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对你的爱一点都不高尚
陈颂看看他, 又看看那瓶酒和冰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慢慢走过去, 在他身边坐下。
“晚上不用忙工作了?”
“嗯,事不多,推到明天。”
沙发陷下去一小块,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下几指宽。
谭少隽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淡淡地混着他信息素的酒香, 柔软的睡衣贴着他, 独有韵味,陈颂不禁垂眼,伸出手指触碰他的衣角,若有似无地撩拨。
“你今天的味道好特别, 换沐浴露了。”
谭少隽笑了一声,把酒杯递给他:“狗鼻子真好用,你能闻出这酒怎么样?”
陈颂接过来还真闻了闻:“我不懂酒,但它有年头了。特别贵吗?”
“不便宜,但不算最贵那档,不然不舍得开了喝,”谭少隽眼底藏着笑意, “最贵的我今天从保险柜拿出来了, 留着我们结婚用。”
陈颂指尖一顿, 若有所思地勾起他的手指。一听他惦记着最近结婚,陈颂就开始着急盘算了, 这种事怎么都不能让老婆主动的。
谭少隽一眼看透他的心思。他不过是告诉陈颂可以开始准备了,没想亲自求婚,这种事他很头大, 不如让陈颂去办,又上头又认真,他负责享受就好了。
“别想那么多,慢慢来,尝尝酒。”
陈颂晃了晃酒杯,没喝。
“怎么?”谭少隽问。
“在想你为什么突然要喝,哪里不开心,”陈颂抬眼,“还在想我失忆的事儿?”
谭少隽没回答,自己先抿了一口,心道这小子真不好糊弄,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笑眯眯逗他:“没不开心,就是想和你喝,陈总不赏脸?”
谭少隽双腿交叠,捏着杯子,一边胳膊横搭在沙发背上,一副惬意潇洒的样子,倒衬得陈颂像个点来的男大,安静沉稳地坐在他怀里。
陈颂笑着和他碰杯:“好,陪你买醉。不过先说好,你段位太高了,我可喝不过你。”
看陈颂喝了,谭少隽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把剩下那点儿也干了,杯子朝他晃晃:“喝着玩玩,不灌你,那种喝法我还心疼我的酒呢。再给我倒点。”
他们开始喝起来,又随便切了点奶酪火腿,组了个果盘下酒,边吃边聊。
“哎,你说你明明没小我多少,怎么这么喜欢叫哥,”谭少隽好奇,“我一直不明白,你应该不喜欢当弟弟。”
陈颂挑眉,凑近了压低声音调笑:“不是喜欢当弟弟,是喜欢c哥哥。”
谭少隽抓着他胳膊一顿打,一阵口吐芬芳电报之语。
他们笑闹着,越贴越近。
陈颂的酒量确实不如谭少隽,或者说,整个东都能喝得过谭少隽的屈指可数,管他什么酒,谭少隽都像战神一样,更别提陈颂这种平时不喝酒的选手。
几杯下肚,陈颂脸就红了,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可他醉了以后特别安静,不闹不说话,只盯着谭少隽一直看。
谭少隽脸皮那么厚,都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欣赏我的美貌呢?”
“嗯,看不够。”
“害,我都30了,有什么好看的。”
“30还年轻着呢,我能想象你四五十岁的样子,大概就在现在的基础上熬了几个夜,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要老我陪你一起老。”
“哎呦,小狗嘴真甜,奖励你一片肉。”谭少隽被哄得心花怒放,叉起火腿飞来飞去,就是不喂进他嘴里,和他抢来抢去,特喜欢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陈颂盯着他不断开合的衣襟,又忍不住小声感叹一句“熟男吃起来真美味啊”,没敢让谭少隽听清。
陈颂握住他的手强行吃进嘴里,餍足道:“你怎么都好看,只要别出去招蜂引蝶就行,只能养我一条狗。不然管他Omega还Alpha,我会像干掉江临一样干掉他们,知道了吧?”
谭少隽愣了一下。陈颂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又直又亮,像个孩子。
他是真醉了,什么都说得出,可他说的又那么真。
“知道了醋王,你别总提,自从有了你我什么时候出去风流过,”谭少隽低下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哎陈颂,问你个事,你好好说。”
“嗯?”
“你喜欢我什么?”
陈颂歪着头想了想,想得很认真,眉头都皱起来了:“不知道。”
谭少隽抬眼看他:“不管一见钟情还是什么,总该有个理由吧。见色起意也行啊,你说我不生气的。”
他想引导陈颂回忆过去。
陈颂迎着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倒不是见色起意。就是…看见你的时候心跳加快,看不见你的时候心都飞了,你笑的时候我也想笑,你皱眉我就难受。我…不懂感情。”
谭少隽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
他又想起另一个世界的事,想起那些年,那些日子,那些笑和泪。
陈颂都不记得了,可他现在说的话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哪里像不懂感情了。
“那你呢?”陈颂忽然抬起头,满眼醉意地看着他,“你喜欢我什么?”
谭少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喜欢你傻。什么事都自己扛,傻得让我放心不下。”
陈颂笑得眼睛弯起来,肩膀都在抖。
谭少隽看他喝醉那个傻样,忽然也想笑,装模作样忍住了,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陈颂真的醉了,轻轻抬手捧着他的脸,一点点摩挲,指尖略过他的眼睛,轻声道:“你是我的珍珠啊,哪能只用喜欢来讲。我小心翼翼把你攥在手心里,不想你蒙尘,又不想你被人看到。”
谭少隽呼吸一滞。
他从未想过陈颂能说出如此令他动容的话,不禁笑着问:“我把你迷成什么样了,你从什么时候这么倾慕我的。”
陈颂眼神暗了,凑近了低下头,迷恋地吻上他的脖子:“不知道,我不懂自己。我对你的爱一点都不像别人说的那样高尚。”
谭少隽仰起脖子享受了一会儿,又觉得痒躲开了,陈颂便继续往下亲,被下了蛊一样,用力一吸,恨不得用亲吻给他洗个澡。
“等会儿,别舔我狗狗,你喝醉了好上头。”谭少隽拉上胸前的睡袍,脸有点红,微微推开他,只见陈颂眼眸漆黑,像一片广袤的宇宙,只映得出自己的轮廓。
“我没醉,”陈颂专注道,“我觉得我好自私,想把你藏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占为己有。我还肮脏,想时时刻刻让你渴求我臣服我。这叫爱吗?”
谭少隽微怔。
陈颂替他把额前碎发捋到耳后,语气轻柔:“我越对你沉迷,就越觉得自己卑劣。如果这样的想法算爱,那我早就爱你爱得发狂了。”
谭少隽牵起他的手十指交握:“难道你以为我就是什么高尚的人?”
“不是吗?”
“啧,”谭少隽笑得很轻,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什么是爱情,你且得学着呢。”
“那你告诉我。”
谭少隽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垂眼看着杯里的酒,发现自己也微醺了,情绪开始发飘:
“爱情啊…连理枝在春天是如何疯长的,爱情就是如何肆意的。不怕扎伤,不怕纠缠,拼命掠夺对方的爱当成自己的养料,没有就活不下去。听得懂吗?”
陈颂摇头,又点头。
谭少隽:“你点什么头,我瞎扯的。”
陈颂用拇指缓缓摩挲他的唇瓣,眼睛快掉到他嘴上,嗓音低哑道:“我听懂了春天可以对枝条做任何事,你也允许我对你做任何事,对不对?我可以爱你,也可以伤害你。”
谭少隽抓起他的手蹭了蹭,笑道:“你这不是很懂吗?”
陈颂低头,迷恋地一下下吻他:“我才不会伤害你。我想你只看着我,想和你永远留在春天,永远开花结果。”
“天呐,”谭少隽翘起嘴角,指尖缠绕起他的发丝,一圈圈玩着,“你这么开窍,我好爱你。”
他身边的虚伪和算计太多了,只有陈颂不跟他讲道理,陈颂说着不懂爱,实则恰恰是这份偏执的占有欲才让他能看见真心。
陈颂挑起他的下巴,垂眼呢喃道:“那你还不张开邀请我进去?冷着脸勾引个没完。”
他笑着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嘶。”谭少隽嗔怪地轻拍他一巴掌,没说话。
陈颂今晚被灌了不少。脖子红了一片,从耳根蔓延到锁骨,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气血上涌,呼吸都烫了几分。隔着那层柔软的睡袍,还有什么东西明晃晃地支起。
谭少隽就这么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一寸一寸地看,像在欣赏,又像在等待。
陈颂了然地笑了,喝了酒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不疾不徐道:“我闻到酒里有药了,所以不明白你想干什么。谭总是觉得我不行,还是想我更主动一点?”
谭少隽叹了口气,把所有弯弯绕绕都叹了出来。
在保全自己美色和干正事之间,他还是妥协了:“为了你残缺的记忆,我也不容易啊。”
他关了主灯只留个落地灯,垂下眼,手指勾住腰间的睡袍带子轻轻一抽。
真丝没了束缚,水一样滑开到两边,堪堪挂在薄肩上,并不裸露,但足够欲盖弥彰。
陈颂呼吸一滞。
月光和灯光同时落在他身上,衬得他像温润的羊脂白玉。锁骨窝很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胸膛被勾勒出柔和的阴影,每一寸隆起都恰到好处。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条胸链。陈颂一开始以为只是个项链,现在看清了,整个人都燥起来。
浅金色的细链从两侧垂下,松松地贴着,还有两个点缀在那儿的,细细的链子从左边连到右边,随呼吸微微晃动,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娇气的皮肤似乎不能折腾,稍微戴久了就泛起红粉,像被揉开胭脂,衬着那细链,有种说不出的矜贵。
链子先是在胸骨中间交汇,垂下一小截,未端坠着一颗小小的银珠,悬在他心口上方,随着心跳一下一下轻颤。
其余分支再往下,薄薄一层搭在腹肌线条上,还有两条坠着细钻的,从人鱼线向下延伸,消失在半敞的睡袍深处。
陈颂瞳孔震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滑动。
谭少隽不禁笑了一声。小样,迷不死你。
他双腿交叠,换了个姿势,睡袍滑得更开。他摇晃着酒杯,目光从眼皮子底下撩上去,看着陈颂,声音懒懒地。
“想要,就用精神力把我扒了。不然我们就一直喝,没得商量。”
谭少隽撑着侧脸,轻描淡写道:“你要是敢不按规则对我强来,看我明天抽不抽死你。”
第62章 这么喜欢啊,哥哥
陈颂不理解谭少隽为什么执着于自己有超能力, 但他已经很努力了。
他盯着谭少隽的衣袍尝试了很多次,谭少隽明晃晃的勾引他,惹得他一身野火无处发泄, 可那轻飘飘的衣服就是纹丝不动。
“不行吧,”他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真的没有超能力。”
谭少隽没说话,只朝那杯酒扬了扬下巴,没得商量。
陈颂抿起嘴, 只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谭少隽看着他咽下去, 才慢悠悠地开口:“喝完。你每说一次不行,就喝一整杯,直到你能得到我。”
他顿了顿,勾起嘴角, 目光深邃:“为了让你恢复,我已经下血本了,你可要争点气。”
陈颂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发渴,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酒液滑过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放下杯子, 继续感受所谓的精神力, 盯着谭少隽的睡袍都快盯出个窟窿。
但或许是意念不足, 还是没有。
谭少隽也不说话,又朝酒杯扬了扬下巴。
已经第四杯了, 陈颂灌自己灌得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酒精在血管里烧起来, 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开始从睡袍转移到盯着谭少隽的脸,眼神忽然变了,赤祼滚烫。
就在这时,谭少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细微的摩擦声。
一低头,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像荔枝剥了壳,整片从肩膀滑下来,堆在腰间。
谭少隽愣住了。
陈颂也愣了,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谭少隽,眼睛里全是震惊:“不是,我真有超能力?”
“你这不是成功了吗,我就说你没丧失精神力,只是忘了而已,”谭少隽真的很惊喜,多日的努力终于有成果了,“来抱一下。”
然而陈颂早已虎视眈眈等候多时了,缓缓凑过来,手撑在谭少隽身侧,把他圈在沙发角落里,凑近他的脖颈深深吸气。
白兰地的味道让他血液沸腾。
“你的白兰地味儿好醉人,我想尝尝你这款酒,”他声音低哑,牙齿在他后颈的腺体磨蹭,“我成功了隽哥,奖励呢?”
他抬眼,眼里的侵略性像狼王紧盯猎物,盯得人心慌。
谭少隽伸出手,勾住陈颂的脖子。
“我从来不赖账,说给你什么就给你什么,不过…能拿多少奖励就看你本事了。”
一吻下去加深了醉意,呼吸交融,带着许久的压抑。
凌晨的表针轻响,他们吻得肆意,宣泄着对彼此的觊觎,长到两个人都忘了自己是谁,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路跟着他们从客厅到卧室,睡袍拖着,早掉在了半路。
陈颂靠在床头,微微喘着。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条深灰色的领带,是谭少隽刚刚绑上去的,系得不算紧,却让他挣不开。
谭少隽往他胸膛上扔了几个套,慢慢上床。月光从侧面照进来,勾勒出他的肩胛骨,脊柱凹陷下去,在他扭腰时形成一道柔韧的阴影。
他大大方方跨坐在陈颂身上,低头看着陈颂,扶着脖子微微活动了一下,颈侧勾出一道优美的弧。
“还是一样的规矩,想办法用精神力解开领带,”他居高临下地轻笑,“不然就一直看着我吃自助,急死你。”
陈颂的喉结滚动一下。
谭少隽的睡衣早没了,只剩胸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每一寸都暴露在陈颂的目光里,美得破碎。
谭少隽直起身,眉头微蹙,缓缓叹了口气。
陈颂的呼吸开始乱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起伏的脊背上,谭少隽的影子在墙上晃动,摇曳曼妙,链子也在他身上投下阴影。
陈颂手腕挣了挣,领带却纹丝不动。
“把我放开好不好,别累到你。”
“我不怕累,我会充分锻炼大腿内侧的肌肉,不用你操心。”
“你、放松点。”
谭少隽没说话,只垂着眼,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胸链晃来晃去,那颗珍珠一下一下摇着,像敲在陈颂胸口。
他双手扶着陈颂的腹肌,适应以后忘我地享受着,发出叹谓,小腿绷得很紧,脚趾蜷缩蹭着床单,每一次绷紧都让陈颂的呼吸重一分。
陈颂脑子快烧没了。
“少隽,”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看着我,叫哥哥。”
谭少隽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俯下身,贴在陈颂耳边,嘴唇轻蹭他的耳廓,带着一点点故意的撩拨。
“哥哥。”
陈颂浑身一僵,觉得自己要疯了。
那条胸链晃来晃去,灵动得像有自己的生命,月光在两个人之间流淌,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
谭少隽流的汗就是陈颂的专属椿药,落在他身上,像一把火种点燃他全身的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兰地的余味,等同于赤裸裸的勾引,是他最烈的毒。
“哥哥,”谭少隽又叫了一声,这次带着喘,烧得人骨头都酥了,“喜欢。”
陈颂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脸“腾”地红了。
他猛地抬起两只手,一起抵住谭少隽的肩膀。
“等会儿少隽,你先别…等一下。”
谭少隽停下来,低头看着他:“怎么了,这是什么表情。”
卧室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谭少隽意识到什么,逐渐睁大眼睛:“你…?”
陈颂没脸见人了。
他耳朵红得要滴血,抬手捂了一会儿眼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两手在空中无用地比划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憋出一句脏话。
谭少隽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俯下身亲了陈颂一下,声音轻轻的,笑意压不住。
“这么喜欢啊,”他咬着他的耳朵,“哥哥。”
陈颂揪住他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耳边薅走。
“别叫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拽了拽他的胸链,“缓一会儿,你扭得太烧了。”
谭少隽“啧”了一声:“不可以这样啊,你一会儿必须赔给我双倍。没想到你这么吃这套。”
他觉得陈颂太好玩了,又试着叫了一声:“Daddy?”
陈颂没反应。
谭少隽懂了。这小子对当爹没兴趣,吃纯情那卦,骨子里是纯爱战士。
陈颂仰头看着天花板,生无可恋,谁成想他的一世英名被一声哥哥给毁了。
关键是少隽刚刚的样子也太烧了,这谁顶得住啊。他脖子上的汗珠在月光里亮莹莹地,晃动的胸链配合着扭的弧度,还有低哑的喘息…
想到这儿,陈颂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然后一把勾过谭少隽的脖子,狠狠吻住他。
“几倍都行。”他咬着谭少隽的嘴唇,声音含糊不清,“我还能放过你不成?”
谭少隽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还是在笑,故意把声音压得又轻又慢。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再犯低级错误了,”他嘴唇贴在陈颂耳边,用气声轻轻说,“主人。”
“艹。”
谭少隽得逞地笑出声:“我就知道!受不了吧!诶不是…你等一下…不是?”
谭少隽突然感到天旋地旋,他们上下颠倒,陈颂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谭少隽躺在那里,微微喘着,眼睛亮亮地看着陈颂:“你终于学会用精神力了,不枉我这么卖力。”
谭少隽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我跟你说啊,其实精神力还能…”
他的嘴唇贴着陈颂的耳朵,轻声说着什么。
陈颂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还能这样?”
谭少隽笑得又坏又软:“能不能做到看你恢复得如何…”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自己动不了了,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住,四肢不听使唤地舒展开,让他无处可逃。
“陈颂…”他的声音抖了一下,“你学得这么快?!”
“可能如你所说,到底是自己的东西吧,用在你身上好像特别顺手。”陈颂看着他,满眼恐怖的占有欲。
谭少隽真心为他高兴,轻声说:“那就来。”
陈颂俯下身,手指像一支笔,在谭少隽身上四处写字。写的什么谭少隽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些笔画落在哪里,哪里就烧起来。
感官被调高了不止一倍,谭少隽觉得自己每一寸都在呼吸,每一次触碰都被放大成惊涛骇浪,空气拂过都像羽毛,陈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像亲吻。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看见陈颂的眼睛越来越深。
交颈相拥,汗水从脖子淌下来,分不清是谁的。
谭少隽在陈颂的带领下开始疯狂。
他的手攥紧床单又松开,脚趾蜷起来,又绷直,脖子向后仰去,露出颈侧的脉搏,被细细亲吻。
“你疯了吧,陈颂你是不是疯了!”
“谁叫你勾引我。好软,少隽你好漂亮,别哭了,越哭我越想把你弄碎。”
“不行,我抖得要死。你给我把敏淦度调回去!”
“不。既然已经起飞了,那就一整晚不许降落。”
“你tm别啃我,疼,你没断奶吗。”
“疼?我知道了。”
“不是让你调高的意思!”
月光在他身上流动,像一条河,床单皱成一团,星沉石在陈颂脖子上晃来晃去,一闪一闪。
一夜疯狂,谭少隽几乎昏死过去。
他放纵地想,这辈子值了,后来又觉得上辈子也值,下辈子也值,他们永远在一起永远值。
再后来,他什么都没空想了。
支离破碎的他被爱意填满,他只有陈颂。
第63章 他们都对你图谋不轨
万事尘埃落定, 两人热火朝天计划着度假,等都安排好出发,正好赶上七夕节, 一切都在陈颂的计划之中。
他们中午落地一个小众的海滨城市,酒店是谭少隽之前选好的那家,高层套房内有超大落地窗,躺床上就能全景看日出。
还有很多专门给小情侣升级感情的公共装置,比如天花板滑轨锁扣什么的, 他们自己会带私用物品, 所以很用得上。
陈颂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景发出一声惊叹:“啊,大海~你看你看,海是蓝绿色的。”
谭少隽靠在门边, 看着他那个兴奋劲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嗯,看见了。”
他想起陈颂是个纯内地人,很内很内,生活在雪山边,等长大后出任务去的全是恶劣险地,印象里应该没见过海, 所以大惊小怪的。
陈颂回过头, 眼睛亮亮的:“我们以后每年都来好不好?看大海是我的梦想。”
“好, ”谭少隽翻找着墨镜和防晒霜,随口道, “多带去你看几个不一样的海,有海岸线,也有岛, 深蓝色和绿色的都有,你看喜欢哪种,我们买下个房子以后年年都去,这样省钱。”
陈颂不由得感叹:“原来这样算省钱吗,有钱真好,也是让我榜上大款了。”
谭少隽笑了,对镜子整了整发型:“你饿吗?”
“不怎么饿。你需要休息吗?”
“不用,那就先出去溜达一会儿?”
“好。”
谭少隽给自己换套休闲装,把发型捯饬得招蜂引蝶,带上墨镜,故意做了个油腻的摸头姿势:“走啊小白脸儿,换上你的清纯套装,金主带你逛街去。”
“哈,你别说,”陈颂刚套上件T恤,看了看自己的白鞋白袜,“走在你身边还真像被你包的,你能不能别穿那么骚包,多招人啊。”
“我天生丽质,你不乐意?”谭少隽抱臂,笑眯眯地。
陈颂笑着揽过谭少隽的脖子,把他压弯了腰:“不乐意,我的老板只能包我。”
“切~”
他们去到海边那条有名的步行街,今天日子特别,街上到处都是人,街灯早早缠成星星的形状。
卖气球的站在街角,手里攥着一大把晃来晃去,有人在弹吉他唱歌,唱的还是古早的外国情歌,围了一圈人跟着哼。
空气里飘着烤鱿鱼的烟,混着棉花糖的甜味,海风咸咸的。
陈颂牵着谭少隽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路边一排老树枝叶繁茂,他们也没个目的地,就这么沿着树荫慢慢走,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对情侣,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接吻,依偎在一起。
谭少隽看着别人,突然摇了摇陈颂的手:“我要吃冰淇淋,你给我买。”
陈颂有点诧异地打量他:“你还敢吃冰淇淋?太放肆了。”
“吃完我们回去蹬小车行了吧,别人都有。”
陈颂这才了然,原来是看别的情侣手里都举着冰淇淋,他眼红。
“行,大馋小子,”他宠溺地笑了,“别人都有,我们少隽当然也有。”
他们进了一家店,店面不大,装修得挺文艺,墙上挂满了老板和客人的拍立得。
陈颂问他:“你吃什么口味。”
谭少隽隔着玻璃柜看了一圈:“嗯…柠檬的。”
“行,”陈颂抬头对店员说,“一个柠檬一个开心果,都是两球。”
他们举着蛋筒和小勺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外头人来人往的,很适合打发时间。
谭少隽迫不及待先挖了一勺自己的柠檬味,酸酸甜甜的,他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陈颂把开心果的举到他面前让他吃,谭少隽挖了一勺觉得没有柠檬好,把蛋筒伸给他:“你尝我的,他家柠檬味很棒。”
陈颂点点头举起勺子,看了他一眼,突然张大嘴一个饿虎扑食,结结实实啃了一大口,谭少隽的蛋筒瞬间只剩半个球了。
“陈颂!”
谭少隽一下子急火攻心,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晃来晃去:“你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陈颂被他晃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含着那口冰淇淋,笑得眼睛都没了。他想说话,被呛了一下,赶紧咽下去,咳了两声。
“确实好吃,”他冰得脑袋疼,笑着捂太阳穴,“明远的谭总为一口冰淇淋谋杀亲夫。”
谭少隽气得还在掐他脖子:“那是我的,你赔我!”
陈颂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护着自己手里的蛋筒:“好好好,我赔我赔,你别抢我的。”
最后还是陈颂又去买了柠檬和薄荷巧克力的赔给他,谭少隽接过来瞪了他一眼,这回知道护食了,也不说话,自己捧着慢慢享受。
陈颂看他美滋滋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戳了戳他的手,谭少隽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才勉强和他握在一起。
陈颂把那只手举起来,在手背上轻轻亲了几下,周围不少人都看过来,一脸磕到的样子。
谭少隽笑骂他一句:“显眼包。”
他们沿海岸找了家音乐餐吧,就建在沙滩上,他们选了外面的遮阳伞躺椅座位,脚下是软软的沙子。
海风一阵一阵吹过来,身后屋子里飘来音乐声,谭少隽点了简餐,随便吃一点。
吃完饭犯困,他们就暖洋洋地躺在伞下喝饮料。旁边有人在打沙滩排球,有人在堆沙堡,有小孩跑来跑去,尖叫声混在海浪里。
谭少隽懒洋洋地摸出支烟,叼在嘴里,摸了几下没摸到打火机。
“在我这儿。”陈颂从兜里掏出来,侧过身凑到谭少隽面前,给他点火。
陈颂举着打火机等着,谭少隽看了他一眼,抬起手轻轻捏住陈颂的下巴,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啧,这张脸都看八年了,还是觉得帅。”
谭少隽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巴,垂着眼,就着他的手低下头,把烟凑近了火苗。
陈颂愣住了。谭少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表情淡漠又专注,那根烟被他含在唇间,火星明灭。
“我们…在一起八年了?”
谭少隽笑了一声,烟雾被风吹散:“嗯,算上最开始认识,大概快十年了。哪想到十年了还能卿卿我我,腻歪不够。”
谭少隽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陈颂轻声说,“就是觉得,我上辈子可能烧了高香。”
谭少隽笑了,伸手揉了揉陈颂的头发:“要这么说,我肯定也烧了。”
两个快一米九的帅哥往这儿一躺,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搭讪。
是两个学生模样的Omega,笑得甜甜的,问能不能一起玩沙滩排球。谭少隽懒洋洋地说不玩,陈颂也摇头说谢谢。Omega们失望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过来一个Alpha,肌肉练得不错,问他们是不是明星,要不要一起去玩牌。谭少隽没理他,陈颂拒绝了,那人站了一会儿,讪讪地走了。
谭少隽侧过身,把帽子盖脸上:“烦,我就想晒会儿太阳。”
陈颂笑道:“烦什么,证明你魅力大。”
谭少隽从帽子里抬头,斜了他一眼:“你不也被搭讪了,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那不一样,”陈颂认真地说,“他们看我是看我,看你是对你图谋不轨。”
谭少隽笑道:“你有病吧,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想睡我。”
“难道不是吗?他们看你的眼神都不清白,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你真有病。”
谭少隽抬脚就踹他,陈颂躲开,拍拍身上的沙子:“走吧,别让他们烦你。我看到好几个举着手机拍我们的。”
“没事拍去吧,我懒得动了。”
“那我背你。”
陈颂拍了拍自己,谭少隽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过了大下午,太阳已经往下走了,陈颂把他背起来往海边走,浪花一下一下涌过来,没过脚踝,又退回去。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海鸥在天上叫着飞来飞去,谭少隽幸福地趴在陈颂背上,搂着他的脖子。
“陈颂。”
“嗯?”
“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海龟壳。”
陈颂笑出声来:“那我呢?”
“海龟瓤。”
陈颂笑得肩膀直抖,把谭少隽往上颠了颠,怕他掉下来:“行,那咱们海龟要去哪儿?”
谭少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幼稚道:“回海里吧,我们生完了蛋,要艰难地爬回去。”
陈颂背着他一步一步往海里走,浪花没过膝盖的时候,谭少隽“哎”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进去啊?裤子别湿了。”
“湿了就湿了,我们是海龟,怕什么水,”陈颂装模作样吓唬他,“这壳有点沉,我要换个壳了。把你扔海里了,扔了啊!松手了啊!”
“你敢。”谭少隽双腿牢牢夹住他的腰,严丝合缝卡在陈颂腰窝上。
“啧,腿真有劲儿。”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都染成金红色。
他们在海边拍了很多照片。
陈颂举着手机,谭少隽站在浪花里,一个浪打过来,他跳起来躲,被拍成一张糊了的残影。陈颂笑得不行,谭少隽冲过来抢手机,两个人差点滚进水里。
后来是正常的,靠着椰子树拍一张,在沙滩上画爱心拍一张,对着落日剪影拍一张。
陈颂把手机架在沙堆上,设了定时拍,两个人跑过去摆姿势,结果跑慢了,拍出来是两张模糊的脸凑在一起的残影,跟鬼一样,他们笑得站不起来。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另一条街逛,整条街都是七夕的氛围,路上有小女孩送他们一支玫瑰,祝他们幸福。
他们走到街心广场的时候,那里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间有一架白色钢琴,旁边立着块牌子:“七夕特别企划,欢迎弹奏”。
有个小孩正在弹小星星,弹得磕磕绊绊的,周围的人都笑着鼓掌。
陈颂原本没在意,可谭少隽却拉住了他,笑道:“送你个礼物。”
等小孩弹完最后一个音,钢琴空下来,他松开陈颂的手走了过去。
陈颂愣住了。
谭少隽穿过人群走到钢琴前坐下,抬起手放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陈颂呼吸一滞,这曲子他好像特别熟悉,又不记得自己在哪里听过。
谭少隽低着头,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温柔,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偶尔弹错一个音,就微微皱一下眉。
琴声在夜色里流淌,像月光下的海水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
低音区像心跳,高音区像叹息,它在讲一个故事,讲一个人如何遇见另一个人,如何爱上他,如何失去他,又如何再度找到他。
越来越多人围过来,不约而同举起手机拍视频,陈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讲到最温柔的地方,琴键上落下一个高音,颤颤的,像星星坠进海里,然后慢慢低下去,最后几个音符被谭少隽的手指轻轻按住,归于安宁。
陈颂眼睛始终看着他,直到最后,周围安静了一秒,掌声炸开。
有人高呼浪漫,有人吹着口哨,谭少隽绅士地鞠躬,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陈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陈颂面前站定,月光和灯光一起落在他身上,他眼睛亮亮的,里面只有陈颂一人。
“好听吗?”他笑着说,“在那个世界里,你天天听我练这首,因为我打算在我们的婚礼上弹。可惜我们最后没走到那个时候。”
陈颂的眼睛有点红,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一把把谭少隽拉进怀里。
四面八方又是一阵起哄,有人喊新婚快乐,有人在喊亲一个亲一个。
陈颂松开他一点,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睛:“可以吗?”
谭少隽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嘴角还留着那一抹笑。
陈颂低头,毫不犹豫吻住他。
月光照着他们,人群围着他们,他们在盛大的祝福和无数人的见证下拥吻。
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远了,像整个世界为他们让出了一片空地,只有月光和心跳证明他们的存在。
陈颂感觉谭少隽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角,抓得很紧,不想和他分开一分一毫。谭少隽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和自己的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们吻得很轻很慢,在尝一颗等了很久的糖,然后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谭少隽看着他,满眼笑意。
“我等你,”他轻声说,“不要着急,我等得起。”——
作者有话说:马上要结束喽~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评论[撒花]
第64章 我们正在相爱
晚上有音乐喷泉, 广场上人山人海,全挤在边上等着,大人把孩子架在肩膀上, 情侣们手牵着手,到处是手机的亮光,唯独最前面没人站。
陈颂非要拉着谭少隽往里钻。
“让一让、我们要去第一排——”
他像条鱼一样在人群里穿梭,一只手紧紧攥着谭少隽的手腕,生怕把他弄丢了, 钻到最前面, 脚底下就是水池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得下去游泳。
“站这么前干嘛?”谭少隽被挤得东倒西歪,胳膊肘都不知道撞了几个人。
陈颂理所当然道:“看得清楚啊,当然是前排好。”
谭少隽坏笑着没说话, 把陈颂拉到自己前面挡着,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好喽,后面全是人,现在我们想跑也跑不掉了。”
陈颂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音乐响起来,第一首曲子是舒缓的,水柱随着旋律摆动, 像一群跳舞的精灵, 灯光打在水幕上, 一会儿变个颜色。
一层薄水雾扑过来,陈颂第一次看音乐喷泉, 仰着头眼睛都亮了。
“你看,你看那个最高的!”
谭少隽举着手机给他录像,嗯嗯啊啊地敷衍, 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之后的节奏变快了,水柱随着鼓点跳动,一下一下,越来越急。
海风一吹,小水珠稀稀拉拉往下刮,陈颂开始觉得不对劲,然而接下来音乐直接炸了,调子陡然拔高,所有水柱同时冲天而起!
最高的那根直冲云霄,无数水珠像暴风雨一样铺天盖地落下来,给最前排来了个不间断洗礼。
音乐越急,水珠越劈头盖脸地往他们身上招呼,陈颂几乎睁不开眼,发出惨绝人寰的喊叫:“啊——!”
他疯狂挣扎想往后躲,可谭少隽的胳膊像铁箍一样搂着他的腰,死死不放手。
“谭少隽!放开!放开我!”
谭少隽躲在他身后,把脸埋在他背上,笑得浑身发抖:“不放,哈哈哈不放!放了你谁给我挡着!”
水珠一波接一波,身后人都在笑他们,陈颂的喊声混在水声里,谭少隽像魔鬼一样放声大笑。
等到一场下来,谭少隽终于松开手,陈颂慢慢转过身。
水从他头发上滴下来,眉毛睫毛上都挂着水珠,他的白T恤紧紧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的轮廓,有路人注意到了,兴奋地窃窃私语。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谭少隽看他那落汤鸡样,笑得直不起腰。
陈颂瞪他:“笑什么笑!你早就知道了不告诉我!”
谭少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清纯男大出浴喽~白T成透视装喽~练好的胸肌腹肌都要被人看光喽~”
陈颂低头看了看自己,很守男德地捂住neinei,确实太透了:“幸亏今天穿的是黑色短裤。”
“不然呢,你想从这儿跳下去?”
“不是,我怕吓到大家。”
“?”
陈颂笑着抬头看谭少隽,谭少隽衣服是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已经没有任何发型可言了,被他很心机地抓了几下变成背头,又扣上帽子。
“你也没好到哪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谭少隽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刚才录的视频,视频里的陈颂正在挣扎,声音惨绝人寰,配上谭少隽丧心病狂的表情,简直像喜剧片。
“删掉。”陈颂伸手去抢。
“不删,我要留着,以后心情不好就拿出来看。”
陈颂追着他抢手机,两个人绕着喷泉跑起来,地上全是水滑溜溜的,谭少隽差点摔一跤,被陈颂一把捞住。
谭少隽看他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身上:“别感冒了,海边风大。”
“我体格好着呢,走吧,溜达回去就风干了。”
他们沿着步道慢慢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交叠在一起,一会儿分开。
海风阵阵,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一缕一缕的。
谭少隽的手垂在身侧,陈颂握住他,两个人手指扣得更紧了一点,晃来晃去。
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他们看见路边有个小摊。
是个老奶奶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竹筐,筐里放着几捆细细的烟花棒。
谭少隽停下脚步。
陈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知道他想玩,就走过去把剩下的全买了:“快回家吧奶奶,明天再卖。”
老奶奶笑呵呵接过钱:“七夕快乐啊年轻人。”
“谢谢奶奶。”
时候不早了,他们不想疯玩影响到别人休息,就安静地蹲在酒店楼下的路边开始点小烟花棒。
“你没玩过吧,我教你,就这么点。”
第一根点燃的时候,陈颂“哇”了一声。
细细的火花在夜色里炸开,金色的,亮亮的,照在两个人脸上。
陈颂举着烟花晃来晃去,在空中画圈,谭少隽蹲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幼稚的样子,嘴角弯着,拿着手机对着他拍。
“你也来。”
谭少隽把手机递给陈颂,抓了一大把烟花一起点燃。
金色的火花噼里啪啦地响,到处都是,陈颂发出欢呼:“隽哥看镜头,特别好。”
谭少隽转过头,陈颂举着手机对准他,他的脸被一大束烟花照亮,眼睛亮亮的,笑容真诚。
咔嚓,照片定格。
谭少隽凑过来看:“把我拍得这么傻。”
“不傻,”陈颂仔仔细细看他的照片,“你笑起来好看着呢。”
谭少隽“嘁”了一声,嘴角却翘得更高了。
两个人换了各种姿势拍照,想尽办法画图案,等兴奋劲儿过了,烟花棒也放完了,他们上楼回房间。
进门的时候,陈颂神秘兮兮地说:“隽哥,你闭上眼睛。”
谭少隽看了他一眼,乖乖闭上。
陈颂拉着他的手慢慢走到床边。
“好了,睁开。”
谭少隽睁眼,只见床上放着一大束并不普通的花,居然是套子和玫瑰扎成的,能有99朵那么多,各种颜色各种款式被精心绑在一起,围成一圈,中间还有一朵金色颗粒的,一看就不一般。
他震惊到无以言表,忍不住笑着骂了句脏话:“你脑子里都装些什么,怎么能想出这种东西啊。”
“七夕快乐,”陈颂站在旁边,颇有些得意,“老夫老夫嘛,不搞小年轻那种浪漫,搞点实际的。”
谭少隽笑得合不拢嘴,倒没不好意思,只觉得陈颂真nb,究竟多高的银商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玩意儿。
他掏出手机给陈颂的创意小制作一顿拍,不由得赞叹:“太值得纪念了,从来没有人这么给我过七夕。”
他笑够了突然想起什么,警惕地看向陈颂:“你不会想一晚上用完吧?遭得住吗?”
“你怎么把我想得那么畜牲,”陈颂顿了顿,装装板板道,“三天吧。”
谭少隽抬脚就踹他。
陈颂躲开,关了主灯只留个小黄夜灯,笑着拿起个被子直接把他一蒙,手脚都困在里面。
“哎!你耍无赖啊!”
谭少隽被扑倒,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生无可恋地笑道:“小混蛋,我怎么落到你手里了。”
陈颂知道他腰不好,顺手抽个枕头垫在他腰底下,显然这种事已经很熟练了,然后再亲亲他的耳朵,呢喃道:“你该给我七夕回礼了。”
“悠着点,别通宵,明天我要去打卡一家餐厅。”
陈颂笑了:“怎么,听说能用三天你怕了?”
“啧,”谭少隽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睛半阖着,嘴角那点笑意若即若离,“考虑到你非常优越的服务体验…也不是不行。”
陈颂低头吻住他,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涟漪荡漾开,紧接着慢慢下移,留下一串细密。
谭少隽的呼吸开始乱了。
陈颂攀上他的肩,手指陷进他的肩胛骨,那里的皮很薄,能触到骨骼的轮廓。
“我得给你喂胖点儿,你看你,哪怕练肌肉也薄薄的,都不忍心折腾你。”
“好啊,你多给我做好吃的,我们日子长着呢,”谭少隽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抓着,“来。”
他的声音哑哑的,又把陈颂拖上来,不遗余力地深吻。
度假的时光太美好,让感情不再收敛,那些白日里的小幸福酿到晚上,化作一汪又甜又烈的酒。
两个影子在墙上重叠,分不开,融在一起。
谭少隽发出一声叹谓,仰起的弧线像天鹅垂颈,陈颂低头吻他,谭少隽微喘,攥着床单不知是抗拒还是紧张。
“看着我,”陈颂说,“我要你一直看着我。”
谭少隽抬眼,目光交汇那一瞬间,两人显然都不太克制了。
床头柜上那一束小包装,一个一个少了下去。
夜色有些过了火,沙发上阳台上,甚至是地上的毯子…他们换了无数个地方,尝遍房间每一个角落,陈颂总有新花样。
“哪儿学的手艺,像模像样的。”
陈颂没说话,把红绳挂在落地窗前的天花板上,低头系结,系得不紧却让谭少隽挣不开,红色的绳子缠进白皙,刚好留下一点痕迹,像一道温柔的枷锁。
陈颂又点了浪漫的蜡烛。
“什么时候准备的?我都不知道。”
“来之前,”陈颂笑道,“背着你装进来的,想着可能用得上。来试试,不要害怕,不喜欢告诉我。”
烛火在黑暗里跳动着,他把蜡烛倾斜,一滴烛泪落在谭少隽的锁骨上。
温热的刺痛让谭少隽无所适从,一滴又一滴,烛泪凝成小小的花瓣,一朵一朵开在他起伏的胸口上。
陈颂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那些花瓣,谭少隽挣了挣,光影照亮他隐忍的眉眼,逼他赤诚地坦露欲求。
后来,谭少隽眼尾含着泪,被压到落地窗上。
玻璃有点凉,他呼出一小片雾气,掌心贴上去留下浅浅的印,手撑着玻璃指节泛白微微弯曲。
陈颂从后面抱着他,吻他的后颈,浓烈的白兰地味早已一发不可收拾。
“你看外面多美啊,我们正在这样的地方相爱。”
谭少隽抬眼,月光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银色的光点,随着波浪一起一伏,让人心醉。
“是啊,我们正在相爱,永远都会相爱。”
陈颂低头吻他的肩膀,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时被衣服遮着,只有这个时候能看见。他的嘴唇贴上去,能感觉到谭少隽微微战栗。
他臂弯一抬,谭少隽单腿站立,脚尖绷着被抵在玻璃上。
“你…”谭少隽嗓子哑得骂不出了。他实在无法负隅顽抗,淌下迷离的泪水,随着陈颂浮浮沉沉,像风吹过的枝条。
窗外晃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他额头抵在玻璃上,睫毛低垂,喘息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颂怕太超出了,忽然想起少隽说过,精神力能探查对方的心思。
谭少隽见他停了,回头问他:“怎么了?”
陈颂闭上眼睛,精神力从意识里蔓延出去,像一根细丝线,轻轻探向谭少隽的脑海。
忽然,谭少隽的心意涌过来,他听见了。
「不是,他是不是没力气了,刚才不还挺能的吗?」
陈颂愣住了,不信邪又探了一次。
「犹豫什么呢,我又不是纸糊的。」
「腿软了,但还想。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他更得意。」
「靠,他到底行不行。」
陈颂睁开眼笑了,原来精神力这么有用,真能听见对方的心理活动。
“少隽。”
“干嘛?”
陈颂贴着他的耳廓,恶劣地轻轻说了一句下流话,还问他是不是。
谭少隽羞得耳朵瞬间红了。
陈颂没让他骂出口,把他整个人按在玻璃上,海浪在他们远处不停拍打,卷着岸边的白沫。
谭少隽的呼吸骤然加重,手在玻璃上滑了一下,又艰难地撑住。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可反应却出卖了他,眼尾泛红,泪水止不住。
“够不够,嗯?”
陈颂一整晚都在问这个问题,根本没在征求意见,谭少隽都失智了,他敢保证经过这一晚,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套房的构造。
等一切平息,谭少隽折腾半宿累坏了,侧躺倒头就睡,呼吸绵长而平稳,睫毛乖顺地垂着,嘴角还残留着一点餍足的弧度。
陈颂没睡,侧撑起半边身子,低头看着谭少隽的睡颜。
月光把他眉眼柔和得不像话,陈颂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脸,又怕吵醒他,最后只轻轻拨了拨他额前落下的碎发。
良久,陈颂的嘴角弯起,掀开被子从床上滑下来,蹲在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卷细线,是他白天偷偷准备的。他拿起来在手里捻了捻,然后轻轻套上谭少隽的无名指。
谭少隽动了动,手指蜷了一下。
陈颂停住动作,抬头看他,谭少隽没醒。
陈颂松了口气,绕了几圈很快量好了。又偷偷把线藏起来。
那只手软软的,垂在床沿,骨节微微凸起,陈颂鬼使神差把它捧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他摩挲谭少隽的无名指根,幻想着自己的戒指箍住这里,把爱人套牢一辈子。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把嘴唇贴了上去,轻轻亲吻他将要戴上戒指的地方,像握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或许是他太过迷恋,谭少隽不知何时迷迷糊糊半睁开眼,见状,嘴角轻轻弯起。
小狗趁他睡觉偷偷勾引,含蓄地跟他要名分呢。
谭少隽全当不知道,翻了个身,把手收回去压在枕头下面,继续睡了。
不一会儿,陈颂就从背后抱住他,脸埋进他的后颈。
谭少隽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他怀里。
海浪舒缓,爱能让人安眠。
第65章 致我的小王子
接下来的几天, 爱情使人圆润。
他们每天睡到自然醒,晃晃悠悠去吃早饭,吃完饭在海边散步, 回酒店躺着,躺饿了就再去吃,完全是废物的作息,没有一点自律。
谭少隽活了三十年没过过这种日子,自然享受起这不可多得的散漫, 可陈颂一直没闲着, 总偷偷摸摸地一个人出门,有时候说去健身房了,但没有练过的痕迹。
谭少隽不禁心思活络起来,怀疑陈颂在背着他悄悄准备什么惊喜。
“少隽。”
“嗯?”
“今天有什么安排?”
谭少隽正把脚埋在沙子里看手机, 听见这话顿了顿:“安排?没有啊,就躺着呗。”
陈颂躺在他旁边,戴着墨镜,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哦,那我一会儿去逛逛那边的纪念品店。”
谭少隽的耳朵动了动。
纪念品店?去那儿干嘛?他转过头看向陈颂,陈颂一脸平静,甚至还在悠闲地涂防晒霜。
“我陪你去?”谭少隽试探道, 脚从沙子里出来, 要去穿鞋。
“不用, 你躺着吧,”陈颂把防晒霜递给他, “帮我涂涂后背。”
谭少隽接过防晒霜,心里警铃大作。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以他对陈颂的了解, 这人什么时候对纪念品有过兴趣?
陈颂是个淡到不能再淡的人,上次谭少隽想买冰箱贴,陈颂进纪念品店都比进刑场还难,怎么现在突然要自己去逛?
谭少隽一边往他背上抹防晒霜,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这是要去布置求婚现场,还是要去给他挑礼物,还是只是单纯想出去转转?
“行了。”陈颂拍拍他的手,“我自己去吧,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来拍拍腿上的沙子,往步道方向走去。
谭少隽躺回沙滩椅上,眯着眼睛看他离开的背影,想悄悄跟上他。
谁料陈颂走了几步猛回头:“对了,晚上想吃什么?”
“啊?”谭少隽吓了一跳,赶紧若无其事地坐回去,“你问什么我没听清。”
“晚上想吃什么,”陈颂看着他,墨镜后面看不清表情,“海鲜?还是那家意大利菜?”
“都行,你定。”
“好。”陈颂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谭少隽目送他消失在步道上,猛地坐起来。
不对,绝对不对。
这人什么时候问过他晚上想吃什么?在吃的方面谭少隽知道自己强势搞垄断,陈颂完全没有任何话语权,从来都是自己拉着他直接去的,他从来不操心吃什么东西。
一定是在试探!搞突然袭击不想被跟踪!
谭少隽倒回沙滩椅上,望着蓝天,长长叹了口气。
自从知道陈颂打算求婚以后,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跟个特工一样时刻关注陈颂的动向,不停地猜陈颂什么时候给他来个大惊喜。而陈颂总想找机会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入手,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为求婚的事斗智斗勇上了。
这天下午,陈颂又说要去纪念品店。
谭少隽假装在酒店睡觉,等他走了立刻爬起来,偷偷跟在后面。
他躲在椰子树后,看陈颂还真走进那家店,没骗他去干别的。
透过玻璃窗,他能看见陈颂在里面转悠,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店员凑上去跟他说话,他摇摇头,继续自己逛。
谭少隽的心悬了起来。
他在看什么?这破店不会真有戒指卖吧?不是戒指的话,是别的求婚礼物?
他正紧张着,陈颂忽然转过身,朝窗外看了一眼,谭少隽迅速缩回树后面。
过了几秒他探出头,陈颂已经结账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袋子。
谭少隽火速回了酒店,等了十分钟陈颂才推门进来,他装作刚睡醒的样子,靠在床头看手机,瞥了瞥陈颂。
那个小袋子不见了。
“醒了?”陈颂看了他一眼,“睡得怎么样?”
“还行。”谭少隽打了个哈欠,“你逛得怎么样?”
“就那样,买了点小玩意。”
“买了什么?”
陈颂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想知道?”
谭少隽一顿:“随便问问。”
陈颂笑了,没说话,继续看手机。
谭少隽心里跟猫抓一样,虽然知道不该刨别人的活儿,但求婚这件事他也紧张,他还是忍不住去预判,好让自己有所准备。
陈颂又何尝不难受。他只想悄悄求个婚而已,想给爱人一个惊喜,怎么就这么难?
他知道谭少隽是个在乎仪式感的人,他必须悉心准备,奈何谭少隽第六感太强了,一直很警惕,这让陈颂犯了难,不得不往后拖延。
于是第二天,陈颂决定主动出击。
“少隽,今天我们去浮潜吧,”他晃了晃手机,“我预约了下午。”
谭少隽正在吃早饭,抬头看他:“浮潜?”
“嗯,听说这边浮潜特别漂亮,能看到好多鱼。”
谭少隽看了他一会儿:“行。”
陈颂心里窃喜。浮潜好啊,浮潜累人,游完回来他就没精力关注自己了。
下午他们坐船出海,阳光很好,海水蓝得透亮。陈颂帮谭少隽穿好装备,两人一起跳进水里。
水下确实漂亮。五彩的珊瑚,成群的热带鱼,还有一只大海龟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游过。谭少隽拿着水下相机,兴奋地追着那只海龟拍。
陈颂得逞地跟在他后面,果然两个小时下来,谭少隽累趴了,回到船上瘫在甲板上,陈颂坐在他旁边,精神抖擞地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这张拍得特别好,”他把相机递过去,“那只海龟回头看你呢。”
谭少隽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嗯,好看。”
陈颂低头看他笑了:“怎么这么累?平时不是挺能游的吗?”
谭少隽闭上眼睛,被陈颂背回酒店的时候,他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倒在床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这才发现床头上多了几个相框,相框里是他们那天在海边拍的照片,两个模糊的人影凑在一起,背景是夕阳海边。
“这相框好特别,你什么时候买的。”谭少隽迷迷糊糊地问。
陈颂:“哦,那天去纪念品店买的,我想把它好好框起来,以后摆在家里。”
谭少隽心道原来是买相框去了,是自己多想了,这几天疑神疑鬼的,根本没那回事儿,求婚怎么都得等到回去再说吧。
他安心地闭上眼,陈颂轻轻拍了拍他:“先睡会儿吧,等晚上吃饭我叫你。”
谭少隽用鼻子“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他,不一会儿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
晚上,谭少隽睡足了又满血复活,起来大吃一顿。
陈颂随口提议道:“我发现一个特别好的地方,咱们晚上去看看?”
“好啊,不远吧。”
“不远,就稍微爬一点山。”
陈颂把他带到海边那片山崖,他们沿着小路往上走,野花一路蔓延,紫的白的黄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越往上走花越多,到最后视野开阔起来,山崖上是一整个大平原,整片都铺满了花,像一张无边无际的花毯。
谭少隽停下脚步,不禁张开双臂享受着晚风,轻声感叹:“这种神仙地方都能被你发现。”
陈颂站在他身后,嘴角弯起来:“好看吧。”
“太好看了,”谭少隽往前走,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花,“还有这么多不认识的小花,我特别喜欢这种小野花。”
陈颂有点骄傲:“是在店里认识了一个本地人,她推荐的,昨天我自己来踩点发现真不错。”
谭少隽回头看他:“你自己来踩点?”
“嗯,想带你来看。”
他们走到山崖边,夕阳正缓缓沉向海平面,天边烧成橙粉色,再过度到紫,余晖落在花海上,把每一朵花都染成了画里的颜色。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野花的清香,带着黄昏独有的温柔。
谭少隽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光晕,海风吹起他的发梢,衣角轻轻飘动。
陈颂在他身后看了很久,打开背包掏出设备:“我去把摄像机架起来,记录我们一起看夕阳。”
“嗯。”
陈颂往后退了几步,架好三脚架,让镜头对准悬崖边上的谭少隽,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戒指盒。
两枚银色的戒指在里面静静躺着,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
陈颂看着那两枚戒指,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太紧张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自己做得够不够好。带少隽来玩,给他惊喜,逗他开心,这些够吗?少隽会不会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会不会嫌弃这样太简陋?会不会不答应他的求婚……
他太想知道谭少隽现在在想什么,精神力不由自主探了出去。自从掌握这项技能以后,他就总是探查少隽的心意。
精神力悄悄缠绕上谭少隽。
陈颂突然愣住了。
这些画面是什么?这不是少隽现在的念头。
一瞬间,无数碎片一样的东西扎进他的脑子,像被堵住很久的洪水终于掀开一个口子,铺天盖地往他脑子里涌!
陈颂捂住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所有过往都像千倍速快进一样灌进来。
那是他第一次遇见谭少隽,学院分配了向导哨兵组合,他们顺理成章住在一起,谭少隽冷着脸朝他伸出手:“我叫谭少隽,你的哨兵。”
他们日久生情,有人造谭少隽的谣,他听不得自己哨兵被人嚼舌根,大打出手,那是谭少隽第一次对他笑,阳光落在他眼睛里。
后来他们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决定结为绑定,用匕首立下山盟海誓。他们在自己的小家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在外面背靠背奋勇杀敌。
最后的最后,那个巨大的异能体刺穿了他的爱人,他跪在他身边抱着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护住他的灵魂。
“以后我们生生世世相爱,一起白头到老吧。”
诀别时的话音回荡在脑海,陈颂猛地睁开眼睛,记忆归于平静,泪水不自觉地淌下。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原点。他们早就结过婚了,早就说过愿意,相爱过又失去过,跨过一整个世界,重新找到对方。
原来他追了两辈子的人,此刻就站在悬崖边等着他。
“好了没?”谭少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太阳都快落完了。”
陈颂慌忙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有点抖:“快了快了,正在给你拍背影呢。你保持这个角度,特别好。”
“行。”谭少隽应了一声。
陈颂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掏出手机,点开编辑页面,开始往已经写好的信里加字。
手有点抖,可他打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
直到最后,他点下发送。
悬崖边,谭少隽正沉浸在晚风里,天边变成一片温柔的灰紫色,一切都美得像一场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特别关注的提示音。谭少隽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是他们的小号更新了,陈颂发的。
他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这人就在自己身后,还发什么推送?他点进去,漫不经心往下滑——
手指忽然顿住了。
屏幕上是一段长长的文字。
「@Jingle song:
致我的小王子:
这几天是我们最美好的时光,我们一起探索生命的广度,享受爱情的质感,在无数次感动下,我想,是时候该与你更进一步了。
每次与你共度,我都忍不住好奇,你口中我所忘记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们从前究竟有多么相爱。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这份爱有两辈子的重量。我们在一起快十年,一次又一次坚定地奔向对方,毅然决然走向死亡,强拉着命运给我们结缘,哪怕缺少一点点勇气,今天都不会站在这里。
我何其幸运遇到了你,你永远温暖,永远耀眼,时至今日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可以与你共度一生。遇到你之前,我是片单薄的风筝随遇而安,遇到你之后,你牵着我绳子的另一头,让我和这个世界有了锚点。是你让我学会爱与被爱,感受到信任与依赖。
和你在一起后,我的遗憾不再遗憾,我的未来也不再渺茫,感谢你的出现,我终其一生无法弥补的空缺得以填补,我所偏执的也得以释怀。
我不知道这辈子有多长,可我想用今生把欠你的都还给你。我想每天给你做饭,陪你散步,帮你按摩,听你骂我闹我。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见你,每天晚上睡着最后一个看见你。
我想和你一起变老,老到走不动了,一起坐在阳台上看夕阳,讲我们年轻时都折腾了些什么,然后下辈子,再从头折腾一遍。
我的小王子,世界那么大,你要自由快乐,要活得肆意。你愿意在你美好的人生体验中,加入一个还不错的伴侣吗?」
谭少隽握着手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夕阳的最后一道光从他脸上滑过,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盯着屏幕一遍一遍地看,直到眼眶红了,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期待地转身。
陈颂手里拿着用各色野花编织的花环,一步步向他走来,直到在面前站定,把花环轻轻戴到他头上。
谭少隽已经有点感动了,声音发颤:“你什么时候编的。”
陈颂笑道:“今天下午把你累睡着的时候。你真好看,不枉我学了好几天。”
紧接着陈颂退后一点,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了下去。
他把小盒子打开举到谭少隽面前,两枚简约的戒指闪着,他抬起头看向谭少隽,嗓音温柔。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约好回去举行婚礼,说好要一起变老,可惜,我们没能看到对方白头的样子。”
“上天给了我们机会,你就是我穿越时空也要奔赴的终点。我不怎么美好的人生因为你变得开阔起来,是你毫无保留地爱我,才让我也想好好珍重自己,有你在,我不惧怕生老病死。”
“我想成为你的归属感,成为你的烟火寻常和岁岁年年。所以谭少隽先生——”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问道:“我想和你结婚,你愿意再次选择和我共度余生吗?”
晚风吹来,野花轻轻摇晃,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正在褪去,留下一整片灰紫色的温柔。
谭少隽扶了扶头上的花环,笑着笑着眼泪就滑了下来。
“当然愿意了,我亲爱的陈颂先生。”
他伸出手轻轻抹去陈颂的泪,把手伸到他面前,翘着指头。
“也就你不着急,还有空写小作文。快给我戴上,我等两辈子了。”
陈颂眼眶一热,把戒指取出来,握住谭少隽的手,小心翼翼地套上那根无名指。
尺寸刚好,一点不差。
陈颂笑道:“那小王子,快给你的骑士一个名分吧,我也等不及了。”
谭少隽抬手看看戒指,笑了,然后拿过另一枚拉起陈颂的手,也给他戴上。
“准了。你带上了我的小圈圈,就给我当一辈子骑士吧。”
十指交扣,两枚戒指并肩闪着光,谭少隽一下把陈颂拉起来,抱进怀里,紧得像怕再失去一次,眼眶红得不像话。
“你怎么这么会搞惊喜啊,还能背下来一大段词。我爱你陈颂,我爱你,我都说腻了。”
“你没猜到吗?”
“没有,我都放松警惕了。我好喜欢这个地方,比什么鲜花礼堂自由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你喜欢就是最好的。”
谭少隽捧住陈颂的脸,轻柔地吻他,时光在此重叠,天边的第一颗星星亮起来。
他们吻了不知多久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腻歪了好久才席地而坐,相拥着一起数星星,小声谈情说爱。
“两辈子都是我先求婚的,看来你天生就是给我当老婆的。”
“谁抢得过你。”
“我下辈子还追。”
“好啊,我等着。到时候我肯定先下手为强,轮也轮到我当老公了。”
“嘿,那可不一定。”
“啧。”《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