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Chapter 101 海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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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Chapter 101 海蛇……
海蛇的眼神没有因为一次又一次地跌落破碎, 擦干血,再来!再来!再来!
耳边是同胞的惨叫,她知道她没有退路,不就是一根插着牛角的棍子,凭什么她驱使不了!
“噗——”
敌人,朋友,没有人发出嘲笑,他们不约而同静默注视着不断努力的女人,直到最后一刻她被打落变回原型。
海龟擦掉眼泪,骂骂咧咧地游到她身边,骂道:“就知道你们海蛇最恶心了,这种时候还一个人强撑着演什么英雄,你叫叫我们啊?!”
美迪娜错愕地变回人形,抬头,“我以为你们讨厌我。”
又玄拉着美迪娜的胳膊往肩上一甩:“白痴,谁讨厌你还跟你共事千年啊!你那些小人的鞋子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吗?眼神不好的笨蛋裁缝。”
“哈。”美迪娜从喉咙里发出轻快的笑意,成功得到海龟的一记肘击:“笑什么笑!都快被打死了还笑!”
把鼻子搓得通红:“俺老龟今天还真不信了!不就是没有王吗?俺今天就是要拥护一条破蛇拿到三叉戟当王!”
与此同时,缇娜一脸失望地看着诺伊, “你就没什么要做的吗?”
黑色人鱼的鱼尾只有不到两米,她记得同胞们表面称王时,眼底的戏谑与不屑。
她一面怨恨着他们的看不起,一面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反正我就是废物一个!没有巨大的尾巴!没有光亮的鳞片!甚至还不如那个冒牌货!那又怎么样!谁说人鱼生来就要当王!我说了我不会!我不行!你们有人吗?!我凭什么要活在你们的固步自封里!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要杀就赶紧杀!我讨厌死这样的日子了!!!”
路过被骂了一句的林希: 啧,还是找个时间揍着死孩子一顿吧。
缇娜满脸震惊,她根本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鱼有这样的想法,人鱼当王,庇佑海族是天职,怎么会有人.
“缇娜。”林希突然开口道:“诺斯海域有他们真正的王。”
缇娜顺着林希的目光看向不断奋斗的一蛇一龟。
没有诺伊的这段时候里,诺斯的海族人民依旧过着有条不紊的生活,王的存在与否对他们而言只是少了一个需要伺候还不干活的人。
又看了看固执的诺伊,或许真的是她们把责任强加给了一个不愿意的人。
仅此而已。
“成了!老海蛇!我们成了!!!”
三叉戟的松动让又玄脸上迸发出惊人的笑意。
美迪娜又恢复成了那个沉稳又神秘的祭司:“知道了,你别嚷那么大声。”
“所以说我最讨厌你了!明明就很高兴,为什么不表露出来!死闷骚!!!”
“我有时候真是跟你没话讲!”海蛇扶额转头。
“哟哟哟,又没话讲了?那你跟谁讲?满柜子的水晶球吗?”
“你!”
“那个”楚珩好心地打断了两人的斗嘴,指了指一旁快被卷吐的海族,提醒道:“你们要不先把漩涡停了?”
“啊,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都怪你,臭蛇。”
“”美迪娜做出无语状,吐槽道:“白痴。”
“你说谁白痴?!”
“谁应谁是白痴。”
林希心念一动,思索着她提前出手保住海族的ddl 。
“老龟。”美迪娜突然正了神色,严肃喊道。
“嗯。”又玄第一次露出怯懦讥讽以外的其他神情,约莫有那么一瞬看起来格外可靠。
“要试试了。”
美迪娜没接话,手里却一同和又玄使劲,楚珩懒洋洋地把头靠在女人身上,若有所思道:“她们关系很好哎~”
林希应和着点头,看着不远处一直没有动作的缇娜,接道:“是她们关系都还不错。”
“嘛~”楚珩点头,随口道:“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就像是家人一样嘛~”
不知道哪几个字触动了林希,女人抿着唇半晌没有讲话,那种东西她曾经也有
现在
“现在也有,以后也会有。”
温柔却坚定的话语从耳边响起,林希心里淌过一道暖流,揉上青年脑袋,叹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这话听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而且,他依稀记得。
“我比你大!”楚珩从林希肩头跳起来,冲着女人耳朵不满哈气。
“噗嗤哈哈哈”林希伸出食指点在青年脑袋上道:“笨蛋,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嘛!
楚珩气鼓鼓地被林希按下,他很认真的,而且什么叫不是那个意思。
突然间福至心灵般懂了林希未尽之言地楚珩脸色爆红,哀怨地看向女人。
怎么能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想这这种事情?昨天还没够吗? !他明明都要累死的说。
女人垂眸,嘴角扬起一丝不明显的弧度,晦暗不明的眼底全是对青年的打趣。
“恶趣味。”青年小声腹诽。
那边,海浪已经成功在又玄和美迪娜的努力下有所松动。
缇娜看到这一幕,眼里的期盼化为死寂,伸手一划,五指变成利爪划开了诺伊身上的铁链。
林希:原来还有未开发的地方。
不过,能划开玄铁地爪牙,人鱼在这个星球还真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诺伊在诺斯海族的眼底挣脱锁链,头也不回的逃走,众人也逐渐清醒,不是只有人鱼王能够拯救他们。
林希感知着美迪娜两人弄出的海浪上,看着渐渐苏醒的人民。
还远远不够啊,要和已经驱使三叉戟多年的缇娜抗衡。
但是英雄的诞生需要盛大的典礼,才能与之相匹。此刻,她不介意为她们将这场盛宴推上高潮。
再者,那些海民已经开始吐泡泡了。
指尖微动,纤细的精神力丝线绕上三叉戟,林希微微一勾,巨大的海浪将漩涡打散,从下托举逃离的民众。
劫后余生的民众开始了他们的惯有项目:
“先知!先知!先知!”
“祭司!祭司!祭司!”
美迪娜,又玄,缇娜的视线却同时落在林希身上。
新王的诞生,让缇娜表面宣告的吞并宣言沉入海底。
人群散尽后,林希暂居的宫殿迎来了三位客人。
“刚刚是你帮的忙吧?”缇娜第一个点出。
林希并未直言,只是逗弄着肩上的小人道:“他玩困了,我想提前结束休息。”
楚珩因林希的别扭笑弯了腰,被女人托在手心里朝肚子轻挠。
“噗哈哈哈,错了,错了,林希。”
林希适时收手,美迪娜还是有些不解地反问:“可你为什么能驱使海浪呢?”
林希的指腹在青年脸侧摩挲着,最开始她只是有所感觉。
至于为什么,如果真如她们所说,操控海水的力量来自于对海神的信仰。
那么她也有属于自己的神明,且她的神明就在身边。
得神明垂怜的信徒是无往不利的,在朝圣这条路上,没有人能赢得了她。
看了眼无知无觉的楚珩一眼,林希低头笑得温柔,答道:“也许是因为我早已是神明信徒的一员吧。”
有人曾经说爱一个人就像信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明,林希眷恋的目光落在楚珩身上,好在,她的神明在她这里永不不坠落。
与她而言,现实和理想的差距永远不会发生,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供奉的是一位与她一样会哭,会笑,会累,会死的普通人。
神明从不对她垂首,但楚珩会。
她这一生唯一一个自希望而生,并坚持到现在的愿望就是——待在楚珩身边。
“诶?”懵懂的青年意外抬头:“妻主也信神明吗?”
林希失笑,靠近楚珩,轻轻在青年额间落下一吻,既显得亲昵,又显得虔诚。
小傻子。
旁观者三人已然清明,女人对神明的信仰不再她们之下。
更何况,她的神明已落入她怀中。
“我明白了。”缇娜认真点头,煞有其事道:“这就是爱的力量。”
嗯~
其他两人也迎合着点头,留下一个满头黑线的林希和一头雾水的楚珩。
“王。”美迪娜突然俯首唤道。
林希皱眉:“我已经不是你们的王了。”
美迪娜笑笑:“交接仪式还没完成之前,请允许我一直这样称呼您吧。另外,在您要离开之前,可否以前王的身份为我们加冕?”
“为你们?”林希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美迪娜点头:“对,我们谁也不服谁,不如一起试试。”
又玄震惊地摆手,掐上海蛇腰间,低声斥道:“你干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好好治理诺斯吗?干嘛把这个机会跟我分?”
美迪娜轻轻拍上又玄手背:“为君者,除能力品行外,还需民心,我没有的东西,需要你帮我,这样才能更好地治理诺斯不是吗?”
先知自古以来都是人鱼王的老师,这也是美迪娜迟迟不愿意放弃诺伊的原因,她始终认为诺伊的不称职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她的教导失误。
严以律己的同时,也从来没有松懈过对诺伊的教导。就这样,诺伊的叛逆变成点燃她更加严厉的导火索。
渐渐的,这样的严厉就蔓延到了日常的为人处世当中,变得面目全非。
又玄从美迪娜的眼中读到了对未来未知一切的害怕,突然扬起笑容:“既然你这么舍不得老龟我!那我就勉为其难陪陪你吧。”
“噗嗤哈哈哈。”
“噗嗤”
林希逗弄着楚珩,眼里也盛满了笑意。
第102章Chapter 102 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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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Chapter 102 三人……
三人离开后,林希扯着楚珩的脸颊询问道:“再多留两天?”
楚珩亲昵地在林希指腹上轻蹭,他也想多和林希待一会儿,离开水星,天晴了, 他就不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
“林希~”青年软软地把脑袋搭在林希手心, “我好像”
青年的话突然顿住, 身上涌起阵阵烫意。
要恢复了?
“呜”呜咽着躲进女人手心,借着女人身上的温度缓解身上的难受。
“林希好烫。”
“小漂亮?小漂亮?”林希慌乱地把楚珩捧进手心, 试图安抚青年, 却因为体型差距, 无从下手。
楚珩精神触手飞速冲出去,被青年的指尾轻轻一勾,悬停在原地。
“过会儿就好了。”青年额头贴在她指节上低声喃喃着。
林希担心地凑过去,嘱咐道:“不准逞强。”
“嗯”青年的话逐渐低下去,周身的热意让他忍不住沉沉睡去。
林希一寸不离地守在青年身边,直到楚珩恢复原状才合眼拥青年入怀, 与之同睡。
晚安, 小漂亮。
翌日, 阳光经过海水的折射透入海底, 形成五光十色的光芒。
林希和楚珩被屋外吵吵嚷嚷的喧闹声惊醒,楚珩难受地往女人怀里拱了拱。
“吵”
林希熟练地把青年按进怀里,用精神力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抱着楚珩再次进入梦乡。
在外敲了上百次房门的虾兵蟹将: !王! ! !您的礼服还没试呢! ?这可是昨天晚上三十余名绣蟹尽全力完成的。
意识沉沦之际,楚珩猛得抬头:“林希!”! ?
“嗯?”林希被吓得半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
“今天要给她们加冕!”楚珩惊道。
林希脑子顿了半晌,看向外面的光线,无果, 拍了拍蓝猫的脑袋:“现在几点了?”
“主星时间上午9:42分。”
两人如出一辙露出迷惑状:这个星球的早上九点是雾蒙蒙的啊,昨天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小漂亮身上,都没注意。
打开房门让虾兵蟹将进来,入眼所见 就是一套极为隆重华贵的礼服和王冠。
本来还眼神迷离的青年再看到那顶华美的王冠的时候顿时清醒过来,在主星,国王的继位需要紫藤星上的祭司为其加冕。
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林希加冕为王的样子,绝对。
想着,青年的眼神变得庄严而肃穆,弯腰执手:“王,我能为您宽衣吗?”
楚珩提出的要求,林希从未不应过,“好。”
青年闻言面上绽放出大大笑意,在虾兵蟹将的指导下,一件件为林希披上华服。
佩戴腰链的时候,楚珩突然跪在地上替林希整理。
林希一惊想拉人起来,被楚珩的双手握住,青年仰着头看她,笑意盈盈道:“妻主知道吗?在一些以雌性为尊的星球,她们的丈夫会在每日清晨为自己的妻主宽衣。我虽不崇尚一方性别的绝对压制,但这类独属于丈夫为妻子做的事情,我想一一为您完成。”
“不是一方剥夺一方,是因为我爱您,所以甘愿为您俯首。”
“妻主。”
林希,
“您记好了。”
你记好。
“我会永远为爱向您臣服。”
我保证。
正形不过三秒的楚珩,把脑袋枕到林希腰间:“所以,下次试试这种情趣吧?”
林希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尽数被青年最后一句不着调的话冲垮。
诚然,她喜欢楚珩被她掌控的快感,但比起这个,青年的乐趣永远排在第一位。
捏上青年脸上的软肉,肆意揉捏拉扯,看着逐渐泛红的面颊,轻轻松手,但若是青年也有意助长她肆意妄为的风气,她也不介意让青年多尝尝她的厉害。
似笑非笑地弯腰,抵在青年耳边低语:“一晚不打,上房揭瓦。”
楚珩佯装天真的回望:“妻主舍得打我吗?”
那傲娇委屈的小表情,林希好笑地用手指抵到青年眉间:“真打不会,但让你下不来床还是绰绰有余的。”
楚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是吗?那就好。”
林希理所应当地把这句话当成挑衅,准备晚上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傻子。
楚珩的眼里却永远凝聚着细碎的光点,虽然终有一天会全部想起,但短暂的遗忘以足够让人难过,既然意识无法记起,就让身体记住吧,记住他和林希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
林希,原谅晴天懦弱的楚珩,他只是一时畏惧痛苦所以才看不见痛苦之下的饴糖。
他和雨天的楚珩一样,都很爱你,希望拥有和你在一起的完整记忆。
无论失忆多少次,我的身体永远都会先我的意识一步爱上你。
“亲亲我吧。”
青年小心翼翼地拉着女人的衣摆,试图得到上位者的垂青。
好在林希从不吝啬她的爱意,就着这个姿势吻在青年的唇瓣上。
所以唇齿相依之时,一个一直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再次在青年脑中浮现:林希什么时候来的985-S星?原本一道的念恒呢?
而且,晴天的他竟然喜欢过念恒?甚至还被标记等等,念恒怎么会呜
逐渐加深地缠绵吻法让青年跟着软了腰,意识也跟着沉沦。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被女人恶意用指节抵住,发出难耐的呻吟。
林希别有深意地用指尖划过青年的脖颈,想起上一次见父母时,白皙纤细脖颈上的黑色颈环。
“下次戴项圈给我看好不好?”
楚珩陡然瞪大眼睛,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不知道是不安还是兴奋。
林希眼神一暗,挑起青年的下巴继续挑逗道:“主动勾人,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楚珩眼底的清澈不再,张口,用舌尖舔过女人的指尖:“如您所愿,我的陛下。”
楚珩身上很奇怪,他从不主动占有掠夺别人,却总能激起别人的占有掠夺意。
尤其是对林希而言,如果不是心底对楚珩的珍惜和爱意压制着,就凭眼前楚珩这副尾巴能翘上天的模样,早就已经被她囚在地下乖乖做她的禁脔了。
“妻主今天交你件事,爱是不讲理的侵占和强夺。换在别的地方,你已经是个脑子里只有黄白之物的漂亮废物了。”
楚珩笑着眯眼,看着林希态度地骤然转变。果然,林希身上有不希望他知道的秘密。
每当林希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属于暴虐的那一份特质就很容易被激出来。
面对他的挑衅和勾引尤是,是下了什么相关的禁制吗?
把女人的手拽到脖颈,“好啊,妻主现在就可以那样做。”
青年的脉搏在手心鼓鼓跳动,只要她微微一用力就可以看见青年呼吸不上来的痛苦表情,只要这个时候给予奖励的亲吻,青年就会变成只要她稍微施加压力就被迫跟从的小傻子。
【你做梦! 】
脑中的怒火让林希轻快的表情龟裂了一瞬。
【哟,你醒了啊?瞧,我们的未婚夫多勾人。 】
人狠起来是连自己都骂的,一如现在的林希。
【白痴,他发现你的不对劲了。 】
第二人格不以为意,摊手大笑:【哪又怎么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让他知道你内心深处有一个这样暴虐有自私的我,有什么不好?至少,我可以让楚珩眼里只有我们不是吗? 】
林希知道,如果说她对楚珩的阴暗想法只停留在想上面,那么,第二人格就是真的会做到。
这也是她不想放出第二人格的原因,第二人格是她所有不好负面情绪的结合体,一旦出现就带着要毁天灭地的气势,狠起来连她这个主人格都打。
如果真让她出来的话,小漂亮是真的会失去自由的,她的小漂亮应该在天地中自由的前行,做自己想做的事。
强行把第二人格赶回精神域的最角落,手从青年的脖颈处移开,却被回以一个温柔的相握。
“反正离开这里的我就不会记得这些事,林希愿不愿意和我说说?”
强势的精神力把周围的红到要把自己煮熟的虾兵蟹将隔绝在外,这一刻,他想叫会林希的名字。
林希眼里泛起点点微光,像雨中摇曳的孤灯。
忽得,楚珩觉得能不能知道已经不重要了。双手悄然捧上女人的脸。
他再也不想看到林希这样的眼神了。
空洞,死寂,像沉静多年的一汪死水,不得不的搅开上面厚厚的水层露出底下的淤泥来。
半晌,女人望进楚珩眼底,声音发闷:“我想干干净净的给你。”
青年闻言愣了一瞬,随即歪头扬起笑意,轻声安抚道:“我明白了,时候未到对不对?”
女人垂眼不答,楚珩只觉得心头发紧,软下神色,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呼吸交错,楚珩的眼底泛起柔意,抵在林希额间,温声道:
“林希,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讨厌期骗的原因是”
“咚!”
一只大型章鱼自屋外绊倒面朝地摔进屋子
——我以为当年等不到你是源于我的欺瞒。
未言的话被吞进肚子里,他总觉得这一幕尤为眼熟,特别是他和林希单独相处进行到关键时间点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更~~~[害羞][害羞][害羞][比心][比心][比心]
第103章Chapter 103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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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Chapter 103 “王……
“王, 加冕仪式快要开始了。请您尽快”
八只触手捂脸的章鱼,抬起脸,看到已经穿戴好看向他的林希,整只鱼傻在原地吐墨水:“好美.好美好美见到吾王,章某三生有幸了。”
——晕~
楚珩目瞪口呆地看着晕过去吐黑泡泡的章鱼,半晌回不过神,他们要给章鱼急救吗?
话说章鱼的急救法和人族一样吗?
“噗嗤”林希也从刚刚的情绪脱离出来,揽着青年的肩,一手托腰把人带起来,在青年耳边轻笑道:“好了,陪我去看看?”
青年的表情还是有些哀怨,上半身子靠在林希身上,“昂~”,他的话都没说完。
章鱼脑袋晕晕,但触手不晕,几个触手手忙脚乱的把另一套衣服递到两人面前。
其余的触手就在后面乱七八糟地比划着,楚珩原本站得远远的看它比划,越认真越看不懂,越看不懂越想靠近,最后伸着个老大长脖子凑到触手面前,不确定道:
“你是说祭司被拉走, 得有个人主持典礼,让我暂代祭司一职?”
嗯嗯,八条触手一起点头,托盘带着衣服险些掉到地上,被青年眼疾手快地接住。
“我明白了。你们先出去吧。”楚珩道,身后的一虾一蟹一章纹丝不动。
楚珩挑眉, 委屈地转头看向林希,林希失笑,一手揽住青年的腰身,一手接过衣服道:“都出去吧。”
虾兵蟹将:“是。”
章鱼没法说话,至少几个触手忙不叠模拟点头,连拖带拽地把它们的脑袋一同带了出去。
看到如此干脆利落离开的三人,楚珩目瞪口呆,这就是看人下菜碟吗?
小脸一转,旁边配上的旁白分明是:妻主,你看它们!
祭司的服饰没有林希手上那一要华重,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两条可以当绶带的海螺项链?
楚珩迷茫地眨眼,不可置信地把足有他脸一般大的海螺举到脸上对了对。
疑惑道:“这个,我要戴着哪儿?”
呃
林希接过链子在青年身上比对了好一会,最后无奈地冲门外道:“你们谁进来一下?”
“哐哐哐。”
“臭八爪,把你的触手拿开!!!”
“闭上你的嘴吧,小头蟹,我的尾巴快被你夹断了。”
晕了脑袋的章鱼不语,只是一味地用八根触手堵住另外两人人的嘴。
林希/楚珩:
头疼地按住脑袋,伸出手点了一下唯一一个安静的章鱼,林希:“他留下,你们出去。”
一虾一蟹,架也不打了,就那样用力把自己的眼睛瞪圆以此来表示他们的失落。
林·冷石心肠·希:“出去。”
“是~”焉头蟹,垂头虾就这么可怜巴巴地走出房门。
“这个怎么戴?”林希举着长到不可思议的海螺链子问道。
触手飞快地比对了一下,昂~他们的祭司是只龟来着,巨大的龟壳配上这个正好是腰链,但是这位水母祭司的腰。
想悄悄用触手丈量一下,被林希的手无情打掉:“你就算缠上三圈也是缠不去的。”
另一只触手搭在被拍打的触手上,齐齐背对林希,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其他触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眼巴巴地凑上前,三下五除二把链子上的大海螺去掉,剪成小型腰链递给林希。
林希楚珩两人懵懵地对视一眼:这么随便吗?
触手比划指挥着要林希帮楚珩戴上,林希照做,触手颇为满意的点头,还在楚珩和林希的肩头给拍了一下,竖起八个大拇指。
做完这一切,章鱼的脑袋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美颜暴击,哐当一下又晕了过去。
“唉”青年的话到嘴边,看着不省人事的章鱼又默默咽下。
两根触手拖住脑袋,剩下的触手懂了青年的未尽之言,推着两人的后背把两人带到目的地去。
到达目的地,是一个巨大的圆台,圆台上矗立在一个巨大的人鱼像,美丽的人鱼有着大片波浪的头发,在光的投射下发出七彩的光,人鱼的双手捧着一颗形状怪异的石头,如果站在圆台上往上看,恰好能与人鱼低垂的眉眼相望。
“那是初代人鱼王,是整个星球最早的祖先,相传,是人鱼创造了星球。”
美迪娜褪去黑色长袍,换了一套形制和林希类似的白色长袍,对两人解释道。
林希揽着楚珩抬头与人鱼王像的眼睛遥遥相望,不是人鱼创造了星球,只是她是这个星球第一个开化,有意识和思想的生命体。
“需要我们做什么?”楚珩问道。
美迪娜招手,让身后的侍从上前,“待会您只需要把这两顶王冠放到我们头上就好。”
顿了顿,对楚珩道:“在您说了愿海神庇佑你们之后。”
两人了然,仪式不算盛大,甚至可能还不如主星一位贵族少爷的成人礼。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分“简陋”的仪式,聚集了所有诺斯人民,他们所有人都目光如炬地注视着他们未来的君主。
“愿海神庇佑你们。”
美迪娜和又玄对着林希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敲在左边锁骨和心脏中央,垂首。
林希执起王冠,分别为两人戴上。
围绕在旁边的海族人民不再延续他们的传统欢呼哄闹,他们学着他们领袖的模样,单膝跪下,右手抵在左胸,垂首齐声道:“愿海神庇佑诺斯。”
阳光透过人鱼像手中的宝石,散发出七彩的光,折射在圆台中心的三人上,像批上一成梦幻的纱。
庄严的仪式过后是盛大的庆典,章鱼的八根触手玩起了交接酒,楚珩也被灌得晕乎乎的,直冒泡泡。
林希把“醉鬼”楚珩抱起,想起上一回青年饮酒还是在主星,想到叶家家主的事,看到醉晕晕的青年,靠在青年耳边轻轻道:“如果注射L-23的是你身边的人,你会怎么做?”
“嗯?”青年眼神迷离的往林希怀里钻,蹭着脑袋不说话。
林希一下又一下抚过青年的发梢,细若蚊声:“如果是我呢?”
一秒两秒
林希收回早已在打颤的手,垂眸看着楚珩的侧颜,起身为青年倒水。
就在林希离开的那一刻,青年闭着眼呓语道:“救你不遗余力救你。”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林希被千夫所指,万民唾骂,被推搡着走上审判台,站在帝国的最高法院,枪抵在她的后脑,所有人都威胁着她下跪。
滴答滴答钟声响了,白鸽振翅,女人跪倒在圆台上。
他在人群中咆哮,拼了命的往林希身上跑去,推开了警务,翻过栅栏,冲到女人面前。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女人的嘴唇动了下,他听不清,周围太嘈杂,女人的声音太轻太轻。
林希好像抬头了,好像看了他一眼,是什么眼神呢?是什么眼神呢?是什么
“砰——”
伴随着鲜血而来的还有淡黄色的脑浆,眼前一片暗红,落在脸上血液的腥味刺激的他想吐,可他却不受控制的往来源处爬,一寸两寸,膝盖划过鲜血,在地上蹭出了一条血路,路的尽头倒着他的爱人。
他抱着林希哭喊,看向底下的豺狼虎豹,他们的脸上没有惊惧,可惜,只有快意,欢喜。
他们仰天大笑,握着对方的手对台上指指点点,好像消灭了一个罪恶滔天的大恶人。
身后突然涌现出无数个手臂,抓着他远离女人,他们说:别让她玷污你。
他不明白,他无法理解,泪水从眼里涌出,那是他的爱人啊,为什么要让他离开她。
因为她做了不该做的事!因为她犯了罪!因为她不配为人!
你也想和她一样吗?背叛我们?背叛帝国?背叛人民?
你想吗! ?
你想吗! ? ! ?
眼前的无数张人脸变得扭曲,放大,他们张着獠牙,露出里面的猩红——
你要吗? ! ? ! ? !
巨大人脸的喉口像一个无尽的黑洞把他卷进去。
林希!林希! !林希! ! !
我只要林希。
他蜷缩着想要抱住自己,可四肢被无数张手牢牢禁锢着。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林希,林希,林希。
“哥”
“崽崽”
熟悉的面庞在眼前一闪而过,他们的表情温柔,好像是来挽留他的,可他不想走啊——就像当年他不想成为omega一样。
渐渐的,面容一一消失在眼前,所有场景一并消失,黑暗逐渐将他吞没。
好黑好冷他好害怕,身上的手还没消失,他要怎么办?
“小漂亮”
一道声音如光束般照进他漆黑的世界里。
是林希!林希,林希,带我出去,带我出去!林希——
“离开我。”
女人的声音很熟悉,吐出的话确让他无比陌生。
“离开我。”
禁锢他的手掌突然都消失了,他僵硬地侧耳,刚刚有谁说了什么吗?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眼前,无数谩骂朝他砸来。
你要和她一起吗?
要吗?
他要和她林希一起吗?
要啊!为什么不要! !那是他的爱人!有什么事情他都替她担着!
——他会不遗余力地救她!
可她已经不要你了。
不要他了?
谁?
林希吗?
青年的眼里一片空洞,是了,林希不要他了。
青年突然起身,在漆黑的世界里,漫无目的的游走,游走,游走。
“小漂亮。”
“林希!”
青年蓦然张开眼睛,看清眼前给他递水的女人后,呜咽着躲进女人怀里。
“林希呜呜林希”
“怎么了?”林希匆忙把青年拥进怀里,轻声哄着:“没事,没事了,我在这。”
楚珩害怕的整个人塞进女人怀里,手脚冰凉的不像话。
林希心疼地把人抱紧怀里,一点点搓暖,“不怕,不怕。”
“不要离开我”青年死死拽住她的衣服,她轻微的一点动静就能引起青年的惶恐。
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吗?
第104章Chapter 104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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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Chapter 104 有人……
有人说, 人类的梦境是超脱世界的,是带有预知性的。
起先科学家只把这句话当成骗子的谎言,后续的研究证明,人类的意识或许真能穿透人体所不能去到的地方, 精神力就是最好的体现。
“林希, 我们做吧。”
揽住青年的林希愣了一下, 想说明天还要去深谷, 想说你昨晚才弄过, 身体会受不住。
可青年眼底的恐惧太刺眼, 最终她只是轻轻把吻落在青年眼帘, 道:“好。”
被折腾地晕了过去,楚珩才觉得自己有片刻安眠。
第二天清晨,林希抓着一直藏在诺斯海域吃喝玩乐的缇娜前往深谷 。
胖胖因为太久没有蓄电,已经彻底进入休眠期,被楚珩抱在怀里。
这还是缇娜第一次见到楚珩变大的样子,绕着青年转了三圈,看着两人啧啧称奇:“你们外星人还真的一个赛一个的漂亮。这么漂亮的雄性能不能介绍一个给我?我也想要伴侣。”
林希给了人鱼一肘子, 无情道:“不行, 人族长久待在海域会死的。”
“啊~~~”一声啊一波三折,缇娜皱着脸,不服气地游到林希身边, “你们上等星肯定也是一妻多夫制吧,能不能”
林希斜了缇娜一眼,把楚珩拉入自己的保护圈,警告道:“想也别想。”
“不不不,”Tina连忙摆手:“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但是其他的可以送给我啊, 我会给他在陆地建房子的,而且我不像其他雌性,我会只娶他一个的!我对海神发誓!”
林希咬牙切齿:“我就这一个,谁也不给。”
“啊?”缇娜不解挠头:“你这么好看,也只有一个伴侣啊。”
林希:扶额。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那边是一夫一妻制。”
“嗷,你们难道不会灭绝吗?”?
林希满眼问号,从脑子里翻出一些小学时上的生物内容。
“人类幼崽很顽强,一夫一妻制,夫妻双方信息素融合更融洽,生出的孩子也更强健。”
缇娜若有所思:“所以,你们的信息素契合很高喽?”
林希与楚珩对视一眼,帝国早就废除了信息素匹配法,毕竟有些alpha和omega也会爱上beta,况且当生理性喜欢遇上理性上的喜欢时也不一定都大获全胜。
不过,确定结婚关系的小夫妻可以选择测试信息素匹配度,如果他们特别喜欢小孩子的话。
不过,林希从来没想过要测试这种东西,与她而言,哪怕匹配度为0,小漂亮也是她唯一会选的人。
没办法,她的人生已经打上了楚珩的标记,除非一切重来,不然她这辈子只能唯楚珩所有了。
“没测过。”
“嗷,讨厌你们有伴侣的人,我都寡了352年11个月23天了。”
林希突然露出一抹挑衅地笑,执起楚珩的手,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落下一吻,杀人诛心道:“我才22岁就用伴侣了。”
缇娜震惊,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上下来回打量着林希,发出了毕生疑问:“你这个年纪行吗?”
“噗哈哈哈哈哈。”
楚珩揽上女人的脖子,在人要发怒刀人的时候,露出落满红梅的手腕,冲缇娜眨眼,“嘘。”
林希笑得十分危险,双手掐上青年的腰,声音犹如恶魔低语:“还笑?”
青年讨好地转回头去亲,一连落下好几个,才见林希面色回转。
随即就听女人道:“还是昨天太温柔了,下次不会了。”
“别呀~”青年软下声音去求:“喜欢温柔的妻主~”
林希了然,故意道:“昂~其他的妻主就不喜欢了?”
“不不不。”青年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什么时候的妻主都是我最最最最喜欢的了~”
看着不断冒粉红泡泡的两人,缇娜掩面转头,“停停停,你们别秀了。都叫妻主了,又不是以后不见了,至于这么腻歪吗?”
林希顿住,楚珩也低头不说话,不是不会见,只是如此全须全尾的见,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好想突破3S啊。”
得尽快突破3S了。
两人的脑回路在此时达到高度一致。
缇娜眼瞅着两人的目光同时变得锐利,严肃,一时间有些咂舌。
取出γ晶石的过程十分顺利,可以说是两人有史以来最轻易得手的一颗了。
晶石进入储存器的时候,周边的能量以极其可怕的速度迅速衰败下去,缇娜感受着环境的变化,一时间也有些颓然。
双手枕在脑后,喃喃道:“我是不是很久都不会有妹妹了啊。”
听到缇娜这句话,同样也感受到环境变化的楚珩,在与缇娜挥别后的回程中问道:“答应缇娜的提议,是因为这个吗?”
楚珩没有说明白,但林希却已经明白了青年的意思。
把青年往怀里又带了带,语气平淡:“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因为知道γ晶石对人鱼王的诞生有无法消灭的影响,所以提前教导美迪娜如果真没有人鱼王的出现,她们也可以凭自己的努力拿起三叉戟,保护诺斯。
看着装作不经意的女人,楚珩突然歪头低笑,林希一直都没变,依旧是那个会在贵族拳头底下救出平民的女孩。
瞄到青年的表情,林希有些气结,她知道她的心思瞒不过楚珩,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掐上青年面上的软肉。
如实道:“就算我不怎么做,他们早晚有一天也会知道的。”
她只不过是稍微推进了一下,算不上做了什么,连她都没觉得有什么。
青年却笑意盈盈捧起她的双手,放在脸侧,“我的林希,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人。”
“咳。”林希被青年说的脸热,红着脸转头。
偏生有人不愿放过这个时候的她,挣出她的怀抱,凑到她面前,佯装疑惑道:“林希也会脸红诶。”
林希难得面对楚珩的亲近后退了一次,欲盖拟彰:“太热了。”
“昂~”青年调笑着应道:“是太热的缘故啊~”
林希忽得有些恼了,抓过青年的胳膊拉上前来,想给人一个教训。
却被猝不及防地拥了个满怀,青年埋在她胸口,语气闷闷的,像从鼓里透出来的一样。
“晴天的楚珩虽然不能记起我和林希的点点滴滴,但他绝对不比雨天的楚珩少爱林希。所以”
“可不可以请林希再多耐心一点,等我到3S级,只要到了3S,我就可以完完整整的与林希相爱。”
青年的话语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凌迟着林希本就充满愧疚的心,伸手回拥,问了那个知道后就一直压在心底,不敢说出来的话。
“疼吗?”
从只剩1%的分化程度脱离出来,疼吗?在身体没消化omega分化剂就被注射相冲突的alpha分化剂,疼吗?明明身体孱弱,连发情期都没有办法进行,却因alpha的身份,啃着能量棒也要穿梭在各个危险地方受的那些伤,疼吗?
这些都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她的话,楚珩的路,是不是会好走很多?
做一个被全星系捧在手心里的omega ,虽然同样身为楚家继承人会在名利场上活得有些累,但至少不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是个连军队都入不了的废物。
楚珩温柔地笑笑,吻上女人快要碎掉的眉眼,坚定不移道:“值得。”
林希错开头,不去看快要让她落泪的青年,越是这样,她越是害怕,害怕她配不上青年的喜欢。
她是个不幸的人。
跟在她身边是没有好事的。
“不亲亲我吗?”
熟悉的话在耳边响起。
“亲亲我吧,现在的楚珩需要林希的安抚。”
林希闻言,低头,轻轻啄上青年的唇。
不是的,不是楚珩需要安抚,是她需要。
一吻闭,楚珩抬起林希的手,密密麻麻地吻落在女人腕间:“说楚珩爱林希。”
林希呆呆重复:“楚珩爱林希。”
青年笑了,笑得一如既往地好看,“要记住哦,要是忘了,以后给我每天念一万遍。”
女人垂眼,手指搭在青年吻过的地方,悄声道:“好。”
上了星舰的楚珩,被恢复能量的蓝猫一颗药药倒。
在林希还恋恋不舍之际,迅速打开连接通道:“该回去了。”
林希的目光落在床上的楚珩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他身上还有我留下的痕迹。”
林希第一次尝试挽留。
蓝猫不由分说变大,把青年塞进修复仓
“这个药剂起码要6个星时才能醒。”
林希第二次尝试挽留。
“您已经在这看了5个星时26分25秒。”
“我想再抱抱他。”
林希垂死挣扎中。
“唉,去吧。但是我必须提醒您,您的时间不多了。”
林希得了特释令,咻一下飞到青年身边,打开治疗仓,抱起,猛吸
离开的最后一刻,胖胖拉着她的衣角道:“崽崽在雨期过后会留一天消化信息,你可以用这一天提前回去准备。”
林希顿了下,不太熟练地蹲下身子,学着青年的样子在蓝猫脑袋上抚摸了两下:“多谢。”
第105章Chapter 1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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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Chapter 105 ……
回到主星的楚珩一路直奔家, 他已经和林希发过消息,女人说她今天会请假一天在家等他。
林希~林希~林希~
虽然离开了很久,但他总觉得林希好像一直陪在他身边。
林希OS:确实一直在身边。
“林希!”
林希站在庭院正中,接住冲动莽撞直接从未停靠星舰上跳下来的青年。
“我回来啦~”
林希拖着青年的屁股往上颠了颠,她和楚珩的感觉完全不同,明明只分隔了路程的那几天,她却宛如中了离开青年一刻就会痛苦不已的毒,分分秒秒都在思念中。
“欢迎回家。”
“嘿嘿~”青年笑得傻里傻气, 弯腰抵上女人额头:“想我了吗?”
女人目光沉静, 认真:“想。”
蓝猫任劳任怨地把星舰停好, 趁两位主人还在腻歪的时候,提前进入房间准备。
记忆力半月没见林希的楚漂亮根本不舍得离开女人半秒,死死赖在女人怀里,就差把我是林希的人形挂件写在脸上。
林希也乐在其中,抱着楚珩走了一天。
青年拿着光脑打小游戏, game over一行大字显现在光屏上。
楚珩生气地倒在突然开始处理军部事务的女人身上, 嘟囔道:“输一场游戏, 少一个玩具。”
都是成年人,青年口中的玩具是什么不言而喻,林希勾起嘴角,揽着青年的腰往怀里塞,又在青年头顶落下一吻,安抚道:“待会帮你都赢回来。”
“好~”像得了糖果的小孩, 青年应得十分欢快,但下一瞬,漂亮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不想工作,只有一天时间了, 我想和林希在一起,能不能一辈子黏在你身上,当人形挂件啊。”
林希享受着青年的黏人,虽然楚珩提出的这个提议十分诱人,但轻佻的声调证明这不过是青年的随口胡言罢了,当不了真。
“你会哭的。”
“啥?”
林希脑回路跳跃太快,他还没来得及跟上。
“被囚在我身边,你会哭的。”
听懂的楚珩煞有其事点头,而后转身凑到林希唇边问道:“为什么?你会不让我出门吗?”
林希认真点头:“会。”
楚珩做惊讶状:“会不让我和别人说话,隔绝我和外界的任何接触?”
林希脑海中浮现起那样的情形,竟然觉得十分心动,于是点头,承认道:“会。”
青年突然侧头,凑到林希耳边:“会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让我孤单一个人死去吗?”
这下林希摇头摇得很快:“不会。”
就算真有一个人要被打,被骂,孤独死去,那也一定是她。
楚珩了然挑眉,笑道:“那怎么会哭呢?林希会陪着我的对不对?即便我被关在小黑屋了。”
最后一句话青年语气幽幽,显然带着打趣的味道。
林希皱眉,有些不解青年的回答:“是我把你关进的小黑屋。”
青年不以为意:“我知道啊,但是林希会用所有爱意来爱我对不对?”
林希点头:“自然。”
楚珩歪头:“那就够了啊。用所有爱意爱我的林希觉得不可能放我一个人在小黑屋里郁郁寡欢的。”
青年笑得太天真了,天真得有些刺眼,把头埋进青年肩颈。
你错了,楚珩,会的,我会的,我会为了一己私欲,把你关进精美的牢笼里,即使知道你会郁郁寡欢,还是会因为害怕失去把你囚禁起来的。
“滴滴滴。”
楚珩退开林希的怀抱,发开光脑,随即迸发出轻快的笑意,还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青年笑意盈盈地把光脑转给林希,道:“又可以休半个月了。”
光脑上是季沉的消息:另一个主角发情期结束后准备结婚了,因此再推迟半个月。
下面是青年会的小鲨鱼喔喔喔喔表情包。
配上屏幕外青年傲娇得意的小模样,林希笑得合不拢嘴。
“乖。”在青年脑袋上揉了一把道。
“嘿嘿~”楚珩happy的钻进女人怀里,搂住女人腰身,满脸幸福:“又可以和林希在一起了~”
林希笑了笑,撑着青年的脑袋问:“这些天去哪儿了?”
听到女人问这个,楚珩当即正了神色,从林希身上爬起来,刚要抬腿走就被女人重新按进怀里。
“就这样说。”
林希把脑袋搁到楚珩肩上,γ晶石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不出意外,没几天她又要和青年分别了。
或许有些太快,但是她等不及了,从申请表填下的那一刻起,她就等不及了。
所以,格外的眷恋现在与楚珩相处的每一秒。
楚珩也不介意用什么姿势讲,与他而言,只要把事情讲明白了就好。
打开光脑,十指纷飞解开多道密匙,林希本能地想避,被楚珩按着胳膊道:“你看着,这些密匙都记好了,有需要的话,就让胖胖帮你下达命令。”
林希突然想起星舰上胖胖对她说的话,心里酸涩的可怕,伏在青年肩头道:“好。”
青年背对着女人,看不清林希的表情,拍拍女人的手背,示意人往光脑上看。
那是已知所有星系的分布图,上面各处分布着密度不均的红点。
楚珩随意地扒拉着地图,指着这些红点道:“你听过开国宝藏吗?”
林希愣了一下,将青年拥得更紧了些:“是那个开国之父,多洛斯大帝留下来号称能再一次拯救帝国的宝藏?但这不是一个传说吗?”
楚珩点头又摇头:“楚家有着记录宝藏的记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宝藏的记录逐渐被遗失,身为楚家家主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尽快找出宝藏的所在地。近年来帝国资源越发枯竭,我们怀疑大帝留下来的宝藏就是能源星。”
林希顺着楚珩的思绪沉思,青年又调出这些年查出的东西,无一例外,每一份推测报告都指引着能源二字,且楚家人探寻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是γ晶石出现过的地方。
能孕育γ晶石的地方必定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储存能力。
林希默了一瞬,问了一个毫无相关的问题:“如果你是omega,找这些宝藏的任务还会落在你身上吗?”
楚珩愣了一下,摇头道:“不会,如果我是omega,这些东西是落在小砚身上。楚家继承人中alpha和omega是两份培养方案,alpha和omega的擅长点不一样。每个继承人的性格特点也不一样。”
“楚家有十二长老加一位家主,每一位继承人在成年前都要经过十二长老的考验,而十二长老的组成分别是4位omega,4位alpha和4位beta。他们各司其职,组成整个楚家。”
林希还是第一次了解楚家的内部结构,听完后也不禁有些咂舌,楚家其实就是一个小型国家的缩影,为了能够不让家族的大方向偏离,认命不同性别的人,互相制约,互相合作。
稍微顿了下,林希又问:“可楚家家主具有绝对裁决权?”
楚珩点头:“家主由上一届家主直接任免,但选择的审核过程确是在十二长老看护下进行的。”
林希不解:“你们是怎么选择家主的?”
楚珩笑了笑,点上光屏:“我不是说了宝藏吗?楚家一直认为精神力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根本,精神力的潜力和强度或许不能代表太多,但能源晶石可以,有一种能源晶只对精神力纯净的人有反应,楚家就是用这种方法测出谁最适合作为家主的。”
林希沉咛片刻道:“你的意思是那种晶石一定程度上能反应人的品行?”
青年点头,光屏发出的光打在楚珩脸上,照出眼底的点点幽光。
“是,我们是这样推测的。而且历史证明,我们的推测没有错。唯一的问题是”
青年的目光突然变得晦涩难懂,林希不解问道:“怎么了?”
“我有些怀疑帝国历史的正确性了。”
“什么意思?”林希偏头看向青年。
楚珩的眼神变得深不见底,好像能窥见所有的秘密。
书桌后的落地窗外狂风大作,卷起泛黄的秋叶,洋洋洒洒落在地上,蓝猫抓着个大扫把,穿着同款猫猫围裙看着刚扫完的地面陷入沉思。
“你知道帝国为什么这么崇尚alpha吗?”
“因为多洛斯大帝?”
楚珩的指腹在林希手背上无意识摩挲着,“还有alpha和omega日渐拉开的巨大差距。”
“但,倘若开国大帝是一位omega呢?”
林希怔愣了一瞬,疑惑道:“什么意思?”
而后反应过来说:“如果开国大帝是一位omega ,那么omega和alpha的差距就不是先天问题, omega的地位在社会上也会有所改善。”
楚珩点头,而后头疼地倒在林希身上,“但是缺乏证据,缺乏证据。”
林希轻轻吻在青年眼帘,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呢?”
林希第一次在楚珩脸上看到讥讽的笑:“帝国的alpha崇尚武力,军事,所以视文学为粪土,可偏偏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这些看起来轻飘飘没有一点攻击力的书当中。”
“《开国之路》的作者是楚家的先祖,虽然是本历史改编小说,也很少人知道是楚家人写的,但凭借其幽默有趣的文风广为流传,而这位先祖给那位大帝安上的名号也十分耐人寻味。”
“多洛斯,诡计之神。而那位背叛了他的王后,却叫做——阿莱特亚,真理之神。文中大肆宣扬赞美了大帝的功绩,每每写到这位王后时却几尽诋毁,而他们的名字却完全相反,甚至最后的结果,也与现在正史的记录不同。多洛斯大帝最后死在了阿莱特亚王后的刀下。”
“因为其文学性,它并未被禁止发行,我在想,会不会这也是先祖想留下的一点踪迹呢。”
林希思考了一瞬,道:“楚家一向是中立贵族。”
无论是皇室和贵族,还是贵族和平民,无论在哪儿,楚家就像一座隔绝在外的雪山,静静矗立着,观望着,记录着,顺着时间的长河,雪一层层加厚,但它还是那样宁静,甚至连往外挪一寸的意思都没有。
楚珩笑了笑,在林希的下巴上啄了一口,道:“楚家有三不为:一,有损于帝国民众者,不为。二,有害家族者,不为。三,有违本心者,不为。”
林希慢慢回吻,道:“楚家没有出过叛徒吗?就是脱离楚家的那种?”
楚珩点头:“有啊,在不违背前两者的前提下,楚家人若觉有违本心可以自觉脱离楚家,楚家将会收回给予他们的所有优待和特行,他们可以自立门户,自行选择自己的生活。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家族责任压在身上的。”
楚珩低下头,看向指节处象征家族的戒指:“爷爷说,楚家受帝国恩惠。自要护帝国周全。”
说着,楚珩低头,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林希没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像一只蝴蝶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心脏上,不重,却难以忽视。
楚家比皇室更有君主风范,林希斟酌着开口:“为什么,不成为皇室呢?”
楚珩笑了,笑得一如既往地光明,灿烂,他抚上林希的脸:“林希,有时候比起君主,她手中的剑能做的更多。楚家要的不是那个位置,而是能切实做事的地方。君主受制太多,不方便张开手脚。但贵族不一样,上能直接接触帝王,下能直接接触民众,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不是吗?”
林希久久无言,她自幼受到的也是君主教育,但侧重点和楚珩的完全不同,所谓帝王权术就是平衡和制约。
但一味的平衡和制约切不掉帝国的毒瘤,所以她需要一柄剑,一柄锋利无比的剑,能迅速割下毒疮,快到鲜血未流尽时,能让帝国焕发生机的剑。
以往的她没有那柄剑,所以她以自己为剑,试图在帝国这具内脏已经腐烂不堪的躯壳里开出一条口子来。
可现在,她好像找到那柄剑了,那柄能帮她划开口子的剑。
“林希。”
没由来的,林希心头一条,她总觉得下一瞬青年要讲的话会十分重要,所以她放开了圈在青年腰间的手。
楚珩从她怀里退开,面向她,单膝下跪,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接过她的手,嘴唇在手背上一触即离。
“让我成为你的剑吧。”
第106章Chapter 106 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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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Chapter 106 那夜……
那夜过后的林希不再把楚珩完全置于计划之外, 但有两件事她却依旧瞒得死死的。
一是,念恒的身份;二是,L-23药剂。
与她而言,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她可以勉强接受青年脱出她的保护圈和她一起面对外面的危险, 却没办法接受这些危险是她带给他的。
青年休起了短假, 林希也过上了军部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
而楚珩也重新做起了家庭煮夫的活儿, 每天两点一线给林希送饭。
“啦啦啦啦~送饭啦~”楚珩哼着轻快地小曲儿,凭借这些日子刷的熟脸,连通行证都没看,就进了林希办公室内。
敲门进去, 里面只有低头奋笔疾书,还不忘边打电话咆哮的范副官一枚。
“破落户的,老娘又不修军械,怎么给少将修武器!?你这个远在边境星的人就不要隔着光脑在哪儿指指点点了行不行?”
“修武器?”
楚珩好奇探头问道。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林希惯用什么兵器呢?那个送出去的礼物终究还是缺了一点。
范微抬头看向来人,颇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咳咳,那个没什么。楚少爷中午好。”
楚珩低头:“范副官好呀, 我来等林希。”
范微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想挂掉那个让她丢脸的电话,被楚珩眼疾手快地拦住。
青年笑盈盈道:“我对这方面有一点研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以帮的上忙的?”
范微有些无措地点头,迟疑道:“就是,前不久发现少将大人的私人武器能源链好像有点问题,因为这件武器一直是破莫雨修理的,所以只能暂时放在武器库里搁置。”
楚珩了然点头:“是军部的武器库吗?”
范微摇头:“在军部给少将准备的私人武器库里,不属于军部器械,是特批专武,未公开的。”
楚珩明了,少将级别及以上者,可申请专武,不受军部管辖,不公开,但主星内禁用。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楚珩温柔道,“反正林希应该还有一会儿才来。”
范微犹豫了一会,后又觉得反正是少将的伴侣,带过去看看应该没什么。
见范微游移不定,楚珩又接道:“我不会乱来的,不放心的话可以开全息通话,让您电话里那位修理官看着可以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范微自然没有什么可拒绝的,于是道:“既然如此,楚少爷就随我来吧。”
两人一路向下,到林希的地下室私人武器库。
楚珩揣着能完善林希礼物的欣喜中,打开武器库,第一眼看见的是林希在边境星常用的枪械和几具机甲,有不少是楚家向军部供应的,他还算熟悉。
但范微的脚步未停,显然需要修缮的武器不在这些之内。
跟着副官的脚步一路前行,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墙面上触碰了几个机关,密匙骤然浮现。
楚珩转身看向其他兵器,没有看范微动作,他总觉得能透过这些武器看到林希的影子。
那个他不曾见过,在战场上英姿飒爽,英勇坚韧的少将。
目光一点点掠过有些看起来型号已经过时,但却依旧被保存完好的枪械。
应该是林希还小时用过的,看着这些,好像看到了女人的成长轨迹,让他脸上忍不住浮起笑意。
真好呀,虽然这些只能让他窥探到没有他在的日子里林希所经历的冰山一角,可能看到这些,依旧足以让他雀跃不已。
此时,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林希回到办公室,环顾四周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只有一份午餐被好好的摆在桌上。
就连在旁边处理公务的范微也不在,走到范微桌前,上面还有未处理的公务,明显是临时准备出行。
走出去,问向外边看守的士兵道:“楚少爷和范副官呢?”
士兵行了个军礼,严肃道:“好像是往武器库的方向去了。”
武器库?
林希目光一凝,心道不好,开始疯狂给范微打电话。
“——对方忙线中。”
“嘟——”
“——对方忙线中。”
林希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近乎要跑起来,连一路上朝她打招呼的士兵都来不及理会。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快些!再快些!
“楚少爷,要修缮的武器就在这里了。”
楚珩满口应道:“好。”
缓缓转身,看到武器的那一瞬,笑意僵在嘴角,最后抿成一条直线
心跳如雷,他甚至无法判断全身的血液是否倒流,他自觉得浑身身上凉得不像话。
他好像站在悬崖边,随处来的一阵风就能把他刮下。
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呼吸急促的像哮喘病人。
身形不稳地撑在身后的桌子上,上面的排列整齐的枪械被他的手打乱,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情。
“楚少爷。”范微担心地冲上去想去抚,被楚珩下意识避开,挥手勉强撑起一抹笑意道:“我没事我没事。”
“哐当!”
门口发出巨大的声响,范微错愕地望去,第一次见自家长官如此狼狈的身影。
林希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满头大汗看向墙上悬挂着的镰刀,又转下看向扶着桌子大喘气的背影。
军靴往前挪了百分之0.00001个小数点,林希的声音抖得不像话:“小漂亮。”
青年低着头背对着他,叫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清神色,只有两个冰冷异常的字:“关门。”
林希手抖了一下,抿唇,依言把门关上。
这时看不出猫腻,范微就是个傻子,无措地站在原地,像调和,又不知从哪儿开始。
吓人的沉默在寂静的房间里蔓延。
嘀嗒嘀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短,也许很长。林希只觉得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找不到任何出路。
良久,就在她要按耐不住开口时,听到青年略带哭腔的话,传来:“你是在耍我吗?”
咚!咚!咚!
心脏像被人用棒槌狠狠地敲击,心尖泛起密密麻麻针刺样的疼。
喉咙哑到竭力张口也说不出话,她想说我没有,想说怎么可能,可她辩无可辩,无法解释。
“林希。”
青年抬起头,看向她,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像是一碰即散的幻影。
细碎的光点在青年泛着水光的琥珀色的瞳孔里折射出璀璨惊人的光。
那么美,又那么让人窒息。
“林希,你是在耍我吗?”
青年固执地重复道,像歇斯底里的疯子,像对上帝寻求真理的狂信徒。
女人的脸始终藏在光影下,楚珩出奇的想,他或许从来都没有认识过林希,和女人的心意相通,或许只是一场他为自己编织的梦吧。
那把镰刀就是戳破幻影的契机,脸上好像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震得他脑袋发懵。
“咳咳咳”气得胸腔都是郁结的怒气,他突然有些站不稳,捂着嘴不住咳嗽着。
“小漂亮!”
那是他进入这个房间后第一次看清女人的表情,可他却觉得害怕,陌生。
“啪——”
女人看着被拍出红印的手背,低头久久不语,像被抛弃的可怜大型犬类。
可她怎么会是被抛弃的犬类呢?她明明就是头白狼,把所有人,把他耍得团团转。
他觉得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抛出满腔真心送到别人脚边任人践踏,还沾沾自喜以为寻到世间珍宝,以为他们情投意合。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陡然崩塌,可他内心还藏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可能。
会不会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会不会这个镰刀只是她替人保管?
会不会是她路上捡到的?
会不会会不会
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他是那么认真努力的去爱一个人,他知道她的不安,所以他等。他知道她有秘密,所以他不问。
他已经很努力了,可为什么谎言还是接肘而至,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能说,为什么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开口?
他已经全心全意,掏心掏肺地把所有的一切都呈上了,这样还不够吗?好要把他的真心拿出来嘲笑吗?
楚珩突然仰头朝天无声失笑,泪水顺着眼尾在鬓边隐去。
光照在他的瞳孔上,美得像一幅画,青年周身弥漫着不可思议地破碎感,圣洁的像落入人间的天使。
“林希。”青年突然开口,话语里的绝望冻得人心脏发紧,眼底发酸。
他伸出无形的手,想要触摸这个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光撒在他的手心,却丝毫没有温度。
也是,楚珩自嘲地笑笑,一个人造灯怎么会有温度呢?
偏过头,眼里还带着细碎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碎。
“呐,你觉得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青年语气温柔,林希却惶惶不安:
“爱?”
楚珩深深的望了一眼林希,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林希只觉那眼像是要望进她心里,烙进她的灵魂。
青年缓慢而沉重道:
“可我觉得是忠诚。”
林希攥紧拳头,无穷无尽的海水朝她涌来,她又成了海洋里那座孤岛,没有人会为她驻足,都有人都会离开。
所有人。
【看到了吧?你留不住他的。 】
【闭嘴,闭嘴,闭嘴。 】
【只有我可以,林希。知道你为什么留不住他吗?因为你还留有一丝希望,你觉得这个世界是有人喜欢你的,你还是不信,不信你恶心的底色。 】
【闭嘴。 】
反驳逐渐变得底气不足。
【呵哈哈哈,林希,让我出去吧。让我主导,我们就能完完全全拥有他了,你看到了吗? 】
两个人格的瞳孔里同时映出楚珩。
【他是我们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除了牢牢抓住,我们别无选择,必须不择手段,付出一切!你听懂了吗! 】
第二人格的声音好像在耳边咆哮,林希神志不清地想:【不行,不行,他会哭的,他会难过】
【哭?难道你现在没让他哭吗?难过?难道他现在看起来不难过吗?你抬头啊!你抬起头看看!他都要难过死了!这就是你给他带来的东西!你毁掉了我们的珍宝! ! ! 】
林希的神智摇摇欲坠,险些要把主导权让出,可青年又开口了。
楚珩等了很久,都不见女人开口,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化为死寂熄灭。
他不再看着林希,而是把目光放在一无所有的虚空。
自顾自道:“我不明白。”
青年像新生的稚儿,对一切茫然不已。
“如果你不知道我就是景行,那你在与我确定关系后,还喜欢上景行,这叫见异思迁,这是出轨。”
“如果你知道我是景行,那你不顾我意愿强行标记我,后又在我和你”
青年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他觉得他下贱极了,被别人不明不白的标记,还眼巴巴地求罪魁祸首原谅。就是出卖身体的人也做不出他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来。
喉咙艰涩的滚动了一下,那两个字还是艰难地吐出:“请罪的时候,说出那般看似宽宏大量的话。”
“你是在可怜我吗?”青年突然脱力。
“还是”他斟酌着措辞:“单纯的想看一个傻子的笑话?”
她想说她没有,可L-23的事情她说不出口,她已经让他哭了一次了,还要让楚珩在为她惶惶不安的度过一生吗?
两人相对无言,看得一旁的旁观者范微都焦急不已,想开口替林希说点什么,却被发觉的女人一眼瞪了回去。
脑海中的第二人格还在叫嚣着:【放我出来吧,让我完全掌控他,让他永远只能想着我们,那样不是更好吗? 】
【来吧,来吧,我们一起,一起拥抱我们的太阳。 】
脑中的话一直在蛊惑着她,越是这样,她越是坚定了不能说出去的心。
体内的雄狮不能暴露在楚珩面前,她不愿让青年陷入危险。
滴答滴答,他好像听到女人开口了,但她说出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什么?
楚珩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看起来冰冷无情的女人,以往的温柔遣倦好像都是他的幻想。
女人真实的内里在此刻暴露出来,可怕的像是深渊里的巨兽,让他忍不住打颤。
林希说完这句话就打开门走了,好像身后因为难以置信蜷缩在地上的不是她的爱人。
“呼呼”
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的事物越来越飘忽,他想甩头看清楚点,却依旧是徒劳无功。
滴答滴答。
他原以为是表针上代表时间的机械轴走动声,现在才发现,是他心里那场连绵不绝的大雨里的雨滴声。
楚珩突然觉得疲惫非常,林希那强烈的不配得感,让她什么都不愿说,不敢说,让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天堑。
他想走进女人的心,他想跨过去,可林希的心外荆棘遍布。
林希对他的从来都不是爱,是一种近乎对神明的虔诚,可是他不想要也不需要,他只希望林希对他像普通爱人那样就好了。
林希不知道吧,每一次她露出的占有都能让他欣喜若狂,他无时无刻都祈祷着,期待着女人把所有烦恼,焦愁告诉他的那一天。
可是没有,即使他如此苦苦相逼,即使他刨露至此,她还是逃了。
是的,逃了。
林希逃离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头晕目眩,或许他真的不会爱人,他不是个合格的伴侣,他没办法给林希安全感。
他是不是,该放弃了?
第107章Chapter 107 本喵要把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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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Chapter 107 本喵要把她打……
楚珩这一路走的浑浑噩噩, 耳边好像传来几声问好,又好像没有。
渐渐的,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至少, 要撑到回家
青年无助地想着,可身体已经先意识一步软了下去,勉强用胳膊挡在身下。
地面反射的阳光亮得刺眼,这么阳光这么好啊
身体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 楚珩已经失去了意识。
所以,他看不见一直停在不远处看到他倒下时不管不顾扒开众人,抱起他的爱人。
范微飞快地跟上林希,却不想林希只是把楚珩放到了星舰,就准备离开。
“带他去医院,然后给楚家发消息。”
女人强撑着守在青年身边的欲望,冷硬地挪开步子往身后走去。
范微张了张口,她觉得林希迈开步子走会阳光底下的背影孤独, 寂寞极了。
楚珩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依稀听到耳边偶尔传出嘈杂的议论声。
“小少爷身体弱, 即使这些年来已经调养周全, 但骤然的大喜大悲,还是会让他陷入高烧。”
啊——他发烧了啊, 难怪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能动的地方。
微微侧头转了一下,想看看身处何处,窗外大片的花田和和煦的阳光在他眼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是晴天啊,眼神暗淡了一瞬,要是雨天就好了。
雨天就忘了。
青年没能独自胡思乱想多久,就被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的母亲和父亲察觉。
“崽崽!”
楚涟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珩呆呆地回望,父亲的眼下一片乌青,视线稍微往旁边偏转,母亲的脸上也是一阵疲倦。
他,又让他们担心了吗?
“我”没事。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楚涟厉声打断:“你有事!”
男人的话斩钉截铁,楚珩抿唇,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愁绪,是,他有事。
可他,不想解决了,有事就有事吧,不会怎么样的。
不会怎么样的。
勉强扯了扯嘴唇,却发现现在的他连最简单的笑容都扯不出来。
眼泪再次决了堤,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空洞地看着窗外,翩翩起舞地蝴蝶轻盈地落在花蕊上,空气里都带着甜腻的香味,侍从们拿着大剪子修剪花园,偶尔交头互相打趣一番,一切都显得那么悠闲自然。
可他好冷,是那种彻骨的寒;他感受不到外面人们的喜悦,甚至连最表像的笑容都察觉不出。
那些笑容是真实的吗?
还是说,又是一场可以随时戳破的梦。
他突然不开口了,每天睡醒了就看着窗外,看来回飞舞的蜜蜂,蝴蝶,蜻蜓,看忙忙碌碌的人们,看偶尔拜访的客人。
长久的呆坐着让他感到疲惫,所以他又睡了回去,他会做梦,梦见很多,有时有林希,有时没有。
他隐约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可他张不开口,他不想问。
也许这样挺好的,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打回。
他是楚家的继承人。
还有很多,很多人在等着他,他们都知道楚家的继承人病了,所以在等他回来。
楚砚,楚怜,季沉,还有很多人,他们都来看过他,好像他是储物柜里易碎的玻璃娃娃。
其实他知道,他不是,他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感受到周围的变化,他只是在等,等一个雨天。
等一个不可能的幻想。
滴答滴答,那个讨厌的声音又来了。
他晃晃脑袋,声音还是一直萦绕在脑海里,他想算了,反正一会儿就没了。
妈妈又带着爸爸来看他了,他明白,这是每天清晨的必备项目。
这一次爸爸的表情很纠结,忽得,心尖好像被羽毛挠了一下,他知道爸爸要问什么,可是他却不敢答了。
或许,这些天,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人开口,问也好,说也罢。总之,让他知道一点关于林希的消息。
那天中午的阳光那般好,他却觉得那是一个寒冷潮湿的雨天,甚至那连绵的湿气现在也没能被驱散干净。
好冷啊,好湿,整个世界都是湿漉漉的。
但是除了他没人能看见。
就和那天咦?那天是哪儿天来着的?他想不起了,但是好冷。
被子叠了一层又一层,叠到他此时躺在被子里都有些喘不过气,他却依旧觉得冷。
仓皇地坐起来,伸出手探向窗外,这是他这一个星期来,第一次开口:“外面,暖和吗?”
“暖和,暖和暖和。”爸爸的声音好像哽咽了一下。
他忙不叠把楚珩抱进怀里,抱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青年得以更好地感受。
屁股挨上椅子的楚珩,傻傻地伸手,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手心像一把碎银子,真的好暖,爸爸没有骗他。
阳光是暖的,所以冷的是什么呢?
他吗?
不明所以地垂眸,好像在看手里的阳光,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这样好的阳光落在他的手心,真是浪费了。
他那么阴冷,潮湿。
像是拔了发条的玩具木偶,他坐在窗边又不说话了。
蓝猫焦急地在楚珩腿边扫来扫去,青年还是那副无知无觉地模样,只有身体僵硬到不像话向他发出警告时,他才会微微有所反应,小幅度地换一下动作。
它从没见它的小主人这样过,崽崽一直是阳光,明媚的,他总是对所有事情有着不可思议的温柔和乐观,好像世界上没有任何阴霾能走进他的内心。
可现在,他的心里住满了阴霾。
忽得,有一只蝴蝶悄然落在窗沿,青年屏住呼吸,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
蝴蝶的翅膀微微扇动了一下,在青年失落地以为它要离去的时候,翩然落在他的鼻尖。
就好像是,它代替阳光,自然,或是世界吻了他一下。
青年好像愣住了,眼里满满驻进细碎的光,就像从前那样。
“胖胖。”
青年温柔地把它抱进怀里,说话声音也柔柔的,像融进春日的轻风一样,“我们去找林希吧。”
——
它突然好想哭,可它是一只没有眼泪的仿真猫,但它就是想哭,青年的眼里没有一滴泪珠,可它就是觉得,哪里早已颓云駃雨。
它想给那个让崽崽变成这样的女人一个教训,但它知道它做不到,崽崽还喜欢她,还惦着,记着她。
它该怎么办?它能怎么办呢?它是为楚珩而生的,它会完成楚珩的一切意愿。
“好。”
闻言,楚珩笑了,笑得和以前一样,只是笑容里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忧愁。
楚珩带它离开了楚家,回到那个曾经住过林希的家。
他想去找林希,却发现女人早就领了调令,临时回了边境星。
他也想去边境星,可他没有调令,即便偷偷去边境星,也不会有人告诉他林希在哪里。
他忽然间失去了目标,这次他不再呆坐在窗边。
只是每天从清晨醒来,就静静地蜷缩在床边,轻轻嗅着被单上早就消失的属于女人的味道。
后来,这点稀薄的味道再也满足不了他,他开始拿林希留下衣柜里的衣服,最开始是一件,后来变成了一堆,他把自己埋在衣服堆里,好像这样就能营造女人还在的样子。
他一天比一天瘦了,自己却恍若无闻,从衣袖伸出来的手细得只剩皮包骨,原本只是宽松的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更别说他有时还会去找比他更高的那个女人穿的衣服。
它换着花样给青年做吃的,甚至做了很多次可乐饼,但结果还是那样,青年总是柔柔地对它笑,说:“谢谢胖胖。”
然后机械地塞进嘴里,堪堪吃下两口,满含歉意地揉揉它的脑袋说:“抱歉,我好像还是吃不下太多,浪费胖胖的好意了。”
每每这一刻,它那颗机械心脏就像真的长出血肉了一样,滔天的怒火吞噬了它,叫嚣着要把罪魁祸首抓出来打一顿。
也是这时,青年会抱着它再次躺回那个叠满女人衣物的床。
“我先睡一会,到点了,胖胖记得叫我。”
满腔怒火就被这么浇了个干净,它只能说:“好。”
所谓的到点是指下午四点三十分,那个时候帝国频道会播报边境星的战况,虽然完全看不到林希,但至少能蹲到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今天的楚珩困极了,他明明刚醒没多久,沾上枕头的那一刻还是沉沉地睡下了。
他好像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林希分裂成了两个人,她们在林希的脑海里打架,互骂,林希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林希的精神域里好像燃起了熊熊大火,险些要把女人吞噬了。
他不想,也不愿看到女人变成灰烬,就拼了命地冲进去,端坐在火焰正中的女人好像有了意识,抬眼与他对视。
他看清了,他终于看清了,林希眼里的绝望。
他来了,他哭着,喊着说他来,他奔上去拥住林希。
然后,他看见,漫天的大火熄了,化成丝丝缕缕的细雨。
他猛然惊醒,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跑到厨房,这短短的距离足以让现在的他气喘吁吁,但他不在乎,摇摇晃晃地撑在门框处,坚定不移道:“胖胖,我要去找她。”
与此同时,在门外焦急等待的范微三人看着房门旁生命值面板急剧下跌。
80%
65%
32%
范微已经控制不住要破门而入了,被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牢牢把住。
跟这双手一样潮冷的声音传来:“再等一下,别让她功亏一篑。”
范微不情不愿放手,注意力却死死盯着面板,忽得一下,面板的数值从12%逐渐攀升,直接飚到了100% 。
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倒在身后也在关注她的男人身上。
第108章Chapter 108 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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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Chapter 108 房间……
房间内的林希猛然睁开双眼, 她好像成功了,又好像没有。
她只记得她濒临死亡之际,有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
然后,他拥抱了她, 再然后, 她获救了。
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楚珩, 还是楚珩, 只能是楚珩。
她的小漂亮, 又一次拯救了她。
把她从无边地狱拉回, 救了她这个,胆小,懦弱,又无用的人。
这样的情绪只持续了一瞬,精神域产生的剧痛把她拉扯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我要出去!”
“不可能。”
“这具身体是我的,你一个没感情的机器人懂什么?”
“我没兴趣跟只会意气用事的鲁莽家伙儿对话。”
“啧。”
林希眼看着就要左右手互搏了,推开的房门让她瞬间恢复正常。
丢人是可以丢人,但仅限在一个人的范围内。
打开门的是差点被林希吓死的范微,抖着两条软成面条的腿扑到林希身前,林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
啪叽——
范微莫名给林希行了个大礼,离范微一寸的还有一双尴尬万分,蜷了又缩的手。
“少将~”范微脸朝地埋怨道,“您至于吗?我这么担心你~”
苦哈哈地从地上爬起,才到人肩头,猝不及防与那宛如万年冰山,亘古不化的眼神浇得心里哇凉哇凉的。
我嘞个豆,那是看她的眼神吗?那分明是看死人的眼神!
大脑飞速运转,此时范微大脑的cpu堪比最精密的计算机,坏了!她的手捶打上大腿,定是少将要拿半月前在楚小少爷面前捅破的那件事找她算账了。
苍天有眼啊!她怎么知道,那位楚小少爷刚好知道少将的另一个身份,而又刚好少将的另一个身份刚好和楚小少爷又龌龊。
苍天有眼啊!她真的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要是知道唉!
诡异的是林希只是清泠泠地看了她一眼,甚至连楚珩的名字都没提,径直跨过她走向怪医。
“脑子里那个东西,能解决吗?”
嘎嘎嘎——
几人只觉头顶一阵乌鸦飞过,怪医藏在白色兜帽下的脸都迷茫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林希说的是第二人格。
“没成功?”那声音跟关在沼泽里八百年再放出来的水怪没有两样。
范微对这个藏头藏尾的家伙儿始终存在诟病,一是,她害得林希A不A , O不O ,甚至随时会变成遥远历史里的国王路易十六一样被送上断头台。
二是,这娘们是真渗人啊,不是林希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气,是跟随时能跳出来咬你一口的毒蛇一样的阴湿。
说点通俗的,就是某四字游戏里小乔面对兰陵王的那种感觉。
真就·有鬼啊!
林希硬着张脸,指了指脑袋:“这出了问题。”
怪医不动声色地往林希身前走了两步,“人格分化?”
林希呼出一口浊气,脑子里那个聒噪的家伙现在正跳得蚂蚱一样,吵得她甚至想一掌拍碎自己的脑仁。
怪医不再多问,只是道:“做个检查。”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奔波的楚珩——
偷跑出来的楚珩被蓝猫强制按在星舰的床上休息。
事发突然,他虽然无法立刻得知林希的去处,却能知道前太子,凯撒的住所。
到达目的地,提着临时准备却绝不敷衍的礼物,走到最后一个台阶,腿脚突然一软,吓得蓝猫瞬间变大抚人。
楚珩只是笑笑,摆手说:“没事,可能是星际跃迁的影响。”
蓝猫什么也没说,只是维持形态,陪楚珩一路走到门前。
青年没有着急按门铃,小心地整理了一下着装后才按响门铃。
对着外显屏说明来意:“伯父伯母好,我是楚珩,林希的男朋友,贸然打扰”
话没说完,房门就应声而开,对于帝国人来说短短十几年并不会对人的外表造成特别大的影响,于凯撒夫妇而言,也是如此。
“是来找小希的吗?”男人把身上的针织毯微微拉紧,明明是疑问句,却用着陈述的口吻。
楚珩微哂,点头道:“是。”
楚家势大,但边境星军权为王,北边不是楚家的管辖地,纵使是他没有主星调令的前提下,想要到战场去也是难如登天。
青年的喉咙梗了一下,或许,他该谋个军职的。至少,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一只大掌按上凯撒的肩头,男人的背后出现一个与林希看起来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甚至连眉眼间的冷冽都是那么的如初一撤。
楚珩微微躬身:“伯母好。”
女人没有讲话,凯撒抓上女人的手,道:“要找小希的话,她不在军部,我给你个地址吧。”
虽然没能搞清楚状况,也没能好好打招呼,但只要能找到林希就足够了。
双手接过男人手里早就备好的纸条,才看见手上的礼物,愣了瞬,递过去,一边感激一边道歉:“多谢,贸然打扰,望伯父伯母勿怪。”
凯撒笑笑接过东西,催促着青年:“快些去吧,你不是要去找小希吗?”
楚珩顿了下,而后缓缓点头:“是,日后再来找伯父伯母赔罪。”
说完,青年抬腿准备离开,就在青年匆忙转身的时候,凯撒突然来了句:“这些年”
楚珩面着光转头,岁月的痕迹为男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即使如此,他的声音依旧温煦,沉稳:“我们对不起小希良多,有你在她身边,多谢了。”
喉咙上下滚动了下,他想说他没帮上什么忙,但那对夫妻眼里化不开的歉意和哀愁,让他看到了父母对孩子最诚挚的情感,只能慌乱点头,承诺道:“我会陪着林希的,永远。”
已经踩上星舰的楚珩,看不到他身后凯撒脸上浓浓的笑意。
林希,他要找到林希。
手心攥得发紧,楚珩已经等不及蓝猫驾驶,自己坐上驾驶位,边境星不限速,想也不想把马数推到最顶。
蓝猫站在旁边,想拦却找不到理由,三天了,青年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不,或者说,这半个月来,楚珩都没有真正休息过。
在一个极其偏远,甚至连卫星都没能有标记的地方,楚珩绷紧下颌,关掉了卫星系统。
如果连卫星都没有标记,就意味着林希应该不想要其他人知道。
凯撒夫妇给的是一个大范围地方,但地方却不难找,拆解掉屏蔽罩就好了。
三两下拆除帝国通讯局都要三星时以上才能拆除的屏蔽罩。
一栋小型别墅展露在眼前。
林希
身为近乡情更怯也不过如此,青年的手就那样放在驾驶座上,再往前开的勇气都没有。
要是,林希还赶他走,怎么办?
一只猫爪悄悄落在他的后腰给予他力量,没让一人一猫温存多久。
无数无人战斗机向两人袭来。! ! !
猛得往一侧躲去,楚珩再也没有脑子胡思乱想,离别墅不过短短几公里的距离,却举步维艰。
同样接收到外来报警的林希迅速拔掉监测仪器,大步朝楼下走去。
范微甫一打开门,一个她怎么也预料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
“楚”
话音未落,身后一阵风过,林希骤然穿过她,站到两人中间。
青年的右手还保持按响门铃的状态,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身后不用于作战的星舰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看到林希的那一刻,青年似乎是笑了一下,转瞬即逝间,人就软绵绵地倒在女人怀里。
好轻——
林希接到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才半月不见,怎么会轻成这个样子,即使分裂成了两个人格,她也清晰地记得与楚珩相处的一点一滴。虽然,现在的她无法理解。
“少将。”看到楚珩的那一刻,范微想也不想下意识道:“我没有告诉楚小少爷我们的位置。”
林希不理人,从青年手心里抽出字条,熟悉的字迹,源自谁,再明显不过了。
“我知道。”
冷淡地应着,面不改色地抱着青年上楼。
蓝猫缩小形态跟在两人身后,死死盯着林希,几度炸毛,可看到女人怀里的人儿,又尽数收敛,活像精神分裂的是它这只仿生猫一样。
“过来。”
听到声音的蓝猫不可置信地抬爪,要闹,都把崽崽搞成这个样子了,还这副命令的姿态!
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溜到它面前,它才恍然发现,这个屋子竟然还有别人,警惕地在白帽人身上上下扫视一圈,没察觉到明显危机,猫身的肌肉才放松下来。
“给他看看。”
蓝猫撑着四只爪子,死死盯着怪医的一举一动,只要对方露出一丝不对,它就能立刻扑上去杀人。
怪医动作很快:“过度消耗身体,导致的短时间休克。星际跃迁带来的过敏反应也没消退。还有,严重营养不了,这半个月应该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
怪医的结论说完,无论是林希,还是她脑子里那个喋喋不休的第二人格都安静了下来。
林希按上心口,她不明白现在的感觉,只知道心里密密麻麻泛着针刺般的疼,还有被灌了十大桶柠檬汁的酸涩。
第109章Chapter 109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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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Chapter 109 “林……
“林希”
床上的青年突然发出呓语,鬼使神差下林希下意识握住了青年的手。
嘴皮子动了又动,她总觉得如果青年现在睁眼想看到的不会是她。
【出来。 】
林希在心里唤道,却不想一直吵吵嚷嚷着要主导权的第二人格也装起了鹌鹑。
【出来! 】
林希的声音更严肃了些。
死寂在她精神域里蔓延,顷刻,第二人格才不知所措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
第一人格控制的躯体神色一沉, 望向青年的目光复杂。
【我也不知道, 但现在的他想看到的肯定是一个有感情的林希。 】
第二人格沉默了一瞬, 她比任何人都要更热切的希望见到楚珩, 但也比任何人都要胆怯。
是的,胆怯,她一直都是个胆小鬼,遇到感情的事情总想着逃避,什么时候都是,精神分裂的差错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楚珩的到来也不在她的计划之内,这一切太突然了,突然到, 她原本打好的所有计划都灰飞烟灭。
她本想处理好一切去见楚珩, 但事情好像越变越糟, 在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时候, 楚珩又出现了。
所以,现在她该做什么?
是先藏好两个人格, 还是先把这个楚珩痛房掩饰一下。
第一人格不解讥讽:【你还有心情管这个房子? 】
第二人格不屑反驳:【有本事你带小漂亮去看地下室。 】
林希的唇抿成了一条线:【那你也应该先想想怎么面对楚珩。 】
【】
“林希”床上的人开始不安挣扎,说的话还带着哭腔:“别走呜别留我一个人。”
什么害不害怕的,全都消失殆尽,两个林希脑子里都只余下一种想法:她不想要他哭。
“我在。”
第二人格立马顶号,双手握着楚珩的手,把脸埋进两人交叠的手之间:“我在,我在。”
第一人格沉默地退到精神域里,这样就好,只要她不在楚珩面前出现,他就不会发现她的不对。
女人埋下头的时候,床上的青年缓缓睁眼,似乎还有些回不了神,怔怔地问:“是林希吗?”
“是,是,是我,是林希。”
几乎完全反应不过来,眼泪就擅自从林希的眼里滚落。
林希也很诧异,直到眼前看不清青年的模样,才回神眨眼。
楚珩好像笑了,笑着用她没抓着的那只手擦去她的眼泪:“别哭。”
青年温柔地安慰,却让她从头到脚发麻,几乎要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她抖着声音问:“为什么?为什么不骂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安慰她?
她不值得,她是骗子,是胆小鬼,是背弃者。
楚珩不说话,只是挪着身子让自己得以埋进林希怀里。
他想清楚了,他不在乎了。
是他过分在意两人的平等了,可感情当中绝对的平等未必是好事。
那种方式不适合他们,不适合他和林希,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他只想好好和林希在一起。
不说就不说吧。
如果林希一直把自己放于低位,那他就把她高高捧起,高到女人能看到自己。
“抱抱我好吗?”
她不明白,林希像第一次做拥抱这个动作一样,做的缓而慢,身体跟年久失修的发条玩具一样,连拥抱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的那么僵硬不自然。
但没关系,青年会熟练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把头埋在女人怀里,声音小得像是喃喃自语:“我再也不会逼林希了,不要离开我好吗?”
林希垂头,紧闭双眼像是睡着说梦话的青年,眼尾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事情的发展是这个模样,她以为楚珩会质问,会放弃,会再也不理她。
唯独没想过青年会主动找她,找一个骗子。
“怎么这么傻呀?”
捏着青年瘦了一圈的手腕,林希再也忍不住伏在楚珩肩头哭。
一时间房间只剩女人啜泣的声音,看到这一幕,蓝猫即使有天大的怒火也要熄了。
拽着同样识时务的白帽女人悄然离开房间,还贴心地戴上房门。
楚珩看着眼前毛茸茸的脑袋,失笑,就是因为这样啊,林希的眼泪就是他选择正确的最好佐证。
以往,他总是疯狂地想让林希学会平等的爱自己,想让两人的天平处在同一水平上,现在他却不那么想了。
只要她在就好,哪怕林希把自己放得再低也好,他都会补上,补得比林希自己放低的还要多。
没关系的,林希。
“我会替你来爱你。”
林希愣住了,里外两个人格都愣住了。
青年这句话好像没答,又好像都答了。
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对她这样了,林希想,所以,只有这个人,怎么样她都要牢牢护好。
楚珩终究还是熬不住了,空虚的身体叫他陷入沉睡,只是手心里仍死死抓住林希的衣角不放。
事情好像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了,第二天醒来的楚珩依旧甜甜的对林希笑,好像这半个月来的蹉跎都是假的一样。
即使心里再想黏着林希,在林希说要离开的时候,楚珩还是乖巧地把手放开了。
“我”林希梗了一下,她试图为自己的离开找个合理地借口。
在林希身边养的气色稍微好一点的楚珩十分善解人意地从林希怀里离开,“去吧,早点回来。”
蜻蜓点水般在女人唇上点了一下,青年继续窝回床上看书。
老实说,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三天了,楚珩好像完全抛弃其他事物,专心待在这里陪林希,即便他连林希要做什么都一无所知。
甚至拿起光脑也只是对亲人朋友报个平安,丝毫没要也回去的意思,对林希之前隐瞒他的事情也丝毫没有要问清楚的想法。
蓦得,林希有些发慌。但生活还得继续,第一人格再不放出来的话,她们两就要在精神域里打一架了。
跑到楚珩看不到的地方。
“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希盯着镜子里的事情恶狠狠道。
“计划要开始了。”
“现在?”
林希挑眉,挑衅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也不看看我们这副样子。”
两人格跳来跳去的,不等她们行动开始,自己就开始内讧了。
第一人格想也不想:“所以,你要学着收敛。”
第二人格:“放屁!别把你那套灌到我身上。”
第一人格有些无奈:“你要知道,最后总归是你留下来。”
哦豁?镜子里的人挑眉,按耐不住地欣喜:“少来,你不想留下?”
“阿白说,我们大概率只能留一个。”
镜中人表情肃穆,冷厉地盯着镜子里的眼睛:“你就愿意放手?”
镜子里的人神情一变,眼神转为平淡无波的模样,“他会更喜欢你。”
肯定句。
呵,她才不信,她们是同一个人,对楚珩都有着近乎癫狂的热切。
“把你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第二人格在精神域里翘脚脚,打哈欠,她最讨厌这些与楚珩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林希才从衣帽间走出来,“咔哒”,房门外,青年双手交叠在身后,看着她笑。
林希神色慌乱了一瞬,学着以前的样子搂过青年,软了声音道:“怎么出来了?”
楚珩在她怀里抬头,一错不错盯着人问道:“林希要出门吗?”
林希下意识错开青年的眼睛,揽着人作势要带他下楼:“对,先吃饭吧。”
这话题转移的,也太生硬了。林希心道不好,楚珩却一句话也没多问,跟前几天一样乖巧,点头:“好。”
回边境星本就是权宜之计,既然计划出了点小差错,那就要及时更改。
林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楚珩坐在她旁边,捏着空牛奶杯等了许久,女人的视线甚至都没能从眼前的盘子里移开。
淡淡的失落在心底蔓延,同时另一个猜测也逐渐被证实。
半晌,林希理清头绪,看着目光空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楚珩,问道:“吃饱了?”
楚珩梗住,舌尖几翻舔过嘴唇,后又被齿贝咬住,你以往都能发现的。
楚珩握着杯壁的指尖发紧,他今天晚上要验证一下。
双腿无意识地交叉,双手也从餐桌上挪开,抓在还留有空间的椅面两边,青年先是挪开视线,后又快速移回:“今天晚上可以吗?”
显然,第一人格没能很好的接收这个类似于邀请的信息,眨眼,放下餐具沉思。
顺便敲敲那个快在脑子里睡着的第二人格。
哦,她完全没睡。
一双红瞳死死盯着虚空,眼里冒出的红光犹如西方童话里喷火恶龙的咆哮:
【为什么! ?三天,整整三天! ?都是我在他面前,你一出现就跑!一出现就跑!结果,他最先想做的人还是你! ? 】
“做?”
林希不解,甚至不小心用说了出口。
与快要被嫉妒心占据的第二人格不同,楚珩听到这个字欢快地点头,亮晶晶地看向林希,期盼地问道:“林希能赶回来吗?”
换做谁都要把一颗心软化的场景,林希只是克制地擦了擦嘴,冷静道:“我尽量。”
楚珩还没抱不平,精神域里那个第二人格又按耐不住了:
【不儿?姐们,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
林希放下餐纸时,眼帘遮盖下的红瞳隐去一道不明显的笑意。
有谁会把送上门的宝物拱手让人呢?
第110章Chapter 110 撒娇的男人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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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Chapter 110 撒娇的男人最……
低下头的林希没能看到,抬头看她的楚珩脸上笑容的勉强和低落。
林希抬头起身,青年立刻收拾好情绪,依旧甜甜地看着林希收拾,出门。
“林希。”
玄关处的女人回头,面容隐在逆光处,叫人看不清神情。
也无人探究,青年哒哒哒小步跑到女人面前,揽着女人的脖子,在近在咫尺的唇前徘徊了一下,而后转到女人的脸颊。
“早点回来。”
飞快地落下一吻, 青年收回踮起的脚尖。
等等,他垫脚了?
不可置信地往前又走了一步,发现原本只是稍微需要仰视的状态,突然变得要抬起整个下巴。
林希,长高了?
而能有这样变化的,只可能是——3S级分化。
22岁的3S分化?简直前所未闻,要是有人发到网上说22岁分化3S怎么办?一定会有一大批人在下面骂他痴心妄想,白日梦做疯了。
用手在两人头顶比划了一下, 很好, 现在他们两个差一个头了。
一个离奇的想法在他脑海里产生:“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更好抱我了?”
房间突然安静, 楚珩也怔住了,用力扬起笑容, 对林希道:“我说笑的,我等你回来~快出发吧~”
像只快乐的小麻雀,急吼吼把林希推出去,关上房门。动作之快,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
楚珩靠在门上缓缓下滑,脸上划过两条泪痕,“呜呜呜。”
青年把脑袋埋进膝头小声啜泣着,偌大一个客厅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缩在那里。
突然,一掌温热的带有动物皮毛的大掌盖在他头顶上。
意识到来者是谁后,青年立刻擦干眼泪,抬起头对来安慰他的蓝猫道:“我没事。”
蓝猫蓝色的猫眼落在青年努力扬起的嘴角,猫爪左右旋了旋:“别笑了。”
青年的嘴角耷拉下去,紧张无措地看着猫:“很难看吗?”
小心,怯懦,还有些可怜。
一点都不像以前的楚珩,但这就是楚珩,它的崽崽。
把人拥进猫温暖的怀抱,“在咪面前,你无需隐藏。”
楚珩突然发不出声音了,喉咙跟针刺一般梗着,他一点点吐露林希今天的“恶行”:
“她没发现我的牛奶没了。”
蓝猫不语,一味摸头。
“她也没劝我多吃。”
再摸一下。
“甚至,连我说要做的时候,都不开心。”
呃,蓝猫动作一僵,这种事情,算了,孩子还小。
“最后我都那样说了,也不抱我。”
青年一句比一句鼻音更浓,如果委屈能变成乌云,那此时的楚珩头上一顶阴云遍布。
“我就是想让她抱抱我。”
青年窝在蓝猫怀里,纤细瘦弱的一小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被抛弃的小狗。
“我就是想要个亲亲,她什么都不给我。”
青年突然说不下去了,呆呆地抬头看向前方:“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
前几天的林希几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他一个人身上,除了占有欲出奇的高,除了蓝猫以外的人都被女人毫不留情地赶出门外;还惊奇的黏人,这三天他的脚甚至都没能碰到地面。
可能是那个奇怪的医生太夸大其词,林希对他身体的管控简直细微到一顿饭要吃多少克。
衣物,食物,几乎都是女人一手包办的。每天换什么衣服纯看那天晚上女人给他什么。
虽然和以前有些不一样,这几天陪在他身边的林希,会如实告诉他她的所有喜恶,会大胆地展露出她的窥视和欲望,甚至会撒娇,变得不那么像林希。
但,那只是在他眼前的林希,今天的林希是他第一次见。
与那个林希截然不同,他知道她们都是林希,他只是心疼。
有谁会看不出自己爱人的不同呢?
两个人格,突增的身高,还有之前那几次模糊的暗示。
L-23,L-23
“呼呼呼咳咳咳咳”青年突然无法控制地大喘气。
“崽崽,崽崽!冷静,冷静下来,慢慢呼吸,来,跟着我,慢慢来。”
猫爪上下顺着青年的背,帮助青年从难以脱离的情绪中走出来。
“胖胖,”青年的嘴角都打着颤:“是L-23 。”
“没事,我在。”
此时的蓝猫像一个充满阅历的老者,安抚着惶惶不安的小辈。
楚珩慢慢安静下来,只是眼泪还是瀑布一样流得无穷无尽。
L-23,性别改造,那要多疼啊多疼才能做到今天这一步。
神啊,为什么要让林希,经历这样的苦难呢?
林希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两三点,二楼窗口的微光昭示着有人等待已久。
想到出门前某人的话,林希莫名有些心跳如雷,甚至生出了荒唐的念头。
想要第二人格出来,但瞬间就被掐灭。
她现在还没能很好的调换两个人格,往往都是其中一个人格进入疲惫转态而后被另一个顶替。
许是她信息素味omega的缘故,她占据主导位置的时候总是比第二人格多。
【呵。 】
精神域传来一声嗤笑,紧接而来的就是熟悉的讥讽:
【要是真想换成我,自觉退出不就好了。在哪跟自己较什么劲? 】
【聒噪。 】
被戳破心思的感觉不好受,尤其是本就不想愿被说出来的时候。
第二人格不予理会,继续闭目养神。
第一人格操纵下的林希已经不知不觉走到房间门口,手指握到门把上又悄然放开。侧开身子,往旁边迈了两步。
她在外边跑了一天,身上会不会很脏?有没有味道?看起来潦不潦草?
“咔嚓。”
楚珩总能在各种地方洞察到林希的心理,无论何时,何地,以及任一人格。
房门应声而开。
青年手里捏着本本该在边境星消失的纸质书。
说到书,楚珩能有这个项目来打发时间,还得得益于第二人格的掌控欲,因为不想青年和外界接触,强行没收了光脑(楚珩没反抗),又怕青年待着无聊,于是收刮整个边境星,挖出了两百余本旧书。
天知道在这个科技全面发展,但文化极度被忽视的时代,能找到两百余本旧书有多难。
换句话说,有两百本旧书(注意并不是现代纸质书籍爱好者专门打印下来,而是旧时期留存下来的古书籍),在帝国高地也算个,小型贵族了,这还是针对最繁华的主星系而言。
青年捏着眼镜腿往上推了推,叫住即将逃跑的女人。
“林希。”
林希顿时僵住,转过身,青年的样貌叫她眼前一亮。
不是以往记忆中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隐喻的模样,青年的装扮极为居家。
灰色深v毛衣外衫配上自带垂感的比上一浅一个度的灰色绒裤,合着青年柔和温暖的目光,这个人看起来颇像久居家中的安静人夫。
要是现在喊一声妻主就好了,林希出神的想。
房间内,或者说整栋别野都和楚珩进来前大不相同。
实不相瞒,楚珩从林希怀里醒来的第一个早上就蒙住了。
请问:如果你一睁眼看到满屏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别人楚珩不知道,但他那一刻只觉得毛骨悚然极了。
真人版的,□□人版的,同人制作的,他代言的
他敢说,他工作室里都没有这么全的物料。
甚至拿起的牙杯牙刷印着他的q版大头,有些甚至还是自印。
老实说,老实说他的确没有办法想象林希一丝不苟地坐在沙发上,拿着光脑给马克杯p图,自制杯子的场景。
不过,不消片刻,青年脸上的疑惑如初雪般消融,很可爱不是吗?
严肃脸的林希认真地像是在批阅军事公文,走进一看是在做自担周边什么的
楚珩想着笑出声来,开心是开心啦,甚至还有些窃喜,林希如此喜欢他的窃喜。
但,走到楼下,看到完全提升N个level的痛房效果。
“啪!”
一道房门被狠狠关上,他果然,果然还是不能接受一出门满屏自己放大的脸。
绝对不行!他必须要林希换掉! ! !
还有,那个沙发上,那么长一条老鼠干一样的人形抱枕是啥? !
除了一张脸,哪儿哪儿哪儿像他了?掐上腰间的软肉,他自觉还是有点身材的,才不是那个干瘪瘪的细长条组合物!
而且为什么客厅正前方是他的巨大海报啊,放在那个位置,它不瘆人吗?下面还刚好一左一右摆着两盆铃兰,要是换个花种,他就直接幻视两百年后步入最后一个阶段的生活了。
青春没有售价,粉头直通灵堂。
如果说第一天,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那么接下来的两天,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盲盒见面会。
各种形态,各种物品上印着各式各样他的脸或者相关属性纹样。
hi~
hi~
hi~
楚珩甚至有些恍惚,这就是一个大型的围城,只针对他的围城。
换掉!绝对要换掉!
他的第一次提议得到了女人强烈的反对,第二人格勇于输出自己的想法,这让他十分开心,但偶尔也觉得,可以不必要那么坚持,让让他也好。
于是楚珩当机立断采取了一项举无遗策的计谋——美人计。
两人唇枪舌战了八百回合,楚珩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行,此路不通,另寻他路就是了。
“林希~”
青年瞬间做垂头低泣状,“我还比不过那些死物吗?”
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直流,看得林希心都碎了。
敲重点——男人的眼泪最是信不得,尤其这还是一位男演员的眼泪。
“你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它们?”
“不要了,不要了,立马就改。”
甭说本就只对楚珩感兴趣的第二人格,就是藏在精神域里的第一人格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点头。
要是第二人格没答应的话,她怕要从精神域里杀出来替人答应了。
嘿嘿~
埋在女人怀里的青年对远方已经穿戴好围裙的蓝猫比了个大大的OK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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