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事情就如初鹿野凌子所料想的那样,她将这群施暴者的心理,琢磨的一清二楚。
这群施暴者们享受掌控的快|感,她们喜欢操控受害者,喜爱受害者脸上露出害怕与恐惧。
而樱田叶子恰恰是这样, 她表现的越畏惧, 就越会被施暴者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也许还会有一种情况,当受害者们表现的丝毫不畏惧的时候, 那群施暴者们反而会更加起劲。
根据初鹿野凌子的推断, 佐木木优一则是前者,所以当她不害怕的时候,佐木木优一反而没有了兴趣。
佐木木优一冷哼一声,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想到父亲还在家里等着她。
尤其是因为初鹿野凌子的举报,她父亲还在被调查中, 总是在平时恨铁不成钢的严厉禁止佐木木优一别再惹事。
这一次也是因为樱田叶子的告密,一气之下气不过,才打算招呼着众人准备给初鹿野凌子一个教训罢了。
戏也看够了,反正初鹿野凌子还在学校, 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毕竟来日方长吗。
佐木木优一反而没了兴趣,挥挥手准备带着众人离开。
这一下子轮到樱田叶子有些傻眼了, 她以为这一次初鹿野凌子肯定会被狠狠的教训一顿, 这样才能解开她的心头之恨。
结果,居然就这么潦草收场了?
佐木木优一你是不是不行啊, 欺负她的那股狠辣劲呢? !
就这样樱田叶子怎么愿意,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一时情急之下,居然紧紧拽住了佐木木优一的衣摆,
“佐木木大姐大,您不是答应我要给初鹿野凌子一个教训的吗,怎么”
一记凌厉的巴掌甩在樱田叶子的脸上,她有些站不稳的栽倒在地,泥土溅在了她洗的发白的校服上。
樱田叶子因为嫉妒心而消散的恐惧,被这一巴掌打的又渐渐的涌上了心头,她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你算是什么东西?”佐木木优一完全没把樱田叶子看在眼里。
不过是因为送上了初鹿野凌子的把柄,正好佐木木优一要惩治她,才顺便答应帮樱田叶子教训一顿的条件。
这不可证明樱田叶子在佐木木优一心里就不是个玩物了。
樱田叶子呆呆愣愣的捂住发烫的脸颊,刚刚还因为自己浑身干干净净的,而初鹿野凌子满身泥污,而产生的优越感瞬间烟消云散。
周围女生们不屑的目光仿佛像是刀芒一般扎在她的身上,让樱田叶子羞愧难当,恨不得整个人钻到地下去。
佐木木优一很快就带着女生们撤退了,初鹿野凌子的目光在众多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佐木木优一的身后。
然后初鹿野凌子的眼眸不明显的锁定住了樱田叶子,她眼中闪烁愤怒,唇角微勾。
樱田叶子被初鹿野凌子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她有一种错觉,像是被野兽盯住的猎物一般,忍不住的想要落荒而逃。
“樱田叶子,我不知道哪里对不起你。”
初鹿野凌子已经站起了身,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狼狈的樱田叶子,这让跪坐在泥地里的樱田叶子难以忍受。
——初鹿野凌子的目光就像是再说,你看,樱田叶子你就是个垃圾。
——“就算你告了我的密又怎样,我还是没事,而你还狼狈的躺在地上。”
樱田叶子的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裙摆,她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初鹿野凌子嘴角微扬,她伸出舌头轻舔着自己红肿的唇瓣。
樱田叶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她紧紧地咬住下唇,用力地攥紧拳头,眼神里闪烁着阴毒的光。
“你想做什么?”樱田叶子问,她努力的控制住声音,不想让颤抖的声线暴露出她内心的畏惧。
“不用做出那副表情,我并不喜欢动用暴力。我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清水亚希、以及所有同学说的都对,”
“樱田叶子你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永远都是一只可怜虫,只配仰望着别人,你连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初鹿野凌子笑着,她的眼底满是嘲讽。
初鹿野凌子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樱田叶子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樱田叶子内心充满了不甘心,她死死地握紧双拳,眼神里的仇恨更甚了。
她不信初鹿野凌子真的就能够这样无所畏惧,她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初鹿野凌子。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啊,如果说佐木木优一是一座巨山,樱田叶子眼见没有抵得过佐木木优一的地方,
她就自动将仇恨转移到了初鹿野凌子这座稍微弱小的山头上。
欺软怕硬,说的似乎就是樱田叶子。
*
樱田叶子一瘸一拐的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里,她的母亲看着她这幅模样,眉头紧紧的皱起。
樱田叶子心里不由得升起一抹希望,他希望她的母亲能多关心一下她,哪怕是说一句,“你这是怎么啦。”一句带点询问的话语也好。
樱田母亲厉声打断了樱田叶子的幻想,来源于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你这是怎么弄的啊!你这身校服不要钱吗?!就不能学学别人凌子吗?”
“看看别人凌子多么讲礼貌,爱卫生!你再看看你!一身泥,你怎么好意思进家里门的?”
樱田母亲将手里的遥控器重重拍在沙发上,越想越气,“在学校里不知道学习,净学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你这学还能不能上了,不能上就辍学找个人嫁了得了!”
樱田叶子低垂着脑袋,心里越来越沉,“妈妈你从来都不关心我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埋怨我。”
“你还敢顶嘴!”樱田母亲瞪了樱田叶子一眼,她气冲冲地走到茶几前倒了杯水喝掉。
她一边喝水,一边骂,“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就不能争气一点?!你看看人家初鹿野凌子就不会像你这样”
“那你去找她当你的女儿好了,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樱田叶子突然吼了出来,她这些日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樱田母亲说初鹿野凌子有多么多么的好。
就算以往的樱田母亲对她再严厉,樱田叶子也能理解为是母亲对她的期盼太高了。
直到认识了初鹿野凌子,樱田叶子这才明白,原来不是母亲不会夸人,而是母亲夸赞的对象从来都不是她。
“你!!”樱田母亲没料到樱田叶子居然会这么说,她一时语塞。
“妈妈,明明我是你亲生的孩子啊。”樱田叶子绝望的泪珠滚落在脸庞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
“谁稀罕你这个没用的女儿,你就跟你父亲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父亲,被蒙蔽了双眼才会生下你!”
樱田叶子的母亲毫不客气的指责着樱田叶子的父亲,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想到了伤心事,她像是要用最恶毒严厉的话语伤害最亲的人,这才能抵消她心中的痛。
樱田母亲想到这里和那个不争气的男人后就是一阵来气,狠狠地丢下了手中的杯子,转身走进卧室门,“砰”的一声用力的关上了房门。
樱田叶子满脸痛楚地呆立在原地,泪水不停地从眼眶滑落,她的心里满是痛苦和委屈。
初鹿野凌子,又是初鹿野凌子!
既然佐木木优一靠不住,那她就要靠自己的力量,教训初鹿野凌子一顿!
把今天受到的所有痛苦都通通还给初鹿野凌子。
*
“然后呢?”萩原研二听到了这里,立马追问下去,“为什么,初鹿野凌不对,是你的姐姐初鹿野樱子会死去?”
初鹿野凌子靠在床头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姐姐那张明明和她一样,却柔和的脸。
“那是因为”初鹿野凌子声音疲倦,像是不想回忆那段痛苦的经历一般。
*
初鹿野樱子和初鹿野凌子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她们拥有一样的面孔,只有特别了解他们的人,才能区分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初鹿野樱子身为姐姐,性格温柔,像是大和抚子一般,只不过从小身体就不太好。
而作为妹妹的初鹿野凌子,性格比较开朗,像是火热的太阳一样,身体比姐姐好很多。
常常在她们还小的时候,母亲会一手一个抱着她们,刮着初鹿野凌子的小鼻子开玩笑地说,“你是不是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贪吃的把姐姐的营养给抢光了啊,那你以后可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姐姐哦。”
小小的初鹿野凌子故作成熟地点点头,像是个小大人一样,拍拍自己的胸脯信心满满的保证道,“放心吧妈妈,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而一旁的初鹿野樱子也慢慢的笑着,“我也会保护好妹妹的。”
而在即将上高中的时候,初鹿野樱子因为身体太差,休学一年,这才导致初鹿野凌子转学去了现在的高中。
留下初鹿野樱子在家休养,自学。
这天初鹿野凌子一身脏污的回来,脸上还带着伤——这可把初鹿野樱子吓了一大跳,急忙忙地拉过自家妹妹,语气充满了担忧,“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在新学校有人欺负你了呀,快告诉姐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姐姐帮你打回去。”
初鹿野樱子见初鹿野凌子半天说不出话来,还以为妹妹在学校受了天大的委屈,就差急得马上掏出手机,给老师打电话询问情况了。
初鹿野凌子这才噗嗤一声的笑出来,她慢慢摇了摇头,随后伸出手摸着初鹿野樱子的脸,擦去姐姐因为焦急而眼角弥漫出的泪水。
“姐姐我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无论在哪里都是最受欢迎的~谁会闲的没事做欺负我呀”
“你那你这身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脸?”初鹿野樱子有些不相信,迟疑地打量着妹妹脸上的红肿,“你别担心惹麻烦替妹妹出头,这种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姐姐你也是知道的吗,下雨天路滑,再加上我走路大大咧咧的,所以我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初鹿野凌子扯出了一个借口,初鹿野樱子身体不好,她实在不想让这种糟心事坏了姐姐的心情。
“你呀怎么也不注意点?”初鹿野樱子轻轻地戳了戳初鹿野凌子的额头,小声的嘟囔着,“真是个笨蛋,走路也不小心点!”
“那你这脸”
初鹿野凌子眼睛转了转,眼睛也不眨的说,“我的朋友不是表演社的吗,她们社团正好有一出戏要排,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就被拉过去凑一凑。”
初鹿野樱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妹妹没有在学校被人欺负,她蹙紧眉头瞧了瞧红肿的脸颊,“你还是她的朋友,怎么下手这么重,快过来擦点药吧。”
“这不是演戏嘛,只是看着严重而已。”初鹿野凌子眼见着姐姐就要拉她去上药了,而她的校服在拖拽的时候,被划烂了。
这种的痕迹可不是摔跤能摔出来的,初鹿野樱子,一看到这痕迹不就知道她撒谎了吗。
于是初鹿野凌子撒娇似的扯住初鹿野樱子的手晃了晃,然后捂住肚子一脸委屈,“姐姐,我知道今天能回家了,中午的时候特意没有去食堂吃饭,现在早就饿死啦。”
“你”
就如初鹿野凌子所料,初鹿野樱子被转移了注意力,姐姐好笑的揉了揉自己的头,满脸无奈。
“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似的,姐姐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早就做好了饭菜等你回来吃呢。”初鹿野樱子急匆匆的准备去厨房端菜,一边叮嘱着,“那你快去把这一身脏衣服换掉,洗手过来吃饭哈。”
初鹿野凌子眼见姐姐进了厨房,这才松了一口气。
事不宜迟,她马上走进房间,把身上这套破烂的校服给换掉了,看到这身校服就想到了樱田叶子的背叛。
初鹿野凌子,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将校服草草的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又从衣柜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穿上。
到时候初鹿野凌子还要考虑怎么面对佐木木优一和樱田叶子的事情,不过目前最主要的是和姐姐的相处时光。
初鹿野樱子的手艺其实很好,因为她的梦想是继承母亲开的料理馆,所以从小和母亲学了一手好手艺。
吃着姐姐做的饭菜,初鹿野凌子哀怨叹了口气,“想到姐姐以后都不知道会属于哪个臭男人,还要给他做这么好吃的饭菜”
“哼,真是的”初鹿野凌子不爽的瞪着自己的鞋尖,委屈的嘟着嘴。
初鹿野樱子听到妹妹的话,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凌子的梦想是成为女警官吧,也很优秀呢。”
“到时候可一定要带着你们部门的同事来我们的餐馆聚餐哦。”
初鹿野樱子笑着温柔,给自家妹妹夹了不少的菜,“听说你在学校交了个朋友,她的梦想也是成为警察吧,这样真好呢。”
“因为有了共同为梦想而努力的朋友,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呢。”
初鹿野凌子吃饭的手,微微停顿了一秒,她刚交上樱田叶子的时候,就跟姐姐说过,而樱田叶子的目标也是考上警校。
因为她们两个的目标相同,这也是她们能成为好朋友的关键一步。
初鹿野凌子还记得樱田叶子说她想考警校时的目光,坚定而执着的眼神,她就知道樱田叶子是真的很想成为警察。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樱田叶子是这么说的,“因为妈妈对我的想法是让我赶紧毕业,然后找个人嫁了,早早的成为家庭主妇。”
樱田叶子抬起头,看向天空闪闪发光的星星,映照在她漆黑的眼眸中,她眼底流露出的是一种向往,“我不想成为家庭主妇。”
“我希望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工作,有一个稳定安逸的收入。”
“哈,我的目标可是成为英姿飒爽的女警官哦。”一旁的初鹿野凌子笑了笑,大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梦想。
樱田叶子愣了一下,随后回答道,“感觉这份职业很适合凌子呢。”
“所以叶子要不要和我一起考入警校呢,这样你的妈妈也不会逼迫你早早的嫁人了。”
樱田叶子思索再三,想到未来如果从事其他职业,她的妈妈或许会从中作梗。
而如果从事警察的话,或许会不一样,想到这里她的眼里露出几分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
“凌子,凌子?”
回忆结束,映入眼帘的是初鹿野樱子担忧的眼神,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不吃了?”
初鹿野凌子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我没事!”
她们两个人的话题又说到了其他地方上,一时间其乐融融,小小的两居室也有独特的温馨。
吃完饭后,初鹿野凌子推着姐姐樱子去休息,她自己则去厨房忙上忙下的洗碗收拾。
初鹿野樱子拗不过自家妹妹,这才顺从的坐下了。
收拾完之后两个人又凑在一块看了会儿电视,这才互相告别,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因为身心疲倦而早早休息的初鹿野凌子也不知道,她的姐姐会半夜出门,从此一去不回。
而在另一边的初鹿野樱子打开手机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一封邮件,附件是她妹妹初鹿野凌子被霸|凌的视频。
这视频像是在学校里拍摄的,视角非常清晰,甚至连每个细节都能拍的一清二楚。
初鹿野樱子不由得咬牙切齿,愤怒的将手机摔在床铺上,她回想起一妹妹今天刚进家门时的惨状,眼眶不禁红了红。
初鹿野樱子不甘心的咬了咬唇瓣,低头又看到又是一封邮件发来,里面是邀约见面信息,而署名是——初鹿野凌子的好朋友,樱田叶子。
*
“所以你姐姐为了维护你,一个人前去赴约了?”
萩原研二一双鸢紫色的眼眸流出几分痛心,内心闪动着一股难言的情绪。
——他也有个姐姐,有些感同身受了。
之后的事情如同萩原研二的预料一样发展,就在这时他突然有了一个新的疑惑,“不过,樱田叶子为什么会有你姐姐的邮箱号呢?”
“那是因为我和姐姐在看电视的时候拿错了手机。”
“我们手机的外观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有一些细微的划痕位置不一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初鹿野凌子自嘲的笑出了声,她拿出了那个充满了划痕的手机,这部手机在现在来看,其实已经脱离时代了。
但是她从始至终都舍不得换掉,这是属于姐姐的。
而她的姐姐——初鹿野樱子,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份来自地狱的邮件。
抱着为妹妹出头的心思,踏上了一条通往黄泉的不归之路。
萩原研二顿住了,他想到了自己和松田阵平的同款手机,开始犹豫要不要换一台不同型号的手机。
“你永远不知道当我一觉醒来,就接到了来自警视厅的电话——那位警官说发现了初鹿野凌子尸体。而那个时候的我,有多么恐慌。”
*
“你说是谁?!”初鹿野凌子声音颤抖地问,她控制不住的呼吸急促,内心疯狂的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
她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被判断为初鹿野凌子的死者又是谁?
似乎只有一个可能——那是她的姐姐,初鹿野樱子啊。
“因为我们经过排查,才知道了死者的身份您好您在听吗?您先稳住情绪,请先来警视厅一趟好吗?”
“ ”
电话那头的警员在说些什么,初鹿野凌子其实有些听不清了。
她想说那不是初鹿野凌子,是她的姐姐。
她想说宁愿躺在那里的人是初鹿野凌子。
到了最后,初鹿野凌子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终于支撑不住的瘫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啊这啊这发现目前写的章节和标题名没啥太大关系了【沉思】
第57章
初鹿野凌子一个人在房间里呆坐了好一会, 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耳边传来那位警官断断续续充满急切与关心地询问声。
像是被警官唤醒,终于过了几分钟,低垂着头的初鹿野凌子才缓慢的抬起头,但是她的目光依旧毫无焦距,整个人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初鹿野凌子慢慢地撑起了身体,扯出一抹难看至极——又似哭非哭的笑容。
紧迫的时间容不得她思索多久, 初鹿野凌子明白, 现在最主要的是弄明白发生的这一切。
被警官说已经死亡的“初鹿野凌子”到底是不是她的姐姐,以及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她的姐姐,那么初鹿野樱子是因为什么才会在晚上出门,从而导致了她的死亡。
想到此处,初鹿野凌子心里瞬间涌起一股迫切的情绪,她现在是只顾着伤心无措的时候么,眼下最主要的不该是确认身份吗。
初鹿野凌子心里不免的发出几个渴求的祈愿的念头。就像是濒临崩溃的赌徒在穷途末路时, 看到了那最后一丝丝希望, 从而生出的无限疯狂。
初鹿野凌子在赶到警视厅的一路上,也曾在心中无数次的祈求, 直到被警官们带到所谓的“停尸间”,亲眼见到被盖上白布的初鹿野樱子那一刻,
——所有的祈盼与奢望, 终究是化成了泡影。
就在这不可置信的猛然间, 初鹿野凌子在这个时候——居然想起了在书上常常说的一句话,“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临。”
原先的初鹿野凌子只把这句话当成一句普普通通的励志语来听。直到这个时候, 她才在恍惚中明白,这其中所表达出来“万念俱灰”的深意。
命运像是一个喜欢捉弄人的小孩一样,充满了恶作剧, 就像她和姐姐初鹿野樱子不过是命运的玩笑罢了。
不然明明昨天还带着亲切笑意,对着她温柔呵护的姐姐,今天就成为了一具躺在停尸间中冷冰冰的尸体呢。
不可思议之间,初鹿野凌子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躺在上面的那个人,真的是她的姐姐,初鹿野樱子。
即使心里有千般万般不敢置信,但摆在眼前的现实无一不在告诉初鹿野凌子,让她清楚的意识到,
姐姐她已经不在了。
*
回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处在病床上的初鹿野凌子,她僵硬着脸,努力扯出一抹苦笑,眼神却呆愣愣没有焦虑地注视着前方。
伴随着回忆,初鹿野凌子仿佛是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候,一直带着礼貌疏离微笑的脸也沉了下来。
初鹿野凌子就这样絮絮叨叨得一直说着,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倾听者。也或许是这些年的情绪压攒在心中太久了,想要把这一切全部倾泻而出。
“警官们发现姐姐的时候,她身上穿着的是我的外套,里面有我的学生证。”
那个时候的初鹿野凌子还在疑惑,为什么姐姐会穿着她的衣服,就像是故意要顶替她的身份一样。
直到警察先生破例将放在初鹿野樱子口袋中的手机拿出来时,她看到了那个手机,也看到那封已读邮件下的那个视频。
几乎是一瞬间,初鹿野凌子从心里涌起了无穷无尽的愤怒与悲痛。
樱田叶子。
但随之而来的,是愈加痛恨自己。
初鹿野凌子即使被樱田叶子“背叛”,也从来不后悔当初帮助她的那一个举动。
初鹿野凌子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警察。在父母相继去世之后,家庭条件不如从前,一时间能营业的只剩下了母亲仅有的花店。
被当做累赘被一众,假装视而不见漠视的亲戚们下,作为姐姐的初鹿野樱子主动承担了照顾妹妹的职责。
初鹿野凌子不愿意总是被姐姐护在身后,她也想保护初鹿野樱子。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因为心里有无穷的正义感,制止了一次校园霸凌后,接二连三的连锁会导致初鹿野樱子的死去。
初鹿野凌子内心是无尽的后悔,如果没有帮助樱田叶子,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初鹿野凌子踉跄着后退几步,手掌心被圆润的指甲戳破,却一点痛楚都感觉不到。
她被警员带领着看到了姐姐最后一面。
*
初鹿野姐妹长的都很好看,继承了母亲标志的容貌,明明拥有一样的面容,两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姐姐初鹿野樱子性格温婉,妹妹初鹿野凌子充满朝阳之气,洋溢着青春活力。
可是躺在那里的初鹿野樱子面色是那么的惨白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然而额头上的伤口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这一幕让初鹿野凌子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的夺眶而出,一颗颗豆大的泪珠,砸落在白布上,晕染开一团团模糊的水渍。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姐姐初鹿樱子最后的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庞。
那双眼睛明亮而璀璨,却再也不会睁开来看看她了。
那天的事情,或者说那一段时间的事情,初鹿野凌子都有些记不清了。
初鹿野凌子只记得她浑身像是卸了力气一般,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随后她扭头对着警员有些愤恨,又有些像是对“凶手”咬牙切齿一样地说道,
“她的死亡根本就不是——意外。”
“而是人为。”
初鹿野凌子用纸巾擦拭掉泪痕,用力的撑起身体,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警员面前,目光坚定而决绝,拿出了那部手机,飞快的调到了存放那个视频的界面。
“这是她们给”
初鹿野凌子话说到一半,难得怔住了,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被白布盖住的初鹿野樱子,喉头滚动几下,声音带着几丝沙哑,“是给我的我的妹妹发送的邮件。”
那是一段视频,视频上赫然是“初鹿野凌子”被霸凌的视频。
旁边的警官面露不忍,却又被理智所控制,他不能根据片面之词就认定一切,“这种事情是不能胡说的,初鹿野小姐。”
“您现在情绪起伏过大,难以接受。我们是理解的,但是凡事都是要讲究证据。”
初鹿野凌子冷静下来,她抬眸看向警官的双眼,毫无惧意的直视着对方,“樱凌子她被这个视频威胁,不得不去见对方。”
“你们可以调查凌子的行动轨迹,在查询一下校园内是否有校园霸凌事件。”
初鹿野凌子又怎么会不明白,初鹿野樱子在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会有多么难过。
*
“然后呢?”萩原研二询问道,但是心里却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测。
——如果事件解决完了,樱田叶子就不会出现在警校。
初鹿野凌子嗤笑一声,肯定了萩原研二的猜测。她慢慢点头,语速缓慢而平稳,“他们去查询了监控,确实是樱田叶子将我姐姐约出来的。”
“樱田叶子虽然知道我有个姐姐,但是不知道具体相貌,只知道我们两个很像。所以她以为那是我。”
初鹿野凌子顿了顿,继续说道,“在那一段时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我只能猜测她们发生了争执。”
警官们后来找到了以樱田叶子为首的一群人,樱田承认她们发生了争吵,然后“初鹿野凌子”不小心摔下了楼梯。
那一带处于偏僻角落,根本没有监控,具体发生了什么完全无从得知,只能任由樱田叶子胡说八道,那群跟在她身后的人像是对好了口供,回答的没有丝毫破绽。
真相是什么呢,除了初鹿野凌子以外没有人在乎。
就连警视厅的警察们也只是搜寻一段时间后,发现毫无线索就放弃了。最后当成了普通意外,成为了档案里小小的记载。
“初鹿野凌子,死于意外。”
这么简短的一句话,让初鹿野凌子怎么能够接受。
她顶替了姐姐的身份,可却还是找不到真相——真凶依旧逍遥法外。
初鹿野凌子握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下内心翻腾着的汹涌澎湃的仇恨。
她毫无办法。
深夜里的初鹿野凌子无数次埋怨自己,有时候的她也曾想过,反正她都一无所有了,干脆杀|了樱田叶子替姐姐报仇等等丧心病狂的想法。
最后初鹿野凌子也只是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干净柔软的手心,苦涩的笑了笑,发出一声叹息。
初鹿野樱子并不会希望她这么做的。
初鹿野凌子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双肩微颤,她从未感到过如此挫败,甚至是绝望过。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学习,考上警校,终有一日,她会变得和姐姐一样强大,然后保护姐姐不再被欺负。
可现在姐姐都已经不在了,她却连真相都不能找出来。
一股强烈的失败感袭来,让初鹿野凌子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有些想要逃避现实,不敢面对这一切。
*
“不过,我最后还是考上了警校。”初鹿野凌子抬起眼眸,满意的勾了勾唇,“我找到了报复樱田叶子的办法。”
第58章
“那是我想到的一个最好的办法。”
“兵无血刃, 杀人诛心。”
初鹿野凌子带着笑意,闲暇逸致的打量着自己的双手,依旧干净。
不过因为在警校中训练的原因,手上多了几道厚重的茧子。
不如以前的柔软,这也应证着她的成长。
她满意的勾了勾唇, 对萩原研二说,“樱田叶子一直想摆脱母亲的管束, 不想被控制, 所以才报考了警校。”
“既然如此,比起让她一了百了的死去,不如让她痛苦的活着好了。”
病房里响起初鹿野凌子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
淡漠如初, 冰冷至极。
萩原研二眼眸微微暗沉,勾起的嘴角也紧紧抿起。
*
在警校中,初鹿野凌子永远也忘不掉在第一次进入警校的时候, 樱田叶子看到她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
那副表情真是够她记住一辈子了,哪怕之后初鹿野凌子要忍着无比恶心的亲昵态度,跟樱田叶子成为朋友。
不过在看到表情的那一瞬间,初鹿野凌子满意极了。
并且内心充满了恶意的想着,樱田叶子那个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一闪而过的惊慌是因为想起了她无辜的姐姐吗。
——那个因为她而被害死的人。
初鹿野凌子几乎是称得上快意的笑着。
而这一边樱田叶子的内心则是充满了煎熬,因为又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时忍不住的恐慌,差点止不住的尖叫出声。
只能用力的低着头,缓解内心的恐惧。也因此,樱田叶子没有发现,面前的“初鹿野樱子”在叫她的名字的时候,笑容竟然带着几分不甚明显的嘲讽。
那个时候的初鹿野凌子尚且稚嫩,再一次见到了樱田叶子, 本以为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内心应该毫无波动才是。
却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面对这个害死姐姐的真凶,她做不到平淡的态度。
但是初鹿野樱子不会希望她手染鲜血,因此为了她的计划,初鹿野凌子不得不忍耐一段时间。
如果顺利,不出一个月就能替姐姐报仇了。
“姐姐姐姐。”
初鹿野凌子在心里默念姐姐的名字,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抬起头将耳边散落的短发挽至耳后,眼眸中带着和善的笑意,仿佛刚才那种不怀好意的神情,从来都没存在过似得。
“你好,我叫初鹿野樱子。”
樱田叶子一直低着头,身体在见到“初鹿野凌子”那张面孔后不停地颤抖着,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煎熬似得。
直到听到初鹿野凌子报出名字后,樱田叶子才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那个讨人厌的女人已经死掉了。”
樱田叶子安慰自己,在这个时候想到了初鹿野凌子说过的姐姐,一直以为她们两姐妹只是长得比较像,却没有想过她们两是双胞胎罢了。
想到这里,她神色恢复如常的介绍着自己,“你好,我是樱田叶子。”
初鹿野凌子微笑着伸出右手,轻握了握她纤细修长的指尖,“你好啊。”
樱田叶子感觉到手心处传来的温热,忍不住浑身一震,拼尽全力才没有把那只手给甩出去。
两个人就这样礼貌性的握了握手,在不知道的人看来还以为她们一见如故似的,关系好的不得了,
只是在两个人的心底却各有所思。
初鹿野凌子看着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明明她的手上都沾染了姐姐的鲜血,而樱田叶子却仍旧保持着一副天真烂漫、纯洁无邪的笑颜。
初鹿野凌子忍不住在心底讥讽一声,“还真是虚伪啊,自己当初就是被这副面孔给欺骗了。”
真愚蠢。
初鹿野凌子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樱田叶子。
*
就这样“初鹿野樱子”和樱田叶子成为了要好的朋友。
起初的初鹿野凌子并不想把警校的五个人拉进计划之中,随着一次次他们冒险又热血的性格,成为了警校中的风云人物。
这让初鹿野凌子对他们产生了一点点兴趣,心想以他们这么认真又负责的性格,后续会对她的计划产生一些帮助。
但是如果蓄意接近,恐怕会得不偿失。
就在初鹿野凌子苦恼的时候,她无意间发现同班生顺手丢在桌子上的同人书,而其中的主角正好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哈,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书。”初鹿野凌子拧紧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倒是一个对她很好的机会。
“只是有些对不住那两位了,或许会给他们添点麻烦。”初鹿野凌子耸耸肩膀,伸出手指一下又一下慢悠悠的摸索着同人文的封面。
眼睛飘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樱田叶子忍不住的害怕,再又一次见到那种让她又嫉妒又害怕的面孔时,又恍惚间回到了无数次被噩梦惊醒的时候。
初鹿野凌子血淋淋的伸出双手,想要将她拖下地狱,每每梦间,都会一遍遍的在樱田叶子耳边,幽幽的厉声问道,“我对你这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而这个时候的樱田叶子则会在梦中拼命反抗,她想说:“要怪就怪你太过优秀。”、“要怪就怪你识人不清。”、“要怪就怪你救下了我。”
本来大可以冷眼旁观,谁让你非要掺上一脚。
如果不是因为初鹿野凌子太过完美,如果不是樱田叶子的母亲,总在她的耳边说各种类似于嫌弃的话,樱田叶子或许不会那么嫉妒。
说到底樱田叶子其实就是一个缺爱的可怜虫。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让所谓的妒忌蒙蔽了心智。
当这种情绪出现在樱田叶子身上,就会变得越来越可怕,越来越不满足。
*
结果就如初鹿野凌子所愿。
因为那本凑巧的同人文,被卷入的五个人,按照计划所受的伤,都能成为“初鹿野凌子”最重要的棋子,成功让“樱田叶子”彻底的暴露出来,跌入深渊。
只是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在最后的环节,初鹿野凌子没想到居然能看到萩原研二的身影。
他们五个人的敏锐,真是超乎了她的想象。初鹿野凌子不经怀疑,让警校组最闹腾的五个人参与进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听完所有的事情后,萩原研二会将这一切告诉教官他们吗?
*
“我”初鹿野凌子张了张嘴,眉眼间闪过一丝阴霾,手也不自觉的蜷缩在一起。
萩原研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目光里满含着探究。
“我”初鹿野凌子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情绪,咬着牙强装着镇定,口中的话迟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萩原研二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滴滴”作响的声音,他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是一封花山院久叶发来的讯息。
据说花山院久叶的父亲在警视厅是比较说得上话的,能够提前得到消息也不奇怪。
“关于樱田叶子的处置已经出来了。”萩原研二淡淡的说道,声音不咸不淡,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件事情。
“什么居然这么快?!”初鹿野凌子猛然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和不解。
“警视厅专门派出了一支特别小组,虽然过去了挺久的时间,一些证据无从找出。但根据你的推断,还是发现了樱田叶子谋害初鹿野凌子的证据。”
萩原研二将花山院久叶的话重复了一遍。
萩原研二倒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花山院久叶就能通过他的描述将一切都弄清楚。
“是吗那么,她她应该会被判刑吧。”初鹿野凌子不自觉的攥紧拳头,脸上满是期待,心脏跳动加速,似乎能马上跳出来似的。
“是的,恭喜你大仇得报。”萩原研二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有任何波澜。他扭头看向窗外,眼眸中带着深深的沉思,似乎正在考虑着什么。
初鹿野凌子看不穿他的心思,不知道萩原研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那也跟她无关了。
萩原研二忽然站起身,走到病房床的桌子边,抚摸着那束满天星,“这是你最终的胜利,我也该回警校了。”
闻言初鹿野凌子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
等待她的只有越行越远的背景,初鹿野凌子呆滞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似的大声叫住萩原研二,“等等谢谢你们。”
“还有我欠降谷君和诸伏君一句道歉。”
虽然那本同人书并不是初鹿野凌子所写,只是凑巧发现,但是为了她的一部分计划,确实导致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名誉受损。
这次又因为他们,成功让樱田叶子付出了代价。
初鹿野凌子本来都不祈求法律帮助了,所以不惜以伤害自己的代价让樱田叶子退学。
但是因为他们五个人的帮助,不仅让樱田叶子退学,还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初鹿野凌子踌躇之后,还是叫住了萩原研二,并进行着诚恳的道歉。
“啊,关于这点的话,他们其实已经听到了哦。”萩原研二轻轻的依靠在门框上,扬了扬手机,上面的界面是长达一个小时八分的通话时间。
原来从萩原研二进入病房前就已经拨通了电话,他微微一笑,“既然事情解决了,也请初鹿野桑好好休息吧。尽快养好伤,回到警校训练。”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离开。
“ ”
萩原研二就算离开,也依旧体贴的关好了病房门,隔绝了外面略显嘈杂的声音。
初鹿野凌子怔怔的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底突然涌上一阵酸涩的滋味,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嘀嗒——”
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洁白的被子上,初鹿野凌子视线一片模糊,她伸手想要将眼泪擦去,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初鹿野凌子紧抿着唇瓣,忍耐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她只想哭,想大声的嚎啕大哭,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姐姐姐姐”
做坏事的恶人已经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可是她心里无比清楚的明白,初鹿野樱子——“初鹿野凌子”再也回不来了。
被档案记载死亡的是“初鹿野凌子”。
初鹿野凌子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其实萩原研二有一句话说错了。
她是不会回警校的。
因为初鹿野凌子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当警察的初心,她想保护的人早就不在了。
现在存活于世界上的人,是初鹿野樱子。
在她没有否认那具尸体不是初鹿野凌子的时候,一切都已成了定局。
她理应要去完成初鹿野樱子的梦想。
就好像姐姐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一样——
作者有话说:可能有一些想写得没写出来,两姐妹就结束了。还有一点在下一章。
第59章
电视机上播放着一段重播的采访,屏幕上是一头卷发满脸不耐烦的警官,媒体追着他说些什么,被他抗拒的推了推。
“松田警官,请问您可以说说具体的经过吗?被困在里面的警官又是谁呢?”
“请问松田警官, 这次的爆|炸是不是你们警视厅以及机动组处理不当所造成的?”
“喂,里面还等着我们警方去救人,你们这堆记者们能不能不要再添乱了啊!”
卷发男人拧着眉头,竟然也丝毫不管那些媒体,拽拽的甩下一声话就往房间里面走进去。
而画面外适时的传来一句怒吼声,“松田阵平!!!你又不管这些记者,明天警视厅又要上新闻了!!!”
见到这个场景, 初鹿野凌子轻轻的甩了甩头发不再去想,这还是好几天前的采访。
而当初在警校中格外优异的几个青年都成为了各自领域上的佼佼者。
初鹿野凌子一边听着一边低头继续摆弄着放在花瓶里的一束白色的满天星。
她总感觉这束花缺少了什么,将手抵在下巴前,慢慢地眨眨眼睛,微微沉思了一下,拿起旁边散落的几束凤尾兰插|进了花瓶之中。
满天星和白色的凤尾兰相互|点缀在花瓶中间,竟然也别出心裁的显得漂亮极了。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伴随而来的是清脆的风铃声,和脚步。
“请问客人需要什么花?”
初鹿野凌子低垂着头将手上的话插好,说着话顺着声音的方向抬眸望去,就眼见着刚刚还在电视上的松田阵平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松田阵平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初鹿野凌子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才恍然大悟地说, “原来这家店是你开的啊,那个隔壁班的初鹿野樱、啊不是,初鹿野凌子?”
“小阵平居然能记住小初鹿野的名字,真是稀奇诶。”这时候萩原研二从门外走进来,对着松田阵平调侃道。
“切,就知道你突然要来这个花店的动机——绝对不对劲。”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撇了一眼萩原研二,他又回头看向初鹿野凌子,“我们要买一束花,我看看不如就你手上的那束花吧。”
“可以的。不过想冒昧的问一句,是要用在什么场合呢?”
初鹿野凌子眉眼弯弯笑了笑,岁月好像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美丽而迷人。
松田阵平不解地挠了挠头,“送花还有这么多讲究么,我们是要去祭拜一个朋友。”
萩原研二从背后走上来,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扫了一眼花束,“当然有讲究的啦,小阵平。不过这束花确实不太适合。”
闻言初鹿野凌子捂住嘴巴,眼睛流露出几分歉意的神色,“如果是祭拜的话,就选其他几束纯白色的花吧。这束满天星配上了凤尾兰代表着纯白色的希望。”
松田阵平愣了愣,随后还是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包扎精美的花束上,眉眼略微的柔和,“不需要,这花和他正配。”
说完他就从口袋中拿出钱包付账,一边萩原研二轻轻的笑了笑,絮絮叨叨说着,“不愧是最了解他的小阵平啊,这么想来确实很合适。”
“诶,小阵平。你说那个家伙要是知道我们去看他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切,那个家伙”
初鹿野凌子没有在说话,只是安静的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离去。
“ ”
初鹿野凌子目光转向柜子上挂的照片,勾起嘴角轻轻的笑了笑,眼神充满了眷念。
“一路平安啊,警官先生们。”
风铃声又一次响起,两名青年的身形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照片上两名样貌相同的少女笑得灿烂,两双漂亮的眼睛弯弯地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都上扬着,笑容中带着满满幸福的意味。
“姐姐,你看这是母亲的花店。满店的鲜花,轻轻一闻都是沁人的花香,可真漂亮啊。”
“可是姐姐,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初鹿野姐妹篇完结」
*
“喂喂,小阵平。”萩原研二慢悠悠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旁边是两手插|着口袋满脸不虞的松田阵平,“这次还真是多谢了花山院助教了。”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能出动警视厅的人,感觉花山院助教的父亲在警视厅的地位不低诶。”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不低那能高到什么程度,总不可能是警视厅总监吧,那我非要揍他们两一顿。”
萩原研二抽了抽嘴角,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眼松田阵平,犹豫地说,“小阵平,我怎么突然感觉你对花山院助教的意见很大呢。”
“哈, hagi你在说什么啊,”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磨着牙不爽道,“只是刚刚的我接到了景光旦那的消息,他可是说这本同人文就是——花山院久叶写的!”
“ ”
“不、不会吧。”萩原研二揉了揉耳朵,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松田阵平想到花山院久叶见到他时的心声,冷哼一声嘟嚷着,“我就知道那个家伙不是什么好的。”
“安啦安啦,小阵平。”萩原研二伸手搭上松田阵平的肩膀,“赶快回去吧,已经超级晚了哦。”
“行行行。对了hagi,景光旦那说明天有事情要一起商量。”
萩原研二眨眨眼睛,因为他和松田阵平是分开行动的,他是去找了初鹿野凌子一趟,导致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
不过,明天就知道了嘛。
*
【“哔——哔——亲爱的宿主从今天开始就要行任务了哦。】
【请执行任务,对着关键人物说,“松田,我要这个小娇雀的全部资料。”】
花山院久叶揉了揉耳朵,像是有些不敢置信。
但是耳听着系统要重复第三遍了,花山院久叶连忙叫住系统,让他赶紧闭嘴。
听着耳边传来系统的任务,又看了看一大清早就堵在他宿舍门口,整整齐齐的警校五人组们,轻轻的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知道他们五个很迫切的想知道关于他们死亡的真相,但也大可不必这么积极吧。
拜托,能不能看看现在的时间,可是凌晨五点钟啊!离吃早饭集合还有一个多小时! !
花山院久叶捂住脸,他真的很不想承认,他是被窗户外的人影给吓醒的。
不过
“小一,你觉得是我昨天的经历还不够社死的嘛。”花山院久叶扯了扯嘴角,生无可恋地说。
“ ”系统委屈巴巴的啃着零食,“可是宿主这是任务诶,不完成咱们就得等重启了。”
“早死早超生。”
花山院久叶:“”
说的好有道理。
花山院久叶微微一沉思,终于想到了这句话出自哪里,这是他写的第一本同人文中的台词,非常的雷人并且让人抠脚。
大致的剧情是——黑方安室透看上了温柔的诸伏景光,从而一见钟情。
他邪魅地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三分薄情,四分冷漠地说,“松田,我要这个小娇雀的全部资料。”
“ ”
原来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个时候的花山院久叶想起了全文内容后,已经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不过系统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毕竟他的终极目标可是复活啊,一时间的社死又算得了什么呢? !
为了成就大业,总会有所牺牲。
花山院久叶想到这里,慢慢悠悠地咳了咳,表情显得分外凝重。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眼神凌厉起来,互相看了看:“?”
难道关于他们的未来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诸伏景光微微向前一步,点了点示意,紧拧着眉头率先开口,“花山院久叶助教,我想我们有些事要和你讨论。”
花山院久叶扬了扬眉,“好巧,我也有句话想和你们说。”
“是什么?”
降谷零长腿一跨走在最前面,“是关于我们未来的事情吗?”
“咳咳”花山院久叶尴尬的移开视线,“那个就是松田,我要这个小娇雀的全部资料。”
“ ”
“???”
松田阵平猝不及防听到了这句话,目带怀疑的盯住了花山院久叶的脑袋。
花山院久叶咳得整个脸都红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羞的,“松田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我没病!”
“花山院助教”一向擅长能言的萩原研二难得傻了眼,张了张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一旁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个人整张脸都黑透了。归结于优秀的记忆力,别人不记得,他们两个还不能知道吗,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这句话出自哪里了。
面对两人愈加可怕的脸色,花山院久叶默默的后退几步,摆摆手,“那个没什么,其实是我没事乱说的啊哈哈那个你们信吗?”
“呜呜呜,小一尴尬可以发生在一瞬间,但是需要用一生来治愈”
“哪里有地洞让我钻进去啊!”
第60章
“ ”
降谷零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脸也微不可见的黑了下来。
面对五个人愈加恐怖的眼神,花山院久叶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他总不能说这是为了复活所以要进行的任务吧。
花山院久叶转念一想,不过好像说了也没什么,反正有之前的剧本兜着。这不正是为了复活所需要的代价吗。
跟他们说明后, 每一天都会有所心理准备,这样以后每一次的社死小剧场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吗。
想到这儿,花山院久叶有些兴奋地抬起头,刚想开口时——他看到了五个人眼里或多或少的疏离与担忧。
花山院久叶心里明白,他们眼中的担忧是因为突然知晓了他们五个人中会有四个人毕业之后就会牺牲的结局。
疏离则是因为他们和花山院久叶的关系还仅仅只是个简单的助教与学员。
花山院久叶的眼神逐渐变得暗淡了下来,眼眸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原本扬起的嘴角也微微抿了起来, 略微低垂了头。
他怎么就忘了,眼下他们谁都没有记忆,除了自己。
就算在之前经历了众多世界,和他们五个人成为了半个友人。
花山院久叶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上个世界发生过的事
咳咳、哪怕更是在上一个没有记忆的世界中, 和松田阵平成为了恋人。
脸上似乎变得滚烫起来, 花山院久叶轻轻晃了晃,打算继续之前的思绪。
可是在兜兜转转后, 每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时。花山院久叶像是迷路的外来者找回了家的方向,又是一个别离的结局。
所以到了最后,拥有记忆的只是花山院久叶一个人而已。
每一个全新的世界, 每一段全新的关系。
花山院久叶对于他们又是一个新的陌生人。
哪怕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回到了自己真正的世界中,他们也不会记得半分这些记忆。
花山院久叶心里蔓延出几分酸涩的情绪,他抬起眸瞥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松田阵平。
垂直身后的手指略微抽了抽,花山院久叶压下心里那一闪而过的苦涩。装作若无其事的微微侧开了身,让出方便五个人进到他的宿舍中的位置。
花山院久叶的宿舍是个偏大的单人间, 又因为刚好是最外面一间,光线颇为明亮。
就在这时,清晨慢悠悠亮起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沉闷的黑暗,洒下来暖洋洋的一道光芒照进窗户里,让五个人更好的看清里面的全貌。
花山院久叶的宿舍很整洁,也很空旷。
寥寥无几的物品摆的整整齐齐的。书桌上摆放着一沓沓书籍,根据边角有些稍微卷起的书页来看,应该是常常翻阅过的。
唯一称得上凌乱的,大概也只有床铺了。
像是主人似乎还在梦中睡的正香甜,却被房屋外突然造访的客人打断。不得已匆匆出门迎接,因此没有来得及整理床铺。
只见被子被掀开一角,有些乱糟糟的铺在床上。
“地方小,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花山院久叶随意指了指空余的地方,让他们五个人不要拘束,随后一屁股坐在床上。
被子里还残留着温度,花山院久叶一挨到床,像是又感受到了睡梦中的温暖,打了个充满着困意的哈欠。
“离早训还有半个小时,时间不是很多。你们想问什么或者是想要了解什么,现在就抓紧时间问吧。”
“等到晚上结束训练再询问也可以。”
花山院久叶轻飘飘地叹了口气,他是实在没想到,这五个家伙能这么急。
降谷零回头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花山院久叶的宿舍算得上偏大,但是容纳了五个青年之后,整个空间还是显得有些拥挤了。
伊达航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而另外四个人则是坐在了1.8m的单人床上,将花山院久叶围了起来。
“ ”
伴随着他们四个人坐下,花山院久叶发誓,他绝对听到了这张可怜的床,传出来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承载了五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这床应该不会塌吧。
很快花山院久叶就来不及担忧这种问题了,耳边被已经被诸伏景光左一个右一个温缓却又急切的问题充斥了整个大脑。
“花山院助教,昨天实在太晚了,来不及询问详情。”诸伏景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关于我们的未来的那件事。”
花山院久叶抿了抿唇角,刚想说些什么。松田阵平却先按耐不住了,根本等不到花山院先开口,整个人似乎要炸起来,“什么, hiro旦那,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松田阵平看向这两人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今天一大清早,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个人就神神秘秘的敲响了他的房门,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想到居然是这种荒谬的理由。
松田阵平形容不出是什么心情,语气冲冲的,还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拜托,你们好歹是警校生诶,能不能不要相信这些啊。”
花山院久叶:“”
能听到他心声的警校生们?松田阵平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来的? !
哈,那还真是柯学啊。
“松田,这件事我和zero已经确定了。”诸伏景光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再说了,根据我和zero讨论出的结果。我想你们三个应该和我们一样,平时总能若有若无的听到花山院助教的心声吧。”
“啊?诸伏。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听到的几句声音都是花山院助教的心声不成?”
伊达航挠了挠头发,像是被这句话提醒了什么,把之前的种种现象联系起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说怎么之前总在耳边出现几句声音,再仔细听又没有了,我还以为我出现幻听了。”
“娜塔莉在电话里听说了我这个情况还很担心呢。”
“”现在是秀恩爱的时候吗,伊达班长!
松田阵平还是拧着眉表示不信,但是联合到之前的迹象,加上萩原研二博览各种杂志小说,常常在他耳边念叨的话。
“小阵平,你看着真的像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诶。”
“只可惜主角不是hagi和可爱的妹妹,不然真的会以为这是上天注定的小love哦~”
想到这里的松田阵平迟疑了,应该不会吧。
但是听景光旦那的话,原来不止他和hagi有这种现象,这种迹象还是组团出现的不成?
松田阵平有些将信将疑地抬起眼眸。
“所以说红方信息差要不得啊。”花山院久叶一下没关注自己的嘴,根本来不及先进入那个只有他和系统的两人群聊,率先在心里吐槽了出来。
现在在进群聊显得有些晚了,倒不如在七人大群直接说出来好了。
花山院久叶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原来这种信息方在警校的时候就存在吗?”他还以为这种信息差只存在降谷零进入组织之后呢。
众人纷纷看向花山院久叶,也显然是猜到这是花山院久叶的心声。
“红方和组织”
诸伏景光在心里默念这两个词,他凭借着昨天事先了解到的线索结合,显然他目前已经有所猜测。
更是在今天听到花山院久叶突如其来的发言后,则是让诸伏景光的推断更坚定了几分。
其他人有了铺垫,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准备。
松田阵平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在说话。视线直直地撞向花山院久叶,示意他继续说。
“额。”花山院久叶张了张嘴,“小一,你确定我说了以后,不会马上就被踢出这个世界吧?”
“不会,就算宿主跟他们说明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哪怕是详细到是哪一天,哪一个时候会因为什么而死去”
系统机械音没有丝毫波动,平稳没有浮动,却显得愈发冰冷,“但是未来的事情,哪有这么容易改变呢?”
“ ”
花山院久叶沉默了片刻,前方是几个青年模糊的身影,脑海中像是又出现了他们最后的场景。
那栋大楼、那个摩天轮。
失去幼驯染,在组织虚与委蛇的降谷零。
和眼前这个满脸幸福的伊达航。
像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花山院久叶叹了一口气,将从昨天就一直在心里排练过上千次的话慢慢的说了出来。
*
“大概就是这样了。”花山院久叶说的口干舌燥,用最快的速度讲完了前几个世界中五个人的结局,并做了一定的结合。
他看了看时间,离早训居然还有十多分钟。花山院久叶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保温杯灌了一口温开水润了润嗓子。
五个人没有说话,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沉默的气氛蔓延着整个宿舍。
一瞬间只能听到花山院久叶放下杯子时轻微的碰撞声。
“假的吧?”
萩原研二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重,只是眼眸中带着几分凝重。《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