,又被目光未曾离开的alpha发现。


    转眼,今晚新试的莫代尔睡衣就堆积在他的脖子和肩膀。


    “粘得有点紧……这样会疼吗?”又不是多高精尖的活计,晏瑾桉却严阵以待,每撕一点就用指腹摁住轻揉,缓解穆钧被牵扯的刺痛。


    “嗯……不疼……”


    穆钧被他上半身的阴影笼罩着,清雅的鸢尾香幽幽沉浮,却被时不时传来的乳味打断。


    他羞得偷偷绞发尾,手肘弯曲,却无意间把胸膛挺得更饱.满。


    揭开两个湿掉的透明创可贴,晏瑾桉的驻车制动器也拉了起来,顶.出一个颇为可观的形状。


    但晏瑾桉还是丢了创可贴就躺到他身侧,亲亲他的额头,“穆先生。”


    又用还有些湿漉漉的指腹摩挲他的肚脐,“穆小肚。”


    穆钧飞速抿出一个很浅的笑。


    接着在晏瑾桉又用嘴唇研磨他的耳垂,发出低哑的哼声时,受不了地投降:“穆、穆太太……”


    “嗯。”晏瑾桉应了声,“穆太太今晚想抱着穆先生睡。”


    因为穆钧怕热,气温升高后,他们晚上只睡前搂一会儿,晏瑾桉就会撒手。


    “……噢。”穆钧顺从地侧躺。


    夜灯灭掉,他被晏瑾桉从身后抱住,柔顺的发丝抵着他的肩膀,驻车制动器卡在他膝窝上。


    穆钧默默等待,等来晏瑾桉一句:“我今天看到程斯言送你过马路了。”


    带点颜色的温情骤然踉跄,穆钧闷闷开口:“……他没有送我过马路。”


    “对,你又不是老奶奶,他也不是乐于助人的小学生。”晏瑾桉很快改口。


    穆钧不由得紧张,“他只是向我问了问你的情况。”


    楚岚野送花也就罢了,程斯言关注的都不是他,晏瑾桉不至于吃这点醋吧。


    他的肩胛骨上有炙热的气息游动,莫代尔面料确实透气,穆钧都能感受到晏瑾桉呼吸间的湿意凝在皮肤上。


    “我知道,他拿我当借口和你搭讪。”虽然程斯言本人都没意识到这点。


    晏瑾桉又朝穆钧贴近了些,小臂准确环住他胸腔与腹腔之间的那道空隙。


    理论上,汤勺抱的大面积接触会刺激大脑释放催产素,降低皮质醇这一压力激素。


    但晏瑾桉挤了进来,烙着他的腿.根,嘴上又在提程斯言搭讪云云,仿佛要借机好好欺负他一番。


    有种东西叫啥来着,是不是叫,angry sex?


    穆钧窝在安全感十足的怀抱里,反而压力倍增。


    念着明天还得早起上班,他侧过脑袋,唇瓣堪堪擦过晏瑾桉的眉毛,好声好气地商量:“不管程斯言怎么想,我、我又不在乎他,你说是吧。”


    晏瑾桉本意是要引出穆钧对“晏太太”这一称呼的不喜,以及联系他对穆小肚私有空间的重视,探讨他厌恶成为他人附庸的深层原因。


    但穆钧软绵绵地示好,黑眼珠在暗夜中都传递出叫人心脏加速的信号。


    晏瑾桉的手臂下移,碰到有点颤抖的穆小肚,然后再向下。


    “是,穆先生当然不能在乎他。”晏瑾桉缓慢动作,前后夹击,鸢尾信息素与黑咖信息素难分彼此地融合。


    “那穆先生在乎谁?”


    穆钧缺氧似的扬起下巴,感觉胸前又很快湿了一小片,正想叹气,颌骨就被晏瑾桉轻捏住,滑而热的舌块挤入。


    他们接了个很漫长的吻,漫长到穆钧的新睡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身上的乳味都快盖过黑咖味。


    然后晏瑾桉拆了两个小方块,一个给穆钧,一个给自己。


    随后将穆钧翻了个面,让他护好穆小肚,把两人同时握住。


    “穆先生在乎穆太太。”他教穆钧讲。


    “穆先生……在乎、唔,穆太太……”


    “谁是穆太太?”


    “晏瑾桉,晏瑾桉……”


    “晏瑾桉是谁?”


    “是,是……”


    “晏瑾桉是穆太太。”


    “嗯嗯、穆太太……嗯……”


    “乖木宝,木木、穆先生……完整地连起来。”晏瑾桉低哼着笑,释放出安抚性质的信息素,却很重地揉,不断地嘬穆钧的下唇。


    穆钧很想尖叫,但他的老实性格只允许他用眼泪把睫毛打湿,然后乖顺地学:“穆先生,只在乎穆太太,在乎晏瑾桉,晏瑾桉是我的、是我太太……”


    鸢尾香味陡然抢占房中信息素的比重,较浸满乳香的黑咖多出一大截,放肆地漫淌。


    如果信息素是有实质的水,穆钧或许已经溺毙。


    他在一片空白中听见晏瑾桉满足的长叹:“对,我是你的,是我属于你。”


    作者有话说:


    720、比起手指他更喜欢嘴唇


    慢慢调整更新时间ing,明天应该早上九点更啦


    马年行大运哇妈咪们!恭喜发财,新春愉快!


    第70章  食色性也[VIP]


    晏瑾桉站在飘窗边, 手持喷壶,呲呲地给柠檬枝条喷水。


    穆钧不擅说谎,这不必多细致的观察就能知道。


    但他也是后来才发现,omega在避开不想谈论的话题, 除了躲避眼神, 还会不明显地手抖。


    接着, 是终身标记结束那日, 穆钧因为在盥洗室憋不住尿疯狂道歉,心智似乎在那瞬回归年幼, 双眼混沌无光,将他的抬手误认作是施暴的前奏。


    然后便是上周在家具城。


    穆钧看着那张不足的围栏式婴儿床,无意识道出对童年拥有私密独立空间的重视。


    像是已经想过很久很久很久。


    以及他现在看着穆小柠, 刚想起的那句。


    ——晏瑾桉, 我能当个好爸爸吗?


    压抑真实想法、习惯迎合他人、创伤后应激障碍、易产生自我怀疑。


    都指向童年时期糟糕的亲子关系, 长期压抑环境下为适应生存、倾向于封闭自我感受。


    可穆钧的档案很清晰。


    家庭合睦、父母恩爱、手足情深, 即使年幼时一家四口挤在只有二十平的小家里, 也是邻里邻居公认的和美家庭。


    更多的, 他先时派的私家侦探也没查出来。


    后脑像又被重击了一次,晏瑾桉放下喷壶, 拿出手机回了几个消息。


    “我们现在过去吗?”穆钧从次卧走出来,身后跟着抻脖蹬腿的两团小毛球。


    上周订购的部分家具已经到了, 他们和搬运师傅约的下午两点,现在过去也才一点四十五。


    但晏瑾桉本也会提前五分钟左右赴约, 不差这十分钟, 闻言收了手机, 笑应了声“好”,又确认道:“今晚是七点半吃饭?”


    “嗯, 我可以待到六点五十。那家店就在附近。”穆钧把时间算得很清楚。


    他今晚是被姜箬与沈寄川约着小聚,自穆钧怀孕后,三人就有一阵子没见面了。


    但主要也是为庆祝沈寄川通过专博论文答辩。其实早几天就出结果了,但沈寄川这周还在科室轮转,又在发论文的关键期,所以今晚才抽出空来。


    “沈寄川之后就留在中心医院了?”晏瑾桉给小狗们套背带。


    那边的小区也有空中花园,届时搬家,棉花糖和爆米花也需换个新环境,今天可以提前适应。


    穆钧有点意外alpha还会关心别人,翻了翻聊天记录才回道:“应该是,他说中心医院有个科研副主任很龟毛,连个标点符号都要深思熟虑五分钟,以后科研合作还是找别的主任好。”


    南夏中心医院的精神科在省里都数一数二,晏瑾桉记下这点。


    主卧里原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衣柜是嵌墙打好的,今天到了两个蓝黄撞色的沙发、一个梳妆台、一面水纹全身镜,还有配套的落地式台灯。


    盥洗室本就做了浴缸,但晏瑾桉又配了两面浴室镜,还添了几个置物架。


    就是内衣裤专用机还没买,晏瑾桉的果决再次失效,购物车里有的机子都过了三轮优惠期。


    搬运师傅先在指挥下布置好了主卧,棉花糖和爆米花就在沙发和床之间玩折返跑的游戏。


    但它们不太喜欢沙发,更喜欢窝在床边,因为这里的黑咖味和鸢尾味最浓,闻着让小狗们很安心。


    晚上沈寄川订了个包厢,穆钧本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但推开门时,包厢内已经坐了两人。


    姜箬一见他就抱怨开:“几年前别人跟我说omega结婚后就难约了,我还不信……你老公没跟来吧?”


    又警惕地往他后头瞄。


    “……抱歉。”穆钧汗颜,关上门,“你们说是单独聚会,他就在家里随意吃了,吃完还得遛狗。”


    沈寄川咂舌,“听听、听听,这婚后生活的分工多么明确啊,谁曾想——”


    “半年前还跟我们发誓是假扮情侣呢。”姜箬默契接话。


    这样的回旋镖今晚定然少不了,穆钧早做好心理准备的。


    默默听姜箬沈寄川你来我往地数落他有了alpha冷落friends,等他们说满十分钟出够气,他还挨个倒水,“润润嗓子。”


    沈寄川拍了姜箬一巴掌,夺过茶壶:“……你喝你喝,要被你老公知道我们剥削孕夫,指不定以后更不让你出来了。”


    “他不会,最近我就是忙了点。”穆钧简单提及孕检和搬家的事,又引来两人对他小腹的关注。


    “还看不出来呢,现在才三个月吧?”


    “是啊,如果你不说,我肯定发现不了的……给孩子的东西买好了吗?”


    穆钧微怔,“买什么?”


    “尿垫、湿巾纸巾、身体乳和抚触油啥的?我小姨最近拼三胎,天天在家庭群里发。”


    姜箬给他要了壶热水,将他手边那杯红茶换了,怕晚上睡不好。


    穆钧没经验,其他俩单身狗更没有,三个脑袋空荡荡,对着姜箬的家庭群消息研究出一份婴幼儿囤货清单。


    沈寄川感叹:“这养小孩真费钱啊,生出来就跟小猫那么大吧,怎么屙屎屙尿的,一个月还得花个大几百。”


    姜箬点评:“人生在世,多苦多难,前几年竟还得付费排泄。”


    穆钧本来什么都没备着,还有点焦虑,听他们一插科打诨,跟着乐了半晌。


    把刚才抄作业的清单转发给晏瑾桉,把聊天框当作备忘录。


    “好了好了这你老公肯定会操心的,也还好有他,我最近都是从他朋友圈里了解你近况。”姜箬道。


    不想话题总围绕自己,穆钧提醒他们这顿饭的初心:“大川更神秘,群消息都回得少了。”


    沈寄川找着机会大吐苦水,从同事搜集论文数据竟然不存档,到半夜值班被病人丢用过的卫生纸。


    再到约30%的精神科医生都会出现抑郁症状。


    “我师兄在儿童医院,上个月接了个被家暴重伤的小男孩,半口牙都被打断了,身上包扎得没几片好肉,躺病床上盖个被子都找不见人。”沈寄川深深叹气。


    “但我师兄走的时候,他还扬起脸来笑,还一直说谢谢,听着都叫人心疼,我师兄说他连着几个晚上都梦见那孩子。”


    六月底,晚间的风都夹了暑气,只月光阴凉,照在地上寂静的白。


    穆钧挥别好友,坐上车。


    晏瑾桉刚和他们简单打过招呼,也见到三人关系好地勾肩搭背,穆钧被一B一O夹在中间,很腼腆地笑,黑眼珠跟两颗大葡萄似的。


    作为伴侣,晏瑾桉自然不会因穆钧有三两好友而感到嫉妒。


    但嗅到穆钧身上别的omega的气味,他还是没忍住。


    释出双倍的信息素,不动声色地将沾在穆钧衣服上的果味寸寸去除。


    “我已经按着那个清单加购物车了,刚好还有电商活动,能实惠不少。”晏瑾桉问,“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穆钧轻道。


    alpha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他记忆力也算好,姜箬和沈寄川说过的很多大小废话,都能原封不动地复述。


    就是语气学不像,总透着股情绪稳定的寡淡,让十分好笑的场面打折成三分。


    晏瑾桉却仍然听不够地要他再多讲一些。


    “沈寄川的师兄在儿童医院?然后呢?”


    “……嗯。”穆钧拉了下胸前的安全带,犹豫着要不要把这点细节也补充完整。


    他怕说出来时表情不对,又或者和上次那样,管不住嘴秃噜出有的没的。


    这回可不一定那么幸运,不被晏瑾桉觉出端倪了。


    晏瑾桉却忽然不再追问。


    转而说起今晚炒了锅洋葱肥牛,配温泉蛋,他吃了两大碗饭,棉花糖和爆米花都馋得在桌下跑瘦了一圈。


    穆钧想起先前买的那些餐具。


    红橙黄绿的碗,还有能拆卸手柄直接端上桌的多功能煮锅,全是家庭装的大容量。


    “你这几天胃口很好。”他谨慎评价。


    晏瑾桉听出他的担心,笑笑说:“嗯,食色性也,其中之一没满足,另一个就会充气一样膨胀起来。”


    穆钧:“。”是在坐跷跷板吗?


    “没事的,分化那年,我每天都能吃下一整头牛,这点肥牛饭算不得什么。”


    这一整头牛也不知是夸张的修辞,还是晏瑾桉不加掩饰的实话。


    穆钧念着alpha每周健身比他还猛,吃得也干净,没有太多油啊糖的,应该不至于比他更早地大了肚子。


    但还是看向窗外小声道:“也、也可以满足的。”


    方才沈寄川聊八卦,就提到医院里有好几对公然偷情。


    姜箬摇头,上着班竟然没恨上同事,还能和同事有一腿,也是不挑嘴。


    “搁以前就是宫里的太监宫女耐不住寂寞……诶,有几个就是趁家里老婆怀孕,没管住那二两肉。”


    被两人轮番关心孕后杏福,穆钧又被某医生科普了一番孕期欢.好的益处,主要是调节信息素,有时还能安抚生殖腔内的胎儿躁动。


    穆钧从玻璃窗上偷瞄晏瑾桉的脸,没什么反应,大约是他刚才那句说得太含混,alpha没听见。


    这人每天除了几十遍“我爱你”,近日又染上自称“穆太太”的癖好,应该不至于对他失了兴趣。


    嗯,该怎么和晏瑾桉表达,只要小心些,就不用太憋着。每天就偷吃点夜宵小零食的,当然吃不饱……


    但又不好叫alpha会错意,误认为是他高敏高需求的孕期需求。


    穆钧惆怅托腮。


    落在晏瑾桉眼里,却成了沈寄川的师兄经历令穆钧怅惘忧虑,或许是感同身受,也或许是应激反应。


    车内一时只有纯音乐悠扬的旋律。


    输入密码进屋后,穆钧换了鞋,晏瑾桉还背靠在门上,手里拎着穆钧与姜箬沈寄川交换的礼物。


    “还是吃多了?胃胀?”穆钧走过去,“我倒杯水给你吧,你今晚煮苹果茶了吗?”


    omega踩着拖鞋走来走去,有条不紊关照人的模样,竟被晏瑾桉看出了自己的影子。


    穆钧没有刻意学,就已经按着他的方式,习得性地表达关心与爱意。


    就像他影子跟读般复述那些甜得人牙疼的情话,还有发表情包,还有,接吻前说“亲一下”。


    那么,若他愿意剖白,是否也能引导穆钧露出隐藏在海面下的冰川?


    可是他没有沈寄川那样的专业技巧,就算穆钧愿意告诉他,他又能提供什么帮助呢?


    苹果水装在卡皮巴拉马克杯里,端到晏瑾桉手上。


    晏瑾桉一口口喝完,穆钧就靠在鞋柜上等他,问:“有好点吗?要不要再吃两颗健胃消食片?”


    “好多了。”alpha弯着细眉,眼尾上挑的角度却是浅淡。


    还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穆钧转身要去药箱里掰两颗消食片出来,腕骨就被扣进alpha掌心。


    晏瑾桉的体温将他的肩膀和上背部都牢牢裹住,鸢尾香味很浓,却谨慎地飘荡,没有丝毫引起欲念的意味。


    令穆钧心头那点无措的旖旎都淡了些许。


    “十五年前的alpha暴力事件后,保守派内.斗结束,换了批人上位,晏齐礼也是其一。”


    穆钧的胸口紧了一下,总觉得知道晏瑾桉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认为社会所推崇的alpha形象必定有所改变,变得更和善、更儒雅,也更贴合民众对alpha领导人的期许。”


    晏瑾桉不再隐瞒那些严格的约束和控制。


    因为他的外表比晏执聿更斯文柔和,所以晏齐礼挑中他继承衣钵,从学业到社交,他来往过的所有同学,在晏齐礼处都有留档。


    穆钧的声音都有点抖,“可当时,你还没分化……”


    像徐述影和穆启星属于AO结合,按照遗传规律,他也会分化成omega。


    晏齐礼怎么能保证晏瑾桉一定分化成alpha呢?尤其是他本身外表就更偏精致、更像omega预备役的情况下?


    晏瑾桉捻了捻他的手,穆钧的骨节还是瘦削,手腕内侧分布有淡紫色的血管,筋脉鼓起。


    “那时候流行一种药,叫促A剂,认为只要在发育关键期,维持高浓度的alpha激素,就能提高个体分化成alpha的概率。”


    当时人们都以后代中有alpha为荣,促A剂屡禁不止。


    穆钧被轻按着的筋脉不住颤动。


    听着有点像,他上辈子流行的生子药。


    “那不是会,容易引发激素紊乱,还会给身体调节系统造成重荷……”


    “对。”晏瑾桉像是高兴他这么容易就能理解,忍不住亲吻他的鬓发,“真聪明。”


    穆钧转过身去,也不懂晏瑾桉有什么可乐的,“晏齐礼让你打了好几年的针?促A剂?”


    难怪后来晏瑾桉每日注射四五支抑制剂都能面不改色,那身上的针眼多得灌多点水就能浇花了吧。


    alpha摸了摸他眉心的褶皱,继续道:“这事被我妈妈知晓,她和晏齐礼大吵了一架,没能改变他的意志,反而病情加重。”


    没多久就彻底凋零。


    穆钧心里的梅子酱换成了柠檬酱,酸得鼻腔和眼眶同时发颤,要埋进晏瑾桉的胸口才能安静一些。


    “对不起,让你难受了。”晏瑾桉环抱住他,不停地吻他的发顶。


    “以前不说,是怕你觉得我软弱不敢反抗,这些过往又太过狼狈,一点都不A。”


    穆钧抬起头来。


    晏瑾桉的指腹按在他略微发红的眼下,声音放得很轻,“我也会怕,穆钧,我怕有破窗效应,怕你觉得太压抑太有负担,觉得我可能心理扭曲,觉得……我是一个不值得爱的人。”


    所以他们都有顾虑。


    因为苦难不是孕育爱情的温床。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晚了点《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