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重回老公贫穷时 > 番外1~10
    第45章


    最近阮言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其实不止是最近。


    从上了大学后,阮言就偶尔有这种感觉。


    像是在暗处,有人在窥探着自己。


    为此,阮言还去看过学校里的心理医生。


    医生给他单独治疗了两个小时,最后推荐他报了价值998的心理疗愈课程。


    不过实话实说,看完医生后,阮言确实很少再有这种感觉了。


    因为他生活费花光了,只能在宿舍吃泡面,压根没钱出门。


    室友韩秋说他可能是压力过大造成的。


    但上帝作证,阮言还真没有什么压力。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是咸鱼,成绩也就是妹妹的一个零头。


    好在老妈对他们兄妹俩的要求很低。


    只要健康长大,平平安安的就好。


    当初阮言吊车尾上了一个二本学校。


    之后又每年期末都在及格线挣扎。


    堪称咸鱼中的咸鱼。


    一直到毕业后,阮言被超级幸运大礼包砸中!!


    他居然收到了盛言集团的Offer。


    要知道,盛言集团的含金量可是实打实的,像阮言这种双非的二本根本是连摸到门槛的资格都没有,阮言也压根没有不自量力的投简历。


    但就是那么巧,阮言向几家对口公司投电子简历的时候,邮箱系统故障,就那么巧的投到了盛言集团hr的邮箱,又那么巧合的,不到十分钟,阮言就收到了面试邀请。


    阮言还以为遇到诈骗了。


    但最后在室友的劝说下,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那是阮言第一次去盛言集团。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连排三栋高大的写字楼都是盛言集团的,足可见其含金量。


    阮言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越来越觉得这只是一场乌龙。


    当天来面试的人很多,阮言排在中间,显得有点局促,前面的蓝格子衬衫男生主动和他打招呼,“你好,你是哪里毕业的啊?”


    阮言刚要开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简介上。


    南洋理工大学。


    阮言倒吸一口冷气,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脑袋一扭转过去,看到了身后的小姐姐。


    加州理工。


    他更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阮言觉得自己压根不用来这么一趟,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垂下脑袋,像失落的小狗,恨不得把两个耳朵都垂下来把自己的眼睛挡住。


    而此刻,头顶的监视器红点微微闪烁。


    办公室里,蒋厅南目光近乎贪婪的盯着监控屏幕里的那张脸。


    怎么觉得宝宝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雇佣的私人侦探尽职尽责的每天都会拍很多阮言的照片给他发过来,但蒋厅南还是觉得不够,他黑了阮言的外卖软件,就为了每天都能知道阮言会吃什么。


    蒋厅南有时候也会偷偷开车去看阮言。


    但他不敢去的太勤。


    每看一次,都像是有戒断反应一样。


    回来后接连一个星期都不会再睡一个完整的觉。


    眼睛一闭,就都是宝宝的脸蛋。


    于是蒋厅南再次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他篡改了阮言的邮箱程序,让阮言来到了他的集团面试。


    从阮言踏入集团大门的一瞬,监控就无孔不入,这让蒋厅南身心都舒畅起来,


    就像是猎物自己踏入了猛兽的地盘。


    蒋厅南不知道阮言是不是喜欢男人,他不想一同拉着阮言共沉沦,不都说爱的最高境界就是放手吗。


    可蒋厅南尝试过,还是失败了。


    他的最高纪录是一整个上午,准确的说是整整六个小时零五分钟没有去看阮言的照片。那一整个上午,蒋厅南显得异常焦躁,几次把手机拿起来又扣回去,像是一头被惹怒的雄狮一样。


    最后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点进相册,那里大部分是侦探偷拍的照片,有一些还是蒋厅南自己拍的,在看到满屏的阮言照片的时候,蒋厅南才终于觉得自己能喘过气来了。


    他早就病入膏肓了。


    看不到阮言,他真的会死。


    最开始,蒋厅南没打算把阮言安排进公司,那太危险了,他肯定会忍不住做更过分的事。


    但那对蒋厅南的吸引力又太大了。


    一想到每天会和宝宝踏进同一座写字楼里,蒋厅南就觉得呼吸都在发烫。


    看着宝宝在位置上等待,紧张的搓搓小手的样子,蒋厅南就觉得整颗心都涨满了。


    他顿了顿,打了内线电话过去给秘书。


    很快,在五楼面试区等待的人都收到了集团给他们订的奶茶。


    前后左右响起不小的讨论声,说集团还真的蛮人性化,只是来面试还有专门的奶茶喝。


    阮言插上吸管,猛嘬一大口,用力的点点头。


    他好幸运哦,分到的是自己最喜欢的芝芝莓莓五分糖少冰多加果肉。


    很快,就轮到自己了。


    阮言深呼吸一口气,昂首挺胸的走进去。


    无所畏惧!


    呜呜呜骗人的。


    阮言走进去看着一排的面试官,瞬间腿软了。


    他语气微颤的作了自我介绍。


    面前最中央的面试官冲他温柔的笑了笑,“别紧张,放松一点,就当是聊聊天。”


    阮言暗自松了口气。


    却并不知道,旁边的几个面试官听到后都微微睁大眼睛,跟见了鬼似的。


    最在最中央的是郑林郑总监,在集团初建的时候就在了,堪称蒋总的亲信,平时性格很严厉,对前面几个面试者更是,问的问题堪称刻薄。


    怎么突然做起人来了。


    他们并不知道,郑总监此刻带着耳返,里面是大boss蒋厅南不悦的声音。


    “你能不能微笑,没看见他都害怕了吗?”


    郑林在心里骂街。


    蒋厅南自己不敢追人,就弄这些地下党的工作,把他推出来做挡箭牌!


    不过郑林还是尽可能的调整自己的表情,开玩笑,这可是未来蒋总的老婆,他可不敢得罪了。


    阮言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估计问什么都答不上来,但没想到面试这么简单,真的就像是唠家常,甚至还问了他一会儿怎么回去。


    阮言老老实实的开口,“坐地铁。”


    郑林笑了笑,“也快中午了,你可以去食堂吃饭,正好体验我们的员工餐,我让人给你一张临时卡,可以随便刷。”


    旁边的其他面试官已经是一脸人麻了的表情,都在暗自揣测这是何方大神。


    等从面试的房间出来的时候,阮言拿着一张临时用餐卡,晕头转向的。


    这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哈。


    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阮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干脆厚着脸皮去了楼下的餐厅。


    一进门阮言再次被惊呆了,员工餐厅也建的这么好吗?


    他看了一圈,最后点了碗最便宜的粉吃。


    素粉端上来后,阮言还对着拍了张照片,高高兴兴的发了朋友圈。


    香香^^。


    【图片】


    蒋厅南第一时间刷新到了阮言的朋友圈。


    他是废了一番周折,用小号加的阮言。


    名字是AAA健身找我。


    为了伪装的更像,蒋厅南还会隔三岔五发一些自己健身的照片,仅阮言可见,都是和网上学的拍照角度,但阮言一次都没有给自己点过赞。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阮言的朋友圈。


    蒋厅南看着配文的^^,挑了一下嘴角。


    宝宝在对自己笑。


    他手指动了动,点了个赞。


    阮言边吃粉边刷着手机,忽然蹦出来一条提示。


    【很爱发照片的健身男给你点了个赞】


    阮言吃面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人他有印象,忘了是哪次发传单加的微信,很爱在朋友圈发照片。韩秋说这种都是用来钓富婆的,阮言很可惜,自己很穷,所以哪怕对这位健身男的身体很眼馋,他也从没有主动说过话。


    很怕说句话,钱就没了。


    吃饱喝足后,阮言擦擦嘴巴,背着书包坐地铁回去了。


    而此刻,蒋厅南刚给秘书打了内线电话,让他去餐厅打包一碗素粉送上来。


    就在这么几分钟。


    蒋厅南做了一个违背阮言祖宗的决定。


    他要和阮言结婚。


    无论阮言是不是同性恋,他都不会放手。


    另一边,阮言刚坐地铁回了学校,还在校门口买了一盒草莓,便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阮言你好,我们刚刚见过的,我是郑林。”


    阮言赶紧开口,“郑总监您好。”


    郑林语气很温柔,“恭喜你通过了面试,下周一可以来公司报道,入职体检之类的前期准备会有人带着你完成,公司有对接的私立医院,都是免费的。”


    阮言拿着手机,愣了半天没开口。


    郑林看着对面阴测测盯着他的蒋厅南,咳嗽一声,“薪资我们目前这边给到的是20K,如果对薪资不满意可以再谈,另外,集团有配备员工公寓,也是免费的。”


    阮言回过神,语调有些急促,“不不不,不是不满意。我实在是太意外了,郑总监,我……方便冒昧的问一下吗,今天的面试者都很优秀,我……”


    似乎是知道阮言要说什么,郑林温柔打断他的话,“这个你放心,这次应届生招聘,集团的名额是三十个,已经全部定下来了,你是第三十一个,额外增加的名额,没有抢占其他人的名额。当然,你的简历可能不是很优秀,但是……额,你和我们集团的创办理念很相符。”


    毕竟盛言集团,当初蒋厅南就是用阮言的名字起的。


    简直是相符的不能再相符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阮言再说其他的就不礼貌了。


    喂到嘴边的肉总不能不吃,阮言连连答应,“好的,郑总监,我一定准时去报道。”


    挂了电话,郑林没好气的开口,“怎么不你自己打,这么好的对话的机会,你不把握住?”


    蒋厅南没回答。


    反而是翻着阮言的简历,语气有些不悦,“什么叫简历不是很优秀,我看很优秀啊,你看,小学校内游泳比赛冠军,多棒啊。”


    郑林,“……”有病吧。


    蒋厅南越想越觉得遗憾,小小的阮言在泳池里,不知道有多可爱。


    还有这个,初中居然拿了班级演讲比赛第三名。


    天啊他的宝宝怎么还全面发展啊。


    蒋厅南皱了一下眉,“工资是不是给低了,我觉得配不上阮言的实力。”


    郑林翻了个白眼,讽刺道,“那你就出二十万,反正是从你自己账户走。不过你出了这个价,人家敢不敢来我就不知道了。”


    看起来像是会被骗到缅北的那种。


    蒋厅南遗憾作罢,过了一会又开口,“你问问阮言有没有小学游泳比赛冠军的照片。”


    郑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


    宿舍里,知道阮言拿到了盛言集团的offer,几个人几乎把阮言围起来了。


    “天啊,真的假的,不是说盛言应届生只收那些名校的吗?”


    韩秋立刻说,“肯定是真的啊,大公司不在乎这些,可能就是看中了言言的实力。”


    其他人沉默了。


    不知道一个每次期末都在及格线挣扎的人到底有什么实力。


    阮言笑眯眯的,“可能是我简介写的漂亮吧,我就是按照网上的攻略,把有的没的都写上去,什么小学的比赛初中的比赛,反正他们也不会真的去查,难道还能找我要照片吗?”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阮言收到了一条微信的好友申请。


    备注是郑林。


    阮言赶紧同意了。


    【你好,我是郑林。】


    【看到你简介写的小学游泳比赛冠军,请问有照片吗?我们这边需要留档。】


    阮言两眼一黑。


    ///


    周一,阮言按时去报道。


    带领他办入职手续的是一位小姐姐。


    周一总是格外繁忙的,阮言看着所有人都是匆匆忙忙的样子,交谈都是中英文交杂,大部分人手里都端着一杯咖啡。


    在阮言的眼中,幻视所有人都长出了牛头马面。


    牛马牛马。


    很遗憾自己也要成为其中一员了。


    小姐姐带着阮言去做工牌。


    “起一个英文名吧。”


    阮言蒙了。


    “咱们组经常要对接外企,大家都会起一个英文名,方便称呼。”


    阮言局促的拽了拽衣角,小学的时候英文老师倒是给他起了一个,但是早就忘了。


    他脑袋里只剩下那句。


    “Tom and Jerry.”


    阮言脑袋一抽,“Jerry,可以吗?”


    小姐姐嘴角一抽,“当然可以。”


    于是阮言拿到了自己的新工牌和他崭新出炉的名字。


    而另一边,蒋厅南也新提了一辆车。


    二手大众。


    贴了防窥膜,车身灰扑扑的,辨识度为0.


    开着这辆车跟踪老婆,肯定不会被发现。


    上班的日子并没有很痛苦。


    阮言不是技术岗,只是一个文职,说白了就是有点类似于打杂的,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杂可以打。


    他上班的第一周,殷勤的给主管泡了杯咖啡送过去。


    主管胆战心惊的接过来,又马不停蹄的给郑总监送过去。


    主管在公司内部上层有点人脉,知道这位是走了郑总监的路子进来的。


    郑林接到咖啡,皱了皱眉,“你让他给你泡咖啡?别整什么办公室文化那一套。”


    主管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他主动的。”


    郑林摸了摸下巴,没说什么,让主管先回去了。


    等人走后,他又马不停蹄的端着咖啡送到了蒋厅南手里。


    蒋厅南受宠若惊,“言言给我泡的。”


    他喝了一口,“很纯正的冰美式。”


    郑林面无表情,“热拿铁忘记加糖了,送到你手里凉了。”


    蒋厅南没理他,又喝了一口,“不要让他泡了,太辛苦。”


    他做不来让老婆伺候自己的活。


    郑林有一肚子想讽刺他的话,但最后想了想自己的年薪,也没说出口。


    一杯咖啡,蒋厅南从早上喝到了晚上,最后连杯子都是自己刷的。


    在快下班之前,蒋厅南提前去地库里开了自己的二手车,停到了公司对面的小路里。


    如果要是坐地铁,这里是必经路。


    阮言并没有选择住在员工公寓,而是在外面和韩秋合租了。


    准点下班打卡,今天是周五,韩秋说晚上在家烤肉,所以阮言打算直接在公司旁边的商超买点食材再回去。


    蒋厅南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却一直都没有看到阮言走过来,他眉头微皱,先是给秘书打了电话,确认了阮言并没有加班。他略微思索,猜到了阮言可能是去了附近的商超。


    蒋厅南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毅然决然的下了车,朝着商超走过去。


    今天是周五,商超人很多,阮言有限的数学能力大多运用在计算纸抽多少钱一包划算,酸奶打完折是多少钱一瓶。


    他挤进特价区,人太多了,阮言被挤的东倒西歪的。


    不知道撞在谁的身上,那个人将他扶稳,却没松手,还牢牢的按着他的肩膀。


    阮言微微仰起头,看着那个比他高了一头有余的男人,男人也正在垂眼看他,目光微暗。


    在看清楚男人面容的那一刻,阮言愣了。


    这这这不是……


    阮言刚来集团,也没资格接触到集团上层,但对于总裁还是了解一二的,毕竟实在算个传奇人物了,财经新闻报道过数次,不过听说后来是蒋总自己不爱接受采访,才都推了。


    一瞬间,脑海里冒出无数个念头。


    要打招呼吗?


    可蒋总也不认识自己这个小虾米啊。


    而且这也不是在公司里,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谄媚了。


    阮言暗暗懊悔。


    昨天晚上刷到某书锻炼心眼子的题了,早知道做两道好了。


    在阮言纠结的时候,蒋厅南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阮言身上。


    很久没有过离老婆这么近了。


    老婆脸颊怎么看起来软软的,想咬。


    老婆在发呆,好可爱。


    老婆有点矮,他能看到老婆的发顶,毛茸茸的,一定手感很好。


    最后,到底是蒋厅南没忍住的先开口,“盛言的?”


    阮言懵懵的眨了眨眼。


    他看到蒋厅南的目光落在自己提的袋子。


    哦!这是公司文创节发的手提袋,上面有公司的logo。


    阮言暗自懊恼自己太蠢了,自己迟了这么久没有主动问好,蒋总会不会生气了,说不定自己会因为明天左脚踏入公司而被辞职。


    他赶紧开口,“蒋总好。”


    蒋厅南“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要买什么?”


    阮言被问懵了,下意思开口,“牛肉。”


    蒋厅南在货架上扫了一眼,“这边的品质一般,去前面买。”


    他的手一直落在阮言肩膀上没拿开,就这么揽着阮言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前带。


    阮言简直是摸不着头脑。


    等走到了冷柜旁,看到了价格,阮言更是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是……


    这边是空运进口区啊!!


    他也配?


    但在阮言沉默的一瞬,蒋厅南已经拿了几盒肉放在了阮言的推车里。


    到底是大老板,只有在新闻里才能看得见,在阮言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怕的,他想着人家蒋总一片好意,自己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阮言硬着头皮,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就当是奖励自己吃顿好的,大不了接下来半个月天天吃草。


    可没想蒋总不止是拿肉,他就那么推着阮言的推车,像是推着自己的一样,在商超里逛了一圈,薯片,酸奶,什么贵拿什么,阮言扫了一眼盒子,上面都是外文。


    事情发展到现在,阮言已经有些麻木了。


    在逛超市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蒋厅南推着推车,把东西像不要钱似的,一股脑扔进推车里,阮言默默跟在身后,像个小尾巴。


    直到最后排队付账的时候。


    阮言打算偷偷摸摸把微信绑定其他的银行卡,以免出现钱不够的窘迫事。


    没想到他刚把微信点开,蒋厅南就拿着手机凑过来,“要加我微信?可以。”


    阮言麻了。


    他能说他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吗?


    大老板的微信也是他配加的???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阮言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扫您吧,蒋总。”


    蒋厅南面色平淡,实则已经开始颅内炸烟花了。


    没想到老婆会这么主动。


    其实老婆对他印象也很好吧。


    老婆手指好白好细啊,感觉适合配红钻,至少要十克拉以上的。婚戒的设计师一定要严格筛选,毕竟是很重要的事。


    阮言就这么加上了蒋总的微信。


    蒋厅南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空白,名字更简单了,只是一个句号。


    阮言小心翼翼的打字发过去。


    【蒋总您好。】


    【企划三部 Jerry.】


    蒋厅南沉默的看着阮言发过来的名字。


    【你好,蒋厅南。】


    他在系统自带的表情里挑挑拣拣,最后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这也代表了蒋总的期望。


    可以早日牵上老婆的小手。


    第46章


    最后的账是蒋厅南结的。


    在阮言刚要把自己的微信付款二维码递过去的时候,蒋厅南已经先一步把卡递过去了。


    阮言赶紧说,“不不不,蒋总,我自己来。”


    蒋厅南淡淡的四个字就把他堵回去了。


    “员工福利。”


    阮言默默。


    真有这种员工福利吗?


    是大家都有,还是就单单他一个人有?


    难道蒋总每天晚上下班都埋伏在商超里,随机捉一个员工给他付账吗?


    好温暖又诡异的企业文化。


    阮言脑袋里天马行空的想着,却没注意到满满两个购物袋都被蒋厅南拎着。


    等他回过神,想赶紧上前抢过来的时候,蒋厅南却避开了。


    “别挤地铁了,东西这么多,我送你吧。”


    阮言眨了眨眼。


    蒋总怎么知道他要挤地铁的,难道他脸上写了穷人两个字吗?


    可等跟着蒋厅南走到路边,看着那辆灰扑扑的小车时,两个人都沉默了。


    阮言想,果然是大老板,很谨慎,财不外露。


    蒋厅南想,这辆暴露了,明天要再换一辆车。


    他给阮言开了车门,购物袋放到了后备箱。


    阮言显得很局促,坐的板板正正的,一看就是那种上学时听课认真的乖乖宝。


    蒋厅南现在心里也有点急。


    在暗处窥视的太久了,没想过会光明正大的和老婆坐在一起,蒋厅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脑海里飞速的想最近看的那本《恋爱指南》,和对方沟通,要尽量从对方的爱好说起。


    宝宝的爱好。


    蒋厅南灵光一闪,“听说你喜欢游泳?”


    阮言默默在脑海里敲了一个问号。


    他舔了舔嘴唇,尴尬的笑,“啊?我吗?”


    “我记得你,我看过新入职的员工文件,阮言是吧,我记得你是游泳比赛的冠军。”蒋厅南夸得很真诚,“真厉害。”


    阮言的脚趾又在建造城堡了。


    拜托,小学欸,而且那个比赛总共就五个人参加,还有两个弃赛了。


    他甚至觉得蒋总是在阴阳他,说他简历造假。


    阮言急得汗都出来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婆没回话,蒋厅南觉得这是一种鼓励,让他继续夸下去。


    他略有遗憾的开口,“可惜时间太久,你找不到比赛的照片了,不然可以贴在咱们的员工展示墙。”


    骗人的,故作大方而已。


    其实根本舍不得让别人看宝宝。


    倒是想裱起来挂在家里。


    阮言知道那个员工墙。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主管给他介绍过,是企业文化中的一部分,当员工的项目获奖时,或是在外有什么比赛取得成就,经过层层审核,就可以把照片挂上去,那是一种被集团认可的莫大荣耀。


    阮言记得,最基本也要是国奖。


    他现在已经无比确认,蒋总在讽刺羞辱他。


    阮言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微微攥紧拳头,他泪腺浅,很怕就这么哭出来。


    是他错了,他不应该那么虚荣,把自己的简历吹的天花乱坠。


    可集团不满意为什么还要招他进来为什么不辞退他?


    还要大老板亲自过来讽刺。


    他嘴唇颤抖,半天才沙哑的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正在心里措词准备开启下一个话题的蒋厅南,“?”


    “对不起蒋总,我的简历不够真实,如果公司有任何的处罚措施,或者想要辞退我,我都可以接受。”


    蒋厅南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一脚刹车把车停下。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很厉害,你……”在谈判桌上侃侃而谈的蒋总现在成了据嘴的葫芦,他急得手心冒汗,“阮言,对不起,我说的话让你误会了。”


    阮言一个劲的摇头,声音微哑,“蒋总,我就在这里下车了,前面就到家了。”


    不等蒋厅南再说什么,阮言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蒋厅南赶紧跟着下车,“东西那么沉,我帮你拎到楼上吧。”


    阮言还是摇头,“东西是您付的钱,我就不要了。”


    蒋厅南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阮言已经快步走开了。


    夜色里,他身影匆匆,看起来像后面有鬼追似的。


    蒋厅南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看着后备箱两个满满的购物袋,只觉得嗓子眼发紧。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给宝宝买东西。


    在商超的时候他很兴奋,宝宝喜欢吃的每个东西他都了然于心,但是怕露馅,蒋厅南还会随便拿一些别的东西放进去。


    太瘦了,他总觉得言言太瘦了。


    要好好的养着,喂胖一点才好。


    可阮言没要。


    他把这些都丢下了。


    蒋厅南心底燃起一股从没有过的挫败与烦躁。


    他把事情搞砸了。


    他把老婆惹生气了。


    蒋厅南站在车边,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最后没忍住,咬了一根烟在嘴里。


    最后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给我报个班。不!请一个一对一的老师。”


    秘书尽职尽责的问,“好的蒋总,什么类型的?”


    “教我谈恋爱的,恋爱导师。”


    另一边,阮言开门一进去就忍不住哭了,“秋秋,我要失业了。”


    韩秋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阮言把刚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他抽了抽鼻子,“这就是职场吗?太累了,不过我也太冲动了,我刚刚直接跑了很不礼貌……算了,反正肯定是要被辞退的。”


    韩秋皱着眉,“我看不会。你说这么点小事,犯得着总裁亲自过来暗讽你吗?而且还要给你买单,送你回家。”


    阮言红着眼睛看过去,“那他什么意思?总不可能是单纯夸我游泳好吧?”


    韩秋诚实道,“听起来确实不像夸你。”


    “……”


    “你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好了,大老板的心思咱们揣摩不到。别哭啦,我给你炒饭吃。”


    阮言小声说,“对不起啊秋秋,食材也没带回来。”


    “谁要他的东西,咱们明天出去吃烤肉,我请客!”


    ……


    蒋厅南最终还是回了别墅。


    他平时很少回这边,经常住在离公司最近的那处大平层里。


    这个别墅当初建造的时候,是蒋厅南按照阮言的喜好设计的,他幻想过这里作为两个人的婚房,希望有一天可以跟阮言一起住进来。


    不过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这个目标有点遥远。


    蒋厅南换了身衣服,坐在中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酒,手机放在手边,屏幕微微亮起来,是阮言的朋友圈,里面一片空白。


    阮言屏蔽了他。


    蒋厅南很想给他发个信息,说对不起也好,问他晚上吃什么也好。


    但蒋厅南现在已经草木皆兵了,他不敢再和阮言说话了。


    很怕屏幕上会出现一个红色的叹号。


    他独自喝了一整瓶的酒,然后给秘书发了信息,告诉他如果明天阮言提离职申请,不准批。


    秘书大半夜爬起来回信息。


    【收到】


    第二天蒋厅南没去公司,改为了居家办公。


    他很怕真的收到阮言的辞职申请,所以干脆掩耳盗铃。


    郑林给他发信息亲切的问候了一番,是否恋爱有了新进展。


    蒋厅南记得郑林谈过好几个交往对象,也许经验会丰富一点,便和他说了昨晚的事,郑林回复了满屏的哈哈哈,然后认真的问。


    【其实你是阮言的辱追吧。】


    蒋厅南不懂这个词,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他选择拉黑郑林。


    在蒋厅南战战兢兢的同时,阮言也在小心翼翼,觉得随时会被人事叫过去谈话。


    好在今天是平安日,顺利度过,无人伤亡。


    接下来一整周,阮言在工作中忙忙碌碌,蒋厅南的名字离他太遥远,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周围的同事性格也蛮好的,相处起来也没有压力,主管也从来不会难为他,对他堪称和蔼。


    工资高,工作压力小,这种钱多事少的工作去哪里找,阮言暗暗决定,下次就算什么总裁什么总监,再羞辱他,他也能咬着牙忍下来。


    而此时此刻的蒋厅南,已经不是一周前的蒋厅南了。


    他经过了恋爱培训,现在已经对所有的恋爱环节了如指掌,甚至已经背了一整本的沟通话术,保证不会再出现上次的纰漏。


    万事俱备,只差老婆。


    该怎么和阮言来一次,偶然又巧合,又不经意的碰面呢.


    下班了。


    阮言照常走小路去地铁站。


    那种感觉又来了。


    视线如影随形,像是雨天潮湿的水贴在身上,阮言呼吸急促了几分,心跳加速,他快走了几步,飞快回头,并没有见到人影,只有几辆车在小路的尽头驶过。


    没有人。


    阮言咬了一下牙。


    最近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以前只是在外面,现在不只是外面,甚至在家里,当韩秋上夜班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在客厅呆着。


    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紧紧盯着他。


    今天下了雨,地铁站人有点多,外面有卖烤地瓜的,阮言没忍住,排队买了一个。


    地瓜还热乎乎冒着气,阮言左手倒右手,囫囵吞枣的吃了一大半。


    这一幕都落在男人眼里。


    隔着一条路,车子停在路边,雨刷器尽职尽责的工作着,在雨幕间歇,蒋厅南目光深深的落在阮言的身上。


    宝宝……


    蒋厅南很想出去,帮阮言撑着伞,或者帮他剥开地瓜皮,喂到阮言的嘴边。


    但一直到阮言走进地铁站,蒋厅南都没有走出去。


    还不是好时机。


    转天,办公室内。


    “那什么时候是好时机?”


    郑林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在磨蹭什么?我说,你直接把人安排到身边做私人助理,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久不就生情了?”


    蒋厅南一时出神,只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沉下脸,冷冷的看着郑林,“嘴巴干净点,要尊重他。”


    郑林,“……???”


    蒋厅南垂下眼,“我不会强迫他。”


    郑林真是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了。


    冲他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样,打一辈子光棍吧。”


    蒋厅南冷冷,“别诅咒我,我预计今年结婚的。”


    郑林好奇的问他,“请问您怎么预计的呢?估计您现在在人家眼里,印象应该是负数。”


    蒋厅南语气平淡。


    “别管,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


    年中集团有一次全体大会。


    因为员工太多了,是分批次举办的,每批高管不同,阮言不知道是幸不幸运,刚好是分到蒋厅南主持会议这一批次。


    阮言很怕蒋厅南在会议上点出他游泳冠军这件事,甚至有点想称病请假算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大总裁,未必记得他,估计早就抛之脑后。


    阮言就这样安慰自己,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参会了。


    会议室很大,阶梯型的,像阮言这样的新入职的,都是坐在最后一排,他甚至都不太能看得清最前排讲话的蒋厅南。


    但是听旁边的同事小声开口,“蒋总好严厉啊,之前觉得郑总监已经够严厉了,感觉蒋总更凶一点。”


    阮言默默的没吭声。


    真的么?


    郑总监每次和他说话都挺温柔的啊,说实话甚至觉得有点夹。至于蒋厅南……虽然人很恶劣,但性格应该还好吧,那天还和他道歉了,语气也挺温和的。


    阮言看不清蒋厅南,蒋厅南却可以一眼在满座的人中找到他的宝宝。


    但他家宝宝好像不太认真,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该死,两个人怎么凑得这么近。


    蒋厅南沉下脸,语气也随之冷下来,“保持会场肃静。”


    阮言正要和旁边的人说话,瞬间一秒闭嘴,有一种当面被人凶了的感觉,心脏怦怦跳。


    好吧。


    他收回刚刚的话。


    蒋厅南是挺凶的。


    冗长的会议结束,阮言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折了,不过好消息是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坏消息是有一个小小的团建,部门要聚餐。


    一来是前一段时间有个项目做的很成功,二来是部门来了新人,也算是阮言的一个欢迎会,所以阮言也不好推拒。


    蒋厅南知道聚餐的事后,第一时间给郑林打了电话过去。


    郑林无奈开口,“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吧,都嘱咐了,不会有人灌阮言酒的,人家就是部门聚一下,你要是乾预的太明显,反而对阮言不好。”


    蒋厅南沉默一瞬,说,“聚餐地点发给我。”


    郑林吐槽他,“不然你在他身上按个监控得了。”


    蒋厅南再次沉默。


    郑林惊恐开口,“别来真的啊,我开玩笑的!你不会那么变态吧!!”


    蒋厅南挂了电话。


    怎么骂人呢,没素质。


    ……


    阮言其实和同事相处的还蛮好的,聚餐一开始还有点局促,喝了两杯酒就放开了,也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主管想着郑总监的吩咐,目光一直盯着阮言的酒杯,见他喝了两杯后就忍不住开口,“小阮啊,喝酒不要勉强,都是自己人。”


    阮言一个激灵。


    来了!职场反话!


    还好他提前在网上看过了!


    手拿把掐!


    阮言立刻端着酒杯站起来,“主管,我入职的这段时间,您对我一直很照顾,这杯酒我敬您,祝您吉年吉月吉如风,丰年丰月如风筝,增……”


    救命昨天刚背完怎么一紧张都忘了。


    阮言急得脸都红了,不过对面的主管看起来更紧张,搓着手,恨不得替阮言说了。


    最后阮言一咬牙,“主管,我乾了,都在酒里了。”


    他一仰头喝了一整杯酒。


    主管笑的比哭还难看,“慢点,慢点喝。”


    似乎看到了年底奖金插上翅膀飞走的样子。


    主管没招了,最后干脆把酒瓶拎起来,“小阮,我不能白让你喝一杯,你看着,这瓶我乾了。”


    阮言吓坏了,“不不不,主管,我再敬您一杯。”


    旁边的同事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开始拼酒了,你一杯我一瓶的,场面着实吓人。


    最后两个人双双醉倒。


    主管更严重些,已经去厕所吐了,颤抖着给郑林打电话说了今天的情况。


    郑林气的想骂人,“喝醉了?我看你真是不想乾了。”


    主管委屈道,“我是真没拦住。”


    郑林匆匆挂了电话,转头赶紧跟蒋厅南汇报,“好机会,千载难逢,喝醉了你送他回去,正好沟通感情的绝佳时刻。”


    蒋厅南骂他,“他胃不好不能多喝酒,你怎么嘱咐的!”


    郑林抹了一把脸,默默承受着狂风暴雨,同时查询银行卡余额,告诉自己看着一串零的份上也要忍。


    蒋厅南最后顿了顿,问,“那我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


    刚问完,他又烦躁的开口,“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郑林为他点赞,“很有自知之明。”


    蒋厅南的车一直停在烤肉店的对面,他没再犹豫,带了个口罩走进去。


    在还没有把人追到手之前,蒋厅南不想给阮言带来任何负担。


    其他几个同事手忙脚乱的扶着主管和阮言,正打算先把两个人送回去。忽然见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大步走进来,目标直奔他们这行人。


    准确的说,是直奔阮言。


    他大手一捞,十分不见外,把阮言抱到自己怀里。


    “我是阮言朋友,我送他回去。”


    同事懵懵的“哦”了两声,能准确的叫出阮言的名字,应该不是坏人吧。


    蒋厅南像阴谋得逞的狼,叼着兔子回到自己窝里。


    一上车,车门自动反锁,蒋厅南就有些忍不住的把头埋在宝宝颈窝处,轻轻的嗅了嗅。


    一瞬间,好像头皮都在发麻,爽到极致了连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燥热起来。


    好想伸出舌头舔一舔。


    可惜,在这个念头蹦出来的一瞬间,阮言动了动,皱着眉头哼唧了两声。


    蒋厅南立刻微微松开他,语气严肃起来,“Jerry,我是蒋厅南,你喝醉了,我刚好在旁边,顺便送你回去。”


    话说完,车内久久沉默,阮言没有答话。


    蒋厅南微微抬眼,才看见阮言仍旧是双目紧闭,昏睡过去。


    他放下心来,凑近阮言,轻轻的用唇瓣贴了贴阮言的脸颊。


    “宝宝,好乖。”


    “宝宝,我叫Tom好不好。”


    阮言睡得很熟,自然一个字一听不到。


    蒋厅南自顾自的开口,“宝宝,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我就先送你回我的住处好不好?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蒋厅南顺利的完成了自说自话,愉悦的带着老婆回家。


    怕阮言喝多了不舒服,蒋厅南就近带他去了附近自己常住的大平层。扶着老婆进了房间后,他先是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再回房间的时候,就看见阮言坐起来,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他。


    蒋厅南心跳都要骤停了。


    他试探的开口,“Jerry?”


    这个词触发了阮言的小雷达,他慢吞吞的眨了眨眼,“有工作吗?”


    蒋厅南瞬间就心疼了,走过去把杯子递给阮言,让他喝点温水暖暖胃,低声道,“工作很忙吗?”


    不行,他还得骂郑林,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把言言累成这样。


    阮言乖乖的抱着杯子喝了口水,摇摇脑袋,“不累,同事都很好,就是……”


    蒋厅南赶紧追问,:“就是什么,有人欺负你吗?”


    “我们大boss,蒋厅南,他很过分,他嘲讽我。”


    一瞬间。


    蒋厅南听到了自己碎掉的声音。


    “不,不是。”蒋厅南急切开口,努力再把自己拼起来,“你误会了,他怎么会嘲讽你呢。”


    他爱你都来不及。


    阮言眨了眨眼,盯着他看,“蒋厅南。”


    蒋厅南顿了顿,上前接过他的杯子放到一边,声音微低,“我叫Tom,你刚刚给我取得英文名。”


    “Tom and Jerry.”阮言自己说完,自己笑了,“我们还挺配。”


    蒋厅南喜欢这句话,他“嗯”了一声,“我们当然配。”


    阮言打了个哈欠,眼睛渐渐睁不开了,他开始往下滑,直到整个人躺下来,“我有点困了。”


    “睡吧,我帮你换衣服。”


    阮言迷迷糊糊的,只听到一个“帮”,他晕乎乎开口,“谢谢你,Tom。”


    他两眼一闭,彻底睡死过去。


    屋内灯光昏暗,晕黄的颜色晃在阮言脸上,柔和的不像样子。阮言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子很翘,嘴巴小小的,看起来软软的。


    就是不知道亲起来是不是。


    蒋厅南赌阮言的眼睛不会睁开。


    他凑过去,两个人的影子渐渐叠在一起。


    蒋厅南已经快忘了这么多年自己怎么忍过来的,从学校退学,打黑工,再到复学,创业,这么多年,多少苦都吃过了,最严重的时候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被送去急救,昏迷的时候叫的也是阮言的名字。


    还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终于。


    亲到宝宝了。


    哈,好爽。


    蒋厅南甚至没敢伸舌头,就像是无能的丈夫,只敢反复的裹着宝宝的嘴唇,把那里弄得湿漉漉的,可即便是这样,也让他得到了莫大的满足,颅内炸开一朵朵的烟花,蒋厅南甚至爽到浑身都在颤抖。


    可惜的是,蒋厅南不敢亲太久,怕阮言第二天发现嘴巴肿了。他依依不舍的松开宝宝,盯着那红软又水淋淋的唇瓣,忍不住又啄吻了两下。


    好乖。


    接下来就是帮宝宝换衣服了。


    蒋厅南这里有很多全新的衬衫,他随手拿出来一件,帮宝宝换上。


    这一幕在他的梦里发生过很多次,当然,在梦里他只会脱衣服,可不会帮阮言穿上。


    蒋厅南其实更想帮言言把内裤也换了的,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这么做有点太超出上司与下属的界限了,言言第二天肯定会生气。


    他只好遗憾作罢。


    作为补偿,蒋厅南把阮言换下来的衣服拿走了。


    香香^^


    第47章


    阮言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勾醒的。


    这个味道并不陌生。


    韩秋喜欢做饭,经常会做好吃的投喂他。


    阮言以为又是韩秋早上起来做饭了。


    他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瞪瞪的就往外走,顺着香味走到厨房边,揉着眼睛,“秋秋,做什么好吃的啦,好香哦。”


    蒋厅南回头,差点被萌的当场心梗晕过去。


    老婆好小一只,穿着自己的白衬衫,昨天蒋厅南特意选了一个质地最轻薄的,此刻阳光晃着,衬衫呈半透明的状态。


    虽然昨晚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此时隔着一层布料,朦朦胧胧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意味,尤其是那两点殷红,不断刺激着蒋厅南的神经,再往下看,老婆连裤子都没穿,当然,是他昨晚没给老婆穿,不过绝对没有坏心思,只是他的裤子太长了老婆穿不了。


    两条白皙纤长的腿就那么明晃晃的在眼前,蒋厅南还记得昨晚自己捏住老婆腿肉的样子,白软的腿肉从指缝溢出来,光是想想就要口干舌燥了。


    老婆怎么连鞋子都没穿,白嫩嫩的小脚就那么踩在黑色的地砖上,蒋厅南很遗憾的想,如果能让老婆踩踩他就好了……


    老婆完全就是小宝宝来着,头发睡得乱蓬蓬,像是潦草小狗,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含糊的像是裹了草莓酱的棉花糖。


    蒋厅南手腕上带的健康手环不断震动,是在提示他心率异常。


    好半天,他才沙哑的开口,“怎么连鞋子都不穿?”


    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阮言一愣,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抬头,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一幕。


    酒后的大脑似乎反应格外迟钝。


    阮言眨了眨眼,又僵硬的环顾四周,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而后倒吸一口冷气。


    他嘴唇抖了抖,“蒋……蒋总。”


    蒋厅南不太喜欢老婆这么叫他,但还是“嗯”了一声,语气自然的解释,“昨天聚餐你喝醉了,我刚好在旁边,本来想顺便送你回家的,但问了你好多次,你也说不清楚具体住在哪里。只好先把你带回来了。”


    好正义的发言。


    阮言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很勉强的笑了一下,“谢谢蒋总,这也是员工福利吗?”


    其实是蒋厅南给自己谋福利。


    但此男的脸皮实在是厚的超乎常人想象。


    他语气平静,“总不能看着员工喝醉睡在大街上。”


    听起来似乎没错。


    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阮言憋了半天,“那我衣服……”


    蒋厅南语气淡淡,“扔了。”


    “啊?”


    “你昨晚吐了,衣服换下来我就直接扔了。”


    阮言被搞得面色通红,连连开口,“对不起蒋总,我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蒋厅南看了他几秒,忽然叹息似的,关了火,朝外面走过去,很快,拿了一双拖鞋放到阮言脚边,“穿鞋。”


    阮言红着脸赶紧把鞋子穿上。


    “对不起,我喝多了不知道有没有做奇怪的事。”


    “没有,很听话。”蒋厅南想了想,“哦,你还帮我起了个英文名,Tom,谢谢你,我正缺一个英文名。”


    “……”阮言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对不起……”


    “别再道歉了,其实该道歉的是我。上次说的话让你误会了,但我绝对没有讥讽轻视的意思。”


    蒋厅南黑沉沉的目光紧紧盯着阮言,“原谅我,好吗?”


    别再说什么讨厌蒋厅南的话了,听的人很想死一死。


    阮言无措的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没有没有,我也有错,那天我太冲动了。”


    蒋厅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好,那就翻篇了,我们都不提那天的事,好吗?”


    阮言赶紧重重的点头。


    “去洗漱吧,早餐很快好了。”


    听到这句话,阮言如逢大赦,赶紧转身去了。


    捧了一把凉水扑在脸上,阮言给自己强制开机,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戒酒了。


    对着镜子的时候,阮言忽然发现什么不对劲。


    “咦?”


    怎么感觉,嘴唇有点肿,但不是很明显,再往下看,锁骨的位置有两处红点,看起来像是过敏了一样。


    是昨天喝太多过敏了吧。


    阮言研究了半天,没研究明白,遂作罢。


    等他磨磨蹭蹭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蒋厅南已经把早饭摆上了餐桌。


    阮言放眼看过去,意外的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


    一盘子热气腾腾的蟹粉小笼包,还有上面撒了葱花的水煎包,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两个看起来就很爽口的小菜,甚至还有刚刚榨出来的橙汁。


    这得几点起床能做这么多啊。


    阮言很意外,他还以为这些传说中的总裁早上都是一杯咖啡就结束了呢。


    不过这也把阮言弄得很不好意思,“蒋总,还麻烦您做早饭。”


    蒋厅南连椅子都帮他拽出来,“不麻烦,顺手的事,我喜欢做饭,等我结婚了,会每天都给我老婆做饭。”


    “……”


    阮言无助的捏着筷子。


    SO


    何意味?


    好在蒋总没再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尝尝看我的手艺。”


    前一晚喝酒,现在最适合吃这些热气腾腾的食物了。阮言几个小馄饨下肚,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得不提,蒋总这手艺是真的不错,香的阮言快要把舌头吞进去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拘谨,吃了个八分饱就停下筷子。


    蒋厅南微微皱眉,“吃饱了?”


    老婆这胃口怎么跟小猫似的。


    蒋厅南想再哄老婆吃点,话到嘴边,又想起恋爱导师嘱咐他的话,不能管教欲太强,不然会容易引起反感。


    他默默又把话咽下去,也停下了筷子。


    阮言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我来刷碗吧蒋总。”


    “不用,有阿姨一会儿来收拾。”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蒋厅南没急着去开门,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阮言,“我让秘书来给你送一套新衣服,不然你先回房间等着?”


    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到老婆这副样子。


    阮言懵懵的点点头,听话的转身回去了。


    总觉得那里不对。


    合着蒋总也知道他这身衣服不妥?


    那怎么还盯着他看了一早上?


    外面门声响起,蒋厅南很快拿着几个购物袋过来。


    “先换上吧。”蒋厅南语气礼貌,“我去外面等你。”


    他以为自己表现得正人君子,却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有多奇怪。


    阮言默默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不然呢?


    在这里看着我换?


    等蒋总出去后,阮言把衣服拿出来,几件衣服都是崭新的,款式很日常,甚至连吊牌都被贴心的剪掉了。不过阮言对这个牌子有所耳闻,价格十分吓人。


    喝一顿酒牺牲也太大了。


    阮言忍痛把衣服换上。


    蒋厅南在客厅等的坐立难安,恨不得进去帮阮言拉裤子拉链。


    不过阮言很快就开门出来了。


    衣服很合适,码数正正好。


    蒋厅南看着老婆穿着自己挑选的衣服,一股满足感将心脏涨的满满的。


    像是在玩一种独属于他的换装小游戏。


    阮言一手还拿着换下来的蒋厅南的衬衫,“蒋总,这个我回去洗过再还给你吧。”


    蒋厅南立刻拒绝,“不用,阿姨会洗。”


    甚至像是怕阮言真带走似的,迫不及待的冲阮言伸出手。


    阮言迟疑了一瞬,“可是是我弄脏的。”


    蒋厅南先是立刻否定了一句,“不脏。”


    而后又顿了顿,“衬衫是定做的,材质不能直接水洗,如果洗坏了……”


    阮言头皮一麻,想也知道这件衬衫的价格不菲。


    他赶紧把衬衫塞到蒋厅南手里,“麻烦您了。”


    蒋厅南唇角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老婆掉落物品*1。


    (穿过未洗的白衬衫)


    “还有,我身上的衣服,多少钱我转您吧。”


    阮言鼓起勇气问的这句话。


    呜呜呜希望这个价格是他能承受的起的吧。


    蒋厅南这次没急着拒绝,而是沉默一瞬,才开口,“不用,助理随便买的,吊牌拆了也不知道价格。你要是真不好意思的话,有时间请我吃个饭吧。”


    阮言,“……”啊?


    这是正常事情的发展吗?


    但蒋厅南的表情看起来还挺认真的。


    阮言只能硬着头皮笑笑,“好啊。”


    今天是周末,倒是不用上班,蒋厅南要送阮言回去,死活被阮言拒绝了。


    蒋厅南认为短短一晚,他和老婆的关系已经进展飞速了,他现在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容易把老婆吓跑。


    “好,那你路上慢点,到家可以给我发个微信吗?”


    说到这里,蒋厅南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一下头,“阮言,我的微信坏了,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阮言茫然的“啊”了一声。


    蒋厅南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阮言的朋友圈,“我怎么刷新都是空白的,是不是我设置有问题?”


    阮言沉默了。


    他上次太生气了,回去后就把蒋厅南屏蔽了,之后又把这件事抛掷脑后了。


    但……


    蒋总也不用直接把这件事点出来吧。


    蒋厅南偏偏还在旁边语气无辜的说,“抱歉,我对于这些软件都不常用,让你见笑了。”


    计算机大佬说这种话……


    阮言暗自攥紧拳头。


    又在讽刺他是吧。


    说他没有礼貌,擅自把大boss拉黑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蒋总就是和他过不去呢。


    阮言被臊的整个耳朵都是红彤彤的。


    他垂着脑袋,声音很小,“可能是我这边设置的问题,我回去弄一下就好了。”


    蒋厅南露出笑容,“好,麻烦你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老婆软软的耳垂上,好可爱,耳朵都红了,老婆跟他说话还会害羞。


    从蒋厅南的住处离开,阮言奢侈一把直接打了个车,一上车他就忍不住了,给韩秋打了个电话,“秋秋,我到底哪里惹到蒋总了,他一直欺负我呜呜呜。”


    而另一边,蒋厅南心情愉悦的把郑林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他发了信息。


    【份子钱可以开始准备了。】


    郑林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开火箭了速度这么快?”


    蒋厅南一手拿着阮言换下来的衬衫,没忍住凑上去闻了闻,“你懂什么是天作之合吗?我们加了微信,他也对我开放了他的朋友圈。”


    “……”


    郑林诚恳道,“不然你去精神科看一下呢,我真的发现一碰到阮言的事你就不太正常。”


    蒋厅南挂了电话,再次把郑林拉黑了。


    而后迫不急的点开阮言的朋友圈,很好,这次终于不是一片空白了。


    虽然他小号也加了阮言,但和用大号看到阮言的朋友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有一种堂堂正正,有名分的感觉。


    蒋厅南将这些他看过多遍的朋友圈再次浏览了一遍,并将每一个都点了小红心。


    另一头,阮言炸毛了,“你看,他还在挑衅我,故意挨个点赞我朋友圈!”


    韩秋,“……”


    其他没觉得,主要是觉得这个蒋总真的挺闲的。


    周末在家两天,韩秋陪着阮言吐槽了蒋厅南两天。


    蒋厅南也推了所有应酬,专心的研究婚戒。


    前一晚熬夜看了本男同小说,第二天阮言连闹钟都没听到,不过还好被韩秋叫醒了,但还是有些迟了。


    他火急火燎的换好衣服,匆匆的洗漱一番就往出赶,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好在赶着最后一分钟打卡进了公司大楼。


    但员工直梯的人已经满了。


    如果是平时,晚几分钟上去也没什么,但今天周一,早会轮到阮言做汇报。


    他看了一眼时间,急得团团转,想着要不然跑楼梯上去吧。


    “阮言。”


    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不出意外的,当然是蒋厅南。


    男人今天穿的很正式,和在家里看见的,围着围裙的样子判若两人。笔挺的银灰色西装,头发向后抓了一下,鼻梁上加了一副金丝眼镜,妥妥的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光是往那里一站,就隐隐带着压迫感。


    镜面反射,阮言看不清蒋厅南的神色,只听他语气极为温和,“坐这边。”


    那边是总裁专用电梯。


    阮言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用了蒋总,我等等就好了。”


    恰好郑林从旁边走过,听到这对话噗嗤笑出来。


    蒋厅南还吹呢,还说要结婚了。


    人家连和他坐一个电梯都不乐意。


    下一秒,感受着蒋厅南落在自己身上的死亡视线,郑林虚虚握拳,咳嗽了一声,“那个阮言啊,没事,今天咱们都蹭一下总裁电梯,不坐白不坐。”


    郑总监都这么说了……


    阮言纠结了一秒钟,小步的挪过来,“谢谢蒋总,谢谢郑总监。”


    蒋厅南心里气的都要吐血了。


    他说的话老婆不听,郑林放的屁老婆就听!


    宽敞的电梯放下三个人绰绰有余。


    但阮言还是自己把自己挤到墙角,十分专注的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蒋厅南几次想开口搭话,但看着宝宝十分严肃的小脸,又默默把话咽回去了。


    八楼到了。


    阮言跟说顺口溜似的。


    “蒋总再见,郑总监再见。”


    随即跟兔子似的窜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门面倒映出蒋厅南那张阴郁的面孔。


    随即电梯里爆发出一阵狂笑。


    “我就说让你去看医生吧。”郑林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怎么感觉他对你印象更差了呢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郑林看着蒋厅南面无表情的脸,一瞬间严肃起来。


    “主公别急,臣还有一计。”


    蒋厅南皮笑肉不笑,“你最好真有什么有用的计谋,非洲的项目还缺人呢,我看你很适合去和黑人兄弟做朋友。”


    “……”


    蒋厅南听了郑林的一肚子坏水,回到办公室后,拨了内线电话。


    秘书很快接起来,“蒋总。”


    “订西京路的三明治,要草莓酱那一款,奶茶要原味加巨无霸波波。”这通话从蒋厅南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充满了违和感,“今天请企划部吃早餐,从我账户走。”


    早上看老婆急急忙忙的,估计是连早餐都没吃。


    秘书立刻应下,“好的蒋总。”


    蒋厅南顿了顿,“另外,叫人来维修专梯。”


    上个月不是刚检查维修过吗?


    秘书难得迟疑,“那您这几天乘坐?”


    蒋厅南语气自然,“我坐员工电梯。”


    企划部。


    刚刚开完早会,就看见几个人搬着箱子走进来。


    “蒋总请大家吃早餐。”


    阮言正饿着呢,一份三明治和奶茶就被放到了他的桌面。


    旁边的同事语气兴奋,“我打听了,蒋总只给我们企划部订了,这说明什么?是看重我们部门啊,肯定是上次的项目做的好,被蒋总注意到了。”


    阮言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原本听说是蒋厅南订的都不太想吃,但看到包装后眼睛一亮。


    是他最爱吃的那家欸!


    阮言动作很快的拆开,一口三明治一口奶茶,满足的眯起眼睛。


    还是草莓酱和波波奶茶的搭配!


    这是他吃过很多次后最喜欢的组合!


    阮言对蒋厅南的态度稍微改观了一点。


    可能这就是老吃家的惺惺相惜吧。


    吃到一半,就听见旁边的同事又传达来了新八卦。


    “楼下总裁电梯立牌了,说要维修。”


    “那岂不是最近总裁都要和咱们一起挤员工梯了。”


    阮言一阵猛烈的咳嗽。


    不会吧。


    早上坐还好好的呢。


    难道他坐一次就把电梯坐坏了?


    阮言内心惴惴,偷偷打开微信点开了蒋厅南的微信。


    意外的发现蒋厅南的微信名改了。


    Tom。


    真是看的阮言两眼一黑又一黑。


    蒋总什么意思。


    又在提醒他喝醉了的事?


    一直在挑衅。


    阮言无力的收起手机,趴在桌子上。


    成年人的世界还是太复杂了.


    蒋厅南工作的时候和在阮言面前完全是两幅样子。


    上午开了两场会议。


    蒋厅南很大方,工资开的都是业内最高的,福利也好。但与此相对的,就是他足够苛刻,讲话也足够刻薄。


    以至于每次汇报,都搞得高管们紧张兮兮的。


    不过最近,这种情况有所缓解,蒋总大概是最近几周心情不错,偶尔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蒋厅南也只会淡淡的说一句“下次注意”就翻篇了。


    到了中午,秘书照常提前来询问蒋总午餐是否还要订之前那家餐厅的简餐。


    没想到蒋厅南这次拒绝了。


    “不用,我去餐厅吃。”


    秘书心里其实有些意外。蒋总是很讨厌人多的地方,几乎没有去过餐厅。


    不过秘书没有多问,知道点点头就出去了。


    蒋厅南掐着时间走出办公室。


    中午的时候,员工电梯总是最挤的。


    阮言好不容易挤上去,感觉快被压扁了,忽然,有人伸手在他旁边挡了一下,才没让旁边的人撞到他。


    好像松快了一些,周围的人都避开了。


    阮言松了口气。


    可没两秒,他又觉得不对劲。


    阮言默默转身,僵住了。


    好了,他知道为什么周围人都避开了。


    蒋厅南冲阮言笑了一下。


    宝宝好乖,还会投怀送抱。


    阮言真后悔转身,不然他还能当作不知道。


    “蒋总。”


    蒋厅南"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电梯门又开了,上来了两个人,更挤了,阮言被人从后面挤了一下,一个踉跄,几乎是贴在了蒋厅南身上。


    虽然这种人贴人在挤电梯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但这可是蒋总啊。


    阮言此刻只幸好自己长得矮,只要不仰着头,就看不清蒋总的神情。


    殊不知此刻蒋厅南已经晕乎乎了。


    从那次言言喝醉酒后,终于再次和老婆贴的这么近了。


    人的阙值是在不断提高的。


    在之前,蒋厅南只要随时随地看到言言的照片就满足了,可现在,只是看照片已经满足不了他了,自从和老婆亲过嘴后,蒋厅南的需求更大了,想要的更多了。


    阮言就在自己面前,微微低着头,像是不知危险的小兽,把脆弱的脖颈露在敌人面前一样,殊不知恶狼就在他的头顶,已经张开了嘴,口水顺着獠牙滴落下来。


    馋死了。


    电梯很快到了,人流顺着往出走,蒋厅南有心和老婆一起走出去,奈何阮言躲着他,很快就跻身在人流中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蒋厅南脸色由晴转阴。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上周末还好好的。


    是他哪里又惹老婆不高兴了吗?


    不应该啊。


    他都是按照恋爱指南来的啊。


    阮言都打完饭了坐下才看到蒋厅南走进来。


    他飞速的把脑袋低下去。


    这一幕正好落在蒋厅南眼里。


    蒋总又碎了。


    他原本还想找一个离老婆近一点的地方吃饭,但看到这一幕,他顿了顿,随便坐在了餐厅最边缘的位置。


    阮言吃了两口,又悄咪咪的抬起头来。


    小猫探着脑袋,巡视一圈,最后锁定了坐在角落里吃饭的蒋厅南。


    咪的天,蒋厅南人缘这么差吗?


    不过想想也是,谁会跟老板坐在一起吃饭,压力也太大了。


    但就这么看着蒋厅南孤零零的身影,怎么还有点可怜。


    “小言,吃完了吗?”


    同事叫他。


    阮言匆匆应了一声,起身和同事走了。


    而在阮言眼里显得很可怜的蒋厅南正在查看秘书给他发过来的电子拍卖册,这是最近的一场拍卖会,压轴的产品是一枚漂亮的红钻,蒋厅南一眼看中了,买下来正好给宝宝做戒指。


    等他看完后再抬起头。???


    老婆呢?


    ……


    最近几天,阮言总能在电梯里碰到蒋厅南,他应从最开始的尴尬不自在但最后直接麻了。只是最令他不能理解的是,电梯里明明有很多人,怎么每次都是他“好巧不巧”的撞在蒋厅南身上。


    甚至有点撞习惯了……


    电梯人多的时候,阮言甚至会下意识地往蒋厅南身边贴,因为蒋厅南会伸出胳膊护着他,免得别人碰到阮言。


    这对吗……


    蒋总好像对别的员工也不这样。


    他是不是又憋着大招等着讽刺自己呢?


    毕竟之前几次就是这样。


    在阮言纠结的时候,蒋厅南这边简直是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每天都能和老婆来几次爱的抱抱。


    身心舒畅。


    更令蒋厅南舒畅的是,周五中午的时候,老婆主动给他发微信了。


    老婆宝宝:【蒋总,不知道您今晚是否有安排?很感谢上次喝醉了您收留我,想请您吃个便饭。】


    这么正式官方的话,也不知道宝宝组织措词了多久。


    上次言言喝醉后的第二天,蒋厅南是故意说要老婆请他吃饭的。


    这也是恋爱导师教的,要创造两个人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蒋厅南回复的很快。


    Tom:【有空。下班后我们一起走。】


    老婆宝宝:【不不不,蒋总,我们分开过去就可以了。】


    紧接着,阮言将餐厅的定位发过来了。


    蒋厅南脸色不太好看。


    他能明白阮言的顾虑,不想被别人看到,公司人多口杂的。但那不代表蒋厅南能心里舒服。


    他反复调整好几次表情,最后冷着脸回复了一个【好。】


    这家餐厅是阮言精挑细选好久的。


    太低档的请不出手,感觉不符合蒋厅南的身份。太高端的阮言又请不起。


    最后挑了一家日式烧肉店。


    环境还算不错,有独立包间,最关键的是他的学弟在这里兼职,可以给他内部优惠价。


    美滋滋。


    既然是自己请客,总不好迟到。阮言一下班就往出跑,奢侈一把打了个车就走。


    而他自然也没看见,一辆车在路边停了很久,等阮言打上出租车后,那辆车才启动,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阮言刚下车,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蒋厅南刚停好车,笑着走过去,“这么巧。”


    “蒋总。”


    蒋厅南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一瞬,“又不是在公司,不用这么叫。”


    两个人边说话边往前走。


    阮言“嗯?”了一声,“那我叫什么呀。”


    蒋厅南觉得老婆说话可爱死了,还有带个尾音,故意跟他撒娇呢。


    他语气带着笑意,“叫我名字就可以。”


    虽然已经在背地里对着这个名字叫过很多次,但就这么当面的叫出来,阮言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蒋厅南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诱哄,“叫一次试试。”


    阮言张了张嘴,磕磕绊绊的,“蒋……蒋厅南。”


    蒋厅南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了抖,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低低的“嗯”了一声。


    阮言呼吸有点急促,不自在的微微把脸侧过去。


    同时心里的小人在呐喊。


    这对吗?这对吗!


    他第一次打工不要骗他啊,别人家打工人也和老板这样吗?


    好在蒋厅南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也没有再做什么事。两个人进了包间,阮言很礼貌的让蒋厅南先点菜。


    蒋厅南也没客气的接过来,点了几样菜,阮言在旁边听着,意外的发现都很合自己的口味。


    蒋厅南大致点了一圈,最后看到这里有清酒,故意笑着逗老婆,“要喝点酒吗?”


    阮言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蒋厅南当然是故意逗他的。


    就算是老婆想喝,蒋厅南也不会答应。


    言言入职体检的报告还在他抽屉里呢。


    等服务生走了,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蒋厅南这次没有主动开口。恋爱导师说了,让他少说话,多倾听对方说什么。


    等了两分钟,阮言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蒋……蒋厅南,你能换个微信名吗?”


    “不觉得,不太合适。”


    嘎巴。


    蒋厅南嘎巴就死了。


    他没说话,就听着阮言继续往他心窝子扎刀子,“对不起啊,我那天喝多了,可能是胡言乱语的……你可以起个更专业的英文名。”


    说完话后,屋内久久沉默。


    蒋厅南隔了一会儿才沉声开口,“我没带手机,回去再改。”


    “……”


    这个回答是阮言始料不及的。


    他干巴巴开口,“不,不着急。”


    蒋厅南回去就要把那个什么狗屁恋爱导师拉黑。


    还让他倾听。


    他听个屁。


    亲起来那么软的小嘴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中听的。


    还好这个时候服务生来上菜。


    烤肉发出嗞啦嗞啦的声音。


    蒋厅南没用阮言动手,熟练的给烤肉翻面。


    烤好后的第一块肉被蒋厅南夹到阮言的盘子里。


    阮言被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反思自己刚刚说话是不是太生硬了。


    他补救似的开口,“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那个名字不太适合你。你要是不想改就算了。”


    蒋厅南“嗯”了一声,“听你的,那就不改了。”


    阮言,“……”我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下一秒,就听见手机铃声响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蒋厅南从衣兜里拿出手机,而后按断了来电,随手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48章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话都很少。


    蒋厅南是在一个劲儿给阮言烤肉夹肉,阮言是根本顾不上说,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小盘子就满了。他只能埋头苦吃,腮帮子都鼓鼓的,像是用力进食的小仓鼠。


    这一幕看的蒋厅南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算了,说话难听点就难听点,退一万步说,还没骂自己呢,再退一万步,骂又怎么了,不是还没打自己么?


    眨眼间就退出两万步的蒋厅南一整晚目光都落在阮言身上,挪也挪不开。


    结束的时候,阮言去付账,都是费力扶着桌子站起来的。


    撑的要爆炸了。


    他皱着眉,“你怎么都没怎么吃啊,都进我的肚子里了。”


    说话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熟稔。


    一顿饭的功夫,好歹不像之前那么冷漠生疏了。


    蒋厅南帮他拿着外套,“我吃饱了。”


    光是看着宝宝吃,已经让蒋厅南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付账时,蒋厅南还虚伪的和阮言争抢了一番。


    阮言拿着手机,又急又气,“我付我付,是我请客。”


    蒋厅南借坡下驴,“好,这顿你请,下顿我请。”


    很耳熟客套的一句话,阮言都没过脑子,直接就点头,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对。


    他请这顿饭,是感谢蒋厅南在他醉酒的时候收留他。


    蒋厅南乾嘛要请回来啊??


    这怎么还一来一往了。


    他张着嘴,愣住,“不是,我……”


    “你付钱吧。”蒋厅南打断阮言的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阮言憋屈的把剩下的话憋回去了。


    付了账以后,阮言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蒋厅南动作自然的帮他把外套穿上,“我送你回去。”


    阮言摇摇头,“我叫车……”


    “我送你。”蒋厅南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难得有些强势。


    阮言一顿,眨了眨眼,没再说话,乖乖的跟在蒋厅南身后上了车。


    蒋厅南今天开的车就正常多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他先走过去给阮言开了车门,等阮言上车后他才走到驾驶位上车。


    车内很干净,挂饰摆件都没有。但阮言莫名就是能感觉到,这是蒋厅南常开的车。


    车内有一股很淡的薄荷味。


    和蒋厅南身上的一样。


    是的。


    得益于这一周挤的电梯。


    每次阮言撞到蒋厅南怀里,都感觉自己被这股味道团团包围。


    不浓烈不呛鼻。


    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心的感觉。


    ……


    回到公寓,韩秋正在客厅追剧,听见门声,回头看他,愣了一下,“吃个饭怎么还一脸凝重的回来了?”


    阮言抿了抿唇,“秋秋,有件事你帮我分析一下。”


    韩秋跟着严肃起来,“好!”


    另一边,蒋厅南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约了“军师”去了附近的一家酒馆。


    听完蒋厅南的话,郑林把玻璃杯磕到桌子上,“有进步啊,你请一顿我请一顿,这感情不就来了!”


    蒋厅南面色沉重,“我之前太乐观了,言言可能还没觉得我在追他。”


    “啪!”


    韩秋坐在沙发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用肯定的语气道,“他在跟你搞暧昧。”


    阮言一脸严肃,“我觉得也是,他也不明说,肯定就是想玩玩。他们这种有钱人都是这样。”


    韩秋抱着胳膊,“你别急,我们试试他,小言,咱们得当断则断!”


    “你别急。”郑林摸了摸下巴,“咱们要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当晚,酒馆和公寓分别召开了两场紧急会议,针对当前局势进行缜密分析。


    阮言最后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勉强吸收了韩秋的倾囊相授,他正准备去睡觉,随手点开朋友圈,整个人都精神了,差点跳起来。


    “蒋厅南发朋友圈了!”


    韩秋赶紧凑上去,“发的什么?”


    照片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拍的,只拍了烤肉,但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露出了阮言的一只手,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暧昧。


    香香^^【图片】


    韩秋愣了,“这不是你之前的文案?”


    阮言瞪圆眼睛,“是啊,他这是什么意思?”


    “和他共享一个文案,显得多亲密啊。”郑林喝了一杯酒,“这一招叫欲说还休。”


    “这是不是又在玩暧昧,什么都不说,发个朋友圈算什么啊!”阮言攥紧手机,气呼呼的,“我要给他屏蔽!”


    他又往下滑了一下,这条朋友圈竟然消失了。


    “秋秋,他又删了。”


    “你删了乾什么啊?”郑林急了。


    蒋厅南皱眉,“照片里把言言的手露出来了,不想发了。”


    “……”妈的神经病啊。


    一晚上,两拨人谁也没睡好。


    阮言是真的想不通蒋厅南要做什么。他能感受到蒋厅南对他的亲近,如果不是蒋厅南的有意为之,自己这样的小职员,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总裁偶遇,超市、电梯里、他还会主动留机会下次约饭。


    可蒋厅南又为什么要总是讽刺自己呢?


    阮言想了半宿,终于想通了。


    蒋厅南这是在PUA自己!


    可恶!


    可恶的资本家!


    可恶的蒋厅南!!


    ……


    新的一周到来了。


    早上八点五十,公司自动感应的玻璃门打开。


    身姿挺拔的青年慢步走进来。


    他剪了头发,额前留了一点微碎的刘海,并不长,露出好看的眉眼,有点像很乖巧的妹妹头,眼型偏圆,黑又亮,睫毛卷卷的,皮肤很白,却是很健康的那种,透着淡粉色。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V领衬衫,露出大片精致白皙的锁骨。


    阮言今天喷了香水,走路都带着一股夏天爆汁的桃子软糖的味道。


    蒋厅南早就掐着时间等待电梯旁边,只待阮言走过来,和他共乘一梯。


    可今天在看见阮言的第一眼,蒋厅南整个人都愣神了。


    他僵在原地,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有好几秒,好像周围的世界都空了,所有人都成了马赛克,只剩下阮言一个清晰的画面。


    电梯门缓缓关上了。


    阮言不紧不慢,像是不着急似的,和蒋厅南并排站在电梯门口等下一趟。


    蒋厅南竭力维持着冷静,薄唇微抿,而后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你今天……”


    “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阮言突然开口。


    蒋厅南突然被这么一个惊喜砸过来。


    才隔了一个周末,老婆又主动约自己了!


    “好,你想吃什么,我来订餐厅。”


    “涮火锅吧,感觉好久没吃了。”阮言语调软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蒋厅南的心早就软成了一团。


    现在别说是涮火锅了,涮他都没问题。


    “可以,听你的,我们晚上一起去好不好?你怕被别人看到,可以直接去地下停车场。”蒋厅南微微压低声音。


    “好,不见不散。”


    蒋厅南呼吸乱了。


    今天的宝宝怎么这么乖!


    他正想再说什么,却见阮言偏了一下头,摘下了右耳朵的蓝牙耳机,阮言好像才刚刚看到他似的,微微瞪大眼睛,而后歉意的笑了一下,“抱歉蒋总,我刚刚在打电话,才看到您。早上好。”


    蒋厅南沉默在原地。


    好半天,他才低声,“没事。”


    “早上好。”


    电梯门开了,阮言走进去,却见蒋厅南没有动作。


    “蒋总?”


    蒋厅南很勉强的笑了一下,“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你先上去吧。”


    阮言很礼貌的点头,“蒋总再见。”


    ……


    要问公司里什么信息传的最快。


    肯定上司今日心情如何。


    像阮言这种小职员,只要看组长的心情就好,组长每天也要看主管的脸色,这样层层往上,在公司顶层,更是把蒋厅南的今日份心情看的比天气预报还准。


    很快。


    【总裁办大家庭】的工作群里置顶了一个表情。


    闪电。


    明白了,今天是雷霆之怒。


    早上的短会,恰有一个高管撞在枪口上,被蒋厅南冷斥的快抬不起头来。


    会议室鸦雀无声,人人都垂着脑袋,生怕引火上身。


    最后,蒋厅南把项目书扔在桌子上,语气冷的可怕,“再拿这种东西来给我看,就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吧。”


    他甚至连之后的会都懒得开,直接抬脚走出了办公室。


    坐在他左侧的郑林赶紧跟上去。


    直到回了办公室,郑林反手把门关上,皱眉,“你怎么了?”


    不对。


    郑林改口,“阮言怎么了?”


    能让蒋厅南情绪波动这么大的,估计只有阮言了。


    蒋厅南懒散的坐在椅子上,眉头皱的很紧,心里太烦躁了,他咬着一根烟,却没点燃,只靠着一点尼古丁的味道压制燥郁。


    好半天,他才冷冷的吐出一句。


    “他晚上有约会,和别人去吃火锅。”


    郑林神色也变得凝重下来,试探的问了一句,“和女生吗?”


    蒋厅南缓缓摇头,“还不知道,我只是听到他讲电话了。”


    郑林松了口气,“那你搞出这副样子乾什么?谁还没几个朋友,下班出去吃饭很正常。”


    蒋厅南眉头皱的更紧了,“今天不一样,他今天……他剪头发了,穿了新衣服,还喷香水了,是特意打扮过的。”


    郑林不说话了。


    顿了顿,他斟酌的问,“不然我暗示一下他们主管,把人留下来加班?”


    过了一会,蒋厅南扯了扯领带,吐了一口气,“不用,言言应该有朋友,我会学着给他空间。”


    郑林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蒋厅南紧接着说,“晚上的酒会你替我去。”


    “……那你呢?”


    蒋厅南没再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郑林无语。


    这叫给他空间?


    就是去火锅店门口等着呗。


    接下来一整天,蒋厅南的心就像是被搅乱了一样。


    他总是控制不住去想,言言今天打电话,是在和谁撒娇?他特意为了这个人打扮的吗?


    阮言身边的家人也好,朋友也好,蒋厅南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


    他清楚知道,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人的概率很小,可蒋厅南还是忍不住朝着最坏的方向去想。


    如果言言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蒋厅南扪心自问。


    他做不到放手。


    终于熬到了下班。


    阮言不紧不慢,清完了手上的工作,才慢悠悠的去打卡。


    走出公司的大门,阮言没像往常一样坐地铁,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刚刚启动,后面就有一辆车紧随而上。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


    阮言用勺子下着虾滑,眼睛弯弯的和韩秋讲早上的事。


    韩秋有点担忧,“不会有事吧,他毕竟是大BOSS,惹他不高兴了,恼羞成怒把你辞退怎么办?”


    阮言扬着下巴,“谁让他PUA我!辞退就辞退呗!”


    “此处不留言,自有留言处!”


    韩秋被他逗笑了,“行!咱不管他!”


    阮言哼了两声。


    他可不是泥捏的。


    如果谁惹毛了阮言,那阮言就会变得毛茸茸。


    晚上一高兴,阮言还喝了一瓶甜酒。


    虽然有上次醉酒的惨痛经历,但今天和韩秋在一起,阮言就不担心了。


    火锅店里面吃的热火朝天,对面路边的车里,蒋厅南抽着烟,眼睛死死盯着店门口。


    他认识阮言的室友韩秋,但他还是不放心,万一还有别人呢。


    等了快两个小时,总算见阮言和韩秋从火锅店出来,蒋厅南目光锐利的扫视了一圈周围,很好,没有可疑人物,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很快,蒋厅南就发现不对劲了。


    阮言抱着韩秋,眼睛弯弯的像是在说什么,他身子微微摇晃,蒋厅南一眼就看出来,他喝了点酒。


    蒋厅南皱了一下眉。


    他很怕阮言喝酒了晚上回去胃会不舒服。


    两个人要走到马路这边来打车。


    阮言嘴巴嘟嘟囔囔的,似乎一直在说什么。


    蒋厅南忍不住把车窗开了一个缝隙,只听见老婆软乎乎的声音飘进来。


    “我一定要给蒋厅南好看。”


    蒋厅南,“……”


    韩秋打的车过来了,他一边哄着阮言,一边扶着人上了车。


    蒋厅南开车跟了一路,直到目送着两个人上了楼,蒋厅南的车没有离开,就停在楼下。他静静的数着窗户,左边第三个,十分钟以后,灯亮起来了。


    言言已经回房间了。


    蒋厅南微微闭了闭眼。


    言言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惹他不高兴了吗?


    老婆总不可能是讨厌自己吧。


    蒋厅南烦躁的恨不得直接冲上去表白。


    思路乱成一团,蒋厅南最后拧着眉头给郑林打电话。


    郑林那头很吵,一听就是在泡吧,他大着嗓门,“蒋厅南,我是你的私人情感顾问吗!那你要再发我一次工资。”


    蒋厅南言简意赅,“奖金翻倍。”


    很快,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周围的吵闹声渐渐消失,郑林专门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接电话,“主公吩咐,臣洗耳恭听。”


    蒋厅南把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告诉了郑林。


    郑林皱起眉头,“不对啊,你们这怎么往死对头文学发展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


    郑林想了想,“蒋厅南,我觉得他好像对你有误会。”


    “不然你在微信上多跟他说说话,让他多了解你。”


    ……


    阮言洗漱后,还是觉得头晕乎乎的。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回卧室,打算睡前喝。


    蒋厅南的微信就是这个时候发过来的。


    KFC:【睡了吗?】


    阮言小脸板着,盘腿坐在床上,认认真真盯着那三个字。


    此男又是何意味?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阮言对着桌子上的牛奶拍了张照片。


    【喝完就睡。】


    蒋厅南很快又发信息过来。


    【睡前不要喝凉的。】?


    阮言惊恐的抱着手机,来回晃着脑袋四处看了看。


    蒋厅南怎么知道是凉的。


    似乎是知道阮言心里想的,蒋厅南很快又发了条信息,【我看到牛奶盒上面的水珠了。】


    阮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说人家能做总裁呢,对一个照片也看那么仔细。


    蒋厅南是真的有点担心。


    言言喝了酒,如果睡前再喝凉牛奶,保不齐就会胃疼。


    正想着再哄劝他两句,阮言就先一步发信息过来。


    老婆宝宝:【蒋总,盛言有多少员工啊。】


    是老婆在考验他的实力吗?


    蒋厅南别的不多。就钱多。


    绝对有自信能养好老婆。


    KFC:【大概几万名,明天我让人统计一下把具体情况汇总发给你。】


    阮言垂着脑袋,认认真真打字。


    【每一个员工,蒋总都要和他深夜畅聊吗?】


    蒋厅南看到这句话一懵。


    老婆对他果然有误会。


    蒋厅南这次急得连字都不想打,直接发语音过去。


    【当然不是,阮言,我只和你聊天。】


    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被酒精侵蚀过的大脑总是反应迟钝,所以人在醉酒的情况下很容易冲动。


    就像阮言。


    他按着语音条,很认真的开口。


    “蒋厅南,我不想跟人搞暧昧。”


    这次更直接,蒋厅南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


    阮言犹豫了一会儿才接通。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言言,我没有要跟你搞暧昧,是我笨,我总是讲话不好听,我……”


    蒋厅南顿了一下。


    阮言刚想和蒋厅南说不要叫的那么亲密,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蒋厅南声音微沉,郑重其事的开口,“我想和你结婚。”


    阮言愣住了。


    他动作极为缓慢的眨了眨眼。


    是手机坏了吗?


    还是他尔多隆了。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蒋厅南沉重的呼吸声传过来。


    三十秒、一分钟。


    蒋厅南受不了了,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屏幕一亮,阮言挂了他的电话。


    蒋厅南懵了一瞬,他很快发了条信息过去。


    【言言。】。


    信息后面跟着一个好大的红色感叹号。


    阮言把他拉黑了。


    拉黑删除一条龙,阮言甚至把手机都关机了,像烫手山芋似的扔到一边。


    太吓人了。


    这算什么。


    午夜凶铃吗


    阮言拍了拍脸,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看到桌子上的牛奶,赶紧打开仰头一口气喝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好像稍微抚平了阮言心底的燥意。


    他关了灯,把被子埋过头顶。


    睡觉!!


    谁料就算在梦里,蒋厅南都不肯放过他。


    阮言感觉自己陷入在一团黑暗的雾里,有人从身后抱住他,力气很大,阮言怎么也挣脱不开。


    只能感觉到身后这人的胸膛很烫,心跳的也很厉害。


    很快,阮言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他闻过很多次的,在人群拥挤的电梯间,在密闭的车厢里……是那股很淡的薄荷味。


    阮言猛地转身,终于看清了那个藏身于黑雾后的身影。


    “叮铃铃——”


    闹钟疯狂的在床头蹦跶。


    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摸索了两下,终于把闹钟按掉了。


    紧接着,阮言挣扎着爬起来。


    他顶着乱蓬蓬的头发,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会做那么乱七八糟的梦。


    不过打工人的早上是没有时间磨蹭的。


    言牌牛马很快哞的一声换好衣服去洗漱。


    韩秋在煎面包片,问阮言要不要给他带一份。


    阮言摆摆手拒绝了。


    早上起来胃不太舒服,他喝了杯水就走了。


    走的太匆忙,所以阮言自始至终也没发现,楼下就停着一辆灰扑扑的车,停了一整晚。


    阮言离开后不久,那辆车也开走了。


    一晚上抽了一整盒的烟,蒋厅南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底都是红血丝。


    他没去公司,而是先回住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等再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一楼的总裁专梯外还竖着【维修中】的牌子,蒋厅南看了两秒,让前台把牌子撤走,而后直接上了电梯。


    郑林正好有事来和他汇报,拿着一堆文件进了总裁办公室,看了蒋厅南两秒,转身就想走。


    蒋厅南声音冷冷,“我这是动物园,随便参观吗?”


    郑林只好又折返回去,“我看你脸色差的像是要破产了。”


    蒋厅南接过文件,翻看了两页,语气平静。


    “我昨天冲动了。”


    郑林睁大眼睛,“不会吧,你直接表白了?”


    “应该算是求婚吧。”


    “……”


    郑林被雷的半天没说出话。


    其实不用问,看蒋厅南这个脸色就知道结果如何。


    郑林没问,蒋厅南主动开口了。


    他拔开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合上文件,递给郑林。


    “他把我拉黑了。”


    郑林一脸复杂。


    只能说是人之常情。


    他犹豫着说点什么安慰蒋厅南,偏这个时候电话响了,郑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眉,侧头又看了蒋厅南一眼,而后才接起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郑林皱眉。


    “什么?阮言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话音才落,桌子对面的人已经猛的站起来,面色沉下来,疾步往外走。


    第49章


    阮言早上来的时候还只是有一点胃不舒服。


    可到了工位没多久,胃越来越痛。


    他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死死咬着唇,一手按着胃,趴在桌子上。


    救命。


    不会真是因为昨晚那瓶凉牛奶吧。


    这时候他又不合时宜的想起蒋厅南。


    不知道怎么回事,阮言心里冒出几分酸酸的委屈。


    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委屈感从何而来。


    在外上大学这几年,他也偶尔身体不舒服,或遇到一些烦心的事,但阮言虽然性格软又爱哭,可每次都是自己咬牙忍着,他知道妈妈也很忙很累,不会去和妈妈倾诉这些。


    那他……


    现在是怎么了?


    很快,旁边的同事发现了阮言的异样,走过来担忧的问他,“小言,你没事吧?”


    阮言整个胃好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绞着劲的疼,他艰难的呼吸两口,努力撑着桌子站起来,“我去和主管请个假吧。”


    “好好好,你快去吧,你看起来很严重。”


    主管上个月被加了笔奖金,正哼着小曲,心情悠哉悠哉。


    看来还是他运气好。


    这么一尊大佛被分到了他这儿。


    只要他把这个小祖宗照顾好,升职加薪还不是迟早的事。


    下一秒,有人敲了敲门。


    主管慢悠悠的开口,“进来。”


    阮言白着张小脸,脚步虚浮的走进来。


    “主管,我身体实在有点不舒服,可以请个假吗?”


    主管懵了,瞪圆了眼睛,几乎是赶紧跑过去,扶着阮言,“怎么不舒服了?请假请假,必须得请假,不然我送你回去吧……不行,我得先打个电话。”


    哪里轮的着他送,他得先请示一下。


    阮言摆了摆手,“不用,主管,那我先回去了。”


    诶……


    主管看着阮言离去的背影,急的不行,赶紧转头给郑总监打过去电话.


    阮言脚步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胃越来越痛了,阮言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刚走出公司大门,忽然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阮言腰上被人一揽,身子天旋地转,下一秒,他被人面对面抱在怀里。


    罪魁祸首正是昨晚的午夜凶铃。


    阮言瞪圆眼睛,“蒋厅南?你……你乾什么!”


    蒋厅南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一手托着阮言的屁股,一手在后面扣着他的腰,大步往前走,“去医院。”


    阮言立刻挣扎起来,“我不去医院,你……你放我下来,不然你送我去地铁站好了。”


    蒋厅南真是要被气死了。


    就这么不听话!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去地铁站?!


    不用问。


    昨晚的凉牛奶肯定是进肚了!


    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阮言没抬头,自然也没看见男人阴沉的脸色,还在闹腾着,“你放开我……啊!”


    一声清脆的掌声而后接了一声惊呼。


    他……蒋厅南……


    居然打他屁股?!


    “再闹?”


    蒋厅南声音微沉,“乖点,我带你去医院。”


    阮言这回脸终于不白了,取而代之的是涨红了起来,耳朵脸颊连着脖子都红成了一片。


    他咬着唇,眼圈都红了,嗔怒的瞪着蒋厅南。


    这一眼差点没把蒋厅南看映了。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别撒娇,撒娇也没用。”


    阮言真是要被气失语了。


    挣扎也挣扎不开,男人抱的很紧,胳膊像铁箍一样在腰间,多动两下还要被打屁股……


    阮言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只是这里就在公司门口,他实在怕被别的同事看到,干脆一咬牙,把头埋在男人的颈窝处。


    掩耳盗铃咪!


    蒋厅南脚步微顿,一颗心狂跳不止。


    老婆怎么这么萌!!!


    阮言本来只是胃疼,被蒋厅南这么一气,感觉头也晕乎乎的了,他把整张脸埋下去,几乎被那股淡淡的薄荷味笼罩,男人走的很快,步伐匆匆,但又把人抱的很稳,没有一丝颠簸。


    渐渐的,阮言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好在这次,终于没有午夜凶铃来扰人清梦了。


    阮言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醒来的屋子里都是昏暗的,大概已经傍晚了。


    他下意识伸手在旁边摸了摸找手机。


    没摸到手机,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手腕。


    什么男鬼?


    阮言吓了一跳,屋子太暗,他刚刚没有往旁边看,蒋厅南竟然一直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阮言小声说,同时努力的想要把手抽出来。


    但蒋厅南把他的手腕攥的很紧,一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阮言眨了眨眼,故意喊了一句,“疼”。


    下一秒,蒋厅南果然骤然松了手。


    阮言抿了一下唇,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身旁一阵窸窣,是蒋厅南站起来,莫名的,阮言忽然有点紧张,不知道这个人又要做什么。


    直到眼前一暗。


    男人的手遮在眼前。


    蒋厅南低声,“我开灯,会有点晃眼,缓一缓。”


    下一秒,屋子里骤然亮了。


    阮言隔着男人的手掌,从指缝里依稀可见透出来的光亮,他眨了眨眼,嘟囔着,“可以啦。”


    蒋厅南故意把手掌贴的近,能感受到老婆的睫毛眨动时带来的痒意,酥酥麻麻的,简直让他一颗心都跟着颤。


    听到阮言的话,他颇为可惜的收回手,虚虚握拳放在嘴唇边咳嗽一声,才说,“医生说你是因为饮食不规律,再加上情绪起伏比较大,最近都要吃的清淡点。”


    听到“情绪起伏比较大”那句,阮言不自在的别开目光。


    也没有吧……他就是被吓到而已。


    阮言弱弱的“哦”了一声,“谢谢蒋……总,那我先回去,医药费我会转给你。”


    一字字一句句,听的蒋厅南想死。


    这时候灯亮了,阮言才看清楚自己住的病房。这是病房吗?跟一个装修豪华的公寓也没什么区别了。阮言对医院病房的印象还停留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狭小单间。


    住在这儿,一天要好多钱吧。


    想到钱,阮言立刻坐起来想要走,可能是这个动作刺激到了蒋厅南,他猛地伸手,按住阮言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阮言抬头瞪了他一眼。


    蒋厅南动作强势,可声音却压得很低,甚至像是带着刻意诱哄的意味。


    “就在这里住几天吧,我安排营养师给你调理身体。”


    “我没事住医院乾嘛?而且我还要上班。”


    蒋厅南立刻开口,“给你休假,带薪,双倍带薪。”


    阮言,“……”合着他休假赚的比上班还多。


    “不要,我就赚我的工资。”


    阮言小脸板着,又重复了一遍,“放手。”


    蒋厅南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垂了一下眼,想起那个被他拉黑的恋爱导师曾说过,适当的示弱可以提升好感度。


    “去吃个饭吧,我还欠你一顿晚饭,吃完我送你回家。”


    蒋厅南低声道。


    阮言已经做好了和蒋厅南对抗到底的准备。


    没想到蒋厅南忽然转变了态度,这反倒是让阮言有些无所适从。


    自己是在这里睡了一个下午吗?那蒋厅南就这么一直守着自己?


    阮言轻轻咬了一下唇,而后声音小小的,“好吧。”


    蒋厅南一直有些难看的脸色总算好一些了。


    他想蹲下来给阮言穿鞋子,吓得阮言动作飞快两秒就把脚塞进鞋子里。


    蒋厅南深觉遗憾,只好退而求其次给阮言穿外套。


    从病房出来后阮言才知道,这是蒋厅南名下的私立医院,当时他的入职体检就是在这里做的,阮言忍不住想,蒋厅南到底有多少钱呢,感觉就像小说里写的霸总那样,挥挥手就能让天凉王破。


    像这种人,肯定都是一肚子算计,会有真心吗?


    阮言忍不住偏头瞥了一眼蒋厅南,见蒋厅南竟然一直在看着他,目光深深的,不知道在“算计”什么,阮言立刻不甘示弱,眼睛圆圆的瞪过去。


    “满脑子算计”的蒋厅南此刻:宝宝好可爱,后脑勺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还会瞪人.


    蒋厅南带阮言去了一家私厨餐厅。


    阮言胃还不好,蒋厅南只点了几个很清淡的菜,还有温养的汤,最后大概是看阮言眼巴巴的太可怜了,蒋厅南给他点了个小蛋糕。


    阮言口重,平时喜欢吃辣的,本来胃口就不好,蒋厅南还点了一桌子清汤寡水的,他只吃了几口,倒是把最后的小蛋糕吃的干干净净。


    蒋厅南给他盛了碗汤,“再喝一点,这个是养胃的。”


    阮言不想喝,但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一点点的戳着碗,把碗戳到蒋厅南那边。


    蒋厅南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只觉得像是不爱喝水的小猫,伸着爪子在扒拉着杯子。


    但他还是严肃下语气,不由分说的开口,“必须喝,不喝不送你回家。”


    阮言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最后端着碗,大有一种“感情深,一口闷”的气势。


    他喝了一口,动作一顿。


    欸?


    还挺好喝?


    阮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看着像是蘑菇汤,喝起来很鲜甜,他很快几口就把一碗汤喝光了。


    蒋厅南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阮言身上,在看到阮言伸舌头的时候,他喉结也跟着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好像老婆舔的是他的嘴似的。


    吃完饭,蒋厅南没再说什么,信守承诺的送阮言回去。


    晚上的风有点凉,下车的时候,蒋厅南想把自己的外套给阮言,却被拒绝了,“你都快把车开到楼上了,走两步就到了。”


    蒋厅南顿了顿,低声,“言言,那天我太冲动了,我不是想逼迫你或者让你为难,我只是不想你误会我,我没有什么想玩玩的心思,我是认真的想和你……”


    “蒋厅南!”


    阮言赶紧打断他,怕他说出什么结不结婚的话。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蒋厅南眸色暗下来,抿了一下唇,最后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阮言如逢大赦,赶紧转身往回走,只是走到楼梯的门口的时候,他动作微顿,没忍住回了一下头看。


    蒋厅南还站在车边,大半个身影隐匿在夜色里,一时看不清神色,只觉得身影带着几分寂寥的味道。


    阮言抿了抿唇,隔了几秒才转身走回去。


    韩秋今天公司有团建,还没回来,阮言洗了个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刚点开手机,就看见蒋厅南发的微信蹦出来。


    KFC:【言言,我明天可以送你去公司吗?】


    阮言真是拿这个蒋厅南没招了!


    真后悔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他下意识的想拒绝,把【不用了】三个字都打在聊天框上了,可又想起今天蒋厅南送他回来的样子,咬了咬唇,最后把这三个字删掉了。


    他“呜呜”两声,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殊不知对面的蒋厅南盯着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都快急死了。


    快过了十分钟,阮言才发了一个小猫怼脸的表情包。


    蒋厅南皱眉。


    何意味?


    但他还是手指动了动,把表情包存下来,想了想,又原样给阮言发过去。


    这次阮言没再磨蹭,回复的很快。


    【又学我。】


    【学人精。】


    蒋厅南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嘴硬手也硬。


    【我没有。】


    【上次朋友圈的文案不是学我吗?】


    原来被老婆看到了。


    蒋厅南一向脸皮厚,从来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嗯。】


    【喜欢你才学你。】


    【宝宝,你好可爱。】


    阮言要昏厥了。


    他跟地鼠似的在被子上弄了个坑,把手机埋进去,再把枕头盖上去。


    安息吧,他的手机。


    真怕了蒋厅南每说两句话就要表白一句。


    一直没等到老婆回复,蒋厅南皱眉,甚至把手机关机重启,但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又发一条。


    【晚安,宝宝。】


    言言都没让他叫呢。


    蒋厅南怎么自己给自己升级了。


    阮言气的在床上打了一套组合拳。


    大概是晚上在梦里一直和蒋厅南练习格斗吧,早上起来阮言发现头和脚颠倒了位置,被子也扔在地上了。


    睡的晕头转向的。


    打工人打工魂。


    阮言耷拉着脑袋闭着眼睛去洗漱,韩秋和他说了什么他也是困的迷迷瞪瞪的点头,韩秋无奈了,拦住他往他衣服口袋里塞了一袋面包。


    阮言踉踉跄跄往出走,在路边要拐角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言言。”


    阮言脚步一顿,一转头,看见蒋厅南站在车边,对他招了招手。


    阮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蒋厅南动作很自然,抬手揉了一下阮言的头发,还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知道阮言是不是困蒙了,竟然没躲开,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蒋厅南,好半天问出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没睡醒?”蒋厅南笑了一下,“昨天不是说了我来送你,先上车,去车上吃点东西。”


    蒋厅南今天开了一辆商务车,是特意改装过的,后面有点像保姆车,可以睡觉,也可以吃东西。


    坐到车里的时候,阮言还有点不真实感。


    他疑惑的问自己。


    他和蒋厅南谈了吗?


    还是他昨晚睡觉睡蒙了,答应了蒋厅南的结婚邀请?


    就算这些都不谈。


    他昨天难道答应蒋厅南来接他了吗?


    怎么蒋厅南动作熟稔的好像两个人都结婚了似的。


    在阮言愣神的时候,蒋厅南已经把盒饭一个个摆在桌子上,“你胃不好不能不吃早饭,知道你早上胃口差,但是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面前的小桌子上几乎摆满了,中式西式都有,摆在阮言最面前的,是一碗香菇鸡丝粥,熬得浓稠,一股香味钻入鼻腔。


    阮言早上一般都是胃口不大好的,大部分的时候都不吃,有时候吃两片面包喝喝牛奶。


    几乎没有这么郑重其事吃早饭的时候。


    他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


    饭都摆面前了,不吃就不礼貌了。


    阮言把要说的话憋回去,拿着筷子埋头开始吃。


    别墅里有厨师,但是蒋厅南还是凌晨五点起来自己亲手做的。


    总觉得能给老婆做饭吃是一件很自豪的事。


    阮言没吃太多,很快停下了筷子,蒋厅南扫视了一圈,把老婆吃的稍微多的菜记下来。


    剩下了好多,阮言有点不好意思。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蒋厅南已经熟练的自己拿着筷子,开始吃阮言剩下的那些。


    甚至连阮言剩的小半碗粥都让他喝了。


    阮言看的目瞪口呆,“你……你早上没吃?”


    蒋厅南不像阮言吃东西小口小口的,他三下两下就将老婆剩的吃干净,语气自然,“现在吃了。”


    阮言,“……”


    他憋红了脸,“你吃我剩的。”


    蒋厅南抬眼看他,一副“那咋了”的神情。


    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


    开车往公司赶,在离公司还有一条路的距离,阮言就要蒋厅南把他放下了。


    蒋厅南知道他是怕被别人看到,可心里还是不舒服,自己就有那么见不得人?


    但他忍了忍,还是听了老婆的话。


    不然宝宝生气,明天就不许他送了。


    阮言下车的时候,正想告诉蒋厅南明天不要再送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蒋厅南塞了一个袋子在怀里。


    “水果和零食,去和同事们分一分。”


    “不用,我……”


    蒋厅南动作更快一步,直接把车门关上了。


    阮言勃然小怒!


    到底让不让人说话了!


    没办法,他只能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进了公司,坐到工位上,他又一样一样拿出来,切好的水果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还有各种零食,满满装了一大袋子。


    每一个同事路过都要站在阮言这里惊叹一句,然后再顺理成章的顺点吃的走。


    阮言像是分发零食的幼儿园大班班长,来一个分一个,最后过来的是主管,阮言顿了一下,递给他一袋薯片。


    主管神色复杂的摆摆手,问阮言身体好点没有。


    阮言赶紧开口,“已经没事了。”


    主管心里松了口气,点点头,“不然你多请两天假回家歇歇吧。”


    “不用不用。”阮言摆摆手。


    开玩笑,他哪敢请假啊。


    请假要给双倍工资,可怕的很。


    主管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


    好在之后蒋厅南没出什么幺蛾子,也没再给他发信息,阮言微微松了口气,很快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阮言抱着一堆文件,是主管让他去给郑总监送过去的。


    主管至今不知道阮言的背后靠山,还以为是郑总监呢,拼尽全力给两人制造机会。


    郑总监看见阮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咳嗽一声,“阮言,这些文件得先送去给蒋总过目。”


    阮言懵懵的,“我去吗?”


    那不是越级汇报嘛。


    郑林重重点头,“对,你去,就你去。”


    好一场言言接力赛。


    阮言没招了,最后抱着文件,一咬牙,去了顶楼的总裁办。


    总裁办平时出入的都是高管,就那么几个熟面孔,乍一看见阮言走进来,都愣了一下。


    有一个助理问他找谁。


    阮言说了自己是企划部的,来给蒋总送文件。


    助理皱眉,“谁让你送上来的?你们企划部懂不懂流程啊,你……”


    话没说完,就见坐在最里面的秘书几乎一个箭步冲上来,“阮言?”


    阮言没见过这个人,“您是……”


    “蒋总在里面呢,你去就行了。”


    秘书赶紧说。


    阮言不认识他,他却记得这尊大佛,好几次帮总裁留意过他的动向。


    阮言还以为能把手上的文件交出去呢,他失落的“哦”了一声,又点点头,“谢谢。”


    看着阮言直接进了蒋总办公室,那个新来的助理懵了,“刘姐,他是谁啊?”


    “多的别问,下次见他来千万别拦着就行了。”


    阮言敲门进去,蒋厅南正对着电脑看文件,他工作的时候有时会带一副防蓝光眼镜,金丝框的,带着点斯文禁欲的味道。


    人进来了,半天没说话,蒋厅南皱眉看过去,一看见来人,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走过去,“宝宝……”


    阮言把文件放在他桌子上,言简意赅,“签字。”


    听起来像命令。


    蒋厅南笑了,“宝宝,你特意来看我。”


    阮言皱眉,小脸一板,“不要这么叫我。”


    蒋厅南看到他这样就想过去抱抱他,只是忍不住了,“宝宝,中午来和我吃饭好吗?”


    得,蒋厅南尔多隆。


    阮言气的转头就要走,蒋厅南赶紧拽住他的手,哄他,“好,不叫,言言,我叫厨师送饭过来,你过来我们一起吃。”


    阮言拒绝,“我去食堂。”


    蒋厅南立刻说,“那我也去。”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点,“我去食堂大家都离我很远,没有人和我一起吃饭。”


    第50章


    阮言想去寺庙里。


    让大佛下来,他坐上去。


    不然他怎么就那么善良,那么心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答应蒋厅南和他一起吃午饭了。


    呜呼哀哉。


    悔之晚矣。


    阮言皱着眉头,气自己怎么这么没有定力,他轻轻哼了一声,催促,“你快点签字,我还要送回去呢。”


    一时不知道谁才是总裁。


    羊已入狼口了,哪里还有放回去的道理。


    蒋厅南忍不住往前走两步,牵着老婆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快中午了,你先别回去了,留在这儿待一会儿。”


    “不要!”


    阮言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要把手抽出来,可蒋厅南把他的手攥的很紧。


    男人那么强硬的,把手指挤进阮言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你乾嘛!”


    阮言瞪他,又怕办公室突然有人进来看见,又急又气。


    可是忽然的,蒋厅南微微一拽,把人拉进怀里,然后用力的抱紧他。


    阮言大概也没想到蒋厅南会这么大胆,微微怔住了一瞬。


    蒋厅南把人抱紧,身子弯了弯,低下头,把下巴垫在阮言的肩膀上。


    “宝宝,工作好累,让我抱一下。”


    阮言僵住,第一反应是蒋厅南怎么又叫他宝宝,紧接着,就只觉得蒋厅南的怀里怎么这么滚烫,有一种要把他融化的感觉。


    男人呼吸间喷洒的热气就打在耳边,酥酥麻麻的,让阮言有种莫名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应该用力把蒋厅南推开,然后打他一巴掌。


    但阮言没敢。


    不是不敢打蒋厅南。


    是觉得蒋厅南变态的程度八成会做出舔他的掌心的事。


    好在蒋厅南没有得寸进尺。


    他抱着老婆,偏了一下头,而后深深吸了口气,才依依不舍的把人放开。


    “你坐我旁边陪我,我会更专心些。”


    阮言忍不住想冷笑,“我作用这么大,那蒋总年底要给我分红才行。”


    “好。”蒋厅南一口答应,“我回去把我那几张银行卡整理一下,都给你。”


    “……”


    阮言不敢说话了,怕再多说一句整个集团都要给他了,明天他成总裁了。


    怪吓人的嘞。


    阮言就被这么半哄半强制的留在了总裁办公室,只是他坚决不肯和蒋厅南坐在一起,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也……也行吧。


    蒋厅南一抬头就能看见老婆乖乖的坐在对面玩手机,只觉得心尖处酥酥麻麻的。


    盯着看了没两秒,阮言突然抬起头,很凶的瞪了蒋厅南一眼。


    “好好工作!别看我!”


    蒋厅南有点想笑。


    偏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蒋厅南一秒沉下脸,皱着眉,不耐烦的看着门口,“进来!”


    一个高管抱着文件推门进来。


    正是前两天被蒋厅南训的那个。


    他颇有些心理阴影,颤颤巍巍走过去把文件递过去,“蒋总,这是修改后的策划案……”


    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人,面容陌生,但看带着的工牌应该也是盛言的员工啊?怎么就敢那么明晃晃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


    盯着看了两眼,身后响起阴测测的声音,“你看什么呢?”


    高管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扭头,“蒋总……”


    蒋厅南不耐烦的开口,“东西放这里吧,我看完让人给你送过去。”


    “好。”


    等人走后,蒋厅南忍不住了,站起来朝着阮言走过去,阮言一看他走过来就想跑,被蒋厅南扣住手腕,“我过来你就走?”


    阮言忍不住问,“蒋厅南,你是不是有肌肤饥渴症啊?”


    怎么总是想搂着自己抱着自己。


    蒋厅南语气认真,“估计真有可能,宝宝你帮我治治。”


    阮言推他,“你别这么叫我,也别抱我。”


    蒋厅南忍得难受。


    就好像饿了好几天的狼,面前被放了一块肉,只能看,不能吃。


    谁忍得住。


    中午的饭是秘书送上来的。


    蒋厅南让别墅的厨师做好送过来的,菜色干净简单,大部分都是阮言爱吃的菜。


    阮言看到后顿了一下,“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蒋厅南在给他盛汤,“猜的,可能是心有灵犀吧。”


    阮言气鼓鼓的。


    他看着很傻吗?


    蒋厅南吃的不多,一直在给阮言夹菜,剥虾,搞的阮言有点不自在,以前在家的时候,老妈也没对他这么好啊。


    而且蒋厅南的夹菜不是普通的夹菜,是有针对性的,阮言多吃了几口哪个菜,他下次就会夹这个菜,鱼肉连最小的刺都能挑干净,一小碗剥好的虾肉就放在手边。


    阮言从来没有这么舒心舒畅的吃一顿饭,因为蒋厅南提前把汤盛好,所以最后阮言喝到嘴里是温热的,适口度刚刚好。


    他觉得蒋厅南就算不做总裁也可以做家政。


    服务态度满分。


    见阮言放下筷子,蒋厅南问,“吃饱了?”


    他盯着阮言的小肚子看,看样子十分想上手摸一摸。


    阮言擦了擦嘴巴,点点脑袋。


    吃饱了人就是爱犯困,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蒋厅南适时提出邀请,“在这里睡一会儿吧,后面有休息室。”


    阮言立刻就要拒绝。


    可没等他开口,蒋厅南已经给他描述起来,“我不进去,你自己去睡,休息室的床垫是定制的,很软很舒服,这里有一次性睡衣和拖鞋,没人吵你,你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好吗?”


    没有打工人能拒绝这番话。


    阮言一开始是跑到空的会议室睡,后来买了一个折叠床在工位睡,但折叠床就那么大,十分拘束,每天睡醒了都腰酸背痛的。


    他一噎,可耻的心动了。


    十分钟以后,阮言换好了衣服,爬上了休息室的床。


    诚如蒋厅南所言,床确实很软很舒服,他把自己陷在床上,盖着被子,舒舒服服吐了口气。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阮言把被子揪到面前,像小动物一样,低头凑在上面闻了闻。


    是蒋厅南身上的味道。


    等等……他现在睡的休息室是蒋厅南的,那就是说平时蒋厅南会在这里休息,那他现在躺的床,盖的被子,都是蒋厅南的……


    阮言忽然脸色爆红。


    这跟和蒋厅南并排躺在床上有什么区别!!


    这跟和宝宝睡了有什么区别。


    蒋厅南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光是靠想象就要颅内高潮了。


    一墙之隔,宝宝就躺在里面,蒋厅南喉结上下滚动,那副场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知道要凭借着多大的意志力才能不冲进去。


    好舒服。


    阮言上班以后第一次午睡的这么舒服。


    原本还在偷偷嘀哩咕噜骂蒋厅南呢,谁料骂着骂着就睡着了。


    没有像在办公室睡觉一样会被同事发出的声音吵醒,阮言这一觉睡得万分舒服,甚至是自然醒的,等他爬起来看看手机,蒙了。


    天爷啊,这都迟到一个小时了!


    蒋厅南果然不是好人!


    居然都不叫他!


    阮言急急忙忙的换好衣服跑出去。


    推开门就大喊,“蒋厅南,你怎么不叫我!”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阮言愣愣的看着办公里的郑林,他拿着文件在和蒋厅南说什么,两个人估计都是被这突然的一声惊到,齐齐的朝他看过来。


    阮言一瞬间脸色涨红。


    蒋厅南先反应过来,起身走过去,“迟了就迟了,你急什么。要不要吃下午茶?吃完再回去上班。”


    阮言起来的太急,衣服穿的乱七八糟,蒋厅南帮他整理衣领,又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只是被阮言躲开了。


    可恶!


    他是猪吗?吃了睡睡了吃的。


    阮言别别扭扭的开口,“不用了,我回去了,谢谢蒋总。”


    他又冲着郑林点点头,“郑总监。”


    郑林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人。


    等阮言急匆匆走了,他才忍不住道,“我去,蒋厅南,你这什么速度啊,这么厉害,你们俩这是……”


    蒋厅南这时候装起来了。


    他微微咳嗽一声,淡淡道,“想什么呢,只是让他在休息室睡一下。”


    “……”妈的装货。


    郑林趁机道,“现在势头正好,要不要我再给你出两个妙计。”


    蒋厅南皮笑肉不笑,“算了,你要是不给我出妙计,我现在早都结婚了。”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另一头,阮言脚步匆匆的跑回去,以为会收到一些注目礼,还好并没有,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阮言悄悄松了口气。


    坐下后没多久,手机就开始不停弹消息音,阮言闭着眼睛想都知道是蒋厅南,他不想看,奈何蒋厅南一条接一条发,连旁边路过的同事都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阮言尴尬笑笑,只好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


    很想结婚一男的:【宝宝,对不起,是不是我们刚刚说话吵到你了。】


    很想结婚一男的:【是我不好,没叫醒你,别生气。】


    很想结婚一男的:【晚上去吃饭好吗?】


    很想结婚一男的:【我想做饭给你吃,我还会烤蛋糕。】


    很想结婚一男的:【小猫怼脸jpg.】


    可恶!又用他表情包。


    阮言很冷漠的打了四个字。


    【再发拉黑。】


    对面很快瞬间安静下来。


    办公室里,郑林期待的看着蒋厅南,“怎么样?阮言答应了吗?你约他到家里后你做饭给他吃,多温情啊,你把衣服都脱了,单穿一个围裙,额……当然,裤子还是要穿的。”


    蒋厅南让他滚。


    郑林还是探着头,挤着脑袋想看,“阮言回没回你啊?”


    蒋厅南把手机扣过来,冷冷的看着郑林,“言言当然答应了,你怎么这么闲,不用工作吗?看来是奖金给你发多了。”


    郑林赶紧让开一点,“我回去工作了老板,一定努力开创我们盛言美好的未来。”


    蒋厅南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滚。


    等郑林走了,蒋厅南脸上的冷漠严肃瞬间破碎,赶紧掏出手机,奋力搜索,给老婆发了一个小猫磕头的表情包。


    不出意外的,老婆没回他。


    ……


    有的时候事情的发展真的很莫名其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阮言每天的生活日常变得规律起来。


    早上可以多睡一点时间,掐着点出门,楼下停好了车,饭菜都摆好在小桌子上了,蒋司机勤勤恳恳的服务,把人喂饱后送到公司。


    阮言每天都会被蒋厅南塞一个大礼包在怀里,有时候是零食,有时候是一些自己烤的饼干,还有切好的水果。


    中午他也开始准时准点去蒋厅南的办公室吃饭,吃完饭再顺理成章的赖在蒋厅南的休息室睡一觉。


    而蒋厅南也一直信守承诺,从没在阮言睡觉的时候偷偷进去过。


    今天蒋厅南中午在哄着阮言吃饭的时候,问阮言晚上有没有时间,去看一场电影。


    看电影这件事本身很普通。


    不普通的是放在蒋厅南和他身上。


    阮言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又松。


    蒋厅南这是……要和他约会吗。


    之前好多次,蒋厅南约阮言晚上去吃饭,阮言都拒绝了,他这次本身也没抱什么希望,反正追老婆这件事,长路漫漫。


    没想到阮言停顿了一瞬,声音很轻,“好啊,”


    蒋厅南一怔,险些没反应过来,“宝宝,宝宝你……”


    阮言夹了一块土豆塞到他嘴巴里,“闭嘴吧你,快吃饭。”


    第一次要和老婆约会。蒋厅南仿佛被什么惊喜砸中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一整个下午,他简直无心工作,一直在等着下班。


    甚至暗恨,谁规定的下午还要上班?耽误他追老婆。


    蒋厅南原本想将一整个影厅包下来,后来又怕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老婆会不自在,想想只能作罢。


    他提前订了电影票,是一个爱情电影,言言到时候说不定会被感动哭,然后扑进自己的怀里。


    “蒋厅南,爱情错过了就没有了,我不想错过你。”阮言紧紧抱着他,抬起头,红着眼睛,“我们结婚吧。”


    蒋厅南低头亲了亲阮言,“好的宝宝,都听你的,我们明天就结婚。”


    “老公,我爱你。”


    “老婆,我也爱你。”


    蒋厅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在想要不要提前把戒指带过去,这样等到时候情绪烘托到位了,他就可以直接求婚了。


    然后明天去领证。


    一切都很完美。


    是的。


    蒋厅南已经把婚戒订做好了。


    用的就是他上次拍卖会买的红钻,那么漂亮的红,肯定很适合言言。


    蒋厅南平时做任何事都很理性,唯独碰上阮言的事,简直是大脑一片空空。


    他竟然真的推了一个视频会,开车回家取了戒指,丝绒的盒子被他揣在衣兜里,蒋厅南莫名的有些紧张。


    约会这件事,总有些地下接头的感觉。


    阮言今天特意迟了一点,等同事都走完了他才开始收拾东西。


    磨磨蹭蹭的,直到四周无人,他才悄咪咪的往地下停车场走。


    直到上了蒋厅南的车,阮言才松了口气。


    但是他很快又看了蒋厅南一眼。


    每次他这样偷偷摸摸的,蒋厅南都会不高兴,明里暗里说自己拿不出手。


    但今天蒋厅南有点怪,好像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路上,两个人竟然都没有怎么说话。


    到了电影院,蒋厅南排队买爆米花,仔细想想,蒋厅南竟然是第一次在电影院来看电影,之前是因为没钱,而后是忙于工作,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把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工作人员推荐他可以买团购,便宜一些。


    蒋厅南嫌麻烦,拒绝了。


    “也可以买情侣套餐……”


    蒋厅南付钱的手一顿,“只有情侣套餐吗?”


    那结了婚的人来点什么套餐?


    没有夫夫套餐吗?


    但是阮言还在旁边等着,蒋厅南只好委曲求全买了一份情侣套餐回去。


    阮言刚刚吃的烤肠弄的手上有点油,正等着蒋厅南回来,“蒋厅南,我要纸。”


    最近这段时间,蒋厅南已经习惯了衣兜里带一些小东西,纸巾湿巾,或者是一个小夹子,言言前面的头发有点长了,有时候吃东西要夹起来。


    蒋厅南手里拿着爆米花,空不出手,“宝宝,在外套衣兜里。”


    阮言用干净的手掏进去。


    忽的,两个人都是一顿。


    蒋厅南是猛的才想起来,阮言是愣了愣,而后缓缓伸出手,看着手里的那个小盒子。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蒋厅南一咬牙,想着要不然把盒子抢过来,直接当场求婚算了。


    就算老婆恼羞成怒给他一巴掌。


    也算是赚到了。


    可没想到没等他动作,下一秒,阮言竟然自己把戒指盒子打开了。


    第51章


    盒子里的钻石大的像是不要钱一样,那么夺目的红几乎快要把人的眼睛晃瞎。


    阮言愣了愣,又抬眼看着蒋厅南。


    蒋厅南第一次这么紧张,好像手心都出了点汗,他呼吸滞住,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阮言像是欣赏够了,慢吞吞的开口,“蒋厅南,你平时出门还带这个啊,不嫌重么。”


    蒋厅南声音有点哑,“不是,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怕……”


    “怕什么?”


    阮言瞪圆眼睛,“你该不会是怕我跟你表白吧。”


    蒋厅南心里有点苦涩。


    言言这么说,意思很明显了。


    他露出一个极为勉强难看的笑容,伸出手去,“给我吧宝宝。”


    算了。


    蒋厅南在心里安慰自己。


    下次再找机会吧。


    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的蒋厅南,背地里早就碎成了百八十块。


    阮言没说什么,把戒指盒又塞回了蒋厅南的衣兜里。


    好像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但对蒋厅南而言不是。


    恰巧去检票时,旁边工作人员的手机响了,好大的声音在回荡。


    “全都是泡沫……”


    蒋厅南的脸又黑了一度。


    早知道就应该提前包场!


    他偏头看着阮言,宝宝倒是没有不开心,还在往嘴里塞着爆米花,兴冲冲的等着检票。


    蒋厅南的心一瞬间就软和下来。


    虽然还没有名分,但只要宝宝在他身边,所有的郁闷,焦躁都会烟消云散。


    这部电影是最新上映的,影厅人还不少,阮言和蒋厅南是最中间的位置,阮言坐下后,随手抓了点爆米花喂到蒋厅南嘴边,“尝尝。”


    蒋厅南不爱吃甜的,但这是老婆喂到嘴边的,他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张口吃下。


    不知道是不是不经意,阮言的手指慢了一秒才挪开,蒋厅南的嘴唇碰到了阮言的手指,指尖温温热热的,一瞬间,一股酥麻感顺着蔓延全身,蒋厅南甚至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呼吸重了几分,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唇瓣,深暗的眸色一直紧紧盯着阮言,可阮言已经像若无其事的坐好了,还拿手机拍了拍电影票。


    蒋厅南忍不住开口,“味道还不错,宝宝,还有吗?”


    阮言把一整桶爆米花塞进蒋厅南怀里。


    蒋厅南,“……”


    他要吃的不是爆米花啊!!


    蒋厅南憋屈的收回目光,怀里还抱着爆米花,和他冷硬的外表对比下,看起来有点滑稽。


    影厅里太暗,所以连蒋厅南自己也没看清,阮言红彤彤的耳朵,还有垂在身侧,不自觉动了动的手指。


    很快,影片播放起来。


    是一个标准的商业化糖水片,不过阮言工作后就没什么时间出来看电影了,还看的有滋有味的。


    蒋厅南倒是有点后悔。


    宝宝在旁边坐的板板正正的,一点也不往他这边贴靠。


    早知道就选个恐怖片了。


    蒋厅南心痒难耐。


    忽然,只见阮言的胳膊动了动,伸手往他这边来,蒋厅南心头一软,赶紧紧紧攥住阮言的手,和宝宝十指紧扣。


    原本只是要摸爆米花的阮言,“……”


    他忍不住偏头看蒋厅南,低声,“放手。”


    蒋厅南大着胆子没松手。


    反正是在外面,阮言还能打他吗?


    况且……


    打了也不亏。


    阮言象征性的往出抽了抽手,没抽动,他也就放弃了,随蒋厅南去了。


    于是接下来的电影,两人以一种奇奇怪怪的姿势看完。


    看起来坐着都正襟危坐的,实则偷偷在底下拉小手。


    电影结束,以主角在婚礼上的一场拥吻落幕,蒋厅南看的羡慕极了,什么时候他也能和阮言结婚就好了……


    影厅里的人都有的差不多了,阮言忍不住说,“你能不能松开手。”


    蒋厅南眸色暗了暗,依依不舍的把手松开。


    送电影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下去。


    蒋厅南当然不想就这么放阮言回去,“去吃个晚饭吧宝宝。”


    还以为阮言要拒绝呢,没料他只是想了想,就点头,“好啊。不过是我请你吃,你跟我走。”


    那还说啥了。


    蒋厅南给你了。


    跟着阮言的指引七拐八拐,最后车停到了离阮言公寓很近的一条小巷里。


    “这里面有家炒饭,我上学的时候经常来吃。”


    阮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笑着问蒋厅南,“蒋总不会吃不惯这些吧。”


    直到老婆是故意调侃,蒋厅南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有些酸涩。


    阮言已经忘了他。


    忘了在学校里,他们曾草草的见过几面。


    忘了托着阮言爬墙的那双大手,也忘了塞给他的薄荷糖。


    蒋厅南垂了一下眼,声音微低。


    “不会。”


    他也不是生来就富贵的,打黑工最穷的时候,连一块钱的馒头都不舍得买,只能疯狂喝凉水充饥。


    走进店里,意外的发现处处都很干净,阮言要了两份炒饭,老板娘似乎认识他,递给他两瓶汽水。


    易拉罐打开时发出的声音像是夏天独有的音调。


    阮言点的什锦炒饭,他又不爱吃胡萝卜,干脆就一块一块的挑给蒋厅南。


    如果是平时,蒋厅南早就哄着劝着让他吃一点,但今天毕竟是第一次和宝宝约会,蒋厅南忍着没有多说,对于宝宝塞过来的胡萝卜照单全收。


    阮言胃口小,饭只吃了一半,但他又不想浪费,所以干脆就推给了蒋厅南。


    反正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


    蒋厅南吃他的剩饭剩菜不仅不会恼怒,反而怪高兴的嘞。


    蒋厅南把自己的饭吃干净,又熟练的拿起阮言那份,三口两口就吃光了。


    老板娘走过来收拾桌子,笑了,“小言,现在有男朋友帮你吃了,你不用再打包了。”


    阮言笑眯眯的,“他是大胃王。”


    两个人结了账走出店面,因为这里离阮言的公寓比较近,蒋厅南干脆就走路送阮言回去。


    走到一半,蒋厅南猛然反应过来,他顿住脚步,声音微颤,“言言,你刚刚……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阮言故意说,“什么呀。”


    蒋厅南急死了,“老板娘说的我是你男朋友,你没否认!”


    “哦——”阮言拉长语调,“那你什么意思?让我回去否认一下?”


    “不是,我……”


    蒋厅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怕多说多错。


    阮言也跟着停下脚步,他站在路灯下,被光圈晃着,整个人白的发光。


    “蒋厅南,你不想做我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蒋厅南明显慌了,可下一秒,又看阮言冲他伸出手。


    “那好吧。”


    “那你给我戴戒指吧。”


    阮言眼睛弯弯的,笑着开口。


    第52章


    ①【关于柏拉图】


    阮言接戒指这件事,确实有些头脑发热的情况在。满打满算他和蒋厅南认识不过两个月,就这么莫名其妙答应蒋厅南的求婚了?


    晚上回到家,阮言做贼心虚,把手揣进衣兜,像是生怕在客厅的韩秋看到。


    毕竟之前他还和秋秋天天吐槽蒋厅南,一眨眼连人家的戒指都戴上了。


    好在韩秋今天睡得早,客厅并没有人。


    阮言悄咪咪回到卧室,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夺目的戒指,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就这么答应了?


    蒋厅南都没好好追自己呢。


    阮言越想越亏,恰好这个时候蒋厅南发信息过来。


    此男已得逞:【老婆,想你了。】


    分开到现在不过才十分钟。


    而且凭阮言对蒋厅南的了解,男人这时候肯定还没回去呢,估计就把车停在楼下。


    最关键的是!!!


    他怎么又给自己加码!!


    老婆都叫上了?!!


    看着这个称呼,阮言觉得脸上一阵一阵发烫,他重重的呼吸了两口,有些羞恼。


    不行,太便宜这个蒋厅南了!


    阮言起身去衣柜里看了看,最后翻出来一件短款的睡裤,是前一段时间太热了,他特意买来晚上穿的。


    阮言把短裤换上,又把灯关了,只留了一个小夜灯。然后躺在床上,打开了相机。


    他努力的调整角度,对着自己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挑了最满意的一张,发给了蒋厅南。


    他数着时间,刚过一分钟,就把照片撤回来。


    紧接着又发了一句话过去。


    而就像阮言猜测的那样。


    楼下的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蒋厅南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


    今天老婆戴上了他的戒指,就是答应了他的求婚,蒋厅南激动的到现在心都狂跳不止。


    正想着再跟老婆说点什么。


    没想到阮言竟然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点开图片的一瞬间,蒋厅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向大脑,他瞬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图片里,阮言躺在床上,昏黄的光打在身上,他穿着一个小短裤,大片白皙的腿肉露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姿势的原因,上衣卷起来一点,白软的小腹也露出来,看的蒋厅南一阵眼热,恨不得埋头上去狠狠咬两口。


    他下意识就要点保存,可系统却显示保存失败。


    蒋厅南一顿,点了一下图片退出来,没想到会眼睁睁看着图片在眼前消失,紧接着又蹦出来一句话。


    【不好意思呀,我发错人了。】


    蒋厅南僵住,燥热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他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悠哉悠哉的发了这句话,阮言还不知道自己把人气成什么样,把手机一扔,哼着歌去换衣服洗澡了。


    谁料刚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阮言一懵。


    这么晚谁啊?


    但想着韩秋还在睡觉,阮言怕吵醒他,赶紧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没想到在按下门把手的一瞬间,门从外面被大力拽开,阮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搂住腰,紧接着一阵大力扣着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男人滚烫的呼吸就打在耳边,带着微微的痒意,让阮言忍不住身上抖了抖。


    蒋厅南咬牙切齿的声音传过来,“老婆,照片是要发给谁的?”


    “你……”


    话没说完,就隐约听到韩秋那屋传来声音,阮言一紧张,来不及说更多,赶快拽着蒋厅南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关上门,就听见韩秋问他,“小言,刚刚有人敲门吗?”


    阮言一手捂着蒋厅南的嘴,赶紧开口,“是我点的外卖,没事啦,你快去睡吧。”


    韩秋没说什么,很快客厅的灯暗下来。


    阮言紧张的情绪刚刚有所缓解,紧接着瞪圆眼睛。


    蒋厅南……蒋厅南竟然舔他手心。


    阮言涨红了脸,要把手缩回来,可蒋厅南眼疾手快的又攥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照片到底是要发给谁的?”


    有病啊!


    大半夜冲上来就是为了张照片。


    阮言别开脸,哼哼,“我想发给谁就发给谁。”


    话音刚落,蒋厅南忽然就松开阮言的手腕,紧接着转而掐住阮言的腰,一手托着阮言的屁股,把人抱起来按在门板上。


    “乾嘛!”


    阮言瞪他。


    他现在可不怕蒋厅南了,蒋厅南在自己面前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凶,其实一戳就破。


    “你还要打我吗?”


    蒋厅南气得要吐血。


    他哪敢打,他怎么舍得碰阮言一根手指头,哦不,其实也不是……他现在被这小混蛋气的头脑发昏,倒是挺想扒了他裤子狠狠把小混蛋屁股打肿。


    但是今天刚把戒指送出去。


    蒋厅南不敢做的太过火。


    两个人僵持了一瞬,最后蒋厅南还是松开手,把人放下,声音闷闷的,“你早点睡吧,对不起宝宝,我不该问太多的,你想发给谁是你的自由。”


    怎么又叫回去了……


    蒋厅南这么一弄,阮言反而有点愧疚,他咬了一下唇,伸出脚踢了踢蒋厅南的小腿,“我,我逗你玩的,我能发给谁呀。”


    蒋厅南心里乐开花了,还是要装的十分低落,笑容很苦涩,“好,宝宝说什么我都信。”


    听到这话阮言急了。


    不是……


    蒋厅南什么意思啊。


    “真的,诶呀。”阮言拽着蒋厅南的胳膊,“不然这样,你今晚睡我这儿,你监督我,看看我有没有给别人发照片。”


    蒋厅南做梦都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呢。


    原本只是想听阮言说两句软和话,没想到直接中大奖了。


    蒋厅南咳嗽一声,语气十分正经,“合适吗?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可以住一晚。”


    真是很能装了。


    阮言的床不小,平时自己睡绰绰有余,可怎么今天加了一个蒋厅南进来,显得十分拥挤。


    更别说因为阮言的睡衣蒋厅南穿不了,只能勉强套一个裤子,上半身是光着的。


    稍微离蒋厅南近一点,就好像能被男人身上的炽热温度灼烧。


    阮言恨不得把自己贴墙上。


    只是没两分钟,蒋厅南微低的声音传来,“老婆,你要是不想和我睡我就先走,你不用这样,要是没有墙,你都快睡到隔壁去了。”


    阮言有些尴尬,“不是不是,我……我有点热,这不是贴着墙凉快么。”


    蒋厅南赶紧坐起来,“那你把那个短裤换上吧,换上能凉快点。”


    阮言真想给他一巴掌。


    他眼睛一闭,转身往蒋厅南那边滚,把自己塞到蒋厅南怀里,“睡睡睡!我又不热了行吧。”


    蒋厅南心满意足的抱着老婆。


    今天这一天跟做梦似的。


    先是成功和老婆约会,约到了老婆看电影。紧接着,老婆又接受了求婚,接受了自己的戒指,现在,竟然还邀请他一起睡觉。


    蒋厅南打拼这些年,有了金钱地位,但是从来没有什么自傲的感觉。


    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成功人士。


    一个成功躺在老婆床上的人士。


    只是没几分钟,蒋厅南又后悔了。


    憋了这么多年,平时一些亲密接触就已经够挑战他的了,更别提现在抱着宝宝躺在一起,浑身的血液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冲向大脑,一部分往下冲。


    不对,不对啊……


    阮言心里纠结,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蒋厅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不行?


    阮言悟了。


    原来蒋厅南是柏拉图!!


    有点遗憾。


    毕竟蒋厅南身材看着这么好。


    如果两个人要在一起一辈子,天天盖着被子纯聊天睡素的……也不是个事啊。


    阮言翻了个身,伸手戳了戳蒋厅南的胸膛,“其实,我不是特别保守的人,你知道吧。”


    蒋厅南都快忍得吐血了,他闭着眼,胡乱的把阮言作乱的手抓住。


    “我知道,宝宝,但是我很保守,我一定要结婚了才能碰你。”


    “……”


    蒋厅南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如果真的开荤了,那自己肯定收不住,到时候把老婆弄的惨兮兮,老婆一生气,不和自己结婚了怎么办。


    不行,蒋厅南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他用力抱紧阮言,重重重复了一遍,“一定要等结婚才行。”


    好像在给自己催眠一样。


    说完,又怕阮言生气,赶紧补充,“宝宝,如果你想,我用嘴帮你。”


    阮言实在是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一脚把他踹下去,蒋厅南摔在地上,还没等反应过来,一个枕头砸过来。


    “你在地上睡吧!”


    ②【关于婚礼】


    两个人领了证,但是阮言不想弄的大张旗鼓,毕竟自己还是盛言的员工,他提议干脆不办婚礼,只邀请家人朋友来家里吃个饭好了。


    蒋厅南当然听老婆的话。


    但这不妨碍他十分幽怨。


    总是有意无意在阮言面前提起,谁谁谁在哪个海岛办的婚礼,多么多么漂亮。


    阮言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吃薯片,“怎么了,人家没邀请你?”


    蒋厅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对了,蒋总,我打算辞职了。”


    听到这句话,蒋厅南脸上一瞬间由阴转晴,他早就不想让阮言乾了,没道理他做老板,让老婆做员工的,天天还要起早,那么辛苦。


    “宝宝怎么这么乖。”


    蒋厅南走过去抱着老婆,低下头往他脸上亲。


    但很快,蒋厅南隐隐后悔了。


    如果像之前一样,老婆每天中午会和他一起吃午饭,还能搂着老婆睡一个午觉。


    现在倒好。


    一整天见不到老婆就算了,他给老婆发消息,老婆还选择性回复,甚至发多了就不回了。


    蒋厅南只好把一肚子怨气积攒到晚上。


    可是弄的太狠,老婆又要骂他打他,说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肉,然后赶他睡书房。


    蒋厅南忍无可忍,攥住老婆的手,“我不去!我是你丈夫,我凭什么睡书房?”


    阮言瞪大眼睛,“蒋厅南,你跟我喊,咱们才结婚多久啊你就对我这个态度!”


    “我不是……宝宝,宝宝我错了,你别哭,我去,我去睡书房,你别哭,我去花园的狗窝睡都行。”


    …


    ③【关于酒吧】


    阮言年轻小,爱玩。


    这是很正常的。


    蒋厅南常常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最近言言喜欢上了泡吧。


    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蒋厅南要去酒吧把阮言提溜回来。


    最开始阮言还会喝酒。


    蒋厅南原本不想限制他太多,但如果喝的醉醺醺的就太危险了。


    为此蒋厅南还和阮言动了手。


    阮言捂着红屁股哭,大骂蒋厅南家暴。


    他呜呜的掉着眼泪,“你太残忍你这个人,你怎么可以打老婆,好吧,就算你不在乎我,难道你就不在乎我的屁股么?难道你平时不用它吗?用完了还要打,没有你这样的……”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蒋厅南把刚刚摘下来的手表再次戴好,看着阮言哭的稀里哗啦的,又忍不住心疼,却还是板着脸。


    “哭也没用,你再在酒吧喝醉,我下次打的更重。”


    阮言不吭声了,埋着脑袋低声啜泣,一副万分可怜的样子。


    蒋厅南每一分钟就受不住了,过去把人抱起来哄,“我错了宝宝,别哭了眼睛要哭坏了,我给你揉揉,是我凶了,我错了。”


    不过自那次后,阮言每次去酒吧喝的都是果汁。


    但蒋厅南还是不太满意。


    毕竟酒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万一有不长眼的勾搭他老婆怎么办?


    于是蒋厅南偷偷给老婆手机安装定位,还把阮言常去的那几个酒吧都买了下来,确保老婆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直到有一次,阮言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其实车子早就停在酒吧门口的蒋厅南,“好,我现在过去,宝宝你在哪家酒吧?”


    对面乱哄哄的,阮言的声音却清晰的传过来,“装什么啊,你看一眼定位不就知道了!”


    蒋厅南,“……”


    阮言又把手机打开,“你等我看看你的定位在哪儿,哦哦,老公你已经到了。”


    “……”


    这是什么史密斯夫夫。


    ④【关于网红言言】


    年仅二十三岁就过上了不上班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日子,阮言很苦恼,就像苦恼蒋厅南卡里的钱为什么永远刷不没一样。


    前些日子他刚买了一辆私人飞机,和蒋厅南一起挑的,机身不大,但是线条流畅,阮言觉得外形很漂亮,只是蒋厅南嫌弃太便宜了,问阮言要不要再买一个。


    “搞什么买一赠一啊,还是说到时候天上两架飞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啊。”


    蒋厅南一听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他肯定是要和老婆一起的。


    有钱人的日子实在无聊,除了花钱不知道该做什么,直到阮言最近在网上总是能刷到各种类型的vlog,他拍案而起。


    自己也可以录vlog啊!还能打发时间!


    蒋厅南苦不堪言的日子又开始了。


    因为阮言一开始走的是高能量的赛道。


    早上五点,闹钟响了。


    阮言正睡熟呢,被吵醒了烦的要命,一脚踹在蒋厅南身上,“你的手机要是再这么早响你就去睡书房,忙忙忙,不知道天天忙什么!”


    蒋厅南挨踹又挨骂,赶紧爬起来找手机,按了半天发现是阮言的手机闹铃。


    他把手机递过去,“宝宝,是你的……”


    阮言迷迷糊糊接过来,放在耳边“喂”了半天,“谁啊,谁……”


    “是闹铃。”蒋厅南好心提醒。


    阮言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要录vlog,他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困的上下眼皮要粘起来了,伸出胳膊要蒋厅南抱他去洗漱。


    等都收拾好了,阮言又爬回被窝里,让蒋厅南把相机支好。


    他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啊,已经五点半了,有点起迟了。”


    蒋厅南没忍住,“噗嗤”乐出来。


    阮言气的一个枕头砸过去,“你笑什么!我酝酿好的情绪都没了。”


    蒋厅南赶紧严肃下来,“不笑了不笑了,宝宝再来一次。”


    Part 2是在厨房。


    蒋厅南榨好果蔬汁,又煎的鸡蛋,还做了造型漂亮的酸奶碗。


    一切准备就绪后摆在餐桌上。


    阮言对着录了一下,又转回自己,“最近在戒碳水,早上一般只会吃这些,哦,我一般早上会喝一杯冰美式去去水肿。”


    他端着咖啡,对着镜头喝了一大口,下一秒眉头皱紧,不断的吐着舌头,“蒋厅南,我要中毒呢,苦死我了,快把我牛奶过来。”


    录完后,那些早餐都推给了蒋厅南,阮言则往嘴巴里塞蟹粉小笼包,蒋厅南特意包的小一点,两口一个,吃的阮言很满足。


    阮言平时吃东西挑食,蟹粉小笼包是他难得爱吃的,蒋厅南为此特意请的大厨学的,只要有空了就会给老婆做。


    吃饱后,阮言擦擦嘴巴,大声宣布。


    “我接下来要去健身了。”


    楼上就是健身室。


    蒋厅南不敢茍同,但也不太敢跟老婆提出他的建议。


    如果放在古代,阮言是昏君,那蒋厅南就是妥妥的奸佞臣子。


    健身室平时只有蒋厅南一个人会光顾。


    凭阮言素日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态度,是决不会踏足这里。


    蒋厅南让他尝试最简单的跑步机,帮阮言调好速度和坡度,“宝宝试一下。”


    阮言没走两步就喊累,让蒋厅南赶快给他录下来。


    镜头一打开,阮言立刻做好表情管理,笑眯眯道,“接下来呢,我会来健身房跑一跑步,一般是四十分钟。”


    四分钟都没到,阮言就从跑步机上滑下来,瘫软在一边。


    “好累,不然我改录低能量老鼠人的吧,这个比较适合我。”


    ……


    折腾了一天,阮言终于把视频发出去。


    晚上他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幻想明天一早醒来视频火爆,无数人在评论区底下大喊,“好厉害,好有精力。”


    而另一边,蒋厅南急着找助理。


    “买水军。”


    “对,就是这个视频。”


    ⑤【关于偷情】


    蒋厅南今天提早下班了。


    他给阮言发了微信,说有酒局,要晚些回来。


    然后他就独自开着车,去了郊区的一家酒店,这里位置偏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显得很“安全”。


    顶层的总统套房,蒋厅南刷卡推门,刚一进去,一个身影就扑过来,撞进他的怀里。


    “蒋哥,怎么这么久啊。”


    蒋厅南低头亲亲他,“我和阮言发信息了,今天晚点回去,可以多陪陪你。”


    那人仰头和蒋厅南接吻。


    两个人急不可待,甚至就在玄关这里,吻的密不可分。


    蒋厅南伸手去解他的扣子,同时抱着他大步往里面走,走一路衣服掉一路。


    就在把人扔到床上的时候,蒋厅南突然发现他哭了。


    “哭什么?”


    “我不想这样了,总是偷偷摸摸的。”


    蒋厅南拧着眉头,“我们当初都说好了的,你要是想要太多,我给不了你。”


    “蒋哥,我也想光明正大啊,你知道我不图钱,我就图你的人,我就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蒋厅南不耐烦听这些,低头又亲上去,“到底做不做?”


    “你每次找我就是这些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他低头啜泣。


    蒋厅南兴致都被搅散了,冷下脸,“你不做我走了。”


    他不是骗人,真的要站起身拿衣服,那人惊了,搂住蒋厅南的腰,“别走蒋哥,做,你想怎么做都行,我不该贪心……”


    “我就是想让你离婚……啊!”


    “蒋厅南!你怎么打人呢!”


    屁股上骤然挨了一巴掌,阮言气的瞪圆眼睛,“我剧本里没写这个,你别自己加戏行不行。”


    蒋厅南冷声,“你剧本里也没提离婚两个字,你再说我还打你。”


    阮言气的坐起来,“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你到底懂不懂艺术啊。”


    “不懂。”蒋厅南说,“我就是听不得这两个字。”


    阮言气的拿枕头砸他,“你到底演不演,我报酬都付了,你别给我耍赖。”


    为了今天这场戏,阮言求了蒋厅南两天,甚至破格答应用自己最害羞的那个姿势,谁知道蒋厅南这厮,吃乾抹净就不认账。


    蒋厅南漫不经心开口,“那怎么办?不然按着那个姿势再做一次,我把报酬还给你?”


    不要脸!


    阮言气鼓鼓的,而后又想到什么,悠哉悠哉躺床上,“算了,你走吧,你不陪我玩,我找别人陪我玩。”


    蒋厅南一瞬间沉下脸,“你什么意思?什么别人?”


    “这就不用你管了……啊!你又打人!蒋厅南你是不是暴力狂啊!!”


    “不止打你,你蒋哥还要乾你呢!”


    第53章


    ①


    蒋厅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打自己的脸。


    他以为是阮言,闭着眼睛下意识伸手要去攥老婆的手腕,可手伸出去,却只摸到毛茸茸的一团。


    这什么?


    蒋厅南一瞬间睁开眼睛。


    面前,一张小猫脸怼到眼前,两个蓝色玻璃珠似的眼睛盯着他。


    蒋厅南一瞬间就清醒了。


    哪里来的猫?!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空了。


    言言去哪儿了?


    旁边的是一只小白猫,圆头圆脑的,他从蒋厅南身上跳下来,在阮言的枕头上踩了几个梅花印的小坑。


    蒋厅南第一反应是言言又在作怪了。


    肯定是趁他睡着把猫抱过来的。


    他无暇顾及这只猫,下意识的要去找老婆。


    可蒋厅南走遍了别墅的每一个房间,却别说人了,连阮言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看到。


    老婆哪儿去了?


    蒋厅南脸色有些不好看,手里还拿着阮言的手机。


    言言的手机都还在床上,人能去哪儿呢。


    一转头,蒋厅南差点踩到那只小白猫。


    不知道这只猫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一直仰着脑袋,冲蒋厅南喵喵叫。


    蒋厅南不知道他是不是饿了,沉声问他,“言言呢?是不是言言把你抱过来的?”


    小猫歪着头,“喵~”


    蒋厅南有很严重的言言分离焦虑症。


    从早起到现在都没找到老婆,已经让他心底很烦了,他没理会这只小猫,大步朝着地下室的监控室去。


    卧室里没有监控,但走廊有,蒋厅南调好时间,加了倍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清楚的看到,从昨晚到今早,言言根本就没出过房门。?


    那人呢?


    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喵!”


    身后又一次传来猫叫。


    蒋厅南身子顿了一下,转过身。


    那只小白猫又跟过来了,一个劲儿的冲他喵喵叫。


    蒋厅南呼吸滞住一瞬。


    一瞬间,一个颇有些荒诞的念头在脑海中钻出来。


    他嗓子眼有些干涩,微微咳嗽了两声,才站起身,慢慢的走到那只小白猫面前。


    蒋厅南试探的开口,“你知道言言在哪儿?”


    小白猫一连喵喵叫了好几声。


    可惜蒋厅南听不懂。


    错过了很多优美的鸟语花香。


    “蒋厅南!你尔多隆是不是!!我说我是你老婆你听不到吗?你是不是还盐津虾!你这么大一个老婆你看不见!!”


    阮言气的跳起来给蒋厅南一拳。


    吃我喵喵拳!


    莫名的,听见小白猫喵了大半天,又突然被这只猫跳起来给了一拳,蒋厅南福灵心至一般。


    他紧紧抱住那只猫,“宝宝,是不是你,是你对不对?”


    阮言被搂的差点断气。


    他合理怀疑蒋厅南想趁这个机会谋杀老婆,于是气的又给了蒋厅南一拳。


    半个小时后,蒋厅南换好衣服,把小白猫放到桌子上,很认真的研究起来。


    “没有发热,也没见什么异常。”


    蒋厅南皱眉,“是什么时候变成猫的?”


    小白猫懒懒的趴在桌子上,爪子一伸,按在桌上的一张白纸上。


    白纸上有很多数字。


    小猫按住了写【6】的那里。


    早上六点吗?


    其实阮言也记不清具体时间,但是卧室放着一个他之前旅游淘回来的玩具。


    类似于木质布谷鸟那种,时间每到三六九十二就会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那个时候阮言刚刚醒过来。


    他照常要伸个懒腰,只是胳膊伸出来才发现不对劲,阮言懵了,看着面前毛茸茸的白爪子,愣了一会儿神,蹭的从被窝里钻出来。


    旁边的蒋厅南还在睡。


    小猫从床上走过,在宣软的床上留下一路的梅花印。


    他从床上跳下去,一直走到镜子前。


    阮言看到了——


    镜子里有一只小白猫,因为此刻刚刚凌晨,屋子里还很昏暗,但即便如此,阮言还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他变成猫了。


    奇怪的是,阮言没有太慌张。


    他只是扭头看了一下蒋厅南。


    好像只要蒋厅南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会不会怕。


    唯一遗憾的是蒋厅南怎么没变猫。


    不然他们就可以互相舔毛了。


    阮言心大得很,甚至没想过把蒋厅南叫醒,他对着镜子欣赏了自己之后,就又跳上床,悠哉悠哉的钻进蒋厅南怀里,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对了,宝宝,你是不是饿了?”


    蒋厅南此生最怕的事就是饿到老婆。


    他很快站起身,拿着手机开始查小猫能吃的食物,往前走了没两步,又折返回来,把小猫揣在怀里带走。


    言咪:喵喵喵?


    蒋厅南身上带了一个围裙。


    这个围裙唯一的特点就是有一个超大码的口袋,此时一直猫猫头探出来。


    蒋厅南一直以来想把老婆揣进兜里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他忍不住,每一分钟就要摸一下小猫头。


    阮言一开始还忍耐着。


    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了,在蒋厅南又一次伸手过来的时候,阮言伸爪子啪的打了他一下。


    于是蒋厅南又发现了新大陆。


    小猫的肉垫。


    平时蒋厅南就喜欢捏一捏阮言的手心,更别提现在变成小猫了。


    言咪的肉垫是粉色的,软软嫩嫩的,蒋厅南看的眼睛都要直了,忍不住把小猫提溜出来,捉着他的爪子咬了一口。


    喜提小猫两巴掌。


    等中午费力的做好午饭,蒋厅南脸上都是红印子,数不清被小猫打了多少下了。


    他是按照食谱做的,一盘羊奶糕,还有一盘三文鱼小蛋糕。


    阮言对于刚刚蒋厅南对他做出的骚扰行为很气愤,对蒋厅南也没个好脸色,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


    想了想又觉得这个行为更危险,又再次挪回来。


    蒋厅南看着老婆在自己面前转圈圈,简直一颗心都要被萌化了。


    阮言埋头吃了两口,忽然被抱起来。


    他懵懵的抬头,“喵?”


    蒋厅南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羊奶,用叉子叉了一块奶糕塞到他嘴边,“宝宝,我喂你。”


    阮言埋头吃了。


    蒋厅南发现宝宝吃东西的时候,耳朵也会跟着一抖一抖的。


    好可爱。


    他趁机低下头亲在了圆圆的脑袋上几口。


    阮言光顾着吃东西,没理蒋厅南。


    小猫胃口就更小了,没几口阮言就不吃了,蒋厅南给他擦干净嘴巴,又把小咪提溜到面前,对着他粉色的嘴巴重重亲了几口。


    直到言咪忍无可忍用爪子抵住了蒋厅南的嘴巴。


    “宝宝。”


    蒋厅南亲着宝宝的肉垫,“跟我去公司吧。”


    阮言想拒绝。


    但拒绝也拒绝不了。


    作为一只小猫,他只能被蒋厅南摆布。


    呜呜呜。


    蒋总今天迟了几个小时才过来。


    不过秘书没敢多问,只是尽职尽责的跟在蒋厅南身后,汇报今日的行程。


    没说两句话,她忽然一顿,紧接着眼睁睁的看到总裁的拎着的手提包里探出一只白色猫猫头。


    小猫正在对着她眨眼睛。


    秘书所有要说的话都咽下去了。


    怪不得……她还奇怪蒋总今天怎么提了一个手提包来。


    蒋厅南把包放下,将小猫拎出来,抱在怀里,转而抬眼看着秘书,语气淡淡,“继续。”


    秘书回过神,赶紧继续开口禀报。


    蒋厅南听完后淡淡点头,去掉了几个不太重要的行程,只是一会儿有个会,是怎么也推不掉的。


    蒋厅南干脆抱着猫去开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阮言变成小猫后就总爱犯困。


    蒋厅南批两个文件的功夫,小猫就睡的东倒西歪的,蒋厅南放轻动作,舍不得把猫自己扔在休息室,就这么抱着他去了会议室。


    于是一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眼睁睁看着蒋总今天竟然抱了只猫来开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老婆身上。


    蒋厅南有些不悦。


    他微微皱眉,“按顺序汇报,看我做什么?”


    高管们又赶紧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


    小猫在蒋厅南怀里翻了个身。


    他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枕着蒋厅南的胳膊,摊着肚皮呼呼大睡。


    蒋厅南看着他上下起伏的小肚子,软乎乎的样子,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


    他难得在会议上出神,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肚子。


    阮言睡得熟,并没有被吵醒,只是身子动了动。


    感受着小猫在怀里散发的热度,蒋厅南从心里升腾起一股满足感。


    只是没过一会儿,渐渐不对劲了。


    阮言开始打起呼噜。


    会议室里本来就很安静,毕竟是蒋总亲自主持的会议,除了汇报的高管,其余人都安安静静,没有多说一句话的。


    大家渐渐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像拖拉机一样的……


    谁?


    谁敢在会议室里睡觉?


    大家循着声音看过去,齐齐的把目光落在蒋厅南身上……怀里。


    不过有桌子的遮挡,大家并不能看得清小猫。


    蒋厅南心理素质很好。


    老婆打呼噜怎么了?


    不就是声音大点么。


    这说明孩子健康。


    他不仅没把老婆弄醒,还冷漠的看回去,大家都沉默了,每一个人吭声。


    就这么在一场呼噜中开完了整场会议。


    阮言在公司呆了一天,作为一个吉祥物,要么在桌子上躺着睡,要么窝在蒋厅南怀里被蒋厅南当成一个大型玩偶在撸着玩。


    好不容易到晚上下班。


    蒋厅南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在宠物店买了好多小衣服送到家。


    有超级可爱的制服,甚至还有小裙子……


    阮言气的简直想把蒋厅南的脸挠花。


    他一边挣扎着蹬腿,一边气的拿肉垫打蒋厅南,这对蒋厅南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奖赏呢。


    一个小猫咪的力气当然比不过蒋厅南。


    他被强制的套上衣服。


    蒋厅南眼珠子都要贴阮言身上了,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阮言拍了好几张照片。


    阮言终于被惹毛了,小白猫很凶的冲着蒋厅南哈气,然后从桌子上跳下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蒋厅南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


    他追上去哄猫。


    小猫自己跳到书架最顶端,把身子团成一个球,理也不理蒋厅南。


    “宝宝,下来吧,时间不早了,我抱着你睡。”蒋厅南哄着他。


    阮言才不理他。


    蒋厅南又劝了好久,直到嘴巴都说乾了,阮言总算屈尊降贵一般的,从书架上跳下来。


    蒋厅南立刻稳稳的接住他。


    关了灯,两个枕头换成一个枕头,阮言枕的是蒋厅南的胳膊。


    盯着浑圆的猫猫头,蒋厅南克制不住似的,凑过去,亲在了阮言的头上。


    晚安宝宝。


    第二天,晨光熹微。


    阮言感觉身后贴上了一个滚烫的胸膛,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往前躲了一下,声音含糊,“好热,蒋厅南。”


    话说完,阮言自己愣了一下,很快清醒过来。


    他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自己。


    这功夫蒋厅南也醒了。


    “老公,我变回来了。”


    蒋厅南别开目光,“嗯”了一声,样子看起来有些心虚。


    阮言瞬间就想起来了,直接拿了一个枕头砸过去,“蒋厅南,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敢让我穿裙子!”


    又是一场家庭大战……


    ②


    一睁眼对着一张狼头是什么感觉。


    那很吓人了。


    阮言差点没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这算什么。


    他们家开动物园吗?


    距离他变成小猫不过一个月,现在又轮到蒋厅南了?


    不过幸好有自己的离奇事件在前,阮言不至于吓得当场报警。


    和蒋厅南的流程一样。


    在看监控确认了这只“狼”就是蒋厅南之后,阮言上下摸了摸狼头,“老公你长得怪潦草的。”


    狼呲牙。


    阮言把手伸过去给他咬。


    狼吓得赶紧把牙收回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老婆的手指。


    趁着这功夫,阮言在网上搜索了一番。


    哦原来不是狼。


    阮言笑眯眯的揪着蒋厅南的耳朵。


    “是狗啊,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蓝湾牧羊犬。


    外表似狼,体型高大,通身都是黑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看起来隐隐有些慑人的感觉。


    阮言一拳砸在狗头上。


    “再给我凶一个!”


    牧羊犬嗷呜嗷呜叫起来。


    阮言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自己是巴掌大的小猫咪,蒋厅南就可以是这么帅的牧羊犬!


    他转身回房间,噔噔噔的跑回去,牧羊犬立刻紧随其后。


    盯老婆这个传统。


    无论是人还是狗。


    蒋厅南都贯彻的很彻底。


    阮言翻出一把木梳,兴致冲冲要给蒋厅南梳毛。


    蒋厅南觉得阮言很有可能把他梳秃了,又不敢拒绝,只能乖乖坐在阮言面前。


    阮言笑眯眯的,开始拿着木梳给牧羊犬梳毛。


    他一直都很喜欢毛茸茸的动物。


    虽然现在的蒋厅南有些大只了,但阮言还是恨不得把自己缩在蒋厅南怀里抱着他打个滚。


    养长毛宠物就是费力一些。


    十几分钟的功夫,地上的毛已经可以织成毛巾了。


    阮言又兴冲冲的要给蒋厅南扎小辫。


    这次牧羊犬忍不了了,转身把阮言扑到在地上。


    身后是地毯,摔上去倒是不痛。


    但阮言还是被吓了一跳,气的捶了蒋厅南两拳,“你乾嘛!发什么疯!把我松开!”


    蒋厅南一动不动。


    跟在床上一样。


    充耳不闻做聋子。


    琥珀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自己,阮言被这样的目光看的一阵心慌,他忍不住开口,“你乾嘛这样盯着我,蒋厅南,你别发疯,你还想吃了我吗?”


    阮言说对了。


    蒋厅南还真的想吃了他。


    也许是体内一点点狼的基因在作祟,他此时盯着白白嫩嫩的老婆,只觉得犬齿发痒,恨不得立刻咬上什么东西才好。


    但老婆到处都这么嫩,娇气的不行,蒋厅南哪里敢舍得咬,只能退而求其次,凑上去用舌头舔老婆的脸。


    阮言还没等挣扎着做起来,就被糊了一脸口水。


    牧羊犬的舌头粗粝,阮言脸上的皮肤又娇嫩,没舔两下,阮言的脸上就红了一大片。


    蒋厅南心虚的停下动作。


    阮言气的受不了了,用力把这个大狗推开,“你差不多行了!有完没完了!!”


    牧羊犬嗷呜一声,耳朵耷拉下来,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可怜的样子。


    阮言冷哼一声,不理他,转身去拿衣服自己进了浴室洗澡。


    蒋厅南原本是想守在门口的,可停着浴室里淅淅沥沥洗衣机里面水声,他渐渐有些忍不住了,努力想把整个狗头钻进去浴室里,可门被关的紧紧的。


    蒋厅南太用力了往里面撞发出声音,反而还被阮言骂了一顿。


    “蒋厅南!你要是敢进来,晚上就去地下室睡!”


    这个威胁不可谓不大!


    蒋厅南吓得赶紧止住动作。


    他趴在门口,尾巴晃了两下,又失落的耷拉下去,大鼻子就顶在门的缝隙那里,渴望从里面能透出老婆的一点香味。


    还没等他闻清楚,门霍然被打开了,阮言裹着浴巾走出来,目不斜视,好像没看到门口的牧羊犬一样。


    他径直的往卧室走进去。


    牧羊犬赶紧站起来,一步不落的跟上去。


    这次阮言没有关门,像是有意给蒋厅南留门一样。


    蒋厅南心里美滋滋的。


    却差点忘了,这本来就是他和阮言的卧室,他有什么不能进的。


    牧羊犬就没办法帮阮言吹头发了,平时这项工作都是蒋厅南的,阮言今天只能委屈一下,自己拿着吹风机吹头发了。


    蒋厅南在他脚边卧下来等着。


    没多大一会儿,牧羊犬突然感觉背上一沉。


    是阮言脱了拖鞋,把脚踩在了牧羊犬的身上。


    单论这个动作,似乎是极具羞辱性的。


    但是没人知道,此刻这只蓝湾牧羊犬,早就爽翻了。


    老婆在踩自己。


    光是想一想,蒋厅南就要血液倒流了。


    阮言个子不高,相对应的,脚也不大,甚至连脚趾都长得那样圆润白皙,一个个像小珍珠一样。


    平时在床上,蒋厅南做的过火的时候,阮言甚至连脚趾上都会留下齿痕。


    足以见蒋厅南的恶劣程度。


    只是阮言有很吝啬。


    蒋厅南好几次求老婆踩一踩它,阮言都不乐意,其实主要是蒋厅南每次都好久,会把阮言的脚心磨红,第二天走路都会痛。


    可现在,老婆却在主动踩自己。


    牧羊犬激动的恨不得站起来嗷呜两声,实则又压根一动不敢动,怕惊到老婆。


    其实阮言压根没想那么多……


    纯粹是把蒋厅南当成一个毛绒脚垫了。


    踩着还挺舒服的……


    阮言吹完头发,重新穿好鞋子站起来,蒋厅南有些遗憾,但是也跟着老婆。


    走一步跟一步的那种。


    这个时候该吃午饭了。


    今天是休息日,休息日都是蒋厅南在家给阮言做饭,阿姨是不会上门的。


    可现在蒋厅南做不了了。


    阮言笑眯眯的拿手机准备点外卖。


    正好,没有蒋厅南看着他。


    想吃什么吃什么。


    爆辣鸡翅,来一份!冰爽柠檬茶,来一份!还有……


    视线被遮挡。


    一只狗爪子突兀的挡在屏幕上。


    阮言,“……”


    他气没招了,“你松开。”


    怎么变成狗了还管这么多。


    阮言一扭头,对上一张严肃的狗脸。


    他要气笑了。


    最后还是没办法,点了两份清淡点汤饭,他和蒋厅南都能吃。


    一人一狗吃完了饭,阮言收拾了外卖盒,打着哈欠准备回房间补一觉。


    早上受到惊吓醒的太早了。


    不过他这次很有提前准备的,指了指卧室,“蒋厅南,我要睡觉,你要是敢跟进去你就完蛋了。”


    牧羊犬跟没听到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阮言想了想,又凑到他耳朵旁边,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牧羊犬这次更绝,直接把爪子抬起来挡住耳朵。


    阮言气的不理他,转身直接往房间跑。


    可人哪能比狗跑得快。


    蒋厅南先一步钻进卧室里,甚至还在床边的小垫子上蹭了蹭脚,堂而皇之的上了床。


    阮言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们一起睡,你不许吵我。”


    牧羊犬摇了一下尾巴。


    阮言是真的有点困了,也不管蒋厅南听没听懂,直接躺下钻进被子里。


    他刚闭上眼睛,有些要昏昏欲睡,忽然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


    某知不要脸的牧羊犬钻进了被窝。


    阮言本来想一脚把他踢下去,但又实在是太困了,动都懒得动,就在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狗头挤进两腿中间。


    阮言一个瞬间清醒过来。


    不是……


    这这这……


    这是正常狗吗?


    阮言瞪圆眼睛,意识到蒋厅南要做什么,他吓得脚胡乱踹,想把这只臭狗直接踹下去。


    可蒋厅南像是铁了心似的一动不动。


    无论被阮言踹了多少脚,他都不肯让开,只用鼻子顶着,轻轻的嗅。


    阮言的声音渐渐带了哭腔。


    “蒋厅南,你别发疯!”


    “滚啊你!”


    “呜呜呜蒋厅南,我错了,你别舔……”


    ————————


    大狗狗~


    是狼!


    大狗狗~


    是狼!!


    大狗狗~


    滚啊臭狗别吃棒棒糖了!!


    ——崩溃版言咪[愤怒]


    第54章


    “陛下,陛下!”


    “蒋贼就要回朝了!!”


    几个臣子苦口婆心的劝着,脸上担忧的表情好像明天就要大祸临头了一样。


    而在暖阁最中央,小皇帝还趴在桌子上玩弹珠,五颜六色的玛瑙珠滴溜转,直到被一只白嫩的手指按住。


    阮言抬起脑袋,“他是大胜回朝,难道朕还能下旨不让他回来吗?到时且不说天下的人会怎么看朕,单说蒋厅南手里的兵马,估计会直捣黄龙,到时候,朕的脑袋就会跟这玻璃珠似的,咕噜咕噜掉地上了。”


    话说完,阮言手指一松,桌子上的玻璃珠滚落到地上,吧嗒吧嗒发出清脆的声音。


    把几个臣子吓得够呛,都扑通扑通跪在地上。


    “陛下慎言啊。”


    阮言最近几天被他们唠叨的头疼,“好了,你们回去吧,有这时间回去想吃点什么就吃吧,想做什么就去做,都说不准没几日活头了。”


    这几个大臣过来本是想寻安慰的,结果被小皇帝这么一说,好像明天蒋贼就要杀进来了似的,吓得一个个面色灰白,忙不叠的走了。


    阮言松了口气,“总算是安静了。小顺子,把清凉膏再拿来给朕按按头,听他们墨迹的头晕。”


    小太监赶紧过来,手里拿着银盒子,一打开里面就是一股清凉的味道。


    他小心的挖出来一点,给小皇帝在额角的位置按了按,“陛下,其实大臣说的不无道理,蒋厅南威名赫赫,功高震主,听说他凶名在外,能止小儿夜啼,如今要回京了,可不就像是猛虎在侧,陛下要早做防范啊。”


    阮言微微闭着眼,唇角带着一点凉薄的笑意,“哪个人又给你塞了钱教的同朕说的这些话?”


    小顺子吓了一跳,慌忙跪在地上,“陛下明鉴,奴才不敢。”


    天天睁眼闭眼耳边围绕的都是蒋厅南的名字。


    阮言烦不胜烦。


    他难道不知道蒋厅南是个威胁吗?


    可他能怎么办!


    还不都是他倒霉,才十五岁的时候父皇就一命呜呼了。


    当时正赶上邻邦虎视眈眈,蒋厅南临危受命,领军驻守边关。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刚刚登基,什么都不懂,孤零零的坐在龙椅上,抖着嗓音一遍又一遍的问,“众卿,何人敢出战?”


    没人理他。


    谁愿意出了京城这富贵窝,去那个地方吃苦受罪。


    只有蒋厅南站出来。


    他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单膝跪地,“臣愿前往,为陛下驻守边关,万死不辞。”


    现在朝中上下都骂蒋厅南是蒋贼,说他功高震主,却全然忘记了,当年满朝文武是如何夸赞他少年英勇。


    大军出征的那一日,阮言亲自去送行。


    他斟了一杯酒给蒋厅南。


    蒋厅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又脱下身上的披风,裹在他身上,声音沉沉,“言言要照顾好自己。”


    没有叫陛下,是言言。


    蒋厅南父亲战死,先帝为表彰仁德,曾把蒋厅南接到宫里住过两年。


    阮言倒是没有什么印象了,他发过一次高热,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只隐约记得蒋厅南对自己很好,经常替自己抄书。


    阮言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什么了,只记得尘土飞扬,他盼着蒋厅南替他守好疆土,似乎……也曾盼着蒋厅南平平安安。


    至今已五年了。


    时过境迁。


    阮言不是那个懦弱的孩子了,他开始尝试收权,刻意打压几个前朝旧臣。而蒋厅南呢,一场又一场的战役积累了他的威名,军队逐渐壮大,兵符在手,雄踞边疆。


    现在的蒋厅南,恐怕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希望“言言平安”的蒋厅南,他想要的,只怕是自己的皇位了。


    杂冗的往事在眼前一晃,阮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顺子,“念你伺候朕多年,你出宫吧,朕会给你一笔钱。”


    小顺子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陛下,奴才从您登基就跟着您了。”


    “朕的身边,不留不忠的人。”


    ……


    “将军,您弄这些小玩意做什么?”


    副将李涵从外面走进来,“还让人在箱子外头裹着棉花怕撞坏了,什么东西这么精细。”


    蒋厅南声音是难得的温柔,“送人的。”


    也不知道言言现在多高了,还喜不喜欢这些小玩意。


    蒋厅南现在对阮言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分别时,言言裹着自己的斗篷,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像是有点红,蒋厅南心疼坏了,他舍不得离开言言,总怕朝里朝外那些豺狼虎豹对言言不利,可他没办法,他要去替言言守着这江山。


    李涵环顾左右,微微压低声音,“探子来报,现下京中流言四起,对您的风评可不太好,都骂您是蒋贼呢,尤其是那些文臣……”


    提到这儿,李涵就有些不屑,“他们在京中高枕无忧,也不想想是为了什么,要不是咱们在这里拼命,能有他们的好日子?”


    蒋厅南眸色冷淡,“随他们,等我回京了,自然会把不长眼的清理掉。”


    他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人,杀人不过眨眼间。


    李涵嘟囔,“就是不知道那个小皇帝是怎么想的……”


    话没说完,冷冷的目光瞥过来,李涵赶紧闭嘴。


    他们这将军,什么都好,治下严厉,赏罚分明,就是太忠君了些,这些年军中不乏有人鼓吹,想要将军谋得那个位置,可但凡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落到蒋厅南耳朵里,便是一场暴怒,只要是说皇帝半句坏话的,都会被处以极刑。


    蒋厅南神色冷淡下去,“吩咐下去,大军启程。”


    京城三月三,正是艳阳天。


    阮言站在池塘边喂鱼,听到蒋厅南已经进城的消息时,手微微一抖,把整捧鱼食都扔进池塘了。


    他顿了顿,接过手帕,擦了擦手。


    “走吧,去宣政殿。”


    龙椅这个位置,阮言坐了五年,但他今天第一次觉得这么不舒服,只觉得有点硬,坐的他浑身别扭。


    他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袍,又觉得衣领太紧了,怎么呼吸都有点不畅。


    直到他听到外面传来衣袍摩擦以及渐渐清晰的脚步声。


    是蒋厅南来了。


    阮言下意识挺直腰板。


    他抬起眼,有一道身影,逆着光,慢步朝他走过来。


    阮言有点恍惚。


    蒋厅南怎么长得这么高了。


    他似乎都没来得及回府,穿着盔甲就来了,铁甲泛着寒意,更衬得蒋厅南面容冷厉,他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眉眼都还是当年的样子,可眸色沉下来,盯过来的瞬间,让阮言莫名想到小时候番邦送来的雪狼,琥珀色的眸子,盯紧猎物的时候也是这样。


    两个人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谁也没有说话。


    蒋厅南迟了一秒才单膝跪地,“臣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蒋厅南微微低下头,好像借此想隐藏他狂跳不止的心脏。


    言言长高了,俊俏的像画里的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的板板正正的,看起来就乖死了。宫里果然养人,不像是边疆,风沙吹着,都是糙汉子,他的言言白白嫩嫩的,眼睛又黑又亮,只看了一眼,蒋厅南就快大脑空白了。


    清脆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将军请起。”


    落座后,阮言照常说一些客套话,感念将军辛苦,替朕驻守边关,朕要慰问边关将士云云……


    可越说阮言越不自在。


    这蒋厅南怎么回事,和他说话只闷闷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黑沉沉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怪吓人的。


    阮言又随便说了几句,终于有些被盯得受不了了,“天色不早了,将军不如留在宫里用膳?”


    这就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一般臣子听到这句话,都委婉拒绝,谢恩告退。


    没想到蒋厅南竟然笑了笑,“好,多谢陛下。”


    好????


    阮言憋了一肚子气。


    好什么!


    这蒋厅南果然是故意挑衅!!


    但话都说出口了,又不能再把人赶走,阮言只好憋憋屈屈叫人在偏殿摆膳。


    阮言一向挑食,御膳房每次都是绞尽脑汁奉上一桌子的菜,阮言也不过稍稍动动筷子而已。


    更别提今天还多了一个人。


    更没胃口了!


    阮言只吃了几口菜就停下筷子。


    看的蒋厅南眉头皱的紧紧的。


    就吃这么点?怎么跟小猫似的,怪不得看着这么瘦,怎么底下伺候的人都是废物么,不知道劝着点。


    蒋厅南夹了一块鱼腹,挑好了刺,夹到阮言面前的碟子里,“陛下进的太少了,当多吃一些。”


    阮言睫毛莫名一颤。


    这话、这场景……怎么有点耳熟。


    记忆深处突然浮现了一个画面,好像是他小时候闹着不肯吃东西,有人抱他抱在怀里,先是哄着,叫他不听,又气狠的威胁,“言言不吃饭,是要哥扒了你的裤子揍你吗?”


    阮言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一股羞臊涌上来。


    谁敢!谁敢打他屁股!


    阮言现在是皇帝,从前是太子,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谁敢对他不敬。


    阮言微微捏紧筷子,可一抬头,对上男人黑沉的目光,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真的将那块鱼肉吃了。


    蒋厅南笑了笑。


    紧接着,他开始不停的给阮言布菜。


    明明都有伺候的宫人,可他非要亲自来,剥好的虾肉,盛好的汤,偷偷被夹在菜里的胡萝卜……


    当然,还是被阮言挑出去了。


    蒋厅南有点想笑,却又觉得心里软软的,言言虽然现在是大人了,总是板着脸,其实还和小时候一样呢,会挑食。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阮言被喂了一肚子,从来没有吃的这么撑过,他苦着脸,下意识的揉了揉小肚子,而后似乎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够威严,赶紧把手收回来。


    可一抬头,蒋厅南就在他对面,正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阮言耳根有点发红。


    该死!!


    蒋厅南在嘲笑他。


    他故意开口,“蒋卿可吃好了?”


    蒋厅南点点头,“多谢陛下款待。”


    阮言往前走了一步,“蒋卿觉得,这宫里可好?比边疆大漠又如何?”


    “自然是宫中好。”


    宫里有他的言言。


    蒋厅南的目光垂了一点,不受控制的落在阮言的唇上,谁能想到,这个权势滔滔的大将军,肖想的不是皇位,而是皇位上的人呢。


    阮言微微攥紧拳头。


    果然……


    蒋厅南的野心都不掩饰了。


    顿了顿,阮言笑了一下,“那不如,将军今日夜宿宫里?”


    蒋厅南眸色微暗。


    他当然想……要是能睡在龙床上就更好了。


    可是他今天刚刚回来。


    还是别太急了。


    蒋厅南摇摇头,“臣不敢僭越。”


    阮言终于满意的笑了笑,“来人,送大将军出宫。”


    ……


    夜已经深了。


    阮言刚刚沐浴更衣,他头发都没绞干,还湿着,只是他不喜欢别人触碰,所以宫人也不敢来帮他擦头发。


    记得蒋厅南饭后走的时候还说,他带来了两箱小玩意送进宫来给陛下解闷。


    阮言心中不屑。


    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需要他送进来。


    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可这个时候,夜深人静的,阮言又有些心痒痒。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人把私库打开,他要去看看这蒋厅南到底送了什么破铜烂铁进来,如果不合他的眼,他就让人都扔了。


    两个硕大的箱子摆在面前。


    宫人依着他的吩咐打开,阮言凑过去看了看。


    看清楚的一瞬间,他微微愣了。


    他原本以为,会像是那些番邦进贡来的东西一样,都是俗气的金银珠宝,但并不是。


    有一整套的木偶人,都穿着精致的小衣服,活灵活现的,还有陶瓷娃娃,从大到小有一整盒子,还有木质的机关鸟,用手碰上去翅膀就会动……


    这些都是不够名贵的,却也是从小到大长在宫里的阮言从未见过的。


    他站在原地,下意识的想伸手,可手到半空又顿住了。


    “他送这些……是什么意思啊?”


    小皇帝茫然发问。


    可宫人们哪能回答他,都垂首跪在地上。


    阮言抿了一下唇,最后小声吩咐,让人把东西都摆在他的寝宫。


    皇帝入睡时,不许人守夜,不许宫内有人。


    宫人们吹灭蜡烛后,就都退下了。


    阮言确认门关好了,才立刻松了口气,伸了一个懒腰。


    太累了,做皇帝太累了。


    要时时刻刻保持威严姿态,要治下有方,要喜怒不形于色。


    记得刚登基的时候,太傅教他,“高兴的时候不能笑,悲伤了也不能哭。”


    阮言觉得可笑,“那不成呆子啦。”


    老太傅叹气,“陛下,这样别人就猜不到您心里想什么了,否则,会有很多人要害您。”


    后来朝堂上,争权夺利。


    老太傅死了。


    阮言也学会了做一个合格的君主。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的寝宫里,阮言才能稍微的自在一会儿。


    他松下一直挺直的脊背,打着哈欠爬上床榻,床榻上放着一个四不像的棉花娃娃,很丑,阮言甚至忘记是从哪里来的了,但每晚睡觉都要抱着。


    很多年了,棉花娃娃已经很旧了,阮言尝试过让宫人给他做个新的,但是不行,他只有抱着旧的这个才能睡得着。


    阮言躺上床,抱着娃娃,像小猫似的,用脸颊在娃娃身上蹭了蹭。


    父皇是突然重病撒手人寰,母后自尽,仅仅几天,阮言就从无忧无虑的太子变成了孤家寡人。


    还有……


    蒋厅南……


    阮言戳了戳棉花娃娃,“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一直在挑衅我?他送我这些东西做什么,把我当小孩呢。”


    棉花娃娃当然不会说话。


    阮言鼓起脸颊,有些愤愤。


    “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小孩了。”


    “朕不是孩子了。”


    ……


    言言还是小孩子呢。


    蒋厅南回府后,心情愉悦的想。


    神情动作都和小时候似的,没怎么变,还是挑食,不喜欢吃了就会皱眉,然后悄悄把碗推到一边。


    蒋厅南小时候和父亲在军营里长大,人人都是大口吃饭的,哪见过这样精细的人儿,他被阮言磨的没招了,哄也哄了劝也劝了,可阮言往他怀里一钻,搂着他的脖子,“哥哥我真的不想吃,我们去喂鱼吧。”


    蒋厅南被气的不行,还喂鱼呢,这小祖宗都喂不过来。


    最生气的一次,他把人扒了裤子打了两巴掌,阮言红着眼睛哭,蒋厅南还是心软了,把人抱在怀里哄。


    但蒋厅南不能在宫里住太久。


    他是外臣。


    哪怕再舍不得,没过两年,他还是出宫了。


    再后来,听说阮言大病了一场,只是那个时候蒋厅南不在京里,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而后,就只有在几次朝会中见过阮言。


    他不爱笑了,和自己也不亲近了。


    直到先帝驾崩。


    蒋厅南就再没见过阮言了。


    夜里安静,蒋厅南有些疲惫,却没有困意,可能是因为见了阮言,有些过于亢奋了。


    桌上的烛火暗了暗。


    蒋厅南拿剪子剪了一截灯芯,外面恰在这个时候传来打斗声,他神色未变,甚至动都没动,只静静的看着烛火。


    没一会儿,外面安静下来。


    李涵推门进来,“将军,五个,有活口。”


    蒋厅南“嗯”了一声,这才起身走出去。


    院子里,五个黑衣人被压在地上,仅为首的那个被留了活口。


    蒋厅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那人吐了口血,沙哑道,“陛下……”


    话没说完,蒋厅南忽然抽出刀直接划破了这人的脖颈,鲜血迸射出来,连李涵都愣了一下。


    “将军……”


    “区区反间计,想离间我与陛下么。”蒋厅南冷笑,“好一个一石二鸟。”


    李涵默默。


    心说你倒是听人家说完啊。


    蒋厅南随手扔了刀,语气平静,“去宫里递消息,说我遇刺受伤了。”


    李涵,“……啊?”


    蒋厅南微不可察挑了一下唇角。


    正好愁着不知道找什么理由见言言。


    另一头,阮言才刚刚睡着。


    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摊着小肚子,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一样。


    “陛下,陛下。”


    门口太监叫了他五六次,阮言才悠悠转醒,揉着眼睛,“什么事?”


    “宫外来报,大将军遇刺了。”


    什么?


    阮言一瞬间清醒了,从床榻上坐起来。


    这才刚回京第一天,怎么就遇刺了。


    一瞬间,阮言脑海里闪过很多人,谁?大司马?还是李尚书?


    不过来不及多想,阮言慌忙起身找鞋子穿,“进来回话。”


    宫人鱼贯而进。


    有人服侍他更衣,有人和他禀报情况。


    今天是蒋厅南回京的日子,怎么说阮言也该去探望一下,他皱着眉,“出宫,摆驾将军府。”


    屋子里点着熏炉,好像借此想掩盖那种血腥味。


    阮言本是带着太医来的,可进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处理好了伤口。


    蒋厅南坐在榻上,上身赤着,一条肩膀上缠着绷带,隐隐能看见血迹渗出来。


    他看见阮言进来,挣扎着想起身,“陛下怎么来了。”


    阮言赶紧走近几步扶住他,“将军快躺好,身体重要,不必这么多虚礼。”


    两个人贴的近,蒋厅南又高出阮言许多,此刻清清楚楚的看到,微松的衣领处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凑近了还能闻到言言身上的香味。


    蒋厅南忍不住喉结上下滚了滚。


    阮言还不知道被人盯上了,皱着眉看着蒋厅南身上的伤,“刺客可有抓到?”


    提到刺客,蒋厅南神色微冷,“都死了。”


    阮言倒是不意外,应该是死士,嘴里藏了药的。


    他抿了一下唇。


    “你放心,这件事朕一定彻查到底。”


    不知道蒋厅南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怀疑是他。


    阮言莫名有点憋屈。


    好香,好白……


    蒋厅南此刻满脑子都是这些。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憋坏了,蒋厅南现在只想一头扎进去。


    怎么又不说话了。


    阮言悄咪咪抬眼看蒋厅南,正对上蒋厅南深暗的目光,眸色黑沉沉的,格外慑人。


    阮言心头一跳。


    这什么意思?


    蒋厅南不会真以为是自己派的人暗杀他吧!


    阮言可不想背这个锅。


    他微微皱眉,“早知道出宫有这么一遭事,将军当时不如就留在宫里了。”


    蒋厅南微笑,“多谢陛下。”


    阮言:???


    谢什么?


    他说什么了吗???


    “朕……”阮言一噎,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能行硬着头皮开口,“无妨,宫中有太医,也方便将军养伤。”


    蒋厅南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李涵,把我的行李收一下,一会儿我随陛下回宫。”


    李涵,“……”


    将军这样有点太不值钱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