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首席向导是…?1


    “听说了吗,首席现在就在我们这!”


    向之辰睁眼,竖起耳朵。他正要听外面的八卦,那些人却压低了声音。


    他不禁叹了口气。


    1018问:「是否现在接收小世界剧情?」


    「快点的吧。」


    这是个星际背景的世界。


    二十多年前,一颗小行星碎片降落在星球一极。它的轰击改变了星球磁场和运动轨迹,也带来了人类的新敌人——虫族。


    人类本还在安居乐业,科技水平尚未上升到足以进入星际战争时代的水平。虫族拥有更坚硬的外骨骼、更统一的战斗规划。它们本可以在这颗星球上无所不利。


    人类能够坚持到现在,只因为那场撞击后新人类的产生。


    哨兵和向导。


    哨兵拥有更加敏锐的五感,更优秀的单兵作战能力,但精神相对普通人类也更加脆弱。


    此时就需要另一种人,也就是精神力更强但同时也更加稀少的向导,和他们搭配作战。


    哨兵和向导结合后能大大提升大脑的开发效率,人类的科技进步就此进入星际时代的快车道。


    如今人们不再在虫族的攻势下苟延残喘,而是在“塔”的领导下开始组织反击。


    原主就是向导中的中坚力量。


    向之辰撇嘴:「那我怎么躺在这里啊?」


    「你先前冒险和一个A级哨兵建立精神链接。疏导失败,他的精神图景爆了。」


    「……」


    爆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形象生动的动词,比如说现在。向之辰可算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脑子痛痛的了。


    1018道:「你这次的任务是在人类对虫族的最后反攻中让人类取得绝对胜利。不出意外,会在战场上英勇就义。」


    「哦哦,反攻!这个我喜欢。」


    「闭嘴。」


    1018留了半分钟给他接受世界观。


    「这次的主角攻是塔唯一的S级哨兵。按照原剧情,塔很快会安排你和他进行接触,但你们的匹配度不是很理想。」


    「包办婚姻失败,我懂。」


    「主角受还在事业起步阶段。他的实力比你更强,但现在还无法掌控能力,因此评级很低。你会作为他和其他人的教官参与剧情。」


    「噢,自由恋爱的成功案例!」


    1018简短地嗯了一声:「精神图景链接是很严肃的问题,你和主角攻不搭,别硬凑。」


    「YesSir!保证完成任务!」


    1018呵呵一声,下线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向之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


    一道低沉的声音凑在他面庞上方十五公分,轻声问:“醒了?感觉怎么样?”


    向之辰睁眼。


    「哦哦哦!大帅哥!老公我要这个当我老公!」


    1018无奈:「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出来很荒谬吗?」


    康斯坦丁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向之辰?听得见我说话吗?”


    向之辰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平静道:“我的听力没有出现问题。精神链接强行切断的后遗症依旧存在,我的前额叶区有很严重的钝痛。”


    康斯坦丁在纸上唰唰写:“前额叶?那挺好的,不影响精神疏导。你要是傻了,就可以哄你一直干活了。”


    向之辰:“……”


    「这人也忒不会说话了吧?」


    1018笑:「大帅哥?喜欢?老公?」


    向之辰不语。


    康斯坦丁合上笔记本:“你的脑电波没有异常。把小兔子给我看看。”


    「小兔子?」


    「你的精神体。一只超小体垂耳兔,名字叫汤圆。」


    向之辰忍着恶寒操控精神图景,一只灰色的小兔子出现在他肚皮上。


    康斯坦丁眯眼笑,凑近那只小垂耳兔哄道:“小汤圆觉得怎么样呀?”


    他伸手把小兔子捧起来,摸摸毛毛脑袋捋捋短短耳朵,然后张开嘴——


    向之辰紧急止损:“你干什么!”


    康斯坦丁遗憾地合上空空的手掌,看向向之辰带上愠色的脸。


    “抱歉,S级向导精神体的亲和力实在是太强了,我没忍住。”


    差点就把小汤圆吃进肚子里了。


    康斯坦丁划了几笔,撕下一张便利贴贴在床头。


    “保险起见,这段时间就不要参加精神疏导活动了,养上几天吧。我会向塔反馈。”


    向之辰点头。康斯坦丁推门离开病房。


    门缝里,向之辰又听见那些絮絮的议论声:


    “那就是首席啊,他真漂亮!”


    “首席能当首席怎么可能只是因为漂亮?不回去再看几遍当年的录像?”


    关门的咔哒声把那些声音都阻隔在外。


    「现在你是唯一的S级向导,类似精神偶像。不少人喜欢你。」


    「好耶!我喜欢别人喜欢我。」


    向之辰高兴得弯起眼。那只名叫汤圆的小兔子精神体又出现在他掌心。


    小兔子被揉揉脑袋,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两只耳朵逐渐放平放松,汤圆宝宝从鼓鼓的变得扁扁的,最后变成一张灰色的小兔饼。


    「那我是不是可以休假了?」


    1018轻笑一声。


    “请S001号向导向之辰到017号疏导室。请S001号向导向之辰到017号疏导室。”


    向之辰:“……”


    「这个像堂食麻辣烫叫号的东西是什么?」


    「塔内紧急广播。」1018说,「紧急找人的时候用。」


    向之辰叹了口气,一骨碌爬起来拽掉输液针头就往外跑。


    电梯下到疏导室所在楼层,灯骤然暗了。


    1018提醒:「这是防止误入的紧急避险措施。刷工牌。」


    向之辰拿出工牌,在电梯按键旁的识别处轻轻一碰。


    电梯恢复供电。


    “欢迎,S001号向导。您的疏导对象在重度污染隔离区017室等您。”


    楼层内的感应灯随向之辰的深入缓缓亮起又很快熄灭。


    「好像鬼片啊。」


    汤圆迷迷瞪瞪地从他衬衫的口袋里冒出一个小脑袋。


    017室在走廊的尽头。


    向之辰先刷卡进到隔离缓冲区,把大门的三重锁依次落好,这才推开通往内侧的门。


    “咚!”


    一声巨响,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被一股巨力死死按住。


    一个男人伏在他身上,鼻尖紧紧贴着他的脖颈。


    左手的手背湿润,还有一点刺痛。他听见自己的手背被刮出沙沙的声音。


    布帛撕裂。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进了系统空间。


    向之辰看着眼前的1018:“……”


    “不是,几个意思?说好的首席呢?怎么有人强迫我?”


    1018显然也没想到。


    它认真查阅了相关资料:“有关资料表明,哨兵在精神污染严重的情况下可能采取一些极端手段进行发泄。比如边缘那个什么行为。”


    “哨兵?就是传说中能跟虫族肉搏的哨兵?”向之辰无语,“他会不会直接把我草死啊?”


    “这个倒不一定。但是你的小兔子可能会很难过。”1018沉下脸,“毕竟对方的精神体是一只云豹。”


    “。”


    “我恨你。我恨工作。我恨这个莫名其妙就要草我的男的。”


    “忍着。”


    再醒来,向之辰察觉到自己缩在墙角。


    「痛感屏蔽已经开到90%。」


    向之辰扯扯嘴角:「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那个男人坐在房间那头的地板上。一只云豹蹲坐在他身边,长舌正焦虑地舔着齿列。


    忽然,它张嘴吐出一团湿漉漉的毛球。


    那团沾满口水的小东西可怜兮兮地蹬了蹬腿,慢慢爬向向之辰身边。


    他听见那个男人开口:“你怎么不用。”


    1018说:「这是主角攻伊戈尔。」


    向之辰面色冷硬:“老子没带。”


    伊戈尔:“……”


    他皱眉道:“你作为塔的首席向导,连塔的工作章程都不遵守?”


    向之辰冷笑:“你觉得就算我带了,会有机会打到你身上?”


    伊戈尔立刻释怀了:“这倒也是。”


    小兔子终于挪到向之辰身边。它委屈地把脑袋整个埋进向之辰怀里。


    向之辰这才发现自己穿来的衣服变成了一堆碎布。


    ……开到90%屁股也好痛。


    “刚才在尝试建立精神链接的时候,我受到了很严重的排斥。”


    向之辰用食指抵住一直想要抱抱找安慰的汤圆,防止它身上的大猫口水再扩散。


    “如果不想要一个向导,你可以申请参加塔的集体疏导。”


    伊戈尔哼笑:“集体疏导?那个类似群//交的活动?”


    向之辰忍不住评价:「他嘴好贱啊。」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伊戈尔走去。


    伊戈尔的视线落在他沾着血迹的腿根,嘴里刻薄的话哽在喉头。


    他身边那只云豹眼中闪着精光,落在向之辰身上渗血的伤处。


    食肉动物的视线太过威胁,向之辰走到离他两步远处,俯下身。


    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的身体不光属于你自己,它属于塔,属于全人类。”向之辰灰色的虹膜折射无机质的光,“如果你不想好好活着,也可以早点去死。相信科学家们会好好保存你的尸体,让它为人类做出更大的贡献。”


    “——当然,会比你这样半死不活的时候更大。”


    伊戈尔的云豹拱起脊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扑倒在地。


    后脑在地板上撞出一声闷响,向之辰道:“怎么,你的畜生还会护主吗?……呃!”


    大猫带着倒刺的舌头刮过他身上的各个伤口,舔去原本的血痂。殷红的鲜血重新渗出体表。


    伊戈尔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悠然笑容:“抱歉啊,首席。你身上的向导素实在是太香了,我的畜生没忍住。”


    向导素广泛存在于向导的体//液中,对安抚哨兵有奇效。


    可惜它并不具有挥发性,往往只有绑定关系中的哨向会通过交换体//液来传输。


    向之辰咬牙冷笑:“我信你个邪!狗都闻不出来的东西,你上哪找到的?”


    如果说先前的遭遇是无意,现在则是一场纯粹的报复。


    伊戈尔看着面前人攥紧的手掌,忍不住舔舔嘴唇。


    可是,直觉告诉他,向之辰身上的香气就来自能够安抚哨兵的地方。


    除了向导素也没别的了吧?


    “真可怜。”他嘴角带笑,“你们向导里的首席,也不过如此?”


    向之辰眸中划过冷光。


    他咬牙:“伊戈尔,你,很好。”


    ……


    “塔已经读取了你的紧急任务报告。”康斯坦丁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皱眉,“为什么你会有大约100cc的出血量?他对你做了什么?”


    向之辰疲惫地闭着眼睛,没有答话。


    康斯坦丁叹气:“宝贝,你知道向导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没有多少区别吧?普通人失血过多会死,你也会。”


    向之辰声音嘶哑:“我会向塔报告。”


    “报告什么?处分伊戈尔?”康斯坦丁皱眉,“不是所有高层都像你我一样脑子正常的,伊戈尔就是脑子不正常的那部分之一。你不知道?他是武进派。”


    向之辰半阖双眼,声音带上嘲意:“高层哨兵里有几个不是武进派?一群被战斗本能搞坏脑子的畜生。”


    康斯坦丁挑眉。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伊戈尔站在门口,饶有兴致道:“看来向首席恢复得不错,不需要我这个畜生来探望了?”


    康斯坦丁扯扯嘴角:“为防你忘了,我也是从哨兵高层退下来的。所以。”


    他指指病房角落的监控,话音里带上警告:“还请塔的‘现任’首席哨兵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这里和疏导室不一样,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伊戈尔玩味:“放心,我只是来看看我的……新情人?”


    他手里拿着一束玫瑰——


    作者有话说:牢伊会有个变成狗的过程。从贱人变成老抽色的狗,他走了一段很短的路。


    本世界有虫族和生怀流情节,得得怀得得流得得生的那种生怀流!虽然得得本身不痛但是看起来会痛的!


    以及康斯坦丁不姓康,和金主哥没关系,甚至没有直接的特质重叠。


    康斯坦丁还挺纯爱的,金主哥在得得不知道的地方很恶俗。


    妹妹写完了该写妈妈了。小妈咪得得嘿嘿……


    第37章 首席向导是…?2


    伊戈尔拿起床头的药膏。


    “你受伤很严重吗?”


    向之辰冷道:“那里本来就不是用来做这个的。”


    伊戈尔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很有经验。”


    “塔不会让一个珍贵的S级向导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向之辰抬眼瞥他,“你出现在这里就对我的精神是一种伤害。”


    伊戈尔仿佛没听见,对他勾勾手指。


    “把你的小兔子放出来给我玩玩。”


    不知何时,那只云豹把脑袋放在向之辰手边,粗壮的大尾巴摆了摆,想要绕上他的手腕。


    看到它伸出粉红色带倒刺的大舌头,向之辰忍无可忍,拍下床头的红色按钮。


    “……不不,我真的只是来探病。我什么都没想做。他身体还很虚弱,我也做不了什么。”


    伊戈尔即使是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实验人员围住,脸上还带着自得的笑意。


    一片玫瑰花瓣忽然落在他脚边。


    他带来的花束被砸在病房门边,鲜艳的花头支离破碎,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向之辰咬牙切齿:“我不会选择跟一个强//奸//犯结合!”


    防护面罩后的那些神情忽然变了。


    即便早就知道,康斯坦丁还是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心平气和道:“现在,是您自己离开,还是我们对您采取一些强制措施?如果您听不懂话,我和我的精神体也略通一些拳脚。”


    伊戈尔脸上的笑意终于逐渐冷却。


    他沉吟片刻:“让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结合,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您可以选择其他的向导。首席的能力强大,让他变成您一人的私有,实在是太浪费了。”


    康斯坦丁俯身指向大门的方向:“请?”


    伊戈尔深深看他一眼,却听得病房里响起玻璃器皿破碎的脆响。


    “把你的畜生也带走!”


    大猫灰溜溜地从病房门缝里钻出来,垂着尾巴溜到主人身边。


    康斯坦丁目送他离开医疗区,低头看了眼设备上显示的向之辰的身体数据。


    “给首席准备一针安定。今天的事,我会再向塔报告。”


    看来这件事对向之辰的冲击比他想象中更大。如果未来在战场上遇到类似的情况导致PTSD发作就糟糕了。


    【塔】内网匿名论坛


    标题:昨天两位首席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如题所见。昨天y从23区回来之后就进紧急疏导室了,大家都听见紧急广播了吧?塔区电梯还有小范围的断电情况。按惯例应该是最高警戒等级?


    然后据我所知首席就过去了。y是从疏导室竖着出来的,为什么首席是被担架抬出来的?


    1L


    标题写两位首席,其实只管那一位叫首席吗?那很c毒唯了。


    2L


    我他爷医疗部的……好想把那个谁杀了。


    3L


    ls是说老大吗?大哥确实有点压榨了。


    4L


    我懂2L在说什么。伊戈尔这个贱人……


    (塔提示:此评论已被删除)


    5L


    ls一闪而过的是什么?谁截图了?


    6L


    听说上面本来就在安排两位接触,应该是要拉媒吧?昨天永久链接了?


    7L


    我是2L。


    首席放话说不可能跟那谁配对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尊重首席本人意愿吧。


    8L  ?为啥?强强联合不是更好?辰再娇气也不该在这方面娇气吧?


    9L


    因为y是个该死的强//奸//犯。首席挨了一针安定刚歇下,如果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就犯PTSD,他作为向导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废了。


    (塔提示:本帖已被管理员删除)


    奎因盯着屏幕上文帖最后消失的页面,陷入沉默。


    向之辰,那个首席向导……


    他看着学院刚刚下发的调课通知,陷入沉默。


    向之辰是这学期精神控制学的实操教官。


    他从偏远的47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进入塔的中心向导学院,拜进向之辰门下。可现在向之辰病了,如果那个帖子里说的是真的,那……


    不,这年头什么信口开河的人都有。向之辰好歹也是首席向导,不说个人能力,塔一定不会让他受那么重的伤。


    “奎因,走,一起出门啊。”


    奎因关掉页面应道:“就来。”


    来到中心向导学院的第二个星期一,他终于见到了他的目标。


    主管教官道:“今天带你们去参观塔内向导的日常工作。今天你们运气好,上午有一场集体疏导。”


    “集体疏导?”


    奎因看向身旁明显兴奋起来的室友。


    室友兴高采烈问:“首席吗?”


    教官带上一丝笑意:“是,目前只有我们的首席向导能做到稳定的集体疏导。他刚休完病假,你们运气不错。”


    疏导中心的001室是后来才扩充出来的,结合了原本相连的四个疏导室,专门用于集体疏导。


    教官把一行十几个新向导带到观察区。


    新来的女生问:“房间里怎么有一只小兔子啊?”


    “是啊,好小。它只有我巴掌大吧?”


    小兔子的三瓣嘴嚼嚼嚼,满意地咽下最后一口苜蓿草。它舔舔左巴又舔舔右巴,抬起两只前爪开始洗脸。


    “哎呀小宝宝好可爱……”


    “好想亲亲它哦。是一只小妹妹吗?”


    教官干咳一声:“那是首席的精神体。”


    奎因的视线立刻定在小兔子身上。


    “疏导还没正式开始。首席的精神体品种比较容易受惊,就先在这里适应适应环境。”


    疏导室另一侧开了一间小门。


    一只冒着口涎的独耳狼率先从小门里钻出来,一个猛冲直奔小兔子。


    而后好像动物园开大会,森蚺、猞狸、猫头鹰……还有一只棕熊艰难地从小门里挤了出来,差点被卡住。


    学生们看向兔宝宝的视线被一拥而上的精神体们遮蔽,一时prpr声不绝于耳。


    “它们看起来都能一口把小兔宝宝吃掉噢。宝宝好可怜。”


    奎因深有同感地点头。


    教官呵呵一笑,问:“你们精神体是什么?”


    “猫咪。”“柯基。”“我的是朱颈斑鸠。”


    奎因看着一只隼恨恨地啄着棕熊的屁股展翅入场,扯扯嘴角:“松鼠。”


    “等你们出师之后就能接替首席的一部分工作了。你们的那些小东西以后也会被亲近的哨兵精神体这么对待。”


    青年推开疏导室的大门,脱下身上带着白塔肩章的长风衣外套,扔进精神体堆里。


    猛兽凶禽们顿时一哄而上,放开了柔软的小兔子。小汤圆被不知道多少条比它的身体还大的大舌头舔舔蹭蹭,本就灰扑扑的毛毛结在一起,颜色更深了。


    向之辰皱眉:“啧。”


    所有精神体像被按下终止键,唰一下转头看他。


    向之辰甚至不愿意直接碰他可怜的精神体。把它收回精神图景又放出来,瑟瑟发抖的湿答答兔宝宝又变成蓬松的一团毛毛汤圆了。


    “学到没有?”教官骄傲,“首席对精神体状态的控制已经登峰造极了。”


    全都能听见的向之辰:「……这到底有什么好学的?」


    「我们首席的脑残粉一枚呀。」


    向之辰随手摸了摸那只独耳狼的脑袋,在地上盘腿坐下。


    其他精神体看着那只狼的直升机螺旋桨尾巴,纷纷试图把大的小的粗的细的圆毛扁毛鳞片尾巴都晃起来。


    向之辰拍拍手:“都过来。”


    他转瞬间便被精神体们淹没,一时观察区只能看见一些动物屁股。


    奎因皱眉:“这是在……”


    他瞳孔骤缩。


    不知何时,向之辰的精神力触手透过了观察区的隔离材料,点在他眉心。


    向之辰的精神图景是一座山。


    他的目标站在山巅,垂眸看着远处依托山峡而建的市区。流云飘过,时而遮蔽视线。


    向之辰问:“看到日出了吗?”


    奎因的目光投向远处,点头。


    “那是灾变前的日出。那时候,人类还会欣赏天空。”


    青年背对远处那轮缓缓升上地平线的红日,道:“你很有趣。”


    奎因张口还未应答,一股巨力把他拍回现实。他忍不住往后倒退一步,跌坐在地。


    教官扯着他站起来,惊喜道:“你被首席的精神力余波影响了?”


    奎因呆楞片刻,点头。


    他艰难地操控声带震动:“原来向导之间也能建立精神链接吗?”


    教官摆摆手,一脸不足为奇:“精神力足够强大就可以。今天首席的精神图景里是什么天气?”


    “……是日出。他带我看了一场日出。”


    一声口哨:“是么。他今天心情这么好。”


    奎因转身看向那个开口的陌生人。他的肩章是黑塔,一个哨兵。


    奎因看着洞开的大门,皱眉:“你进观察区为什么不关门?你不清楚塔的规章吗?精神疏导中如果出现精神力外泄暴动,会对其他哨兵产生严重影响。”


    他身旁的教官没有说话。


    伊戈尔笑了笑:“那可能是因为,我是哨兵里最强的?”


    他从口袋里抖出一张匹配度报告,角落的97%尤为扎眼。


    “认识一下吧,奎因。我是塔的首席哨兵伊戈尔。不出意外,我会成为你的绑定哨兵。”


    奎因尚未从链接余波中脱离出来的大脑慢半拍。他脱口而出:


    “你是那个强//奸//犯?”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伊戈尔脸上的笑容又维持不住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是他教你的?”


    教官连忙想要否认,恍然发现伊戈尔说的那个“他”不是自己。


    奎因微微摇头。


    “这是我自己得到的消息。我记得,向导可以单方面拒绝结合吧?你要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对他做过那种事?”


    伊戈尔冷笑一声。


    他拽住奎因的手腕,强硬地把他拉出疏导室在走廊中站定,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他。


    “我该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你胆子太大太虎呢?”


    奎因道:“你总不能杀了我。”


    伊戈尔深深盯着他。


    手腕贴上一片冰凉,向之辰面无表情上膛。


    “伊戈尔,我很好奇你的实力。如果我用这把枪把你的手腕打碎,你要多久才会恢复?”


    奎因愣住:“首席?”


    向之辰并未看他。他直视伊戈尔的眼睛,毫无波澜地同他对视。


    “我想要这个脆弱的、可怜的向导。如果他想被当作一个人,而不是含有高浓度向导素的血包,也只能选择我不是吗?”


    伊戈尔轻蔑一笑。


    “辰,你应当知道,这是塔的决定。况且你一个向导,要向导干什么?难道教他……”


    他低头在向之辰耳边说了一个词。奎因骤然瞪大眼睛。


    “砰!”


    桡动脉喷溅出极远的血柱,乍然洒了满墙。


    伊戈尔看着自己缺了一半的手腕,愣愣地放了手。


    向之辰微微一笑:“首先我姓向,不姓陈,别套近乎。其次,我说过了。这个人,我要。不是商量。”


    “向之辰你疯了!”伊戈尔按住血管上缘勉强减缓血流速度,“你拿打虫子的武器对付我?!”


    “你让精神体喝我的血的时候,有想过这一刻吗?”


    向之辰满意地欣赏他惨白的脸,施施然打通了他身上医疗区的紧急联系按钮。


    “1000cc换我100cc,你不吃亏。”向之辰道,“况且有件事你弄错了,不可代替的是我。你来塔太晚,不知道你前辈们的下场。康斯坦丁的昨天就是你的明天。”


    他瞥向奎因:“走吗?”


    奎因看着满墙的血,难免心惊,但更多的是难以自抑的激动。他愣愣点头。


    电梯上行。


    向之辰问:“还能吃下饭吗?”


    奎因点头。


    “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见过不少比这血腥的场面。不至于吃不下饭。”


    向之辰笑:“那就好。不过我们的工作也不全是……噢,稍等。”


    兴师问罪的来了。


    “向之辰,你在发什么疯?”对面的老头咆哮,“伊戈尔是塔的首席哨兵!如果虫潮这时候来,难道由你带头冲锋?”


    向之辰嗯了一声:“我不介意。毕竟当年我和康斯坦丁也没少带头冲锋吧?”


    对面骤然噤声。


    向之辰等了几秒,问:“还有事吗?我这边要带个学生,没事就挂了。”


    他敲敲屏幕,嘟的一声。


    奎因张了张嘴。


    向之辰抬抬下巴:“想问什么就问吧。”


    “噢,噢。”


    奎因舌头有点打结。


    他满脸通红:“首席,您刚才说的‘带学生’,是说我吗?”


    向之辰左右张望:“这里有别的学生吗?”


    奎因乖乖摇头。


    “那就是了。”


    向之辰看着终端的屏幕,漫不经心道:“你待会回去收拾东西,搬到我宿舍里吧。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解释:“塔的向导断代很严重。和我一届的哨兵早就退二线了,向导这边现在还得我来顶着。所以,他们不会轻易严格处置任何一个向导。”


    奎因诧异:“可是,好像哨兵的待遇更好?”


    向之辰笑:“因为管理层是哨兵。这些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奎因愣愣点头。


    他低头思量一会,电梯“叮”一声到了食堂。


    他看向向之辰,被他直勾勾的眼神吓了一跳。


    “首席,您先下。”


    向之辰揽着他的肩,唇间露出几分笑音。


    “首席?”


    “本来想让你叫我老师的。”


    奎因的心狂跳:“那,老师?”


    “可我发现你真是——非同一般的弱。”


    “……”


    奎因哽住。


    向之辰带他走到食堂最边角的窗口,道:“我还是老样子。”


    食堂阿姨看见他就满脸是笑,欢喜道:“首席,身体恢复得还好?好几天没见你了。”


    向之辰点头:“现在浑身舒畅。”


    “哎呀,那就好。这个小朋友是?”


    “小孩。”


    食堂阿姨消化了一下,迟疑道:“都长这么大啦?”


    看起来也不像是串串啊。


    奎因点头:“嗯……嗯?”


    向之辰无奈:“不是我的孩子。学院新来的学生。”


    奎因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坐在向之辰对面埋头苦吃。


    向之辰忽然问:“你多大了?”


    奎因忙不迭答:“下个月二十岁。”


    向之辰点头:“早知道就答应下来了。我这个年纪,努努力能生你。”


    奎因:“……”


    向之辰觉得没什么。他在三个小世界总共待了十几年,再加上以前的岁数,可不是能生他出来。


    奎因勉强道:“我记得官网上说您有二十三年的战斗经验?可是,似乎看不出来啊。”


    “说我太弱了?”


    奎因连忙摆手:“怎么会!”


    两人说话间,食堂里浩浩荡荡进了十几个哨兵,全是刚从群体疏导室出来的。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锁定目标,看向这个角落。


    广播反复播放:“请勿在食堂内放出精神体!请勿在食堂内放出精神体!一经发现将作为野生动物清扫!”


    那些哨兵不情不愿地偃旗息鼓。


    奎因低声道:“是说您这么……年轻。”


    向之辰点头:“我本来就不算很老啊。十一岁就参战了。”


    奎因把两个数字简单相加,扯扯嘴角:“三十四岁……”也很难生他出来吧?


    “我同届的那些家伙年纪比较大,显得我年纪也大。其实只是辈分高。”


    向之辰托腮:“譬如医疗部那个康斯坦丁吧,他是塔最早的一位首席哨兵。那时候我还没参战,他等级太高没人帮得上忙,在前线干了两年精神图景差点碎完了。我断断续续拼了好几年才维持到现在这样。”


    “说我呢?”


    奎因猛地抬头,差点扭了脖子。


    向之辰指指身后人:“其实他已经四十一了,你可以喊他一声叔叔。”


    奎因恭敬地对康斯坦丁点头,视线落在他放在向之辰肩上的手。


    “边上没人吧?我就坐在这了。”


    康斯坦丁坐下,先摘掉眼镜擦拭。镜片后的鱼尾纹展露出来,才叫奎因有了几分面前这人有四十一岁的实感。


    康斯坦丁道:“你今天做得有些过分。”


    向之辰托腮:“希望我把你日了,你也能这么轻飘飘地说话。”


    康斯坦丁语塞。


    他又劝道:“那你也不能这么做,私下里给他使点绊子算了。万一真的出了意外,他那只手废了呢?”


    向之辰转眸瞧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他没头没脑道:“你这人真坏。”


    康斯坦丁被骂了反倒笑:“医者仁心。”


    奎因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两人聊事情也不避着他。一顿饭快吃到尾声,奎因刚想说回去收拾东西,饭桌就被敲得咚咚响。


    “向之辰,你是要造反啊你!”


    这又是哪个——


    我去,塔的常务副长。


    金发碧眼的老头骂:“真是反了你了,你眼里头还有塔吗!不想干了就卷铺盖滚蛋!”


    向之辰抬头,眼里还带了笑意:“真的假的?那我可走了。”


    他端起餐盘起身,康斯坦丁趁势抱住他的腰。


    “你别听这死老头子瞎说!你走了大家怎么办?”


    常务副长:“……”


    一群哨兵蠢蠢欲动地围上来。奎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默默看向争端的焦点。


    老头转火:“康斯坦丁,我不管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今天都别在这拉偏架。你是医疗部的,这事儿你最清楚!有些人就是仗着以前那点功绩无法无天!”


    康斯坦丁反倒兴奋了:“真的假的?我和他是什么关系?难道组织上要把得得赏给我当老婆?”


    众哨兵哗变,奎因甚至听见一阵枪栓上膛声。


    “……”


    向之辰嫌弃地把他推到一边。


    “奎因,我们走。”


    奎因忙应了一声,端起餐盘跟在向之辰身后走了。


    还有人在背后嚷嚷:“那男的谁啊?哥几个晚上抽他……哦,是个向导啊。那没事了。”


    上了电梯,奎因尴尬道:“首席,我自己回去就行。”


    “没有我的卡,你上不到那层。”向之辰半阖起眼懒懒道,“你最近最好一直跟我待在一起。其他的,另说吧。”


    本来奎因来时也没带多少东西,装了两袋就能打包完成。


    向之辰也没有搭把手的意思,靠在门边随旁边的人围观。


    奎因扛着大包小包跟在他身后,竟然觉得他心情还算不错。


    他怯生生问:“首席,我真的不会给您添麻烦吗?”


    “麻烦?”向之辰笑,“你能给我添什么麻烦?反正,我是拿你当半个仆人看吧?”


    奎因错愕。可转念一想,塔本来就应该给他安排几个人帮忙照顾生活起居的,起码该给他找两个保镖。看向之辰独来独往,还不知道在他认知之外受过多少委屈。


    「我这招怎么样?虽然不小心跟主角攻搅在一起,好歹及时止损了。」


    1018道:「可你也把主角受拉到主角攻的对立面了。」


    「主角攻那样能对他好?什么事都能扯到那方面,活脱脱一个烂黄瓜!」


    1018带了两分笑意:「不打算让主角攻受好了?」


    「我凭什么把这么好一个小孩交给他呀?王八蛋找不到对象活该的。」


    「好吧。仅此一次,我支持你。」


    向之辰嘴角染上笑意。


    “接下来,你就住在这里。”


    塔给向之辰分配的宿舍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公寓。


    奎因呆滞。


    “这、这是您的房间吧?”


    卧室里还有青年的生活痕迹。床上的被褥没有叠,胡乱揉成一团。


    向之辰挑眉:“不然呢?让你睡在储藏室里?你不嫌地方小,我还嫌你沾一身灰。况且那又没有床。”


    奎因探头,磕磕巴巴:“可是,卧室里也只有一张床啊?”


    向之辰抱臂:“不是有飘窗么?我的飘窗有一米二,你们宿舍的床只有九十厘米宽吧?”


    奎因一时无言。


    噢,只是睡飘窗啊。他还以为……


    “下个月入冬后帮我暖暖床也是可以的。别想睡上面。”


    “!”


    「又在勾引小孩子。你这次可是大了他十四岁。」


    「成年人叫什么勾引?况且我也没理由大冬天还叫他睡大理石吧?」


    1018冷笑:「说得好像上面不铺棉被。」


    公寓里没有书房,客厅里那张桌子既是餐桌也是书桌。


    飘窗上堆了不少东西,奎因征求同意后兢兢业业地当起了收纳师。


    他从卧室里探出头问:“首席,这个U盘给您放在哪里?”


    通讯那头正长篇阔论控诉的伊戈尔顿住。


    向之辰看了屏幕一眼:“我在开会。你继续说。”


    伊戈尔质问:“谁在问什么东西?是不是之前那个谁?”


    “没让你说。”


    他抬头对奎因道:“不是机密文件,你可以看。”


    奎因受宠若惊,伊戈尔原地爆炸。


    “向之辰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向之辰扯扯嘴角:“片你都不让他看?我可是一身旧伤,柔弱得很。总不能让人家憋急了睡我吧?”


    他假装思索片刻:“倒也不一定。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随便就会发//情。说白了,这会有什么好开的?我没对你那东西开枪已经算我有职业道德,体谅你的不容易。要是你那天把我玩死了,塔可是要损失一个S级向导。”


    他瞥了两眼与会人员,除了康斯坦丁都面如菜色。


    “那我再宣布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中心向导学院新来的奎因归我管。你们不是想要一个新的首席向导吗?正巧我也想退休了。我会花五年时间,把他从一个连树立精神力屏障都不会的菜鸟变成老子的接班人。”


    “行了,都散了吧。至于伊戈尔,你再敢惹我,或者找奎因的麻烦,下次精神力暴动的时候就算你跪下求我我都不会给你做疏导。”


    他伸手挂了通讯。


    奎因激动得心脏狂跳,看着向之辰走到近旁。


    向之辰把U盘从他手里抽走,塞进他胸前的口袋里。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奎因脸颊涨红:“您说,让我跟着您。”


    向之辰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行吧,至少不是说片。”


    他拍拍奎因高热的脸颊:“我是说,你是个菜得让人睁不开眼的菜鸟。”——


    作者有话说:流水的哨兵铁打的得得


    康斯坦丁理解的使点绊子:和虫肉搏的时候微操封掉视觉让bro因公殉/职。


    这里是护短方面行为最极端的一位[奶茶]


    第38章 首席向导是…?3


    [热]首席今天在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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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拿首席的卡买炸鸡的那小子是什么来头?


    康斯坦丁又刷新了一遍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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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看见了。他提了四个袋子,在最后一个窗口刷卡的时候巨大一声“医疗部提醒您注意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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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席和老大要聚餐?


    老大本人冷笑一声。


    康斯坦丁脱掉白大褂起身,和同事们打过招呼。


    “老大下班啊?”


    “嗯,你们忙完也早点走吧。”


    他上了电梯,刷卡按下高级向导宿舍所在楼层。


    很少有人知道,这张卡可以进入除塔核心区以外的所有楼层,乃至刷开每一间房门。不过也是,谁能保证一个地方永远不需要医生进入呢?


    向之辰安坐在桌前看奎因兢兢业业拆各种各样的打包盒包装袋,满意得长出一口气。


    “嘀。”


    奎因抬头:“什么声音?”


    他看见向之辰的表情一下变了,下意识摸别在腰间的枪。


    向之辰单手下压,露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甜甜的笑。


    “哥,我就知道你要来。刚下班吧?还热乎呢,就等你来了。”


    奎因转头,康斯坦丁站在门口,也笑着看他。


    “你是等我来呀,还是住了几天院馋虫来了呀?要是我晚来一会就不是这个说辞了吧?”


    奎因有些不知所措。


    康斯坦丁摆摆手:“下班时间,不论公务,只论私情。”


    奎因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些,从卧室把床边的椅子搬出来。


    公寓里总共就两张桌子三把椅子。一张餐桌被征用了,还有一张桌子放在床边。


    康斯坦丁摸他的头:“把汤圆放出来我看看。杠杠想它想得不行了。”


    向之辰环顾一圈,为难道:“你那袋鼠就别放出来了吧?你又收拾不干净,我又懒,还得奎因动手。”


    “我都说它想得不行了,还有商量的余地?”


    向之辰哦了一声。


    软软的灰色毛球站在桌子上,后脚往上一抬。


    咚!


    “小兔子还跺脚呢?这么生气?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哥来吧?”


    康斯坦丁语气里满是威胁:“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小孩,人家脾气还好,给你使唤。得得心里头高兴坏了吧?”


    向之辰歪倒耍赖:“我也想退休。”


    康斯坦丁一手摸汤圆的头,一手摸向之辰的头:“乖,等小孩出师就退休。哥知道得得这些年太累了。”


    向之辰轻哼一声:“我十五岁之前就把这辈子的军功挣够了。要不是他们一直那么废物,哪至于现在随便一个什么东西都能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汤圆舒服得变成一滩兔,小尾巴一翘一翘。


    又是这种隔绝别人的气场。


    奎因垂下眼睛,恭敬道:“两位先吃饭吧?”


    饭后康斯坦丁还是把那只名叫杠杠的袋鼠放出来跟小汤圆玩了一会。


    杠杠被向之辰盯着不敢造次,都没往天花板窜。它把汤圆放在肩上,一兔一袋鼠依偎了好一会。


    奎因偷偷比划了一下,面色凝重。


    感觉这袋鼠一拳能把他从这里打到地下装备库去。康斯坦丁当年这个首席当得名副其实。


    再看看自己的小松鼠,唉。


    向之辰凑过来道:“据说向导的能力和精神体的体型、习性这些也有关系。”


    他给小松鼠递了个松球。小松鼠抱住就咔吧咔吧开啃。


    “你的小松鼠,它叫什么名字?”


    “名字?”奎因愣,“就叫松鼠。”


    康斯坦丁搂着向之辰摇头:“你还是给精神体取个像样的名字吧。这样有助于增进感情。”


    向之辰趁松鼠把松球咬开一半,一把拿过来抖掉了所有松子,又把剩下那半个松球还给它。


    “喏,你一半我一半。我是资本家,你是我的小员工。”


    康斯坦丁失笑。


    奎因不解道:“精神体不是精神力分化出来的吗?还需要增进感情?”


    “当然。”康斯坦丁朝袋鼠招手,“杠杠,带汤圆过来。”


    袋鼠的大脚板拍在地板上,震得房子都在抖。


    康斯坦丁从杠杠爪里接过汤圆:“汤圆就是典型的和主人关系很好的精神体。它把得得当妈妈。”


    汤圆在向之辰大腿上降落,四只小小的大脚板一蹬一蹬,爬到向之辰胸前窝起来。


    向之辰托腮笑:“你也可以通过哨兵和精神体关系的亲疏判断对方的状态。如果二者关系很差,可以初步确定对方的精神图景出现了重大问题。”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康斯坦丁一眼。


    这样的相处方式不知为何有些扎眼。


    奎因还是虚心道:“先前康斯坦丁先生和这位……杠杠?有段时间关系不是很好?”


    向之辰摇手指:“我刚来塔的时候,这二位三小时一小架,五小时一大架。打虫子的损耗都没有他们俩的内耗大。”


    康斯坦丁笑:“还是得得和汤圆装作需要保护的幼崽,我们两个才能勉强休战。要不然,我不是精神图景破裂就是被这家伙一拳打死了。”


    噢,他把首席当作幼崽。


    奎因不知为何心情好了很多:“我会试着和它处好关系的。”


    向之辰点头。


    “那先从给它起个名字开始吧。想想,你想叫它什么?”


    奎因思索片刻,脸颊微红。


    “我能请首席给它起个名字吗?”


    康斯坦丁心念一动,打断道:“名字还得是主人自己起。”


    向之辰点头:“你觉得什么顺嘴就叫什么好了。比如汤圆,当初就是因为我来之前吃了一碗黑芝麻汤圆。”


    奎因看向那只灰扑扑的小兔,只觉内心柔软一片。


    他看向向之辰的掌心。


    “那就叫它松子吧。”


    松鼠抬起脑袋看向他。


    向之辰笑:“这名字和我的汤圆倒是一脉相承,听起来像师徒。”


    汤圆吧嗒吧嗒跑过去抱住松子啃下的一小块松枝,叼在嘴里咔咔一顿嚼。


    康斯坦丁摸摸汤圆的小脑袋,慈爱道:“我们宝宝想磨牙了?da……伯伯给你买苹果枝好不好?”


    奎因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抱歉,但是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


    康斯坦丁的反应有些太典型了,连眉毛肌肉的运动轨迹都写着两个字:


    暗爽。


    向之辰毫无察觉:“好兄弟啊。严格来说,前搭档。”


    康斯坦丁:“……”


    向之辰歪头:“不然能是什么关系?他只比我大七岁,生不出来我。”


    奎因怀疑地看了康斯坦丁一眼。


    “这样啊。”


    向之辰道:“你老家还有家人吗?如果在塔转正,可以把家属接到临近的03区或05区。放假探亲会更方便。”


    奎因摇头:“我老家在47区。去年年底虫潮入侵的时候,家里只剩下我了。我是因为觉醒了向导能力才活下来的。”


    那无疑是一段梦魇。


    每个晚上,只要奎因闭上眼,母亲的胸膛被虫子的口器洞穿的画面都会在眼前重演。


    它一次又一次加深着奎因的记忆,残忍地重复发布只属于他一人的,他家人的讣告。


    遮天盖地。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来摆脱那次事件的强烈影响。塔的工作人员把他列为后备向导,给了他接入塔内网的权力。


    他在那个页面第一次见到向之辰。照片里容貌昳丽的青年一身深色风衣礼服,肩戴白塔肩章。


    他们说他的军衔最高,能力最强。他是塔在役的神话,向导第一人。


    三个月,足够他把一个强大的陌生人作为精神锚点。不过让他回到“人”的位置,只需要几小时。


    这位强大的首席向导,也会喜欢吃所谓“垃圾食品”。


    向之辰感慨:“炸鸡还是应该配甜辣酱啊。”


    康斯坦丁在厨房里热蔬菜汤,闻言哼笑一声。


    奎因还有些惴惴,他凑到向之辰身边道:“首席。”


    “怎么?”


    “我觉得这样很有家的感觉。”


    向之辰嘴里还塞着食物,咀嚼的动作顿住。


    他使劲吞咽:“家?这就有家的感觉了?”


    “嗯。”奎因道,“我妈妈和您很像。以前我父亲也会在厨房里给我们做晚饭。”


    他想到那个该死的酒鬼和总带着伤痕的神经质的母亲,没忍住自嘲地笑出声来。


    向之辰诧异至极,朝厨房里看了一眼。


    “是我给你太多好脸色看,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奎因眼中闪出奇异的光。


    “更像了。”


    他现实中的家人,而非编造的。


    康斯坦丁不知道要干什么,竟然另起锅烧油。


    得得的新学生真是,太合他心意也太会说话了!


    奎因温声问:“抱歉,首席。能让我抱抱您吗?”


    向之辰犹豫地对他张开双臂。


    奎因心满意足地扑进他的怀抱,额头抵在他胸前。


    他略微提升的听力让他能听见向之辰的心脏在胸腔中的搏动。


    他抱着一个温暖的活人。


    想要回到他温暖的腹腔——


    奎因的眼睫猛地震颤。


    康斯坦丁看见师徒俩这样抱着,心里又生出不满。


    “抱着干什么呢?多大了还要老师抱抱亲亲。他带的不是幼儿园吧?”


    向之辰摘掉一次性手套,把奎因往旁边推开。


    “好孩子,吃饭了。”


    松子窜上奎因的肩膀,把两只小爪抱着的几颗松子放到向之辰面前。


    “叽叽。”


    向之辰摸摸它的脑袋:“谢谢松子。”


    “叽叽。”


    松子骄傲地跑开了。


    向之辰嗑开两颗松子,把小小的坚果仁放在汤圆面前。


    “兔宝宝只能吃一点点坚果。”


    康斯坦丁端着盘子:“我一时兴起加了个菜。好久没做饭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


    向之辰瞥他。


    「别人一句不知道真假的“你好像我爹”就把哥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1018笑:「我觉得康斯坦丁暗爽,更多是因为奎因口头上把你们列为婚姻关系。」


    「真有这么爽?」


    向之辰夹了一块番茄炒蛋里的蛋,撇嘴:“你怎么不加番茄酱啊,就在冰箱里。”


    康斯坦丁很受伤:“番茄炒蛋怎么能加番茄酱?”


    向之辰委屈:“可是现在的番茄都没有番茄味道了呀。”


    奎因抬头瞄他们。


    “那下次我给老师做加番茄酱的好了。”


    向之辰变本加厉:“还要加糖。”


    康斯坦丁:“……”咬牙。


    奎因愣住,忽然意识到这一切的困难之处。


    就算他没接触过向之辰家乡的料理也有基本常识,盐加糖?


    他的嘴唇动了动:“老师,这……”


    向之辰撒泼:“不然你就不要叫我老师了。”


    「两个没品位的东西!番茄炒蛋就应该是甜咸口的。」


    1018帮腔:「下次你艾草的时候我给你做加糖加酱的。」


    向之辰:「……」


    奎因忍辱负重:“我会学着做的。”


    向之辰:“……”


    “算了。”他面无表情,“我们还是吃食堂吧,这样更健康。”


    食堂有两种口味的番茄炒蛋,一种是咸的,一种是加番茄酱和糖的。


    塔的成员来自五湖四海,菜系也多有不同。不过按灾变后的国籍分布,还是不难看出他们对向之辰多有优待。


    哦,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向之辰觉得这只是因为他老家菜好吃。


    食谱根据两位初代首席的口味制定。从创立之时,塔的食堂口味再没有过大的变动。


    要么跟着康斯坦丁吃,要么跟着向之辰吃,要么饿着。这就是食堂给出的三种选择。


    前首席康斯坦丁本人选择跟着向之辰吃。


    在向之辰被收编前,塔里都是吃西餐的。那场战争中他的同乡发挥了无比崇高的精神,前赴后继,塔的潜力股们几乎损失殆尽。


    为了贴合彼时还是小孩子的向之辰的口味,塔才放弃储能效率至上的方针,引入了新的东方菜系。不过可惜的是,他和向之辰的口味犯冲。向之辰喜甜,而他对此完全不感冒。


    他二十一岁退二线之后先是跟向之辰待了几年,一点点修复精神图景,精神状态稳定后学了医。前几年在战场上被迫观摩了太多的同类器官组织,干起外科来突飞猛进。


    两人的中餐口味本就代表基本的南北差异,大部分新人都能在食堂里找到适合自己的口味。这部分新人里当然也包括奎因。


    而伊戈尔,他发现自己一直在跟着向之辰吃。


    那天向之辰打碎了他半边手腕,他花了足足半个月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半个月,没有虫族入侵,没有做不完的训练和公务,伊戈尔一下子闲下来。


    他被上司明里暗里警告过,又被向之辰下了最后通牒,哪里也去不了。这半个月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向之辰。


    向之辰是个奇怪的人。塔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少年天才。


    九岁随时代变动开始展露天赋,十一岁入塔,和首席哨兵康斯坦丁搭档。


    十四岁和康斯坦丁共同抗击虫族,取得全球边境线的决定性胜利。或许还没学会将军一词的意义,就成了最年轻的上将。


    战功赫赫,威名震荡。


    他对哨兵精神力的掌控登峰造极。只要对方愿意对他展开精神图景,他能把最优秀的哨兵变成掌中的提线木偶。


    以前是被长兄抱在怀里的漂亮娇气的娃娃,现在是无数哨兵的梦中情人。


    塔内对向之辰“娇气”的印象甚至延续至今。


    当然,那是代表大部分正常哨兵的想法。


    不到精神图景碎裂的边缘,绝大多数哨兵都无法参透向导对于自己的真正意义。令人发狂的迷恋,钻心剜骨的渴求。


    那天他支离破碎的精神图景告诉他:


    回去吧。


    回到母亲柔软的体腔,占有他,攫取他,藏匿他的尸骨。


    他确实无法自控,动手那样做了。把向之辰做得很惨。


    甜头,当然尝了不少。他占有的是一个很可爱的人,颦眉推拒都很可爱。他确实有些放纵自己过度沉溺了。


    有句话向之辰说得没错,如果有下次,他真的会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像条狗一样跪下,祈求他给自己做精神疏导。


    就算真的想翻脸,现在也不行。更何况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对向之辰做什么。


    至于别的哨兵——


    塔历年的结合报告能够说明很多事。


    和向之辰有过精神图景接触的哨兵,哨向结合指数比正常值低了一大截。


    他们亲爱的首席向导会让人上瘾。


    “叮咚。”


    康斯坦丁的声音通过病房门的扩音器传进耳中:“今明两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如果有不适,记得通过医疗部官网入口//交申请。如果再碎,我是不会再把骨头渣子从墙缝里抠出来拼的。”


    开玩笑,但凡对面不是伊戈尔,或者打人的不是向之辰,他都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首席。”


    康斯坦丁的脚步停住。他折回去推开病房门。


    “谁喊的?你?我当首席的时候你还在撒尿和泥玩吧?”


    伊戈尔扯扯嘴角:“你卸任的时候我五岁,不会那么玩。”


    康斯坦丁上下打量他,戏谑道:“那倒也不一定。我努努力也能生你了。”


    奎因正要开口,脚步不自然地停下。


    他算是知道向之辰满嘴跑火车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了。


    伊戈尔道:“那天向和我说了一句话,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您和他最熟悉,我想问问您。”


    康斯坦丁又爽到了,双手抱胸摆起架子:“你说。”


    “为什么那天向说,你的昨天就是我的明天?”


    康斯坦丁上下打量他,轻笑一声。


    “他对你的评价还挺高。”


    康斯坦丁抬手脱了白大褂,见奎因站在走廊上,对他招招手。


    “奎因来了?是给得得送报告来的?”


    他把白大褂丢给助手:“来了就一块听吧,我和你老师以前并肩作战的故事。”


    老师?


    伊戈尔心底冷笑。


    这猪倒是乘他的风口飞起来了。


    康斯坦丁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找到最浑宏的发声位置高谈阔论:


    “我和得得相识于一腔年少……”


    “康斯坦丁先生。”奎因举手,“或许小学生不算是年少。”


    康斯坦丁:“……小孩老老实实听就是了,先别问。”


    现实并没有英雄故事里那么完美,什么珠联璧合所向披靡,都是编出来骗平民的。


    向之辰进塔的时候,康斯坦丁是个暴力的傻子。


    他出身军人世家,从虫潮入侵时就被发掘,简单训练后投入战场。如此凭借本能生存的两年,精神图景几乎碎成渣。


    彼时别人还没有精神图景这个概念。


    早在投入战场半年时,康斯坦丁就隐隐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但那时别人都把他的反常归结于战场归来后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一年后,人类发现“向导”。前线哨兵的死亡率大大降低。


    但普通向导的疏导对他们的首席哨兵而言都只是杯水车薪。


    “灾后第二年年中,我疯了。他们用当时最好的材料给我打了一个笼子。虫子来了放我出去杀,虫子退了就给我打能药倒几头恐龙的镇定剂,重新关进去。”


    “还好,得得来了。”


    战争不会因为ta还是个孩子而放弃降临在ta头上。


    十一岁的向之辰,彼时是一个边境城市的领头羊。塔发现他的时候,首先以为他是一个能力特殊的年幼哨兵。


    直到塔的先锋目睹他用精神力杀死了虫群,他们才最终确定,他是一个标新立异的向导。


    在和他本人进行了长达一周的交涉后,向之辰用塔接收他城市里的平民为条件加入了塔。


    “我看过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录像。说出来还挺不好意思的,那时候我刚结束和杠杠的搏斗,看起来像一条濒死的狗。”


    为保安全,康斯坦丁的所有生理活动都需要在那个特质的笼子里进行。清理只能通过浸笼法来完成。


    哨兵的自我修复能力是寻常人类的几倍乃至几十倍,只要提供足量的热量供应,短期内修复身体不是难事。伊戈尔粉碎性骨折尚能在半月内完全恢复,作为初代的康斯坦丁自然不比他差,乃至更优于他。


    虫潮来了,投放食物,把他扔出去。虫潮结束,抓回监牢,控制食物供应。


    一切盈余都供给到求生本能,康斯坦丁的体脂率一度下降到惊人的4%。


    小小的向之辰就是在那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


    奎因问:“那后来呢?”


    不知不觉间,康斯坦丁和伊戈尔的位置已经调换。他半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两个小年轻在下面坐着。看起来倒像是老爹在给孩子们讲和他们妈妈的爱情故事。


    “然后?”


    康斯坦丁自己其实记不清楚。


    他的生活只剩本能。丢给他食物他就会吃,把他放出去他就会杀。而向之辰……


    他对他最开始的记忆是一个软软的脸颊吻。


    小孩抱着他小声说:“哥哥,我好害怕。”


    他确实像是向之辰养的一条名叫哥哥的大狗。就着他的手心进食,被小孩用花洒和梳子清理头发的死结。


    噢,洗完之后向之辰就用推子给他剃了个平头。现在想想,这是他交给塔的投名状。


    看,你们的首席哨兵在我这里多乖多听话。


    康斯坦丁开始重新出现在人前,只是看起来更加孤僻,更不好相处。


    他永远和向之辰同进同出,哪怕向之辰要去给前线刚下来的血淋淋的哨兵们做集体疏导。


    他永远把向之辰抱在大腿上,小孩扬着笑脸和别人打招呼,他用护主的警惕眼神审视他们,一言不发。


    为什么向之辰总是待在他身上?


    因为向之辰娇气?因为他离不开向之辰。


    为什么向之辰仗着能力嚣张跋扈?


    因为向之辰骄纵?因为他的行为漏洞明显,需要向之辰指导他如何表现得像个人。


    “即使是授勋那天,也是得得前一天晚上一字一句教了很久,我才把演讲词背下来。”康斯坦丁叹气,“其实那时候心里慌死了。得得旁边全是哨兵,他们把得得抱走了怎么办?”


    奎因:“……”


    他为什么觉得这位说起自己当狗的经历,还挺回味?


    “唉,你们没有自己的主人……我是说向导,不会明白的。”


    伊戈尔无语:“他是精神图景里有成瘾性药物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副样子。没见那些有绑定向导的人馋成这样。”


    康斯坦丁警觉:“还有谁?”


    伊戈尔和奎因:“……”


    康斯坦丁上下打量他,道:“虽然得得很强大,但塔里至今也没有哨兵和他的匹配度超过70%。顶着低匹配度做精神疏导,也是能力的一种体现。”


    奎因点头:“我进过老师的精神图景,他给我的感觉就像妈妈。”


    伊戈尔脱口而出:“怎么你也觉得他像妈妈?”


    康斯坦丁沉默片刻,咬牙切齿。


    “得得是男孩子。什么叫‘也’觉得他像妈妈?你们喜欢男的妈妈?”


    “康斯坦丁先生,您误会了。”奎因耳根发红,“妈妈是一种感觉。其实我妈妈对我不是很好,但老师就是会给我妈妈的感觉。”


    康斯坦丁狐疑:“那你爸爸呢?”


    奎因老老实实回答:“他是个喝多了回家就打老婆孩子的酒鬼。”


    康斯坦丁:“……”


    “不是,你,啊?那你那天为什么说我像你爸?”


    “我骗老师的。”奎因老实巴交,“我只是想说老师是妈妈。你在厨房里,我怕你拿刀砍死我。”


    “……”


    康斯坦丁微笑:“医者仁心。放心吧,我会一巴掌把你抽死,不会很痛苦的。”


    那天还多做菜?真该饿死他。


    他转向伊戈尔:“你呢?你为什么觉得得像妈妈?”


    伊戈尔道:“我精神力暴动的时候一般不会睡别人。那天真不是有意强迫他的。”


    病房里瞬间变成低压中心,都快下雨了。


    “但是我的精神图景告诉我,回到妈妈的腹腔里去吧。我就回去了。”


    康斯坦丁抽出配枪单手上膛。


    伊戈尔连忙举手作投降状:“首席,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想问你——”


    “你和他朝夕相处那么久,只是拿他当作搭档吗?”——


    作者有话说:单手上膛真的很帅。


    真的很帅。


    真的。  。


    第39章 首席向导是…?4


    向之辰抬眼:“回来了?”


    奎因点头。


    他把自己的体检报告放在向之辰桌上,道:“回来的时候碰见伊戈尔和康斯坦丁先生,聊了一会。”


    向之辰点点屏幕:“聊什么了?给我倒杯水,要温的。药盒在厨房窗台上。”


    奎因从厨房窗台上拿下药箱:“老师,您要吃哪些?”


    “都要吃。”


    奎因翻找的动作顿住,合上收纳盒的盖子。


    他把温水和收纳盒一起放在书桌上。


    “伊戈尔问了,所以我们在一起聊了些您以前和康斯坦丁搭档的事。”


    “你好奇?怎么不问我。”


    塑料锡纸的窸窸窣窣声持续了将近两分钟。奎因看着向之辰面前垒成小山的胶囊药片,一阵心酸。


    “碰巧罢了。康斯坦丁先生一直很关照我,我就顺势一起听听。”


    向之辰抓起一把药片往嘴里塞,不由分说把它们灌下去。


    奎因不忍道:“老师,您的身体……”


    向之辰被胶囊噎住。


    他艰难下咽:“我身体没什么问题。不过就算是向导,大脑消耗的营养素也会比普通人多很多。早年间工作太卖力不知道躲懒,现在亡羊补牢而已。”


    他瞥了奎因一眼,叹气。


    “他怎么说的?他当年的实际情况可不是很体面。”


    奎因把松子从精神图景放出来,小松鼠跳上桌面。


    “叽。”


    “这些东西小动物不能吃,是人吃的。”


    向之辰把剩下的部分拢在一起,囫囵全吞下去。


    奎因道:“康斯坦丁先生说了一些实际的情况,确实不太体面。”


    向之辰笑:“也难为他这么诚实。只是……唉。”


    他拿过奎因的体检报告翻看。


    “你的精神力检测只有B级?”


    奎因心头一跳。


    “抱歉,老师,但我确实……”


    “这么烂。”


    奎因的嘴唇动了动,紧紧抿起。


    向之辰托腮:“我记得你当初说,你老家被虫潮侵袭,你母亲死在你面前?”


    “是。”


    “你怎么没死?”


    奎因紧紧闭了闭眼:“因为我觉醒了向导的能力。”


    “然后呢?你脑控了附近一个A级以上的哨兵,或者一个排的B级哨兵,你们就这么杀出来了?”


    奎因喉间像被塞子紧紧堵住,声如蚊呐:“没有。”


    “说什么?”


    “我是说,没有。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我猜也没有。不然他们早把我踹下去了。”


    “是……诶?”


    奎因猛然抬头。


    向之辰道:“因为那是我当年的做法。我觉醒能力的时候,身边正好有一个A级的哨兵。彼时我还没有后来塔发现的那么夸张,只做到了脑控他的那一步。”


    “啊?”


    “那相当于把哨兵当作一次性耗材。除非你有把握把对方的精神图景从自己的精神图景里重新剥离出来,否则不要那么做。”


    奎因宕机。


    “可是,哨向结合不就是精神图景的融合吗?”


    “我刚刚说的那种方法不是正常的融合,而是吞噬。”向之辰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我的精神图景一开始没那么大。”


    奎因思考片刻,脸忽然白了。


    向之辰看他的脸色,低笑一声。


    “别怕。再开发开发,把精神屏障锻炼上去,你就可以稳定地通过控制虫族的精神中枢把它们变成植物虫了。练得好的话,两三年?”


    奎因的上下牙不自觉打颤,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控制精神中枢?


    那势必要先介入精神图景。介入虫族的精神图景?


    “可是,那不是……!”


    向之辰只当他害怕:“如果我愿意,现在也可以把你的小脑袋瓜弄坏。毕竟你是个连精神屏障都不会竖的小傻瓜。别怕,老师不会伤害你的。”


    他好以闲暇地看向他,忽然被青年眼中的光芒狠狠刺了一下。


    奎因舔舔嘴唇,声音颤抖。


    “老师,请您教我!”


    ……


    伊戈尔纳闷:“大疯子捡了个小疯子。”


    向之辰道:“你只需要说你做不做。”


    “你们两个一起跟我做?”


    “只有我,他在旁边看着。”


    伊戈尔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奎因:“那好没意思。不如你们两个先开始,换我在旁边看?”


    康斯坦丁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做我做?你跟不跟他做?不做我来做。”


    向之辰捏了捏山根:“怎么把精神疏导说得像要搞什么奇怪的事情?你现在那么健康,拿你做例子没有意义。”


    奎因道:“老师先用我的精神图景给我做个示范也没关系。我很喜欢。”


    向之辰叹气。


    “本来拿伊戈尔做教具是刚好的。他有修复精神图景的需求,你也有练手的需求。问题出就出在你们的匹配度太高了。彼此相互吸引,很容易跑偏到结合热上去。”


    奎因失落:“那我们要换一个教具吗?”


    伊戈尔:“喂,我是个活人!”


    “得了吧,你犯起病来连条狗都不如。狗摸摸头还会听话。”


    以前当狗的康斯坦丁:“……”


    伊戈尔一时语塞:“咬人的狗也是狗。”


    向之辰冷哼。


    “那,我先给你做个示范吧。剩下的我们可以去找其他哨兵。伊戈尔过来。”


    伊戈尔不情不愿地连忙上前,停在两步之外。


    向之辰伸手:“过来点。”


    伊戈尔挪近一步。


    向之辰扬手啪拍在他脸上。


    奎因疑惑地歪头,正以为伊戈尔要气得跳脚,却见他安静了。


    他的云豹精神体出现在向之辰脚边,尖牙咬住他的裤脚,急切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向之辰朝它勾勾手,它乖乖把大脚爪轻轻放进向之辰掌心里,脑袋靠上向之辰的肚子。


    “咪。”


    肚皮摊开给人摸摸。


    汤圆从向之辰上衣的口袋里蹦出来,整只兔陷进大猫柔软的肚皮里。


    “呼噜呼噜……”


    向之辰转眸看向奎因,挑了挑眉,把手松开。


    伊戈尔恍然惊觉,张嘴就骂:“向之辰你……”


    刚才被打的地方被青年的手背蹭了蹭。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所以,精神疏导并不是只有固定的形式。刚才是有肢体接触的一种,包括向导与哨兵本人的接触,和向导与哨兵精神体的接触。适用于一般情况下的精神疏导。”


    “如果哨兵当时的攻击性很强,也比较排斥精神疏导,就可以采用不是很常见的另一种。”


    云豹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咪声,胸腔发动机似的巨响,把圆圆的嘴努子埋进小兔的绒绒肚皮。


    “另一种你也见过了。我在你身上短暂地实践过。”


    伊戈尔才缓过劲来,问:“你要……”


    他愣住,两眼一闭嘎巴一下倒在地上。


    奎因疑惑:“他死了?”


    向之辰摇头:“精神屏障被击破会有一定的应激反应,比如昏迷。他现在就算是死,也是要爽死了吧。”


    奎因迟疑地看向云豹。


    它正使劲吸气。汤圆被它顶在脸上,肚皮两侧的毛毛随大猫的呼吸而飘动。


    ……这什么,猫吸兔子?


    他举手正要提问,伊戈尔忽然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爬了起来。


    那姿势就像……控制他行动的不是大脑,而是小脑和脊椎。


    奎因甚至犯了恐怖谷效应,背后发凉。


    伊戈尔往前蹒跚走了两步,双膝跪地搂住向之辰的腰,把脸往向之辰腿肉之间挤。


    奎因:“……”


    向之辰干咳一声:“这个和被疏导对象对疏导人的角色定位有关系。”


    他把伊戈尔的脸推到一边:“我以前和他发生过身体关系,所以他潜意识里把我列为了这方面的对象,想要发生进一步的事情也算正常反应。”


    康斯坦丁冷笑一声,单手上膛。


    云豹一翻身把兔团藏在腹下,对他哈气。


    向之辰无奈:“咪咪别把汤圆憋死了。”


    被叫了咪咪的大猫僵住,把被压在原始袋下面的小兔子扒拉出来。


    康斯坦丁见伊戈尔没有进一步动作,不情不愿地把枪放回枪套里。


    奎因迟疑:“这只豹子叫咪咪?”


    向之辰挑起一边眉头:“不知道名字的猫统一叫咪咪,不知道名字的黄狗统一叫大黄。这是上个时代传下来的祖宗规矩。”


    咪咪委屈地把汤圆翻过来,又把脸埋进毛毛肚皮。


    松子站在奎因肩膀上探头探脑。


    康斯坦丁感慨:“汤圆现在脾气真好。刚认识的时候它可爱生气了,每天把杠杠的脑袋跺得咚咚响。”


    向之辰瞥他。


    “……错了错了。”


    行尸走肉般的伊戈尔终于找到了平衡点,把脸埋进向之辰的肚皮。


    他口中不知道喃喃些什么,发出絮絮的低语。


    奎因道:“伊戈尔在说什么?不会是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吧?”


    向之辰把手搁在他头上,顺着发丝轻轻抚摸:“没什么,叫妈妈而已。他们很喜欢叫我妈妈。”


    康斯坦丁……上膛。


    “小时候还没有这种情况的,哥以前不也是把我当小孩?”向之辰顿了顿,“我记得是从我将近二十岁的时候突然开始的。”


    康斯坦丁皱眉:“那时候我早就退役了。”不然也不至于今天才知道。


    向之辰点头,转向奎因:“你有完成过精神疏导的整个流程吗?”


    奎因摇头。


    “入塔的时候,他们说我的精神力很不稳定,暂时没办法担任疏导工作。”


    向之辰叹气。


    “我要揠苗助长了?”


    奎因一呆,眼睛亮起来。


    向之辰对他轻轻抬手。


    “咚。”


    奎因直直倒在地上。


    向之辰嗔道:“你怎么都不扶他一把?把脑子摔坏了怎么办?”


    康斯坦丁摊手:“我是来保障你的安全的,不是他们。不然,你把我也弄晕?”


    向之辰叹气,笑:“要是把你也弄晕,你就会跟伊戈尔打起来了。谁知道你现在拿我当宝宝还是当妈妈?”


    黑。


    吞天噬地的黑。


    奎因漂浮在一片黑暗中,怔怔地睁着眼睛。


    看不见,听不见,触摸不到。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喉口感受声带的振动,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一切都被这片真空的黑暗所吞没。


    眼泪脱离眼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掐住自己的脖颈,声嘶力竭。


    他在喊什么?


    痛苦的,崩溃的,难以言喻的,求生欲和本能纠集到难舍难分的地步。


    他忽然听见一线微弱的声音,像是隔着水波。


    那个熟悉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


    “妈妈——!”


    他自己的声音。


    奎因躺在医疗部的病床上,骤然睁眼。


    向之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把苹果削成小兔子形状。发觉他醒来,问:“看到你的精神图景了吗?”


    “妈妈。”


    “什么?看见你妈妈了?”


    奎因只是重复:“妈妈。”


    面前的青年张了张嘴,忽然声嘶力竭地痛哭起来,连滚带爬跌到床下,紧紧搂住向之辰的腰。


    向之辰被抱了个满怀,手足无措。手上还沾着苹果汁,只好翘着两根手指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脊。


    “节哀?”


    康斯坦丁远远听见动静,拿着一针药剂风风火火推门:“要不要给他来一针?”


    向之辰抬抬下巴:“放桌上吧,要是有需要,我自己来。”


    他试探着把奎因往外推了一点,青年喉间爆发出一声接近嘶吼的痛哭。


    “不要,不要!妈妈不要离开我……”


    向之辰皱眉。


    “要不还是给他来一针?”


    镇定剂起效,奎因不情不愿地昏睡过去。他的手还死死攥着向之辰的衣角。


    向之辰掰了一会,居然没掰动。他只好脱了衬衫,把它留在奎因怀里,只穿一件背心。


    康斯坦丁瞟了眼中央空调的风口:“我去休息室给你找件衣服吧。”


    向之辰点头。


    「这些孩子都什么心态?抱着个男的就喊上妈妈了。」


    1018道:「你不觉得你对他们的称呼就很说明问题了吗?」


    向之辰啧了一声。


    被药倒的奎因听见他不满的声音,忽然抖了一下。


    向之辰抬头,惊悚地对上他圆睁的清明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一丝带着偏执的贪恋。


    “妈妈。”奎因说。


    向之辰后背发凉。


    「不是,这有点惊悚了吧?刚才不是被药倒了?」


    1018为难:「嗯……至少表面上是被药倒了。」


    「表面上?那实际上呢?」


    「显而易见,他还醒着。」


    向之辰把手掌放在奎因头顶,像安抚幼儿一样轻轻抚摸。


    他温声问:“奎因?你还是不舒服吗?我叫医生来好不好?”


    奎因贪恋地对他伸手,手指圈住他的小臂,带了点意料之外的狎昵。


    “妈妈陪陪我。”


    1018问:「你在疏导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对他做吗?」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按一般的引导方法把他放进了他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那不应该啊。难道你真的要生孩子?」


    向之辰差点没绷住:「我看你比我更清楚我生不出孩子吧?」


    1018迟疑:「不一定。」


    向之辰僵硬。


    他脑中划过整个宇宙,下意识伸手拉住奎因向他伸出的手。


    奎因依赖地把头抵在他小腹,抬头看他。


    他用孩子般撒娇的语气问:“妈妈,不要生弟弟妹妹好不好?我不喜欢它们。”


    向之辰“啊”了一声,为难:“你看我能生出你弟弟妹妹吗?”


    奎因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他的手,重复:“不要生。”


    向之辰摸摸他的脑袋:“好好好,随你,不生。”


    奎因兴奋地跳了起来,把手指按在他的小腹。


    康斯坦丁好不容易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向之辰前年的旧上衣,推开病房门:“我只找到……得得!”


    向之辰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本应昏迷的奎因搂着他,手伸进他裤子里。


    “没事的,妈妈。顺着肚子下坠的感觉用力。弟弟妹妹还很小,很快就会出来了。”


    向之辰疼得脸色惨白,满身冷汗。


    「1018,说话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1018的电子音微微拖长:「我还没来得及拦住你,你就答应了。」


    「我真的能怀孕?这又不是abo世界!」


    袋鼠杠杠从康斯坦丁的精神图景蹿出来,一拳把奎因嵌进了墙。他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康斯坦丁抱住向之辰,哨兵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点熟悉的血腥气。


    他不免惊慌,浑身的战斗本能尖刺一般冒了头:“得得?他把你怎么了?”


    向之辰还未回答,口中泄出一声痛呼。


    “我的肚子……好痛!”


    “肚子?”


    康斯坦丁的手掌覆上他紧紧捂住的小腹,看向血腥气的来源。


    那来自向之辰腿间。血迹还在扩大,沾湿了他的外套。


    康斯坦丁心中一凛,脱下外套把他裹起来,打横抱起。


    没找到开放性伤口,只可能是内伤。


    检测仪器的探头在他小腹上游移,向之辰痛到两眼发直,脖颈上青筋暴起。


    疼痛屏蔽等级太高,他明明痛到抬不起手,却只能感受到腹中某处的绷紧。


    向之辰质问:「什么意思?我流产了?我没有可以分娩的构造啊,难道要康斯坦丁做手术把死胎拿出来?」


    探头停在他小腹某点。


    康斯坦丁不由自主加大了下按的力度,不住变换角度。


    “这是什么?”


    几个圆形的东西簇拥在他腹中某个康斯坦丁从未见过的器官里,边缘有不规则的破裂。


    “卵?”


    ……


    伊戈尔从疏导室出来后浑身舒畅,心情大好,顺势巡塔。


    其实向之辰挺好的,业务能力强,看起来也赏心悦目。除去脾气臭了点,哪里都好。要他一直顺毛摸也不是不行。


    警报声骤起,他的终端剧烈震动起来。


    “请S001号哨兵伊戈尔、A001号哨兵乌里奇、A002号……S001号向导向之辰到作战准备室。”


    向之辰的终端同样要命地震响。他躺在手术台上正要用力,刚攒起的力气被这一惊又散了。


    康斯坦丁抄起它狠狠砸在地上。


    “这时候添什么乱!”


    他也顾不上什么无菌操作,搂着向之辰给他擦汗。


    一时找不到可以信任的助手,塔内做堕胎手术也都是保外就医,相关器械不知道丢在哪个仓库里。


    向之辰还在出血,要是不赶紧把那些玩意弄出来,放任它们在腹腔内生长孵化,只怕会危及生命。


    这场接生不像接生,取异物不像取异物的“手术”,只能靠母体自己来。


    康斯坦丁再次唾弃自己的无能,握住向之辰的手安慰:“没事啊宝贝,再使劲。咱们不管那些,先把肚子里要命的东西弄出来再说。”


    向之辰实在受不了了,止不住地抽泣。


    「根本使不上劲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给奇怪的东西生孩子!」


    1018欲言又止:「疼痛屏蔽已经开到最大了,你再忍忍吧。感染就不好了。」


    向之辰的下唇咬出了血,他嘶哑道:“我要把伊戈尔那个该死的东西杀了!”


    康斯坦丁迭声答应:“一定杀了那个叛徒!哥跟你保证!”


    幼小残破的卵混着血和向之辰不敢细想的液体一起排出体外。康斯坦丁点了一遍数字,松了口气。


    见没有太多出血,他把向之辰身上的狼藉清理干净,安慰道:“没事了宝贝。待会你在病房里好好休息,哥去把他弄死。”


    他还没整理好向之辰的衣物,手术室的门就被敲响。


    “康斯坦丁!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能爬起来动弹吗?”


    康斯坦丁垂眼看向零落的卵,把最完整的一颗泡进福尔马林,剩下的丢进处理医疗残肢粉碎装置。


    常务副长在外面嚷嚷:“康斯坦丁,老子不是叫你去救人的!虫潮!虫潮!有战斗能力的哨兵都要上战场!”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1018说,「让你怀卵的不是伊戈尔。确切地说,造成你怀上卵这一形态胎儿的,是你自己。你是虫族一直在寻找的虫母。」


    向之辰毛骨悚然。


    “康斯坦丁你……向之辰?你怎么了?还能去杀虫子吗?”


    向之辰扶着手术台的扶手下台,双腿发抖。


    康斯坦丁道:“这个状态没法去,让他留在后方缓缓吧。我去换装备,准备出发。”


    向之辰对他摆手:“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康斯坦丁半信半疑地点头,转身跟那人离开。


    向之辰深深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那颗被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卵。


    它是这一胎里最完整的一个,随宫缩一起被母体排斥出体外,却还坚强地没有死透。


    半透明的卵壳下,尚未结出形状的生命还在鼓动。


    向之辰一阵恶寒。


    「你一开始怎么没告诉我这个?人类胜利就是因为我死了?」


    「伊戈尔和你发生关系这件事,与原剧情偏离了太多。」1018道,「本来你应该只是单纯战死在战场上。虫族失去虫母溃不成军,所以人类能够获胜。」


    「现在他睡了我,我怀了他的孩子,又流产了?」


    猛地要接受自己是虫子,还真挺恶心的。


    「人类在你死后,重新回到了原本的普通形态。」


    「……」


    向之辰深吸一口气:「所以,哨兵向导的出现,和我也有关系。」


    「他们是你结合了人类形态的孩子。你死后,他们虫族的部分死去了,又回到普通人类。」1018说,「人类只是刚好成为了进化的最终形态。虫子不一样。」


    向之辰用力闭上双眼。


    另一边,伊戈尔咒骂道:“这帮王八蛋老实了一阵,原来是要憋一波大的!真……”


    他看着康斯坦丁举到他眼前的黑洞洞的枪口,忽然噤声。


    常务副长惊慌道:“康斯坦丁!你干什么?你这时候要内讧?!”


    “内讧?”康斯坦丁冷笑一声,“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他妈的到底对向之辰做了什么?如果今天不是奎因,那些该死的东西会不会在未来某天钻破他的肚子爬出来把我们都杀了?!”


    伊戈尔诧异:“你说什么?”


    “当然是……”


    咚!


    成千上万只复眼盯着他们,倒映出无数个对峙的伊戈尔和康斯坦丁。


    昆虫的口器翕动。


    “母亲,繁育,失败,继承。”


    “母亲。”


    “母亲。”


    “母亲。”


    人们这才意识到嗡鸣的不是战争机器,抑或者说,正是战争机器。


    那是黑压压的,云般的虫潮。


    医疗部走廊采光的窗户忽然一声轻响。


    正在整理病例的护士烦躁地抬头,正对上虫族狰狞的头部。


    尖叫划破平静。


    向之辰艰难地穿行在人流中,跟1018讨价还价:「不是吧大哥!就没有什么方法能弥补的吗?」


    「当然有。你现在自杀,也算是人类在虫潮中获得了胜利。」


    向之辰脚步一顿,抓起旁边遗落在地的针筒。


    「但是任务会失败。」


    「那你说个屁!来点现实的!」


    「再比如,虫族此次入侵是因为你不幸流产。它们认定孩子的父亲,也就是伊戈尔,没有让你怀上健康孩子的能力。它们来接你走,给你的孩子配更有能力的父亲。」


    「我觉得这还比较幸吧?那我该怎么办?」


    「找一个能让你怀上健康孩子的雄性,跟他怀一胎。」


    向之辰欲骂又止。


    按1018的理念,雄性是挺好找的。窗外有的是。但是叫他跟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那个什么,实在是太恶心了吧!


    「那就找一个哨兵或者向导。最好级别高一点,基因会更虫化。孕期短,生的时候孩子小,不会太受罪。」


    「我真……!」


    向之辰嘴里的脏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高级的不都在楼下打架?你早说啊,我把康斯坦丁留下来多方便?」


    「奎因被康斯坦丁打晕了,还留在医疗部。」


    向之辰的脚步停滞,转身朝病房的方向跑去——


    作者有话说:康斯坦丁:?这不我童养媳吗,怎么我还没吃上


    第40章 首席向导是…?5


    奎因背靠病床,握着配枪冷漠地和窗外紧盯着他的虫族对峙。


    这里作为塔的本部,通体采用了高强度材料,即使是一片依前时代惯例被称为“玻璃”的高透明板材也能够在虫族的攻击下坚持超过24小时。


    意料之中,奎因和窗外那只逼视他的虫族没有起冲突。


    一切在向之辰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变了。


    奎因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惊恐道:“别过来!”


    窗外的那只虫子的口器碰撞,兴奋地发出嗒嗒的震响。它的无数复眼紧紧盯住向之辰的身影,锋利的爪尖抵上玻璃。


    “呲——”


    向之辰听见二者摩擦的高频声音,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那只虫看着向之辰展露出不耐的神情,动作迟疑。


    奎因道:“老师!您赶紧到地下掩体避难吧,我可以帮您拖一会!”


    “你清醒了?”


    奎因一愣,赶紧点头。


    向之辰啧道:“真难办。”


    要是奎因反抗,难道他要跟窗外这玩意来?


    向之辰罔顾外面那只“虎视眈眈”的虫子,双手扳住奎因的肩膀。


    他严肃道:“孩子,你想担负起拯救全塔的重任吗?”


    奎因大脑一空,默默握紧了枪。


    他带着哭腔郑重道:“老师,如果可以,希望您按您家乡的习俗烧纸给我。”


    向之辰:“……”


    「你看看把人家弄成什么样了!这孩子这样子像是还能硬起来吗!」


    1018那边似乎有油花炸开的声音,悠哉:「艾草是你的任务,不是我的。或许你可以想点别的办法?早泄也是泄。」


    「我……」


    向之辰面露难色,怎么也没办法把话说出口。


    奎因见久久没有下文,道:“老师……”


    他眼一闭心一横:“您就算为了活命把我推进虫子堆里也没关系!我会拼尽全力帮您拖住的!”


    “不是啊。这个……这个有点难以启齿。”


    他总不能说:我找到一个火热退虫潮的方法,只要你把你的[哔——]进到我的[哔——]我们[哔——]最后让我怀孕!


    神经病啊!


    向之辰颤抖着深吸一口气,道:“那你,有没有什么遗愿?比如死到临头觉得自己是处男很遗憾之类的。”


    “……啊?”


    向之辰狐疑:“你不是处男?”


    人型虫子和正常人做这种事会生出返祖虫子不?


    奎因连忙道:“我是啊!”


    “噢,那我不是。”还刚生了一堆死胎。


    “啊?哦哦。”


    外面的虫子被忽略,口器相互碰撞,不满地发出嘚嘚声。


    里面那个雄虫到底来不来啊?妈妈肚子里空空的肯定很难受,它应该赶紧把妈妈的肚子填满!


    要是它不来,那它可就来了!


    向之辰舔舔嘴唇:“那你觉得我……别刮玻璃!”


    虫子委屈地耷拉下四条前肢。


    妈妈凶它了。


    奎因看了窗外那只虫一眼,转头向向之辰:“您的意思是?”


    向之辰拔枪上膛一气呵成,嘭一声毙掉了墙角的监控。


    “老师?”


    “你没有后路了。”向之辰沉声威胁,枪口对上奎因前胸,“现在,老子要劫色!”


    “欢迎。”1018说,“我刚给你做了一盘加糖加酱的番茄炒蛋。”


    两小时后,向之辰虚弱地撑起身子。


    奎因跪在床尾,受惊的小兽一般看他。


    向之辰勉强对他扯扯嘴角,好让脸色不那么难看。


    他忍不住吐槽:「如果没记错,似乎我才是受精的小受。」


    医疗部里重新响起人声,房间里的中央空调开始运转,带走了一部分腥咸的气味。


    奎因眼圈发红:“老师,您……”


    他没问出口:您把我收入门下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吗?


    向之辰的手颤抖着捞过床边散乱的衬衫,把它披在肩上。


    那是他当时脱掉的那件,没想到现在会用这种方法重新穿回身上。


    他叹了口气。


    “现在有很多需要精神疏导的哨兵。穿好衣服,跟我来吧。”


    「畜生啊。」


    1018发出刮碗底的声音:「虫子也算是畜生吧。」


    奎因默默跟在他身后,刷卡下到疏导层。


    塔的大部分哨兵都没有绑定向导,尚且依靠以向之辰为首的高级向导进行集体疏导。见到向之辰出现,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首席,现在做完基本急救没有生命危险的哨兵都在这里了。”


    向之辰点头。


    奎因往001号疏导室里看了一眼,连忙移开目光。


    “没有生命危险”是个很宽泛的概念。上到疏导室角落里靠坐的尚且完整的哨兵,下到地面上只剩下躯干,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的,都可以归到这一类。


    别人在拼命的时候,向之辰拉着他在干那种事?


    “得得!”


    康斯坦丁拉住他,惊慌地上下检查过一圈。


    “你身体没问题吗?还能帮忙做疏导?”


    向之辰点头。


    康斯坦丁欲言又止,只能舔舔嘴唇。


    “你要先注意自己的身体,别人才能有救。”


    向之辰推开他的手:“时间紧迫。”


    伊戈尔也在疏导室的角落里。


    他精神图景的状态本就很差,如果不是先前向之辰给他做过一轮额外疏导,这次恐怕又要发狂,陷入先前康斯坦丁的境地中。


    向导精神力的触手带来微凉的触感,他顺从地闭上双眼,沉进精神世界中。


    “母亲,繁育,幼子……”


    奇怪的声音。


    类似虫族口器碰撞的高频鸣啸,本应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他却从中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含义。


    “你,无能。”


    伊戈尔骤然睁开双眼。


    群体疏导还在继续,他却被提前踢出了链接。


    为什么?


    他转头看向观察区,对上奎因阴沉的目光。


    他看着伊戈尔,忽然展露出笑意。带着满足的、嘲弄的笑意。


    康斯坦丁抱臂站在一旁,审视地看着两人之间隐秘的对立。


    ……


    “第一阶段的精神疏导基本结束。你们把人带回去,按精神图景不稳定程度排一张表给我。奎因会跟你们对接后续工作。”


    向之辰从康斯坦丁手中接过能量棒,咬了一口。


    伊戈尔举手。


    “首席,为什么刚才我的疏导提前结束了?”


    1018说:「因为他被虫群的集体意志排斥了。」


    向之辰按住康斯坦丁摸向配枪的手。


    “集体疏导的强度对你太低。你找时间跟我单独来吧。”


    奎因开口:“老师……”


    刚才向之辰顺带给他也做了精神疏导。为什么?


    康斯坦丁打断他,对向之辰道:“你之前受伤,还没做完检查。跟我来吧。”


    奎因一愣:“你受伤了?”


    康斯坦丁忽然想起什么,对奎因道:“你也跟我来吧。”


    “我去就行。他的行为可以解释。”


    向之辰拿起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医疗部正是最忙的时候。康斯坦丁忙了两台紧急手术,这才找到能腾出空闲的机器。


    向之辰刚给几个重症做完单独疏导,见康斯坦丁站在病房外,对他点头。


    “就来。”


    他默默摘掉身上所有的金属物件,躺进核磁共振机器里。


    「坏妈妈。」1018说,「肚子里的小虫子可能还会进一步变异。」


    向之辰无奈:「反正也不是生出来养的,辐射就辐射吧。」


    “好了。”


    康斯坦丁看着屏幕上向之辰腹部的扫描造像,陷入沉思。


    影像医师问:“老大,首席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康斯坦丁摇头。


    “没有,他很健康。”


    对方松了口气。


    康斯坦丁拍拍他的肩膀道:“这几天工作压力大,辛苦你们。”


    “这是工作,应该的。”


    康斯坦丁笑笑。


    如果不是他见过向之辰体内被扩充的样子,恐怕真的会把那个地方的异状当作别的什么而忽略过去。


    向之辰重新穿戴整齐:“哥。”


    康斯坦丁道:“晚上到我那去,我好好给你上一节安全教育课。”


    他低头在终端上点点,向之辰刚才的检查影像被丢进程序的垃圾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在后面跑前跑后的奎因闻言松了口气。


    晚间终于忙完,奎因看向向之辰。


    他默默凑上去,给筋疲力尽的青年递了一根拆好包装的能量棒。


    向之辰看着它微愣,接过来咬了一口。


    “你自己去食堂吧。我去康斯坦丁那里,晚上不一定回宿舍。”


    奎因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下去,应了一声。


    “来了?”


    向之辰还没进门,先叹了口气。


    康斯坦丁看着他手里的能量棒包装,微微皱眉。


    “只吃那种东西怎么行。”


    向之辰摇头。


    “你找我有什么事?”


    康斯坦丁把终端推到他面前。


    “为什么你身体里又在长那种寄生虫?”


    向之辰的手掌轻轻抚上小腹。


    康斯坦丁挑眉:“它们还会修改认知?清醒点,那是会要你命的寄生虫,不是孩子!”


    他顿了顿:“明天,就明天。我从仓库里找到了做引产术的器械。最近止痛剂用量大,做手脚很方便。你到这里来,我帮你。”


    “我不是怕痛,也不是舍不得孩子。”


    康斯坦丁震惊:“你管它们叫‘孩子’?向之辰,你忘了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了吗?”


    向之辰扯扯嘴角。


    “哥,我要跟你说件事,你别害怕。”


    “怎么,你跟一只虫子有了跨物种的不伦恋?那个地方……你们两个还做那种纳入式活动?”


    “不是。”


    “不是一对一?”


    向之辰无奈打断他:“你扯到哪去了!我是说,我没有和虫子做过纳入式活动。一开始这只是我的猜想,后来,它被证实了。”


    “首先你要搞清楚虫族的定义。什么是虫子?”


    康斯坦丁毫不迟疑:“外面那些来自外太空的渣滓。”


    “什么是外太空?”向之辰道,“所谓的人类,同样是太空的一部分。外太空这个概念本来就是人类所定义的。”


    康斯坦丁一时语塞:“你别跟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身体里的东西弄出来。万一它们危及你的性命呢?”


    向之辰斩钉截铁道:“跟我做的不是虫子。”


    康斯坦丁的手掌压在向之辰小腹上,怒:“我看你脑子有毛病了!等我把它纠正过来,看你会不会被恶心得吃不下饭。你现在被那些畜生当作繁育的寄生体了知道吗?它们会把你蛀空的!”


    向之辰辩驳:“如果伊戈尔是,那奎因总不会是!如果你还怀疑奎因,那明天你给我做那个手术,我和你做。”


    康斯坦丁大脑一懵。


    “……什么意思?你还跟奎因?你们是师生!”


    “这是我验证猜想的一部分!”向之辰皱眉,“我要验证的猜想就是——”


    “他们不是虫族,我才是。”


    “……”


    “康斯坦丁!别发疯,快放我下来!”


    奎因慌忙推开房门,和走廊对面探头出来的伊戈尔对上视线。


    伊戈尔潇洒挥手:“呦,真巧。你住首席家?”


    奎因没理他,上去拦住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先生,你先把老师放下来,有什么事好好说!”


    康斯坦丁把向之辰扛在肩上,闻言冷笑一声。


    “你小子长得清清白白的,也是个贱人。你们给我好好说的机会了吗?一个个厉害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老子带老子的向导出门,换了二十年前,谁敢拦我我就枪/毙谁!”


    奎因脸色惨白。


    向之辰挣扎的幅度小了不少,抓着康斯坦丁的衣摆,声音哽咽。


    “哥,你先把我放下来好不好?我难受。”


    “好你二大爷的头!今晚上不把你从里到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老子就从这跳下去!”


    伊戈尔幸灾乐祸:“需要搭把手吗?”


    又撞上枪口了。


    “滚!你们两个都滚一边去,今天再让老子看见,老子就一人赏一梭子枪子儿!”


    向之辰啜泣:“我肚子疼……”


    康斯坦丁浑身一僵,把他从肩上扯下来打横抱住。


    那股隐隐约约的血腥气又蔓延开。他托着向之辰的手掌察觉到一丝黏腻的湿意。


    康斯坦丁咬牙切齿:“真是欠你的。”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伊戈尔对奎因抬抬下巴:“怎么样?一起去看看?他们俩不是老夫老妻了,怎么吵起来的?”


    奎因若有所思道:“也是个贱人?也……”


    他看着伊戈尔,嫌弃地甩上公寓门。


    医疗部夜间也不会安静多少。非紧急但重要的手术都集中在白天做完了,晚上还有些清创换药之类的事需要继续忙。


    “空的手术室有没有?我今天下午从库房里找出来的器械帮我消毒——不要助手!我自己能行!”


    向之辰脸色苍白被他抱着到处晃,肚子又一抽一抽地疼,一阵头晕眼花。


    1018叹气:「他能不能优待特殊人士啊?怎么能把我们得得搬来搬去的。流产了怎么办?」


    向之辰被无法掌握身体的感觉折腾得快崩溃:「不是有那个什么说法吗?生化?这些小玩意连一天都不到,为什么现在又疼成这样?」


    「因为你怀的是虫子。今天奎因给你堕下来的那些,其实用不了几天就要出生了。」


    1018道:「现在这些是进化等级相对较高的,保质不保量。所以可想而知,如果你从性成熟开始和那些保量不保质的虫族交……抱歉。那现在外面的虫群会是什么样。」


    向之辰抽泣:“我不要……”


    康斯坦丁正把他的腿分开固定在手术台上,瞪他一眼。


    “这你说了可不算。”


    他起身准备麻醉剂,向之辰盯着那雾化器看了一会,叫住他。


    “哥。不用麻醉好不好?”


    康斯坦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质问道:“你脑子有病?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下午生的时候哭成那样的人不是你?”


    向之辰抿着嘴唇可怜兮兮地掉眼泪。


    他抽泣着问:“下午的虫群是不是莫名其妙就退了?”


    康斯坦丁动作一顿。


    “怎么?你又想出什么新花招?最后一句,说完就不准说话了。免得我被你带进沟里去。”


    “那如果你把它们取出来之后又出事了,记得让我怀你的。”


    咔嚓。


    安瓿瓶落在地上,细碎的玻璃屑崩得到处都是。


    康斯坦丁眼下肌肉不自觉地抽动。


    “现在好了。你真的要被生剐了。”


    1018道:「休息一会吧。我会帮你。」


    最后一颗卵排出体外,康斯坦丁用内窥镜仔细检查过那个小小的空间,松了口气。


    向之辰双眼失神,灰色的虹膜无助地看着他。


    “今天就算了。这两天我会把这个多出的地方切除。”


    他把仪器撤出向之辰体内,手术室里的广播却开始播放紧急频段。


    “请……”


    “我没有骗你。”


    向之辰的声音虚弱无力。


    康斯坦丁脸色难看至极。


    早年间虫群来袭的频率早就有规律可循,不可能像今天一样一天之内发生两次。


    向之辰吸了吸鼻子。


    “哥,如果你还不信的话,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


    “跟我做的话,至少你不会吃亏。”


    电梯还没下到指定位置,虫潮预警忽然消失了。


    “哈?”


    伊戈尔看向奎因,对他抬抬下巴。


    “奎因,你怎么看?”


    奎因抱着一包向之辰的衣物,他要去的是医疗部。


    他回答他,又像自言自语:“样本量太低,很难说。”


    “什么样本量?”


    奎因抬头看向他,摇头。


    虫潮紧急预警是取消了,但对高等级哨兵的传唤没有。伊戈尔和奎因在医疗部外分道扬镳。


    奎因拦住过路的护士,问:“您好,请问您见到向首席或者康斯坦丁部长了吗?”


    “首席和老大?他们好像还在手术室里。”


    奎因点头。


    还没走到走廊尽头,大门上方手术中的灯光忽而灭了。


    康斯坦丁推着轮椅,面色黑沉地出来。向之辰倚靠在轮椅扶手上,也是满脸不自在。


    奎因迟疑,还是上前:“老师,您要在医疗部休息几天吗?我给您收拾了换洗衣物。”


    向之辰眼睫微微颤抖,垂下眼盯着攥紧的指节:“不用,我们回去吧。”


    奎因点头。


    他从康斯坦丁手里接过轮椅,略用了几分力,康斯坦丁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康斯坦丁道:“我给你开的那些补药,记得继续吃。最近多补点钙。”


    “我知道。”


    奎因推着他刷卡上了电梯。


    “老师。”


    向之辰半阖着眼:“嗯?”


    “今天虫潮还会来吗?”


    向之辰没有回答。


    他以为向之辰已经睡着了,或者根本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时,向之辰说:


    “至少两周内不会了。”


    关上公寓门,奎因问:“您要擦身吗?或者先把那些药吃了吧。我看有些是每天要吃不止一次的。”


    向之辰沉思片刻,说:“钙片,多拿一粒吧。”


    奎因点头。


    他把那些药丸捧到向之辰面前,递上一杯温水。


    “老师小心些。”


    向之辰点头。


    他吞下那些味道奇怪的药丸,听见奎因问:


    “虫潮离开,是因为我们的孩子吗?”


    向之辰差点喷了。


    他对上奎因平静的目光。奎因又问了一遍:“是因为我和老师的孩子吗?”


    向之辰皱眉:“你在说什么疯话?”


    “疯话?”


    奎因摇头。


    “今天那只虫子,它的反应很有意思。明明我和老师都是向导,是它的敌人不是吗?为什么它会听老师的话?而且,老师明明是非常有责任感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在那种时候和自己的学生做那种事?”


    “我能想到唯一的解释就是,老师其实是为了让虫潮离开。”


    他直起身子,去浴室打开浴缸的龙头。想了想,还是接了一盆水。


    “这几年,虫群的袭击维持在一周左右的频率。虫群和人类已经达成了基本的平衡。可是上次的空窗期足足有半个多月。”


    “很巧,这半个月,正是伊戈尔和老师……之后,直到今天的一段时间。老师被康斯坦丁先生带走,是因为不小心流产了吗?”


    “因为老师流产招来了虫潮,所以老师才那么急着想要怀上我的孩子。我让老师受孕了,所以那些东西离开了。”


    他伸手解开向之辰的上衣,大片软白的肌肤暴露出来。


    上面纵横交错的是红痕青紫,都是奎因今天留下的。


    他用温热的湿毛巾擦拭向之辰的皮肤,动作轻柔,像是在打扫一块无价的珍宝。


    “老师不反驳吗?那我是不是可以猜猜,如果老师把肚子里的宝宝生出来,它们还是会来呢?”


    向之辰紧闭双眼。


    他长长出了口气,几乎叹息道:“虫族潜入,我反抗的时候不慎误杀了我的学生……奎因,你这么聪明,觉得这个借口怎么样?”


    奎因站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他绕到向之辰身前,给他擦拭胸膛。


    “我觉得很完美。但是,老师没必要这样做吧?老师还怀着我的孩子不是吗?”


    他凑上去亲亲向之辰的小腹,语调甜蜜:“既然我要当爸爸了,当然要照顾好我的妻子和孩子。”


    向之辰伸手摸他的脸。


    “是么。不过我和你的事情,其实已经翻篇了。就半小时前。”


    他拇指指腹下,奎因的微笑僵硬了。


    “我自己也搞不清这种体质到底从何而来。不过总之,你的孩子现在是医疗部医疗断肢处理器里的一团烂肉。我肚子里怀的是康斯坦丁的。”


    奎因猛然抬头看着他。


    他不可置信道:“康斯坦丁他大我二十一岁。你宁愿跟一个老男人有孩子都不愿意跟我?宝宝如果身体不好肯定会恨死你的!”


    向之辰冷笑:“一堆注定要变成烂肉团的东西,亲爹是谁很重要吗?我只是拿那些小玩意印证了我的猜想。”


    奎因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人,失声喊了出来:“你要一个只有几分钟的老男人干什么!年轻的时候那么折腾,谁知道他的孩子会不会是畸形!”


    向之辰捋捋头发:“畸形就畸形吧。只要不是一个头两个大,管它长几只眼睛几条腿。”


    而且康斯坦丁应该也没奎因说得这么不堪,他通过精神引导让1018做了一些……小手脚。真像奎因那样弄上俩小时,剩下的哨兵也该死得差不多了。


    一比一百的精神时间流速,能弄将近两分钟已经超过他以前的不少老公啦!


    这可是41岁的老男人!


    1018叹气:「我就知道你喜欢老男人。」


    「什么叫我喜欢老男人?康斯坦丁哥哥并不是老,只是我和他刚好都经历了一些风霜。你一个没有的系统能明白吗?」


    向之辰皱眉:“今晚还能弄完睡觉吗?不行的话我去他那屋睡。哪怕去对面伊戈尔那休息也行。”


    奎因眼含热泪,咬牙切齿地给他擦身。


    他抽抽鼻子:“等你肚子大起来,是不是晚上睡觉还要我给你揉腰揉腿?你都把我的孩子打了,我还得伺候你!”


    向之辰舒服地半闭上眼:“你挺有经验。你来塔之前娶媳妇没有?”


    “娶了!我还有四个孩子,老大是儿子,剩下三个小姑娘,全在老家!”


    向之辰笑。


    “那少一个也不是很严重嘛。这么难过?”


    他背脊落下一点温热,微咸的水珠顺着躯体的弧度滑下。


    向之辰诧异地探头。


    “……哭啦?”


    “真哭啦?”


    “哎呀,开个玩笑,别这么较真嘛。”


    奎因带着哭腔控诉:“较真?那可是我们的宝宝!你连……你连自己身上长出的血肉都能当做实验品?”


    向之辰伸手蹭掉他腮边的泪珠,手指捻了捻:“身上长出的不光有后代,还有肿瘤啊。”


    奎因哑然。


    他缓了一会,吸吸鼻子:“那以前虫族那么老实,都是你一直怀孕生产吗?”


    “定期杀人还老实?”向之辰歪头,“我以前不怀孕啊。今天流的第一胎就是这辈子的第一胎。结果一天之内不小心折腾出第三胎了。”


    奎因看着他的小腹,哭腔更重:“那,只有它能被妈妈生出来吗?两个哥哥姐姐都不行?”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奎因委屈地歪头。


    “不是‘个’,宝贝儿。你如果非要用量词,是‘窝’,或者‘堆’。”向之辰说,“显怀什么的都是逗你玩的,小东西们没多大体积。我和康斯坦丁说好了,快到时候就催产。等到自然成熟,塔会变成虫巢的。”


    奎因呆愣。


    “你是说,你怀的不是人类的胎儿?”——


    作者有话说:奎因(里人格.ver):呵呵,没用的东西。现在妈妈怀了我的孩子,我和妈妈的孩子肯定是最健康的……


    毫无意识的伊戈尔:?


    康斯坦丁:得得老家有句古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奶茶]《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