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总裁今天有点纠结31


    “捂耳朵有什么用, 放下!”


    段时鸣小声嘀咕放下手,心虚瞟着父亲们:“这件事我都解决好了,也报警了,别那么急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要不是楚晏洲拦着他高低得正当防卫。


    “是这个问题吗!”大爸情绪比较激动, 被老婆看了眼才稍微降些音量, 他走到段时鸣身旁, 捏上他耳朵:“你这家伙受委屈了不往家里说做什么, 我真特么想捏死你。”


    谁知刚捏儿子的耳朵, 摸到不同寻常的滚烫温度。


    段时鸣吃痛地捂耳朵:“那我解决好了啊!赔偿也有,道歉也有, 结果我也满意了,还找你们做什么, 不是让你们瞎操心么。”


    防住了保镖告状没防住这老头,果然信不过。


    “因为这件事我还搅黄了我老板的合作, 好多个亿呢,他都没说我给我撑腰了。”


    段时鸣提到这个还有些内疚,他眸光一闪, 扯下大爸揪耳朵的手, 看向爸爸:“爸爸,k2厂的系统可以给我公司用吗?我们合作呀!”


    大爸走到老婆身旁, 低声很轻说了句“儿子又发烧了”。


    爸爸表情骤变。


    段时鸣见这两人在交头接耳,赶紧走过去也想听听, 凑了个耳朵过去:“偷摸说啥呢?”


    他脑袋刚凑过去,就被爸爸摸上额头, 身体戛然僵住。


    “项目是不是你搅黄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因为他受委屈了,还被他们的事所牵扯。”段父放下手, 语气清冷:“还会知道利用你想要研究所的k2厂系统,他想都不用想。”


    段时鸣慌了:“诶诶诶,爸爸,不是这样的,我领导虽然嘴巴有点毒,但他这个人其实——”


    “不用解释,不会合作,D2厂已经破产了。”段父轻描淡写道。


    段时鸣:“?”啊,就破产啦?


    段父放下手:“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他看了眼丈夫。


    大爸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去了。


    段时鸣气得一拍大腿:“哎呀!爸爸,但凡他人品不好昨晚的事他压根可以不用替我出面,可他宁愿不跟对方合作也要帮我解决这件事,这不就说明了他还是个靠谱的领导。”


    “儿子,人心是复杂。”段父见儿子还替他着急解释:“你帮他在二叔那边得到了项目支持,他还能在不知道你具体身份的情况下继续利用你达成他要k2厂的目的,要是他知道你是楚骆集团的继承人,研究所所长的儿子那还得了?”


    “直接跟你求婚你怕不怕?”


    段时鸣:“……”呃,怕,他挠挠头:“楚晏洲怎么可能会知道我的身份,你们都把我的信息藏得那么深,误打误撞吧。”


    “那他运气挺好的,还能误打误撞遇到你。”段父道。


    段时鸣试图再挣扎一番:“爸爸,要不你开个条件,我听听?”


    他其实还有个目的,就是觉得楚晏洲身上的味道太有用了,现在没闻到都有点睡不着,总不能一直要衣服,得有个正当理由找楚晏洲才行。


    比如他们交换条件。


    爸爸看着段时鸣这幅眼巴巴的模样,捏了捏他滚烫的脸:“本来我还想着给他使用,但这一次他把个人私事牵扯到你,差点让你露面,我不是很高兴。”


    “所以k2厂系统不会给其他企业使用。”


    段时鸣着急的拉住爸爸的手:“可是楚氏生物科技现在控股的是楚骆集团啊,而且指导性药片要是可行那专利也是楚骆集团的,这不亏啊!”


    “楚骆集团说事的是你二叔,但银河研究所是我的。”爸爸见段时鸣那么认真的样子:“小宝,你现在用身份跟我谈这件事?”


    “那当然是段秘书。”


    “好,那段秘书可以回去跟你楚总说,银河研究所拒绝合作。”


    段时鸣:“……=(”


    他试图挣扎一下:“那我先二叔谈!二叔肯定会答应我的!”


    爸爸冷笑:“祝你好运。”


    段时鸣:“……”不是,这个说话的语气跟楚晏洲还怪像的,他试图再挣扎一下:“爸爸,如果指导剂药片这个项目做起来了对集团也没坏处,也算是共赢吧。”


    “共赢?他不会想共赢,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公司。同样,在这场对赌协议中,你二叔也是想把楚氏生物科技吞并的,彻底拿下楚氏的包装专利技术,大家都是资本不是慈善家。”


    段时鸣:“(._.)”


    好吧,都是为了利益。


    就像他也有点私心在里头,一是楚晏洲帮了他好几次,二是他喜欢楚晏洲身上的味道,想着如果可以借此机会帮楚晏洲一次,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提出需求。


    不至于跟个变态似的跟人要衣服。


    段父屈指轻点这家伙的额头:“就算你二叔对他有交代,可你觉得他不会利用你吗?他恨不得你有什么强势的背景可以助力他,就像当年他利用季家一样。他在毫无筹码时就敢跟总部对赌,野心比你所看到的还要大。”


    “当然,他看到你那么上进自然会开心,不过资本家擅长榨干劳动价值,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因为一些小恩小惠帮你撑腰的行为就盲目相信他。”


    “你想,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秘书放弃上亿的项目?”


    “你有什么价值让他放弃?”


    “又或者是,他对这场合作本来就不看好,只是作为备选,恰好因为你的事顺水推舟,还能借此获得你的信任和忠心,多一个忠心耿耿的小秘书对他没坏处。”


    “而且他的目标是要k2厂的系统不是吗?他还在怀疑你的身份,想看看你能不能做到他想赌一把你背后的势力,说不定可以一举两得。”


    “可未知的筹码他会下所有的赌注孤注一掷吗?他还是在利用你。”


    段时鸣揉了揉头昏发胀的脑袋,眸底发亮。


    是啊,楚晏洲为什么会为了他放弃跟D2厂的项目,他身上有什么价值吗?难道楚晏洲真的猜到他的身份?或者是就真的很看重他?


    那也正好啊,他们交换条件呗!


    叩叩——


    “段总,医生已经在医疗室了。”画室门外,兰奶奶敲了敲门。


    段父轻拍段时鸣的肩膀:“边走边说,不用太纠结。”


    “我不纠结啊。”段时鸣心跳骤然加速,被兴奋感冲上脑,呼吸急促,那对眸子亮得惊人,如果他真的能帮到什么,那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跟楚晏洲多接触?


    虽说爸爸现在拒绝,但又不代表没机会。


    “我觉得——”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一黑。


    整个人往前倒去。


    “儿子!”


    “时鸣!”。


    “啪——”一声脆响,玻璃杯顷刻间碎一地。


    碎片与水渍四溅,瞬间打破了静默的总裁办公室。


    楚晏洲手一顿,他往旁看被胳膊不小心撞打碎的杯子,微乎其微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桌面,不再等没回复的信息,身体重重地往后一靠。


    衬衫下脖颈的青筋因紧绷而若隐若现,后颈腺体突突地跳。


    空气中弥漫开属于Alpha的微弱香雪兰信息素。


    前几天刚补打的阻隔剂好像又有失效的迹象,现在脑海里一回忆起柑橘青柠味地信息素就跟狼嗅到血味般躁动。


    ……他明明就跟季怀川不一样,为什么不让他进家门。


    还一直不回复他信息。


    为什么?


    是讨厌他吗?


    楚晏洲猛地坐直身体,双手猝然握住办公桌桌沿,试图借力控制什么。


    他紧紧盯着某处,眸色变化复杂,被心头这种无法自控溢出的思绪困扰不解。


    不是,自己到底在烦什么?


    【我会正式追求段时鸣。】


    【我一定会得到他,无论如何。】


    酸涩闷堵的感觉瞬间充斥整个心头,更冲击着自己的理智。


    他到底在烦什么。


    楚晏洲攥紧着拳头,骨节紧握至泛白,微微发颤,无处藏匿的情绪试图用痛觉做一番抗争。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震。


    只见原本熄灭的聊天界面亮起。


    楚晏洲瞬间拿起手机,在看见回复内容时,眸底荡开涟漪,眉心舒展,冷峻紧绷的脸色仿佛是冰山化春水,压迫感瞬间荡然无存。


    【小段秘书:感谢领导批假!】


    【小段秘书:老大,我被家里人拎回家了,这几天遛不了库里南咯。】


    【小段秘书:我不是故意赶你出去哒,只是不想掺合你跟季怀川的事,还是谢谢你帮了我。】


    【小段秘书:小狗捧小花jpg.】


    楚晏洲唇角微扬,原来不是故意赶自己出去的,那他还是跟季怀川不一样的。


    怎么还给自己送花?


    送花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手机,打开网页搜索:


    【秘书给自己送花是什么意思?】


    很快,屏幕弹出很长一段的分析。


    什么纯粹的感谢与善意、办公室文化、工作关系的维系、感谢包容或支持……他一目十行,最终落在个人情感这一段。


    【个人情感的表达:送花通常带有一定的情感色彩,尤其是玫瑰等特定花种。秘书可能在日常工作中对你产生了超出工作范畴的好感或欣赏,试图借此试探或表达。】


    楚晏洲盯着表情包上的这束玫瑰花。


    特定色彩的玫瑰花!


    难道段时鸣对他有超出了工作范畴的好感或欣赏?是因为自己给他撑腰的事心生感动?


    嗡——


    楚晏洲的臆想被一通电话的打入戛然而止,看见打来的是谁,表情收起,皱起眉接通:“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季怀川的声音:“热搜是你下的?”


    楚晏洲:“什么热搜?”


    “刚才我们在医院被人偷拍,有人把我们的照片发到网上,还编了几段猎奇的标题,不过已经被删了,动作很快,我还以为是你。”


    楚晏洲看见一旁的晶屏弹出张照片,是张标题截图。


    #S市最热门州长候选人季议员疑似与豪门未婚夫关系不和,在医院停车场争吵不休!


    #楚氏生物科技执行总裁在医院秘会未成年,未婚夫季议员震怒对峙!


    #季议员携私生子就医被未婚夫楚晏洲当初抓包!两人关系面临婚变!


    他的表情渐无。


    “……未成年?”


    不是,是他看起来很老还是那家伙长得太幼。


    季怀川冷笑了声:“到我这小段还是私生子呢。”


    楚晏洲道:“那确实,你年纪是大一些,时鸣站在你身边看起来就是小,也正常。”


    季怀川忽地哽住,他沉默了会又道:“问题不是这个,而是谁帮我们下的热搜,几乎在新闻出现的瞬间就没有了,刚才我让人联系媒体,所有媒体都说不知道这件事,像有人在背后捂嘴。”


    “但我找到了偷拍的人,不过他嘴挺严的,应该有人提前找他了。”


    楚晏洲思忖片刻,微敛眉:“照片拍到什么了?发来看看。”


    “底片被删了,只有比较模糊的。”


    不到一秒,照片就传到晶屏上弹了出来。


    这几张照片是偷拍视角,他跟季怀川的其实不算特别清晰,只能说从身型和侧脸可以看出,但需要仔细分辨那种,就算是真的出事也能够很好解决的程度。


    唯独段时鸣这张,是正脸。


    当时是他发现了摄像头,明明被他们俩围在中间,却敏感地发现了摄像头。


    尽管照片有些模糊,但这家伙的脸实在很有辨识度,在动态模糊的残影定格里他的脸小而英气精致,鼻梁上透着高光点,那双漂亮如琉璃的眼睛盯准锁定了摄像头,宛若珠宝火彩,在昏暗环境下特别亮。


    仿佛被这双眼盯上就动弹不得了。


    这家伙可以看见肉眼所捕捉到不到的东西,这是他的天赋。


    “所以会是谁帮忙控制了新闻舆论?”


    楚晏洲沉默须臾,才道:“不是我。”


    电话那头笑了声:“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你巴不得我受到舆论影响没有选上。”


    楚晏洲往后一靠,目光依旧停留在晶屏上的这张脸:“如果你真的关心自己的前途就不会三番五次来找时鸣,还用得着我费心?”


    那到底是谁在背后处理这件事?


    有什么理由帮他们处理这件事?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他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拨通另一则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帮我查一下今天关于我和季怀川的新闻是谁下的。”


    “晏洲,不用查了。”


    楚晏洲微怔:“怎么了?”


    “是楚骆家族的人。”


    楚晏洲:“怎么会跟楚骆家族扯上关系?


    “是Neptune科技集团和避风港安全网络公司一起发的围剿,要知道避风港的‘人像狙击’功能是给娱乐圈防爆或封杀用的,就是将防爆的明星人像导入系统,一旦有新闻或者是热搜,露头秒。”


    楚晏洲听着,下意识又看了眼晶屏上的照片。


    昏暗刁钻的偷拍视角,段时鸣就站在他们中间,那双眼睛就像是模糊漫开画质中唯一的光亮。


    “晏洲,你之前让我查的现在可以证实了,你的小段秘书就是楚骆家族的人。”


    “而且是对楚骆家族来说不能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人。”


    “你小心点。”——


    作者有话说:嘻嘻更新啦!!


    第32章 总裁今天开心了32


    “这个Alpha是谁?”


    此时, 宽敞明亮的医疗室里。


    段时鸣靠在病床上,一脸疑惑看着晶屏上的数据。


    指导剂芯片3.0植入者:段时鸣


    性别:男性A类beta


    病症信息:信息素紊乱失控人群


    体温监测:38.6摄氏度


    异常数据监测:当月已出现多次低烧、持续性高烧不退、心动过速、芯片药剂补打情况


    AB契合度:99.9%


    干涉因素排查:已接受高契合度Alpha初步精神抚慰,该Alpha信息素与芯片发生排斥。


    分析结果:【3.0芯片效果减弱,不排除受Alpha信息素强制干扰, 检索不到该Alpha信息素】


    “你跟这个Alpha的信息素契合度在芯片的作用下有99.9%?”老许医生查完数据有些匪夷所思。


    段时鸣一脸不可思议:“?”


    他一个beta哪来的信息素契合度??


    “这个Alpha的信息素跟指导性芯片里的信息素势均力敌, 甚至有要占据代替芯片信息素的倾向, 所以少爷最近的芯片数据才会出现频繁的异常。”老许医生看向段时鸣:“最近是不是频繁的出现不舒服?”


    段时鸣拉起被角盖住脸:“(._.)”


    段父盯着这臭小子, 恼火之余还是得冷静, 陷入沉思:“怎么可能会有Alpha的基因比陈予泊的还要强?”


    段时鸣没忍住扯下被子露出微红的脸:“不是上次那个恶心的Alpha吧?”


    段父:“不是,之前我就已经让人查过了, 数据跟这个完全不一样,那个Alpha跟你的信息素是完全排斥的。”


    老许医生点头:“对, 完全排斥这才是正常的,beta就是跟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存在完全排斥, 但这个Alpha太不寻常了,很可能他的基因等级无限接近于s3+,要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能够影响芯片。”


    “所以最近你有感觉到哪个Alpha靠近你时会特别舒服吗?”


    段时鸣藏在被窝里的双手‘唰’的握紧, 表情略有些微妙。


    ……难道?


    段父察觉到儿子心虚的小表情, 于是继续问老许医生:“能查得到是谁吗?”


    老许医生摇头:“只要检索不到对方的信息素就无法去数据库里找人,找也是大海捞针的找。”


    段时鸣正心虚, 就看见爸爸们坐到自己床两边。


    段父坐在床边,手轻抚着儿子的头发, 语气温柔道:“小宝,你老实说, 这个Alpha你知道是谁吗?我不会批评你的。”


    段时鸣对爸爸的温柔显然很是警惕,他欲言又止:“……知道或者是不知道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老许医生表情凝重:“很显然,这个Alpha的信息素对你影响很大, 不是随随便便一种信息素就可以替换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现在数据指向性很清晰,这道Alpha信息素具有侵略性,它的目的就是要替换你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


    段时鸣掀开被子,迟疑坐起身:“那它为什么要替换啊?是想帮我吗?”


    “不是所有信息素都可以成为指导性信息素,必须要足够强大且温和,能够有效降低信息素浓度的信息素才能够有资格成为指导性信息素,如果再跟他接触下去芯片排斥的频率会越来越高。”


    老许医生表情凝重:“现在就是不确定这个Alpha信息素想对你做什么,所以得要问你,你最近对哪个Alpha感觉特别舒服特别喜欢吗?你们的契合度很高,就说明你对他应该是很喜欢的。”


    “我都闻不到信息素,机器都不知道是谁我怎么知道是谁。”段时鸣小声嘀咕。


    脑海却鬼使神差冒出‘香雪兰’三个字。


    这总不能是楚晏洲的信息素气味吧,不可能啊,他闻不到信息素的。


    段父似有所察:“确定没有?”


    段时鸣摇摇头:“真闻不到信息素啊。”


    段父:“我们现在也只是在怀疑这个Alpha的目的,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们也并不是一定要阻止你,只是为了弄清楚对方对你放出信息素抚慰的目的,担心他对你有不利而已。”


    段时鸣:“我就是个beta,好端端对一个beta放信息素做什么?”


    老许医生:“就是因为不知道才危险。”


    “看来这个公司有点危险,要不这样吧,你实在想上班我让你二叔给你安排个位置,让你二叔带着你。”段父说。


    陈处长也在床边坐下,抱臂垂眸盯着段时鸣:“要不你就跟我去指导办。”


    段时鸣一脸抗拒,他才不要被盯着呢,忽然感觉到什么,一摸衣服,质感不对,低头看着身上被换掉的衣服,瞪大眼:“糟了!”


    段父皱眉:“怎么了?”


    段时鸣着急抓住爸爸的胳膊:“我穿着的白色运动服呢?”


    段父:“好端端的问衣服做什么,你兰奶奶拿去洗了。”


    “啊?”段时鸣连忙掀开被子:“不行不行,那件衣服不能洗啊,洗了就没味道了,快点让兰奶奶拿回来给我。”


    不行啊,他现在每天晚上就靠着这件衣服睡觉的了。


    呜呜呜呜怎么还给洗了呢,原味的香雪兰啊,洗了就没味道了啊!!!


    陈处长伸出手捞回这只闹腾的猴,把他摁回床上,语气严肃:“不就是一件衣服那么激动做什么,身上还贴着东西的,等下扯到又要说这里疼那里疼,躺好!”


    段时鸣欲哭无泪看向大爸:“……我要衣服。”


    陈处长见儿子要哭,瞬间没招了:“我去拿,你躺好行了吧。”


    “你要衣服做什么?”段父见段时鸣那么着急焦虑的样子,有些怀疑。


    段时鸣想都没想就回答:“那件衣服有我喜欢的味道,我现在闻着才能睡。”


    段父瞬间捕捉到关键词:“那件衣服?不是你的衣服?谁的衣服?”


    段时鸣:“……”


    等等,等下说出来爸爸们觉得他像个变态咋办?这种跟个人隐私的事不好说吧,说出来怪羞耻的。


    他抠着被角,动作心虚极了:“没有,就是我的衣服。”


    两位老父亲若有所思,对视了眼。


    “少爷,最近有闻到什么喜欢的味道吗?”老许医生换个了说法。


    段时鸣:“……”他猫猫祟祟瞄了眼老许医生,恰好撞入他如针芒似的眼神:“有会怎么样?”


    “这很有可能就是那道信息素。”


    段时鸣眉心无意识地拧着:“但我闻不到信息素的啊。”


    “那你回想一下,什么情况下你的芯片会疼痛?”


    段时鸣沉默了会,又有些不明白,这个味道能让他睡眠质量变好,还能缓解他的不舒服,但又会让他不舒服,这不是矛盾吗?


    “所以是不能靠近他?”


    老许医生:“需要做血液反应才能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不是跟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互斥,如果是的话说明他想取代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就一定要减少靠近,否则会让芯片失效。”


    段时鸣:“如果可以取代的话是不是可以换指导性信息素啊?”


    刚说完就被弹了一下额头,‘嗷’了声,他捂着额头痛呼出声。


    段父:“你以为可以随随便便换指导性信息素吗?光是你这枚芯片就需要半年时间经过实验室调适信息素浓度才植入到芯片中,你身体不好过量的信息素很容易让芯片出现问题。”


    段时鸣听得脑壳嗡嗡作响。


    陈处长见儿子眉头皱得都可以夹苍蝇了,抬手给他揉了揉:“行了,先别着急,你跟你领导请多两天假,就说还不舒服在家里多待几天。”


    段时鸣垂眸:“嗯。”


    ……会是楚晏洲吗?


    夜幕降临,江天一粟灯火通明。


    段时鸣休息好后被爷爷们喊去吃饭。


    偌大的餐厅里,所有长辈都围着一个人转,因为段时鸣是目前家族里唯一一个最小的小辈,第六代的独苗,自然是听不得他受委屈的任何事。


    大世祖楚熠桥:“怎么出去一趟总是生病,还是在家里休息吧,刚读完书也挺累的,工作的事不着急。”


    小世祖骆清野:“是啊,要不陪祖祖我们去环球旅游?我跟你大祖祖还有两个国家就完成环球计划了,准备再去买几颗行星。”


    大高祖骆盼之:“实在是很想体验工作的话让你二叔给你安排个副总的位置,不要太操劳了。”


    小高祖顾屿昔:“要不然来小曾祖这里体验一下律师的工作日常?”


    大曾祖骆颂燃:“不是?你就租了个三百平的房子住,这是不是太小了?之前老宅六台电梯你都觉得少,说一周有七天应该要每天坐一台。”


    小曾祖段亦舟:“哪个小区?我帮乖乖买下来,我们换着住,心情好点。”


    小爷爷段予骆:“看着都瘦了,在军校的时候看起来还没那么瘦呢,这个公司伙食不太好,让家里厨师给你送三餐。”


    大爷爷陆星赫:“你被偷拍的事爷爷知道了,是那个小议员什么季怀川,应该是有人想弄他下台,弄了些破事出去,差一些让我们乖乖的脸暴露了,不过没事,爷爷的避风港不是摆设,肯定让我们乖乖安全无恙。”


    大爸陈予泊:“你们的乖乖现在还会给人开车呢。”


    爷爷们的眼神瞬间看向段时鸣,n脸震惊,对方还好吗?


    段时鸣:“(._.)”


    爸爸段砚初:“他还是自己开车上班的。”


    爷爷们更震惊了:“没有司机?”


    段时鸣尴尬又不失礼貌一笑:“我骑自行车,用不着司机……吧。”


    被长辈们调侃了一整晚,也吃饱喝足,就借着困了的说辞遛了。


    他回到房间,就闻到空气中有一股不大喜欢的味道。


    “什么味道?”


    段时鸣没忍住捂住鼻子。


    【1号欢迎主人回家,已经为您更新香雪兰的空气清新剂,这个味道浓度是否合适呢?】


    他见自己的房间机器人1号滑了过来,摇头道:“不对,香雪兰不是这个味道,换掉。”


    1号机器人滑到段时鸣身旁:【兰奶奶已为主人增加了一面香水与香氛柜,里面共有106种香雪兰系列的气味,主人可以亲自去挑选。】


    段时鸣:“……”


    106种,他要闻到什么时候,鼻子都会坏掉吧。


    他郁闷抱臂:“把我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拿来。”


    【好的主人,请稍等。】1号机器人立刻执行命令,滑去衣帽间。


    不到一分钟,段时鸣拿回中午换出门的黑色运动服,他低头闻了闻,表情瞬间垮了,完了,没味了。


    1号机器人眨了眨它绿色的卡姿兰大眼睛:【主人,您不高兴吗?】


    “我非常不高兴。”段时鸣郁闷放下衣服:“我这段时间都得靠着闻这件衣服才能睡,那天楚晏洲脱下来后我都不舍得多摸,就叠好放在枕头边晚上睡觉闻。”


    1号机器人:【楚晏洲是谁?听名字应该是个英俊的男人,是主人的男朋友吗?】


    段时鸣:“他是我上司。”


    1号机器人:【原来如此,可是有些奇怪呢,楚晏洲是主人的上司,那主人为什么要闻你上司的衣服,这个行为听起来不太合理哦主人。】


    段时鸣团了团手中的衣服,愤怒转身:“你管我!”


    1号机器人跟上去:【主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呢,有什么1号可以帮到您吗?】


    段时鸣:“你去楚晏洲家给我偷件衣服过来。”


    1号机器人:【不好意思,1号做不到呢。】


    段时鸣:“那就别跟我说话了。”


    现在一想到晚上没有味道可以闻就烦得很。


    平时上班是很容易闻到,下班更不说用,遛库里南的时候也可以再闻闻,晚上睡觉还能有衣服。


    他不甘心地又低头闻了闻手里的衣服,一秒抬头,欲哭无泪。


    “……啊!”


    都不是楚晏洲身上那个味啊。


    于是一晚没睡。


    失眠了。


    月光倾洒入室。


    而另一头,也有人没睡。


    楚晏洲靠在床头,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反复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眉头紧锁,情绪闷堵。


    【小段秘书:晏总,我又开始发烧了,挺严重的,已经回家了,得跟你请假多两天,周三回。】


    【小段秘书:不好意思又得耽误工作了(哭哭jpg.)】


    又开始发烧了?


    是病得很难受吗?


    他要是现在打电话过去的话会不会显得有些奇怪?就当作慰问下属?可是他从没有慰问过发烧的职员,是不是有点偏心了?


    三天了。


    可是他要三天见不到段时鸣,还有两天,打电话过去问一下应该很正常吧?


    反复纠结犹豫了半小时,最终还是没有打。


    只能给自己打一针阻隔剂。


    最近的信息素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了……


    就这样,段时鸣在家里待了三天。


    说得好听是回家,也算是变向的住院,各种检查也是来了一套。


    餐厅里,两位父亲盯着面前这位小熊猫,觉得有些好笑又心疼,他们一直都知道儿子睡不好,所以才好奇怎么儿子上个班就能睡得那么香了。


    “昨晚又做什么去了?”


    段时鸣神情恹恹,用叉子戳了戳面前的香肠,没胃口完全吃不下:“我一想到我工作没完成,夜不能寐。”


    这三个晚上是他睡得最糟糕的夜晚,没有香雪兰都快没法做人了,无法入眠。


    可恶啊!


    两位父亲:“……?”


    段时鸣手一抬,将叉子用力插/入香肠,举起,严肃看着他们俩:“你们要知道,我的工作是很多的,休息固然重要,但也要妥善的安排好自己的工作,这样才不会拖了组织的后退!”


    段父抿了口咖啡:“看来你领导挺会洗脑的,让你对他那么忠心。”


    段时鸣‘啧’了声,把火腿丢到大爸餐盘里:“可不能这么说我领导,他虽然有时候是不怎么样,但有时候还是可以的。”


    已经不嫌弃他变态给他送衣服了,让他能因此吃好睡好工作好精神百倍,这就足以让他开磨皮滤镜了。


    就是那个数据上面的信息素,真的会是楚晏洲吗?


    大爸看着飞来的火腿:“?”他没说什么,还是吃了。


    段父听出段时鸣的言下之意:“所以?”


    段时鸣端起豆浆,一口饮尽,‘哈’的一声,他放下杯子:“我决定一会回去上班!”


    不行了,他不能再失眠,得回去睡个好觉,不然熬不住了。


    两位对视了眼,想到昨天老许已经从信息素气味库里调出拥有‘香雪兰信息素’的Alpha,也只有一个Alpha是这个气味,数据显示就是楚晏洲。


    也就是,儿子口中喜欢的气味是楚晏洲的。


    这个楚晏洲的基因还真是让他们出乎意外,或许可以成为治疗儿子最好的‘药引’,看来可以找人谈一谈了。


    “等会让你大爸送你回去。”爸爸说:“不过有几件事需要你每天跟我说,是有奖励的。”


    “奖励?”段时鸣竖起耳朵:“什么奖励呀?”


    段父:“如果爸爸们给你发消息,只要回复一条转给你1000块。”


    段时鸣双眼瞬间反光了。


    大爸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心想1000块就能那么高兴了,真是身在福中不懂钱的概念,还往外跑去给人当秘书打工,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惆怅。


    段父继续说:“如果每天主动跟爸爸们报备今天去哪里了10000块。”


    “跟谁见面了,发生了什么事,10000块。”


    “今天心情怎么样,10000块。”


    “如果可以说一下芯片情况,有没有不舒服,10000块。”


    段时鸣感觉有台印钞机在耳畔响,他忍住嘴角上扬,都乖乖点头了:“好的,爸爸。”


    大爸忽然get到老婆的厉害,原来这小子不吃直接送的套路啊,就得拐着弯来,还是个别扭崽。


    “还有。”段父看着段时鸣,温柔笑道:“如果你还告诉爸爸,每天见的Alpha是谁,一百万。”


    段时鸣瞬间兴奋了,猛地站起身:“好的爸爸,我这就回去上班了!”


    “先不着急,坐下来吃完早餐。”段父说:“今天下午是你念乔姑奶奶酒庄开业,等会吃完上去换身衣服,先陪爸爸去剪彩,晚一些我再让你大爸送你回去,可以吗?”


    段时鸣立刻乖乖坐下:“好的爸爸。”


    于是他快速吃完早餐,然后冲上楼收拾东西,还给领导发了条消息。


    楚晏洲正在开会,递上来的方案看得糟心,神色很是沉冷。


    ‘啪’的一声,文件放回会议桌上。


    下面的经理们开始汗流浃背,完了,又完了。


    辛蕾跟应风对视了眼,哎,这两天晏总的心情非常不好,做什么都是错的了。


    一道冷笑落下:“就这质量?”


    经理们:“T^T”


    辛蕾和应风第三次表示爱莫能助。


    就在这时,桌面传来‘嗡嗡’的震动。


    楚晏洲余光瞥了眼自己的手机,沉冷的眸色宛若云开雾散,周身的气场都变了,眉梢舒展。


    【小段秘书:老大!我明天可以回去啦!】


    【小段秘书:身体都没有大问题了,已满血复活!】


    【小段秘书:晚上回去就去溜库里南哈~】


    【小段秘书:(开心转圈圈jpg.)】


    经理们:“?”


    辛蕾和应风:“??”


    楚晏洲收敛嘴角弧度,将手边的文件又重新拿起,低头重新翻看,怎么看怎么顺眼,甚至连每个句号都认真仔细的看,越看越觉得方案不错。


    他眉峰平缓,神情愉悦,与刚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会议室静了几息。


    不一会,一道‘嗯’响起。


    “这次的方案质量还不错。”楚晏洲放下文件,抬眸看向经理们:“执行吧。”


    经理们:“?”


    辛蕾和应风:“??”


    啊?怎么就又可以了?


    刚才不是还说就这质量的吗?


    那他们刚才饱受的煎熬算什么?


    谁为打工人发声啊!!——


    作者有话说:段时鸣:我回来为你们发声!


    第33章 总裁今天很上头33


    暮云低垂, 天际线被染上昏黄光晕。


    一辆坦质银灰色越野停在望江荟山车道闸门前,身后还跟着一辆白色房车和三辆黑色越野。


    保安通行后,几辆车缓缓驶入地下室。


    也就是前后脚的距离,一辆库里南停在保安室闸门前, 缓缓降下车窗。


    楚晏洲手搭在车窗, 看向保安:“怎么前面那么多辆车没见过的?”


    保安朝楚晏洲敬了个礼:“是刚搬进来的业主。”


    楚晏洲了然, 跟保安说了句‘辛苦’, 便驱车驶入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灯火通明, 安静非常。


    楚晏洲将车停好,刚准备下车, 余光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左边走过来,动作亲密, 他开车门的手停滞半空。


    “也要记得给我发,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 啰嗦。”


    段时鸣见电梯就在不远处:“好了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大爸环视周围环境,表情也还算是认可:“原来这里一栋楼有十二台电梯, 所以你才喜欢, 是嫌弃家里只有六台电梯?”


    段时鸣敷衍点头:“是是是,我准备来这里搬两台回家才来这里住的。”


    大爸捏了捏这臭小子的后颈:“就知道跟我顶嘴, 有本事跟你爸也这么说话。”


    段时鸣吃痛地缩脖子,像只小鹌鹑:“我可没这个本事, 你先试试,我再学你。”


    “我跟你上去看看。”


    段时鸣挡住电梯门, 果断摇头:“不行,这个点我老板要回来了,等下你上去我怕你会撞见他。”


    大爸神情瞬间严肃了:“怎么,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啊?”


    段时鸣‘啧’了声,他压低声道:“要是他知道我是楚骆家的人肯定会报复我啊,二叔对他做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实话,越做他也越心虚。


    毕竟楚晏洲对他确实不像是之前那样挑刺了,也帮了他救了他好几次,所以他也有点不太相信他闻到的是楚晏洲的信息素,明明闻到的时候就挺舒服的啊,还能让他睡好觉。


    怎么可能是那个具有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呢。


    大爸:“那他下班后没有为难你的吧?”


    段时鸣心想,遛狗的事要不要说呢,然后想了想,算了,还是不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上班归上班,下班归下班。”


    大爸半信半疑。


    段时鸣咬牙切齿,给了大爸胳膊一拳:“你快走吧,别让段博士久等了。”也别影响他等会的发挥,因为他又想跟楚晏洲要衣服了。


    “那我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嗯嗯嗯。”


    段时鸣见大爸终于走了,这才露出神秘微笑,刷脸上电梯。


    太好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电梯很快到了楼层。


    段时鸣走出去,发现门口堆放了几个快递,应该是他购买的洗衣球还有香水,他赶紧抱起快递,开门解锁,打算闻闻是不是楚晏洲身上那个味道。


    一一拆开后认真闻了闻。


    ‘啪’的几声,洗衣球和香水都被丢回盒子里。


    不是,都不是楚晏洲身上的那个味道。


    看来还是得去蹲楚晏洲。


    ……


    楚晏洲一出电梯,有道身影蹲在自己家门口。


    估计是看见自己了,瞬间‘蹭’地就站起来,眼睛亮亮地,就跟库里南似的冲到自己跟前,要是有尾巴都能摇起来那种。


    他心里冷笑,怪不得说是楚骆家族的人,敢情是陈处长藏人。


    竟然敢潜规则到他眼皮底下了!!!!!


    这家伙……


    到底在想什么!!


    “晏总!”段时鸣在楚晏洲跟前停下,动了动鼻翼,仰头看他,笑得灿烂:“几天没有见有没有想我呀~”


    就是这个香雪兰,好了好了,活过来了。


    楚晏洲沉眸,出于上司对下属的关怀:“没有想,退烧了吗?”


    “昨晚就没事了。”段时鸣叹了口气。


    楚晏洲见他叹气,眉心跟着紧皱起来:“为什么叹气?还会不舒服?”


    “我一想到搅黄了项目心里就愧疚,加上请假休息了两天,工作也没有完成,也没有遛库里南,实在是辜负了晏总的教导和关照。”段时鸣捂着心口,说得有模有样,真情实意。


    楚晏洲落下一声冷笑。


    段时鸣:“(-_^)?”


    “说人话。”楚晏洲收起表情冷冷道。


    段时鸣:“……”那么凶干啥,他撇了撇嘴,又笑道:“晏总,库里南在家不?我去遛它呀。”


    “不用,我这几天把它放在回家了,省得它找不到你闹腾。”楚晏洲看着段时鸣这幅心虚又想要做什么的样子,他倒要看看,这家伙想做什么。


    于是往后靠着墙,目不转睛看着对方。


    空气中弥漫开柑橘青柠活跃的信息素气味,跟前天微弱无精打采的味道相比,是活蹦乱跳。


    这脸色不算太好,眼皮透着青色,本来就生得白疲惫的痕迹很明显,也可能是因为生病没睡好,又或者是在别处时累着了,压根没休息。


    走廊的灯光通亮。


    穿着黑灰色衬衫的Alpha倚着墙面,袖口半挽露出半截青筋布着的小臂,他就这么随意站着,双手插入西裤口袋,宽肩窄腰的身段在地面投落挺拔的影子。


    气氛沉默,让对方的眼神与体格都充斥着无形的压迫感。


    段时鸣有种被捏住后颈的感觉,可是那香雪兰的味道又那么温柔。


    他双手合十,小踱几步停在楚晏洲跟前:“那你有没有没完成的工作呀,我去你那里帮你吧。”


    话音刚落就真的被捏住后颈了。


    “终于说出目的的?”


    段时鸣痛呼出声,他被迫仰起头,视线撞入对方深沉如墨的双眸:“……什么目的?”


    不是吧,他那么变态的想法都能被知道啊?


    但是……


    靠那么近好香哦,救命^o^


    “你仗着自己的信息素讨人喜欢,三番五次的招惹这个,又招惹那个,一个应风,一个陈处长,一个季怀川,怎么,现在还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楚晏洲垂下眸,盯着被捏到身前的小beta,对上他这双水润浑圆的眼睛:“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想来我家做什么?”


    段时鸣忽然哽住,有种被反踩的既视感:“可以松一下手么?”


    “为什么。”


    “有点痛哦。”


    楚晏洲:“。”


    段时鸣微皱着脸,小声道:“要不然你松一下再捏,我缓缓。”


    楚晏洲见他又是这副无辜的样子,无名火‘蹭’的涌上心窝,他像是想起什么,放下手的瞬间,指尖似作不经意刮了下白皙的耳廓。


    段时鸣身体戛然凝住,然后肩膀一抖,他往后退了步,愕然捂住耳朵。


    楚晏洲将对方瞪圆的眼睛和羞恼映入眸底,稍微愉悦了些:“说吧,找我做什么。”


    “你说的那些有异议。”段时鸣用力揉揉耳朵,缓过那阵敏感的劲:“我什么时候招惹了,张口就来,你拿出证据。”


    楚晏洲没想到这家伙还会这么反问,突然想起这家伙说的‘你得先尊重我,我才会尊重你’。


    他理亏,确实,他质问的只是从他这个视角所看的,所感受到的。


    或许只是那些人不知羞耻的缠上段时鸣,或者是不由自主的想靠近段时鸣,这家伙才刚毕业,刚入社会,才21岁,还是个小男孩,单纯天真,虽说是很有个性,但也很容易被骗。


    又或者是……因为帮他靠近陈处长,会是因为这个吗?生病的时候都还在想工作的事?是为了帮他拿下k2厂系统才……


    要问吗,要怎么问才好?


    他突然这么问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现在问似乎有些不太适合。


    “如果没证据你就是诽谤。”段时鸣灵机一动,他绷紧下颌线,眼睛瞪圆了装凶盯紧楚晏洲:“你给我道歉!”


    走廊回荡着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清越嗓音,理直气壮的小表情让恼怒的腔调都显得生动。


    楚晏洲看着他。


    这种鲜活是从两个月前闯入生活开始,就很难戒断的存在感,是这三天忽然安静的落空,现在又被填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会跟陈处长出现的事他找机会再问,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家伙肯定不是那种人。


    楚晏洲沉默须臾才道:“好,我道歉。”


    段时鸣:“?”


    这就道歉了?那么简单?


    “想我怎么道歉?”楚晏洲问。


    段时鸣心想正合我意啊,他咳了声,昂首挺胸开出条件:“我先声明,你这个诽谤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上下属关系,是不利于关系发展的,所以你的道歉必须拿出点诚意来。”


    楚晏洲见他虚张声势的小模样:“好,你说。”


    段时鸣伸出三根手指。


    ……淦!说出来挺羞耻的。


    可是不说今晚感觉又会失眠,失眠的感觉真的是太太太不好了!!


    楚晏洲见他伸出手指后又不说话了,呆呆的,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耳尖‘唰’的红了,甚至红到了脖颈。


    他一声轻笑:“又要减房租?再减房子送你好了。”


    “我要……你身上这件衣服。”


    半晌后,段时鸣挤出这句话,又强忍着羞耻感,继续说:“还有明天你的穿的,后天你穿的!”


    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火大了那种。


    全然不知道这幅满脸绯红的模样有多明艳生动。


    段时鸣见楚晏洲看着自己没说话,以为他在笑话自己,瞬间炸毛了:“是你说要给我道歉的!那我就要这个,算便宜你的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楚晏洲靠了过来。


    他猝不及防被对方的体格和压迫感靠近,下意识往后推了一步,后背倏然贴上墙壁:“诶诶诶,有话好好说,不行就少一件,我也不是那么难缠的人。”


    全然不知自己心虚得尾音都飘高了。


    然后他就听到头顶落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还不难缠吗?”


    段时鸣抬眸:“那就两件呗,这还难缠吗?你总不能两件衣服都不给我。”


    “我很好奇,你总是要我的衣服做什么?”


    段时鸣其实有些难以启齿,还是铁着头说了:“……你好闻。”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香雪兰的味道缠了上来,像是只无形的大手,抚上他的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的亲昵揉捏着,脑袋瞬间被舒服弄得失去判断力。


    可又在下一瞬,芯片处传出密集的钝疼,呼吸像是被堵在喉间,脸色煞的白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地板上坐。


    不过没摔,被结实的手臂揽住腰身捞了起来。


    楚晏洲拦腰把人提起来,摁回墙上,语气发沉:“你到底知道自己闻到是什么吗?”


    话音落下,却看见段时鸣脸色白得发透,眼神骤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段时鸣疼得眼前发黑,额头冷汗不断,根本站不稳,双手只能攥紧楚晏洲的胳膊。


    他将脑袋重重地砸在对方肩膀,呼吸不畅,又试图汲取香雪兰作为缓解,可是喜欢的气味与芯片的疼痛轮番折磨交织而来,喉间没忍住溢出痛楚的呜咽:


    “……抱、抱一下……”


    刚说完腋下被握住,像抱小孩一样被面对面托抱了起来,臀部坐在结实绷紧的小臂上,双腿垂落两侧。


    段时鸣疼得搂住对方的脖子,鼻尖埋入颈窝,闻着此处最浓郁的香雪兰,气味温柔细腻得像是被柔软的大毯子裹在身上,开始逐渐缓解了芯片带出的疼痛。


    他疼得呜咽出声。


    相拥的影子落在脚边,只剩下怀中紊乱不畅的呼吸与抽泣。


    “深呼吸。”


    楚晏洲轻拍着怀中的后背,低头看了眼,见段时鸣眼皮耷拉,像是要晕睡过去的样子,他眉心紧锁,狠心掐了下这家伙的皮鼓瓣:“时鸣,呼吸。”


    这家伙怎么回事,最近怎么总是不舒服?


    “啊——”段时鸣疼地睁开眼。


    “深呼吸。”楚晏洲看着他说道。


    段时鸣把脑袋重重地枕在肩膀上,他哽咽道:“……在呼吸了,芯片好疼。”


    惨了,他不会闻到的真是楚晏洲的信息素吧?


    是真的不能闻吗?


    楚晏洲抱在怀里哄了半天,发现这家伙的状态越来越糟糕,冷汗浸湿了头发,领口那一圈也是被汗浸染。


    他想着站在这里也不是事,干脆抱着人往自己家里里走。


    大门在人脸识别门锁后门自动打开,全屋智能设备启动,灯光,空调全都自动调节到适宜。


    随后门‘嘀’的声,关闭上锁。


    “回家后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楚晏洲抱着段时鸣走到沙发前,本想着把他放下,谁知这家伙跟只考拉似的,死死抱着就不肯松手。


    “小段秘书,你刚回来就对领导抱那么紧,这不合适吧?”


    他说完,怀里的人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不像是故意的,更像是因为疼痛止不住的轻颤,贴在后背的那只手都能感觉到衣服上溢出的汗意。


    “……就抱一下先,抱一下。”段时鸣紧紧地抱着身前的Alpha,胸口刺疼得难以喘息。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缓解这种难受,抱着楚晏洲好像可以舒服些,可是又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再叠加上这几天没睡好的情绪,更难受了。


    楚晏洲拿他没办法,也不敢开玩笑,只能坐下把人抱在腿上,垂眸见这家伙埋头窝在怀里,身体一直缩着,似乎连坐在他身上都费力,脊背崩得发紧。


    那呼吸混着疼呼出的气音,听着粘粘乎乎,实际上是疼得不行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段时鸣的难受,现在又不能把人直接推开,显得他很没有人情味,就只能圈着对方的腰身,让他靠得更妥帖些。


    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后背上,一下一下慢慢地拍着,动作轻缓,哄着受不住劲的人。


    “倒不用抱得那么紧,我又不会跑,不过小段秘书,你对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楚晏洲腾出只手想给打电话,却被冰凉的手摁住。


    “……找医生没用的。”


    楚晏洲见怀里的人抬起头,小脸煞白,模样可怜得很:“为什么?”


    段时鸣侧过脸,鼻尖贴近楚晏洲的颈侧。


    楚晏洲没动,呼吸却深了。


    他感觉到这柔软的鼻尖在脖颈处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示弱也好,讨好也好,这个动作让理智被蹭得一塌糊涂,对方的呼吸已经完美掩盖了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动静,仿佛有什么从内心深处荒唐滋生。


    瞬间抚平了这几日未见的躁郁。


    段时鸣很不舒服,他垂着眉脸色有些苍白,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你的味道。”


    “我只觉得闻了很舒服。”


    “闻不到就不舒服,也睡不着。”


    这显然不是很科学,楚晏洲的信息素跟他芯片里的信息素排斥关他什么事呢,怎么就不能和谐共处呢,他想睡觉啊呜呜呜呜……


    楚晏洲没动,只看着他:“我让医生过来。”


    这家伙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吗?


    段时鸣闻着环绕身旁的香雪兰,这气味实在太浓,本能驱使他想靠近。


    他难以自控地往前靠,双臂环上对方的脖子,将脑袋枕在宽肩上,鼻尖抵住近在咫尺的脖颈,小幅度蹭了蹭,轻声细语闷闷道:


    “医生没用的,只有你有用。”


    一分钟后——


    楚晏洲没招了。


    因为这家伙窝在他怀里睡着了,秒睡。


    毫无防备。


    “段时鸣。”楚晏洲喊了声,以为这家伙装睡。


    “……ZZZZ……”


    “睡了?”


    楚晏洲又喊了声,回应他的只有耳畔的小声呼呼。


    小声呼呼听起来格外舒服,好像窝在了一个安全港湾,可以卸下所有防备。


    楚晏洲手放在单薄的后背上,身体没动,柑橘青柠的信息素丝丝缕缕钻入鼻息,又试图无孔不入破坏他的信息素浓度平衡,前天刚打的阻隔剂似乎又有效果减弱的迹象。


    窝在怀里好乖,这种对自己的依赖完全无法抵抗。


    他缓缓深呼吸,脖颈侧青筋蜿蜒曲折,显得格外清晰,忍得指尖轻颤。


    什么叫医生没用只有他有用?


    这家伙为什么可以闻到他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对段时鸣有什么作用吗?


    楚晏洲低下头,贴近这家伙的发丝嗅了嗅,并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自己的气味,只有很纯粹的柑橘青柠气味,眸色深沉。


    ……沾不到气味。


    没有他的味道。


    下一秒,空气顷刻弥漫开属于Alpha的香雪兰信息素气味,破了阻隔剂不再被抑制的信息素相当浓烈,铺天盖地向怀中人扑去,仿佛想将人吞没,尝试跟柑橘青柠发起联系。


    但得不到任何回应。


    导致香雪兰就跟孤魂野鬼一样,对欢脱飘荡的柑橘青柠气味产生幽怨的无名火,近不了身,染不上味。


    彻底印证了对方是A类beta。


    无法标记。


    楚晏洲下颌线紧绷,眉峰冷冽,整个人像是拉满的弦,他收不回放肆作乱的Alpha信息素,心情躁郁,手倏然握上段时鸣的后颈。


    “……”


    谁知怀里的人呢喃了句,听不清说什么,呜咽呜咽一味地往他颈窝里钻,浑不知疼那般,只想要往他身体里贴,恨不得融进他身体里。


    楚晏洲握着后颈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谁知,一双手忽然环上他的腰身。


    “……别生气。”


    楚晏洲的动作停滞,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松开手,结果靠在肩头的脑袋突然往旁歪倒。


    几乎是瞬间,手飞快伸出,用掌心托住脑袋。


    他小心翼翼把这家伙挪回肩膀上靠着,低头看了眼,发现没弄醒,眸色渐深。


    这家伙窝靠在肩膀上,双手撑在胸口,真的是睡得非常非常乖,哪还有平日那副闹腾且张牙舞爪的样子。


    五官棱角在睡梦中显得柔和,像只小幼犬,身体柔软,毫无防备向抱着他的人敞开可爱。


    脑海里却浮现在地下停车场跟楚骆家族的人那样亲密。


    “段时鸣……”


    “段时鸣。”


    这一声几近咬牙切齿的叫唤很轻,仿佛将人的名字嚼碎吞咽入肚,带着不明所以的妒意。


    全然不知自己盯着怀里这张睡颜看入迷了,又给自己打了针抑制剂——


    作者有话说:楚晏洲:你们说,我拿什么抵抗。


    作者:土狗文都是拿命抵抗。


    第34章 总裁今天很紧张34


    ……


    主卧大床宽敞。


    楚晏洲把睡熟的段时鸣放到床上, 谁知刚起身就被抓住食指,对方掌心的茧惹得身体发颤,低头看了眼,见他还是熟睡的, 竟然睡着都可以准确无误的抓住他吗?


    难道这家伙真的对他……


    “我要去洗澡。”


    这手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指。


    “男男授受不亲。”


    还是没撒手。


    “就算我已经恢复单身你也不能这么跟我不清不白。”


    没撒手。


    楚晏洲反握住这只手指, 摸到他指腹上的薄茧, 不由得皱眉, 这家伙哪来那么多茧, 细皮嫩肉看着也不像是会干活的,摸了又摸。


    他眸光微闪, 猛地将手放开,准备站起身。


    谁知臀刚离床, 臀后位置的裤子被一把抓住。


    ‘撕拉’一声——


    “…………”


    楚晏洲闭眼深呼吸:“……”


    他回头看了眼睡觉都不安生的家伙,见他的手还勾着撕裂的一片西裤布料, 又做了个深呼吸,沉着脸开始解衬衫扣子,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 衬衫脱下后盖在枕头上, 一起塞到对方怀里。


    熟睡的段时鸣在无意识下抱紧了枕头,身体蜷缩, 并拢的双膝抵着枕头,脸蹭了蹭衬衫, 像是做了个美梦嘴角上扬。


    至于某人。


    只能狼狈扯回那块撕烂的布料,穿着他破烂西裤往浴室走去……


    翌日, 下午三点。


    “汪汪汪——”


    “嗷呜~”


    “汪汪~”


    段时鸣听到耳畔的犬吠,也没觉得吵,反倒感觉身体陷在柔软之中, 被浓郁馥郁的香雪兰包裹,浑身舒畅。


    他缓缓睁开眼,觉得有些刺眼又闭了闭眼,再睁开就被什么东西跳到肚子上。


    “………唔痛!”段时鸣反手捞起,发现是库里南。


    库里南见段时鸣终于醒了,兴奋地开始舔脸。


    他愣了会,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卧室里,是个面积很大,风格相当硬冷的黑灰色卧室。


    “……”


    不是,等等,他在哪?


    ……昨天他干啥来着?


    他大爸把他送回来后,然后自己就蹲在楚晏洲门口……然后……然后干啥来着?


    “汪!”库里南冲他喊了声。


    段时鸣忽地坐起身,抱起库里南的两只前爪拍了拍,凑近它的脸蛋震惊道:“我不会在你爸房间里吧?”


    库里南:“嗷!”


    段时鸣低头看了眼自己所在的大床,见自己躺在的位置是正中央:“?”


    “还知道醒?”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段时鸣抬眼望去,怔了会:“晏总,早。”


    他没见过楚晏洲穿这么松弛的家居服,还戴着眼镜,妥妥的人夫感味就出来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楚晏洲倚靠在卧室门旁,手里端着热茶,语调从容:“你从昨晚七点半睡到现在。”


    段时鸣:“?”他瞪大眼:“真的假的,我睡了这么久?!”


    “嗯,还抱着我不肯撒手。”


    段时鸣把库里南一放,掀开被子:“不是吧不是吧,我手机呢?”


    被子一掀,突然起飞的库里南:“???”


    “床头柜上。”


    段时鸣正准备去拿手机,肚子刚好卡着个枕头,他又掀开被子想把枕头挪开,谁知看见了包在枕头上的黑色衬衫:“?”


    “我们毕竟孤男寡男,你想抱着我睡,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这么做,只能把衣服脱下来给你,你才勉强让我走的。”


    段时鸣耳朵瞬间红了,这、这确实像他做得出来的事,哎,丢脸丢大发了。


    他盘腿坐起身,双手合十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是回家没睡好,看到你就犯困了。”


    楚晏洲刚抿了口热茶,手顿住:“?”


    看见他就犯困?这又是什么理由?


    段时鸣尴尬冲他笑了笑。


    楚晏洲:“……”见他睡得脸色红润有光泽,又生龙活虎了,哪还有什么气:“芯片位置还疼吗?”


    “芯片?”段时鸣摸了摸左边心口,摇摇头:“不疼啊,我昨天有疼吗?”


    楚晏洲见他一脸记不得的样子,主要是那双眼睛都不会骗人:“小段秘书,你最好是不记得了,不然我会觉得你对我有所企图。”


    “我哪有!”段时鸣激动站起身,举起手:“晏总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有这种心思,我可是要当你最忠实的臣子啊!”


    楚晏洲:“…………”


    库里南以为段时鸣在玩,也跟着他在床上蹦跶,爪子疯狂刨抓,仰头嗷呜叫。


    楚晏洲额角突突:“下来!”


    这两个凑在一起真的很吵。


    “哦。”段时鸣瞬间坐好。


    库里南拆家的爪子也停了,老老实实坐好。


    楚晏洲看着这俩如出一辙的动作和表情,严肃压下唇角的弧度,他直起身往外走:“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出来吃东西。”


    转身时,嘴角还是没忍住了。


    “在晏总你这里洗我哪好意思,要不我回去吧?”段时鸣赶紧穿上床边的拖鞋,小跑出去,跟着楚晏洲往中厨走去。


    楚晏洲刚走进厨房,余光瞥见身后的跟屁虫:“别进来厨房,会耽误我做大餐。”


    想回去?那就别吃!


    段时鸣:“……”他撇了撇嘴,就站在中厨门外,抱住中厨的门框脑袋往里看:“你要干啥呀晏总?做啥大餐呢,好香哦。”


    “海底椰炖龙骨汤,番茄炖牛腩,避风塘鸡翅,糖醋排骨,清蒸石斑鱼。”


    段时鸣眼神瞬间亮了:“哇,晏总,你会做饭啊,听着就像大厨,是要请我吃饭吗?”


    楚晏洲:“……”往外看了眼,见这家伙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突然不想说是机器人做的了。


    他故作淡定道:“我可没说要请你吃饭,前天好心回来看你还把我赶走这事怎么说?在你心里我跟季怀川一样烦?”


    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不是,这句话怎么那么酸啊。


    “哪有。”段时鸣听到这话就按耐不住了,走到楚晏洲身旁,撑着大理石桌沿,歪头看他:“我那是权宜之计,心里可是向着你的呢。”


    距离近得胳膊相贴,到底是无意还是处心积虑搞不清。


    反倒是柑橘青柠信息素没心没肺又绕了上来。


    楚晏洲喉结滚动,微蹙眉,沉下脸往旁一看:“出去。”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段时鸣表情认真:“虽然那天我也说了你,但在我心里,就从你帮了我那次后我就认定你这个老板了。”


    “更别说因为芯片不舒服的事你还帮了我。”


    “只是我真的不喜欢在你们同时出现的时候跟你们扯上关系,这明明就跟我没关系啊,所以我才把你们俩都推出去,我总得保护自己吧,对吧。”


    段时鸣说着顿了顿,看向楚晏洲:“但我是向着你的。”


    奇怪,今天香雪兰的味道好淡啊,都快闻不到了。


    “去洗澡。”楚晏洲转过身去看炖汤。


    “那你别生气了哦。”段时鸣又跟上楚晏洲,结果不小心踩到他鞋跟。


    楚晏洲停下脚步,深呼吸叹息:“去洗澡。”


    “我还是回去我那里洗,洗完我过来吃饭。”段时鸣见楚晏洲没回头,脑袋凑近他背部用鼻子飞快闻了一下,深吸口气,然后扭头就跑:“那我就先回去了哈,等会见!”


    楚晏洲背后一热:“?”


    库里南见段时鸣跑小腿飞快跟上:“汪汪——”


    ‘嘀’的一声,家门被打开,很快就被关上。


    关上门的瞬间,房子终于安静了。


    楚晏洲站了会,身体像是卸了力那般靠在大理石台边。


    他摘下眼镜,抹了把脸,绷紧的神情才稍微放松些许,可泛红的耳朵却藏匿不了心事。


    “迈巴赫。”


    只见启动的机器人滑到中厨门口,亮起绿色眼睛:【主人,我在。】


    “做饭吧。”楚晏洲说:“动作快一点,他饿了。”


    刚才听到了这家伙肚子叫的声音。


    机器人迈巴赫:【好的主人,对了主人,迈巴赫有问题。】


    “说。”


    机器人迈巴赫:【刚才那位漂亮的先生是在跟您告白吗?】


    楚晏洲将眼镜戴回鼻梁:“你懂什么,做饭去。”


    唇角没忍住上扬。


    ……


    段时鸣在十五分钟内就洗漱完毕,以最快的速度冲回隔壁房子,他现在是饿得不行了,一回来就食欲大增。


    果然楚晏洲是个不一般的存在!能让他吃好睡好!


    身后的库里南显然也兴奋极了,几天没看到哥哥那叫一个紧跟不怠。


    “我来咯!”段时鸣推开半掩着的门,把头探了进去,脚边的库里南也塞了个头进去。


    楚晏洲走到玄关,就看见这两颗脑袋,无奈一笑道:“进来吧。”


    段时鸣刚进屋就闻到很香的饭菜味,一个顶级过肺:“嗯~好香啊。”


    “过来。”


    段时鸣见楚晏洲走去餐厅,赶紧跟上,然后就看见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式,眼眸透亮,立刻朝他竖起大拇指:“老板,你太厉害了!这要是在我们家,会做饭的Alpha是很值得表扬的。”


    楚晏洲神情淡定:“坐下吃吧。”


    “好!”


    两人面对面坐下,库里南溜到桌底下咬着段时鸣的拖鞋玩得不亦乐乎。


    段时鸣不挑食,除了忌口过敏的不能吃几乎都爱吃,而且吃饭特别香,捧着碗就是埋头吃,满脸的享受,也看得人很有食欲。


    “老板,你做饭真的好好吃!”


    楚晏洲见他大口干饭:“那就多吃点。”


    段时鸣把嘴里这口吞咽下去:“晏总,你就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多好看啊,不要整天板着脸,不好看。”


    楚晏洲:“……”不是,他怎么就不好看了?


    “呐,就是你这样就不好看。”段时鸣伸出手,用自己的脸比划:“你就得笑。”


    “你这嘴巴可真忙。”楚晏洲把那道番茄炖牛腩放到段时鸣面前:“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段时鸣:“你毒舌也不好看,最难看。”


    楚晏洲:“。”吃着他做的饭怎么还可以说出这么毒的话。


    段时鸣想起自己要验证的事,他边吃边故作闲聊:“老板,有没有人说过你身上的味道很舒服啊?”


    “谁敢这么说?”


    段时鸣:“我就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舒服。”


    楚晏洲冷笑了声:“也就你敢说,放在其他人身上跟骚扰有什么区别,还是你们beta都是这样跟人聊天的?跟人就说他身上味道香?”


    其实他也很好奇,这家伙为什么可以闻到他的信息素。


    按理来说他打了阻隔剂是不可能会闻到味道的,更别说beta根本闻不到信息素。


    【医生没用,只有你有用。】


    难道是他的信息素能够缓解段时鸣芯片的疼痛?


    这是什么道理?


    段时鸣见楚晏洲看着自己,顿时觉得耳朵一热,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耳朵:“是我不礼貌了,对不起啊老板。”


    “嗯,以后还是不要这样。”楚晏洲喝了口汤,继续说:“也不要再跟我要衣服。”


    “!!!”


    段时鸣呆了两秒,震惊看向楚晏洲。


    天塌了,他不想失眠,他想睡觉。


    楚晏洲见他这样:“怎么了?难不成你觉得跟上司要他穿过的衣服是一种社交方式?”


    段时鸣忽然郁闷了,他握紧筷子,闷闷道:“不是,有点变态。”


    “嗯,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变态。”楚晏洲说:“那就不要再跟我要了。”


    要多了他容易想多了。


    这家伙到底拿他的衣服会做什么。


    段时鸣顿时吃不下饭了,他瞄了眼楚晏洲,欲言又止:“晏总,其实我要你的衣服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


    段时鸣用筷子又一下没一下戳着下巴:“我说你身上的味道可以缓解我的芯片疼痛你信么?”


    他话音刚落,筷子顶端就被摁住,讶异看向楚晏洲。


    这手臂真长啊。


    “不要这样弄,等下戳到嘴巴。”楚晏洲松开手:“你觉得这个说辞我会信吗?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可以缓解那么难治愈的基因病信息素失控症。”


    “你身上的香雪兰啊!”段时鸣语气有些着急:“我这两天回家找了很多香雪兰的洗衣球洗衣液凝珠什么的,还有香水,但都不是你这个味道,我闻不到你这个味道根本睡不着。”


    “弄得我都失眠了。”


    “难受死了。”


    楚晏洲拿筷子的手突然悬停,他浑然不知自己的失神,开始关注对方脸上的小表情,甚至入迷。


    着急苦恼的,郁闷失落的,还有似乎带点撒娇的抱怨。


    这家伙本来就生的好看,小脸小骨架,看着会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一些,所以他脸上的小表情总是特别生动,带着少年气,尤其是那双大眼睛,一不高兴看过来,就容易让人产生想道歉的念头。


    好像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


    “我真没有乱说。”段时鸣见楚晏洲表情复杂的样子,以为是不信自己说的:“要不然我为什么要你的衣服,就是因为——”


    “还是遵医嘱吧。”


    段时鸣怔住。


    “我不是医生,也不是药,信息素失控症并没有那么好治疗,就算是怕医生怕去医院也不要找借口。”楚晏洲放下筷子,克制压下翻涌的悸动,想起朋友说的,又想起昨晚在停车场看见和他人的亲昵举动。


    【你的小段秘书绝对是楚骆家族的人。】


    【而且是对楚骆家族来说,相当重视且不能出现在公众的人。】


    【你小心点。】


    不由来的酸涩覆没了此刻的心情。


    他不想评价小秘书的行径,更没资格评价,自己也就是上司而已,只管工作的事,私事不归他管。


    而且这家伙还跟楚骆家族扯上关系,好端端的怎么会跟陈处长扯上关系,怪不得那时候研讨会陈处长对他很不一般,难道真的是小——


    段时鸣想着也是,自己这样跟白嫖有什么区别,这样对人不清不白的有损对方名誉,更别说楚晏洲又是个那么在乎名节的人。


    要不然他还是给人个名分吧,这样也显得自己的需求正经些,只不过他还是得等楚晏洲跟那个季怀川弄清楚关系才行,可不能掺合得不清不白的,这样他也显得名不正言不顺的,还容易落人口实。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成熟且负责任!


    “你还小,别被人骗了。”


    “要不等你跟季议员解除婚约后我追你!”


    两句话同时响起,同时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


    四目相对。


    刹那间,椅子发出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刺耳声,像极了兵荒马乱。


    “迈巴赫,把我的球丢过来。”楚晏洲倏然站起身,转身看向自己的家政机器人迈巴赫:“你自己吃吧,想清楚再说,我去打球了。”


    他背影高大冷漠,看起来好像不为所动,若是认真看的话刚才有那么几秒同手同脚了。


    机器人迈巴赫滑动出现,将拿来的球丢给楚晏洲。


    楚晏洲单手接过球,然后疾步走向玄关,坐在玄关凳快速换上球鞋,然后抱着篮球站起身往外走,生怕慢一秒就会暴露情绪。


    ‘嘭’的一声,家门被用力关上,出门了。


    段时鸣:“……?”


    趴在脚边的库里南歪着小脑袋:“……?”


    段时鸣一头雾水:“我被谁骗了?”


    机器人迈巴赫:【这位漂亮的先生你好。】


    段时鸣看向说话的机器人,眼露意外,这个机器人看起来可比他家的艾米丽要高大酷炫多了:“你好啊,你叫什么?”


    机器人迈巴赫:【我叫迈巴赫,你也可以叫我迈迈,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段时鸣被库里南蹭的有些痒,弯腰抱起它:“迈迈,我想问问你平时你主人在哪里打球啊?”


    机器人迈巴赫的胸口浮现一块晶屏,上面出现张地图,它抬起手指了指:【主人通常会在12楼的篮球场打球,那里有很专业的篮球机器人陪主人打球,无需发起社交也可以达到运动锻炼的目的。】


    【因为主人是天蝎座,情绪深沉,在社交中表现为信任有限,看似友好实则自保,内在有非常多的怀疑,怕受伤害,所以设置了重重关卡,一旦有人通关就会给予通往内心的极高权重。】


    【他是典型的外冷内热型i人呢。】


    段时鸣:“……”是吗。


    楚晏洲是i人……吗?


    毒舌i?


    “汪汪——”怀中的库里南又开始werwer。


    “那我去球场找他。”段时鸣‘唰’的站起身,睡饱吃饱喝足的他此刻精力充沛:“我会用我的行动告诉他,我喜欢他的味道就绝对不会白嫖!”


    “走库里南,我们出去玩!”


    “汪汪汪——”


    12楼是这栋楼的健身区域,共有12个独立篮球场,可以单独使用,只需要刷脸进去即可。


    段时鸣一间一间找过去,最后在第十个篮球场找到了楚晏洲。


    他站在门前,往门上的玻璃望进去,就看见楚晏洲正背对着他在跟篮球机器人对打,手长脚长的,动作迅速敏捷,两三下就一个三分球进篮。


    打球的身影格外松弛,跟平时穿正装的模样判若两人。


    跟个男大学生似的,这么看还挺年轻,压根看不出三十几岁了。


    门悄咪咪被推开道缝。


    “汪汪汪——”


    库里南尖锐的werwer声钻进篮球场。


    这动静瞬间干扰了篮球机器人的声波频率,手中的篮球往门口砸去。


    几乎是转瞬间,楚晏洲瞥见某人的身影。


    他眸色一沉,原地跃起,腾空的极限后仰,脊背绷出满弓的姿态,伸出长臂用掌心握住即将往门口砸去的篮球。


    段时鸣看愣了。


    哒、哒、哒……


    篮球被掌心报复性地用力拍落一旁,在地面弹动。


    “你突然进来做什么?”


    带着喘息的谴责响起。


    段时鸣回过神,见楚晏洲转过身,这人额前发丝沾着汗,被随性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也让这张英俊立体分明的脸部轮廓更显野性冲击力。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纯粹,被他盯上的瞬间压迫感迎面压来。


    仿佛藏匿在斯文正装皮囊下的另一面被揭露。


    “我陪你打。”段时鸣见篮球滚到脚边,弯腰捡起,抱球直起身,看向楚晏洲笑道:“打吗?”——


    作者有话说:打打打,打进他心里去。


    诶嘿,这个月挑战努力日六,感谢宝们的营养液[亲亲][亲亲][亲亲]


    第35章 总裁今天也很紧张35


    下午的阳光落入室内篮球场, 地面倒映着两人你攻我防的身影,精力旺盛的永动机库里南就满场跑,要么就跑到垃圾桶前向它发起友好werwer问候。


    楚晏洲张开双臂防守。


    段时鸣见况,立刻找准时机, 一个假动作, 带球转身。


    楚晏洲即刻判断出对方的下一步, 却在防过去的瞬间, 迎面对上段时鸣的眼神, 心头一颤。


    这双眼不似平时的温柔,像是换了个人, 如温润的月光凝成锋利刀刃,极度专注的状态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眼神里充满着对胜负的笃定掌控,让人为他的状态沦陷失神。


    ‘啪’的一声, 段时鸣进球了。


    “芜湖~yes!”


    楚晏洲见他激动得双手握拳,笑了声,放下防卫的手, 转身去拿水。


    段时鸣喘着气, 扯起腰腹的T恤,随意抹了下脸上的汗, 走向楚晏洲:“你刚才故意放水了。”


    他相当不拘小节,掀起衣角不经意间露出的腰身, 平坦腹部覆着紧致薄肌,沾着汗意的皮肤透着水光, 白得晃眼。


    “没有。”楚晏洲凝视着,将水缓慢地吞咽下喉咙:“你打得挺不错的。”


    且不说球技,这家伙投篮的命中率实在是可怕, 眼神极好,打到现在投篮都是命中。


    他说完将整瓶水仰头饮尽,压下心头燥热,转身去找垃圾桶。


    段时鸣见楚晏洲背部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勾勒出健硕的倒三角,臂膀处的线条也是若隐若现,不由得感慨,这人的线条练得比军校的同学好多了。


    属于那种健硕但不壮的,典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抱起球小跑过去,见楚晏洲弯腰去丟瓶子,瞄准角度,将篮球往前一丢。


    “嘿嘿~”


    ‘啪’的一下,篮球准确无误的砸中楚晏洲的臀部。


    “……”


    楚晏洲扭头,沉默看向他。


    “哎呀,手滑。”段时鸣笑得无辜无害。


    楚晏洲直起身,反手握住弹起的篮球,转身看向毫无歉意在笑的段时鸣,他眼神微眯,盯着他走了过去。


    段时鸣察觉到几分危险气息,见他走过来,连忙抬起双臂往后退了一步:“诶诶诶,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开不起玩笑吧?”


    楚晏洲单手握着球,在段时鸣跟前停下脚步,然后看着他。


    两双运动鞋间仅剩些许距离,却因为身高差距落下压迫感。


    段时鸣抬头看他:“生气啦?”


    谁知话音刚落,就被对方用球轻敲上额头:“你以为我是你,幼稚。”


    段时鸣身体一晃,立刻抱住掉下的篮球,他见楚晏洲要走了,小跑跟上:“不打了么?”


    好像出汗香雪兰味道又浓了点诶!


    “不打了,晚上有事。”


    “有什么事啊,需要我帮忙吗?”


    楚晏洲突然脚步。


    段时鸣没想到他突然停下,直接撞他身上,还被自己抱着的篮球顶了一下肚子,刚喝完的那瓶水差点yue~出来。


    楚晏洲也是猝不及防被球撞上后背,他无奈扭头,见段时鸣脸色有点白,以为是撞疼他了,不由得蹙眉,但还是压下了情绪。


    “跟那么近做什么。”


    “是你突然停下。”段时鸣说着,随意顺手将篮球朝篮筐投了过去。


    楚晏洲:“?”


    这里怎么也离篮筐有三十米了。


    是认真的还是发脾气——


    下一秒,‘嘭’的一声,篮球精准入筐。


    “…………”


    小小年纪气性那么大。


    谁知,篮板突然传来阵阵‘咔嚓’皲裂的动静。


    下一秒,防爆玻璃篮板瞬间粉碎一地,篮筐也‘啪嗒’跟着砸了下来,甚至连赛事级别的液压篮球架都晃了晃,吓得库里南两只大耳朵起飞,疯狂werwer,撒腿就跑回他们脚边。


    “………………”


    楚晏洲缓缓闭上眼。


    段时鸣惊了,他尴尬一笑:“啊,对不起。”


    楚晏洲:“。”就知道对不起。


    【尊敬的楚晏洲业主,因您暴力破坏了公共设施需要赔偿哦。】场地机器人滑到楚晏洲跟前。


    楚晏洲气笑了,是他破坏的吗。


    段时鸣见机器人误会了,伸手在机器人面前挥了挥:“嘿,是我弄坏的哦,我是段时鸣。”


    场地机器人:【系统无法识别此业主信息,仅识别到业主楚晏洲。】


    楚晏洲:“赔多少?”


    场地机器人胸口的晶屏浮现价格:【这款为高端专业款的篮球架,价值15万元,因防爆玻璃篮板已损坏报废,篮筐已损坏报废,液压篮球架松动,经检测需要赔付6万元。】


    楚晏洲微乎其微叹口气:“你可真费钱啊。”说着让机器人划走了6万。


    段时鸣:“(._.)”


    他双手合十朝楚晏洲拜了拜:“感谢感谢,那我晚点把钱还给你~”


    “嗯。”


    “……”


    楚晏洲顿时哽住,他对上这双大眼睛,话已经比那他的脑先说出口,不是,现在是段时鸣处心积虑靠近自己才对吧,怎么弄得自己好像——


    段时鸣立刻绽开笑脸:“那我晚点找你哈!”


    诶嘿,又找到机会靠近楚晏洲了!


    “好。”


    楚晏洲应完又沉默了:“……”


    服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对了晏总。”段时鸣说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楚晏洲见他突然害羞,本来刚打完球头发湿漉漉,贴着脸衬得脸更精致,眼巴巴望着他跟小女孩似的,又想到刚才打球时直攻不驯帅气的模样,这家伙怎么总是那么——


    试图疯狂弥漫的思绪被理智克制中断。


    他下颌线猝然绷紧,语气低沉:“又怎么了?”


    段时鸣一愣,见楚晏洲脸色有些黑,以为是刚才这事让他生气,突然又不敢跟他要身上这件衣服了。


    他嘟囔小声道:“好吧,没事了。”


    楚晏洲皱眉,委屈什么,有话为什么不直说,他又没说什么,一皱眉:“库里南,走了。”


    说完往外走。


    库里南跟手脚不熟的样子,跑得乱七八糟,两只大耳朵甩啊甩。


    “那你等会什么时候出去啊?吃完饭吗?”段时鸣连忙跟上,其实他还想问楚晏洲要洗衣液或香水的购买途径,这样就不用总是那么尴尬去他要衣服了。


    上次发的消息没回复他,现在问又好像有些唐突不太礼貌,还是先聊聊天再问好些。


    “出去吃。”


    “那库里南在家里吗?要不我带着吧?反正我过会也得遛它呢。”


    “随你。”


    段时鸣灵光乍现:“那我跟你回家先拿库里南的狗粮吧,放到我那里啊——”


    楚晏洲突然停下。


    ‘咚’一声响,他额头结结实实撞上对方后脑勺,鼻尖却不小心蹭过对方的发丝,香雪兰气味钻入鼻尖,吃痛捂着额头后退两步,眼神荡开涟漪。


    ……好香。


    闻着好舒服,好开心。


    “你到底想做什么?”


    段时鸣听到不由来的质问,愕然抬眸:“……什么?”


    楚晏洲转身,见他又是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想骂,可又骂不出口,心头积攒的怀疑矛盾被揉成无名火,‘蹭’的上涌:“现在我没有要求你做什么,也不需要你帮我处理跟季怀川的事,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还是保持原来的关系。”


    段时鸣:“(O_o)?”


    “我只是你的上司,你的房东,你的遛狗雇主。”


    “不会有其他关系,明白吗?”


    段时鸣:“……?”他还是点点头:“知道的。”


    “知道就回答知道不要加的。”楚晏洲皱眉,整天撒娇有用吗。


    段时鸣被他莫名的情绪弄得一头雾水,有些恼火,又碍于刚才闯祸楚晏洲帮忙的六万块,可深呼吸两个回合,他也憋不住,心头的火瞬间上来:


    “你要是不愿意帮我支付这笔钱大可不必帮我支付啊,不用这样做了又在其他事找我不痛快,我又不是没钱,现在就还你!”


    楚晏洲一愣。


    不是,他哪有这个意思。


    段时鸣拿出手机,立刻把钱转回给楚晏洲,转账成功后把手机屏幕翻转给他看:“还你。”


    楚晏洲欲言又止,感觉这家伙跟枚小炸/弹似的要燃了:“我——”


    “对,是我错了,把设施弄坏就是我不对,我肯定得赔钱。”


    “但是你先支付的,又不是我强迫你帮我支付的,我也没说我支付不起啊,可你不能帮了我还要这样找我不痛快,要么就不要做,要么就是做了别故意找茬。”


    段时鸣发完火,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冲:“好吧,对不起我有点太大声了,有点没理,但是你不能这样不尊重人。”


    站在段时鸣脚边的库里南也冲着楚晏洲仰头:“werwer汪——”


    段时鸣听到库里南也帮自己,蹲下揉了揉它的脑袋:“对吧库里南!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


    他抬头又瞪向楚晏洲。


    楚晏洲见这家伙跟炸毛似的瞪着自己,气得眉飞色舞,自己的无名火情绪也跟脱轨列车那般,克制无效。


    这家伙凭什么这么肆无忌惮的扰乱自己的情绪,自己又凭什么要替他心惊胆战。


    “你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段时鸣皱眉,回嘴问:“我哪样了。”


    “刚才是不是你先问我等会要做什么。”


    段时鸣张了张嘴,又抿唇一撇:“所以?”


    恰好余晖扫过脸,他觉得刺眼别开脸,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恰好挡住刺眼的光线。


    楚晏洲俯身弯下腰,看着他:“是不是你三番五次想靠近我,说喜欢我身上的味道,想要我穿过的衣服,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反问你,我也受不了这种拐弯抹角,说什么闻着我的味道就可以入睡,医生没用我有用,那这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说什么不可以吗?”


    “但凡你是omega这么跟我说,你知道我会怎么想吗?”


    “非要让人胡思乱想自作多情误会吗?”


    段时鸣脑子转了八百圈,抬眸看他:“误会什么?”


    傍晚余晖倾泻入室,将一站一蹲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就这样对视着,窗外蝉鸣声肆意,似乎掩盖住情绪隔膜下的震耳欲聋。


    楚晏洲看见这双浑圆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仿佛眼里只有自己。


    “香雪兰是我的信息素气味。”


    段时鸣呆住。


    楚晏洲将他脸上每一寸表情收入眼底:“我是一个正常的Alpha,你闻到的是我的Alpha信息素,总是说喜欢我的信息素,还三番五次的要我的衣服,你说我不会胡思乱想吗?”


    弯腰与仰视的咫尺之间,裹挟着质问的呼吸交缠。


    段时鸣被这道视线盯得焦灼,双腿发软,一个踉跄没蹲稳,屁股往后跌坐在地,他条件反射地双手撑地,耳根发烫,心跳如擂鼓。


    “……香雪兰,是你的信息素啊。”


    香雪兰真的是楚晏洲的信息素!!


    他真的能闻到楚晏洲的信息素?所以那个契合度就是楚晏洲,想要侵占他芯片的Alpha就是楚晏洲。


    可他是beta怎么可能会被一个Alpha精神抚慰啊……就这么闻着也算吗?


    “是啊,你是beta。”


    楚晏洲弯下腰,单膝蹲在他跟前,目光描绘着他从耳廓蔓延至脖颈的绯色:“所以你为什么会闻到我的信息素,为什么会喜欢,为什么三番五次的跟我要,你给我个理由,嗯?”


    扑通扑通扑通——


    那心跳就跟炸开锅似的,冲撞着乱成一锅的思绪,思路也就彻底打结了。


    段时鸣抬起头,对上楚晏洲的目光,眉心蹙着,抿了下唇欲言又止:“……我……”


    楚晏洲望进这家伙茫然失神的眼中,仿佛对他说的话很不知所措,而本人似乎也意识不到自己的反应有多青涩,跌坐仰视他的模样更令人……


    心血沸腾。


    “段时鸣,你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吗?”


    段时鸣哪敢直说,只能低头小声道:“对不起。”


    哎也是,自己跟个变态一样。


    楚晏洲看着他这幅弱小无助可怜的模样,心头打不着的气:“我要听的不是对不起,而是解释你的行为,不是你说的吗我跟季怀川婚约还没解除这样就是不清不白,好,那我不会随便的要求你帮我做什么。”


    “但现在是你对我不清不白,段时鸣,你要怎么解释?什么叫做我跟季怀川解除婚约后你就追我?”


    “如果我已经跟季怀川解除婚约了,你现在就追我吗?”


    段时鸣瞄了楚晏洲一眼,见他眸色漆黑,‘唰’地怂怂低下头:“不追了。”


    楚晏洲表情全无:“……”他是这个意思吗!!!


    段时鸣很纠结。


    现在他也很矛盾啊,他原来喜欢的从头到尾都是楚晏洲的信息素,现在闻不到就睡不着就心里难受,已经有依赖的倾向。


    可他要用什么理由跟他借用信息素?


    真追吗?但是他不喜欢领导啊。


    可老许医生又说这信息素跟芯片互斥……


    他脑袋思绪乱成一团线。


    楚晏洲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见了这家伙埋头不敢看他,整个人红得就快熟了似的,以为他只是情窦初开不懂。


    可他呢,能装糊涂不懂吗。


    “段时鸣。”


    段时鸣抬眸:“?”


    “你……”楚晏洲对上这双水润清透的双眸:“是不是喜欢我?”


    段时鸣呆了一秒,下一瞬瞪大眼,错愕看向他。


    woc!这是什么话!


    被这样误会那还得了!


    名节不保啊!


    楚晏洲见他反应那么大,是猜中了?心头克制的情绪也随之翻涌而来,涌得像是惊涛骇浪。


    他维持着明面的沉静,伸出手把段时鸣从地面拉起来。


    段时鸣被拉起来没站稳,身体晃了晃。


    楚晏洲一把握住他的肩膀,把人拎稳站好,谁知这家伙整个人敏感地抖了一下,肩头缩了缩,惊慌望向他。


    那两只耳朵红得鲜艳欲滴。


    他也看得心花怒放。


    段时鸣被楚晏洲这个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怎么跟要把他吃掉了似的,他轻扭肩膀,躲开他的手:“……没、没有的事,公司的规章制度我背得可熟了。”


    “什么规定?”


    段时鸣:“第五十六条,禁止员工之间发生办公室恋情或不正当关系,违反者将被解除劳动合同。”


    他说完发现楚晏洲就看着他,没说话。


    “那你为什么说要追我?就只是说说而已?”


    段时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_.)……” 哎,该怎么说才好呢。


    楚晏洲觉得心有点死:“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我的衣服。”


    段时鸣:“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味道可以缓解我的芯片疼痛,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可以闻到你的信息素。”


    “你是不是omega伪装beta?”


    段时鸣:“怎么可能,这哪里装得了,我就是beta,不能标记人也不能被标记的beta。”


    “你觉得我会相信我的信息素能缓解你的症状吗?”楚晏洲盯着他还红红的耳朵:“段时鸣,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就——”


    话音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他想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


    段时鸣被他盯得发毛,摸了摸鼻子:“就怎么样?”


    这只手刚摸过地板,带着灰,现在又摸上鼻子,鼻头沾了灰扑扑的痕迹,跟只小花猫似的。


    楚晏洲伸出手。


    段时鸣吓得肩头一缩。


    却只是鼻子被指腹轻柔地抹了一下。


    “?”


    楚晏洲用指腹把这柔软的鼻头擦干净,见他又用这种无辜懵懵的神情望着自己,那股无端的火又是乱窜:“你自己想吧。”


    说完喊了声‘库里南’转身便离开了。


    段时鸣:“?”


    他一头雾水看着楚晏洲离开的方向,不是,那这是气了还是没气?是给追还是不能追?


    难道是发现他利用他的信息素治病很生气?


    觉得自己损了他的清白?


    好像是这么回事。


    段时鸣摸了摸下巴,那现在怎么办,对方态度都那么坚硬了,他要不尝试着戒掉香雪兰?还是忽悠人跟自己去做血液反应看看还能不能靠近?


    可每天上班,晚上也都会碰到面。


    那怎么戒才好?


    要不先试试看?


    于是一个下午,他在家里把楚晏洲的衣服让机器人反复洗干净,直到没有味道然后藏起来,又在药店买了很多阻隔口罩。


    决定从明天开始戴口罩上班。


    他就不信了!非得楚晏洲不可!。


    两天前——


    “作废协议明日生效。”


    彼时,律所vip贵宾室。


    ‘咔’的一道落章声响起。


    “二位为期三年的协议书已作废,可以再看看有无异议。”律师将纸质文件递给坐在左右两边的两人。


    季怀川翻阅手中已作废的协议:“我无异议。”


    “那就绞碎。”楚晏洲站起身,走到粉碎机前将作废协议丢进去。


    不到一秒,协议便沦为粉末。


    律师见况先离开vip室,生怕自己听到不该听的,本来这份协议就有够煎熬的,贵圈实在是太乱了,知道太多很焦虑的。


    顺便把门带上,生怕外头也能听到不该听的。


    季怀川这才慢条斯理地将协议放回桌面:“怎么,晏总这是迫不及待喜极而泣了?”


    楚晏洲并不想跟他多说,他走回桌前,拿起保密协议芯片:“祝你选举顺利。”


    “你喜欢段时鸣。”季怀川说。


    楚晏洲将芯片放回口袋,眉骨投下的阴影将瞳色压得漆黑,他眼皮微掀,看了过去。


    季怀川见他面无表情,笃定笑道:“你就是喜欢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楚晏洲并不想跟他多费口舌,转身准备离开。


    “原来段时鸣是楚骆家族的人,怪不得你会对他那么不一样。”


    楚晏洲脚步顿住。


    季怀川拿起手中文件芯片,端详着:“其实你不用把自己伪装得那么高大上,你跟我没什么区别,我们同样都是商人,谁不是利益至上,谁不是精打细算。你想利用他拿回公司,还真的会对他真情实意?伪装真情实意就是你最擅长的事。”


    楚晏洲淡淡道:“你大可以试着去追他,看看能不能傍上他。如果可以,那我先恭喜你。”


    季怀川表情略有些变化。


    楚晏洲回眸看向季怀川,眸底情绪毫无波澜:“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我没你那么博爱多情。”


    在爱情方面,他始终坚持从一而终。


    十分纯情——


    作者有话说:哦哟哦哟~


    那就是真心实意咯[墨镜]


    第36章 总裁今天很生气36


    周三一早, 秘书办里热火朝天。


    “小段!你可吓死我了,那天没事吧?”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听说晏总为了你项目都不要了啊?”


    “诶,可不能这么传啊, 主要还是晏总比较重视人品, 他说人品比利益重要。”


    “我还听说晏总为了你让D2厂破产了呢!”


    “这就夸大了, 他应该没那么多钱, 不可能的。”


    “……”


    应风见段时鸣戴着口罩:“是感冒了吗?怎么戴着口罩。”


    段时鸣打了个哈欠, 含糊道:“有一点点,没事, 戴口罩也怕传染给你们。”


    “多喝水。”应风关心道。


    “嗯嗯好的。”段时鸣朝应风笑了笑,哎呀, 其实他的同事们真的都很好啊,工作氛围也好, 学的东西也多,都在这里呆了两个月了,如果真的要为了戒楚晏洲的信息素而辞职还真是不舍得。


    算了, 先戴着口罩试一下能不能戒掉。


    虽然昨晚又失眠了一晚上, 但戒断肯定是需要过程的,说不定再熬一熬, 久不闻楚晏洲的信息素他就能戒掉了呢。


    “啊,对了, 今天州长人选就会出结果了。”


    段时鸣刚走到工位坐下,一听到同事们聊这个话题, 悄咪咪留了只耳朵听,八卦还是很好奇的,与此同时打开自己的工作面板查看一下休息前待完成的工作。


    他还有几分行程没有整理完, 要是没弄完提前给楚晏洲看估计今晚得加班了。


    “我感觉是季议员的概率高一些。”


    “是啊,季议员虽然是最年轻的议员,但他这几年可做了不少事,又得民心,主要是季议员这张脸就得民心,官员形象好何尝不是城市名片。”


    “主要季议员还是omega,omega议员好像很少,他要是一上台的话肯定能够成为很多omega的表率。”


    段时鸣把上周被否掉的方案拿出来修改,再分屏把接下来的行程进行调整。同时用另外一台晶屏显示器打开集团邮件,他好几天没有拆阅今天得快速看完。


    “小段,我把晏总最新的会议和项目都发给你了,你整理一下行程。”辛蕾探过头跟一旁的段时鸣说。


    段时鸣没抬头:“嗯,我在弄了。”


    “月底晏总要跟总部进行第一次k2厂系统战略会议,这一天要把晏总的行程单独腾出来,优先处理这件事,晏总很重视。”辛蕾又说:“我还在铺排具体的内容,到时候我,应风,还有你一起跟晏总去。”


    段时鸣敲键盘的手一顿,所以楚晏洲上次说要他跟总部谈是跟他开玩笑的?


    好吧也是,他就一个刚出炉的小卡拉米怎么谈。


    也好,跟楚晏洲先去看看到底要怎么谈才有经验。


    “其实晏总一开始就没有想跟D2厂系统合作的意思,只是想着在总部谈好k2厂系统前用这个系统过渡一下,小段你也不要太内疚。”


    辛蕾见段时鸣低头敲着键盘,口罩下的脸似乎瘦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小饼干递过去:“这是我妈做的小饼干,没加鸡蛋的,等会你嘴馋了可以吃。”


    段时鸣听到吃的倏然抬头,他惊喜看向辛蕾,接过铁盒:“阿姨这么厉害还会做小饼干,好,谢谢。”


    此时秘书办外,只见一道人影晃动,停留须臾。


    五分钟后——


    段时鸣办公桌上的智能台弹出信息:


    【小段秘书现在过来我办公室。】


    段时鸣拉下口罩,正准备吃一个小饼干,结果就瞄见这条信息:“……=(”


    咋一大早就喊他了呢,幸好戴的是阻隔口罩。


    他郁闷收起铁盒小饼干,站起身。


    “去哪?”


    段时鸣听到应风问,戴好口罩:“去找晏总。”


    他走出办公室,往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叩叩叩——


    “晏总,我来了。”


    “进。”


    段时鸣推开门,见楚晏洲正在翻阅纸质文件,他侧身把门关上:“晏总有什么吩咐?”


    “感冒了?”楚晏洲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的口罩。


    段时鸣关门的手一顿,心想总不能找他来问这个问题吧,不过戴着口罩确实是闻不到味道了:“哦,对,是有一点点,怕传染你们所以戴口罩。”


    “所以昨晚是因为感冒才不见我让库里南自己出来?”楚晏洲看着他问。


    段时鸣:“……”害,那倒不是:“是啊,那我肯定最不能传染的就是晏总你了嘛,日理万机的,万一被我传染那怎么办。”


    “我已经跟季怀川处理好婚约协议的事,协议作废,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楚晏洲说。


    段时鸣:“……(._.)”不是,总不能找他来就说这事吧:“啊,恭喜恭喜。”


    不是,说恭喜怎么感觉怪怪的。


    “昨天下午我跟你说的不用放在心上,也不要胡思乱想。”楚晏洲又说。


    段时鸣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晏总批评得对,我没胡思乱想。”


    楚晏洲:“……”


    “确实是我不礼貌,仗着给晏总你遛狗就觉得跟你很熟,说话没大没小的,还是总是跟您要这个,要那个的,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段时鸣认真反省自己的行为:“所以从今往后我会恪尽职守,只是秘书,只是租客,只是遛狗的,其他的我不会越距,您放心吧!”


    楚房东:“…………”


    段时鸣拍拍胸脯,眼神坚毅:“放心吧晏总,只要我不辞职,就是你最忠心的臣子!最靠谱的遛狗达人!”


    楚遛狗雇主:“………………”


    “那晏总除了这些,还需要我现在做什么吗?有什么吩咐。”段时鸣将双手放身前,忽然想起:“对了晏总,刚才我拆了十几封邮件,需要——”


    “不用现在说。”


    段时鸣被径直打断,疑惑看着楚晏洲:“哦。”


    楚晏洲没想到段时鸣只想跟他谈公事,试图挽回一下心碎的感觉:“最近你芯片疼的频繁,闻到我的信息素你会好受一些,如果你还需要我的衣服——”


    “不!”段时鸣一个震刀,连忙抬手:“不用了。”


    楚晏洲:“?”


    段时鸣叹了声气,摸上心口处:“能够缓解芯片的不舒服只是我的心理作用罢了,从今天过后我会遵医嘱,好好吃药的。”


    楚晏洲:“。”


    不是说跟季怀川协议结束后追他的吗?


    骗他?


    就……


    没了?


    那他说的那番话算什么?


    叩叩——


    “晏总,塞维科技罗总已经来了。”门外响起应风的声音。


    楚晏洲收起思绪:“好,我这就来。”他轻推椅子站起身,走到段时鸣身旁停下:“跟上。”


    没错,作为一个事业成功性格稳重成熟的男人,不能够因为一点小事就受挫。


    给对方最好的就是资源托举,整天想着送花有什么用,他要段时鸣跟着他学习各种东西,给他介绍身边的人脉资源,让他一步步往上爬。


    段时鸣也没多想,抬脚跟上。


    “摘下口罩。”


    段时鸣下意识看向楚晏洲,见他正看着自己:“等下传染——”


    “段时鸣,你身为秘书,仪态是每一次见面都必须要做到完美的基础,如果实在是不舒服就请假,没有人要你强硬撑着,我也不需要一个强硬撑着干活的秘书,显得我刻薄。”


    段时鸣听着楚晏洲沉冷严厉的语调,也对:“好,那我立刻去调整一下,等下我就跟上。”


    “这次算了。”


    段时鸣:“?”好神。


    楚晏洲:“从明天开始你的工作内容多一项,每日收集政治、经济方面的情报和市场突变事件,然后发给辛蕾,能做到吗?”


    “能。”


    楚晏洲见他应得那么干脆,也不怕反驳,顿时有些恼火:“滚吧。”


    “……”


    “好吧。”段时鸣咽下吐槽,打开门,迎面对上应风诧异的眼神,礼貌喊了他一声,赶紧侧过身从他身旁走。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领导。


    快溜快溜。


    楚晏洲见这家伙溜得那么快仿佛他是病毒那样,也不知道是谁像个变态一样总是跟他要衣服,竟然还躲着他!


    都不知道床上是不是拿着他的衣服筑了个巢。


    他后脚走出办公室。


    应风察觉到晏总的情绪似乎一般,跟上他:“晏总,罗总说那批设备可能没那么快能到仓,要跟我们重新商量一个时间,看看我们可以再给多长时间。”


    话音才落,秘书办另一侧门前走来一个抱着花束的跑腿小哥。


    “诶帅哥,你知道段时鸣先生是哪位吗?”


    段时鸣被跑腿小哥拦住,他一愣:“我是。”


    跑腿小哥见他就是,把手中一大束碎冰蓝玫瑰花递给他:“这是季先生送给您的玫瑰花,请您查收。”


    段时鸣迟疑接过:“?”


    他看着怀中的花束,又季先生?


    跑腿小哥完成送货便走了。


    秘书办里头听见动静,工位上那个脑袋如雨后春笋似的,‘唰’的抬了出来。


    “谁啊小段?”


    “季先生?上次那个季先生吗?”


    段时鸣低头看了眼花束里的卡片,上面‘Sweetheart’的字迹十分熟悉。


    【Sweetheart,花再美都不及你笑容的万分之一。】


    蓦然间,他像是感觉到什么,往旁看了眼,恰好撞入楚晏洲在走廊尽头看来的眼神。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这Alpha的视线仿佛裹着寒意,剐得人脊背发麻,跟阴湿男鬼似的。


    段时鸣:“……”


    干嘛啊这是,怪吓人的。


    转眼到了傍晚六点。


    “小段,今晚下班去吃饭么?”


    段时鸣埋头在整理今天下午的行程方案,他头也没抬的回应风:“不了,我今晚得加会班弄完这几份方案。”


    刚才楚晏洲已经给他施压了,说他效率太慢。


    不过也好,这样他就有理由不去遛库里南,还能减少跟楚晏洲晚上的解除,免得他又忍不住想去要衣服了。


    秘书办同事们略有诧异,这崽怎么突然那么努力了!


    这可是两个月以来头一回加班呐!


    应风也没多问:“好,那下次。”


    “okok。”


    “那我们先走咯,小段你加油。”


    “好的拜拜。”


    辛蕾见其他人都走了,这才走到段时鸣身旁:“时鸣,刚才晏总跟我说了,你现在除了负责日常事务行程安排和跟踪集团邮件和,还需要你收集市场信息。”


    “嗯。”段时鸣抬起头:“他上午跟我说了。”


    辛蕾听着他如常的情绪,意识到这家伙可能还不知道晏总要认真了:“你知道我当年进来秘书处的时候晏总是怎么训练我们的吗?”


    段时鸣有些好奇:“怎么训练?”


    “那时候秘书办大换血,我是秘书办第一个新成员,应风他们是跟着我后脚进来的,晏总为了让我们尽快适应秘书办,每周都会安排一场逆向mentorship,晏总随机抽取市场上的企业,然后让我们每个秘书在这个会议中向高层讲解这个企业管理者的办公习惯。”


    段时鸣一愣:“办公习惯?这么私密的习惯你们怎么会——”


    “晏总不管过程,他只要结果。”


    段时鸣:“。”


    辛蕾继续说:“每天拆200封邮件并分析已经是最简单的事,他还要我们在汇报的时候只能用一句话概括核心,这句话不能超过八个字。”


    段时鸣:“……”


    “还有在应聘时知道为什么会要求你精通多种工具演示吗?”


    段时鸣摇摇头。


    “因为晏总喜欢在秘书进行项目汇报随机变更工具演示,甚至在研发会上他都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应风就曾经被考验过一次,他准备的ppt被更换成Hololens演示。”


    段时鸣心想,好贼啊,这男人。


    “这还不是最魔鬼的,知道为什么晏总喜欢处理纸质文件吗?”


    段时鸣:“为什么?”他吐槽过很多次了,这老古董。


    “我们之前就被晏总经常这么练,秘书办断网48小时,要我们提高纸质文件的处理能力。”辛蕾不由得感慨:“但你别说,关键时候就是可以派上用场,就是因为我们习惯了处理纸质文件,在五年前的全球联盟经济峰会发生了一场人为意外,被故意断电了24小时,就我们公司救场了。”


    “也是那一次晏总拿下了12个国家的订单。”


    ……


    约莫一个小时后,秘书办就走剩下一人还在噼里啪啦敲键盘,埋头苦干,相当认真。


    段时鸣摘下口罩喘口气,然后吃了几块小饼干充充饥,想着也没人了就不再戴口罩,说真的戴口罩实在太闷了,这才一天,要是天天这么搞也不是事啊。


    他一边叹气,一边干活。


    生活真不易呢。


    太努力了小段秘书,肯定要有出息了。


    秘书办的绿植旁,有道高大的影子晃动,站了大概一分钟才返回办公室。


    ……


    夜色渐浓,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嗡——


    段时鸣拿起震动的手机看了眼。


    【库里南他爸:今晚不溜你朋友了?】


    段时鸣:“……”就不溜了咋滴,这人脾气那么反复,他还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忘了给你请假,我今晚加班。】


    那头很快便回复:【真稀奇。】


    段时鸣:【你肯定在背后偷笑,有个那么勤劳的秘书!恨不得榨干!】


    【库里南他爸:今晚要弄到几点?】


    段时鸣看了眼屏幕的进度:【快了,九点前吧。】


    【库里南他爸:嗯。】


    段时鸣见楚晏洲没再回复他,才放下手机继续忙手头的行程表,这才休息了两天就能够堆积那么多的行程表,楚晏洲的行程密度太高,这人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工作排到明年吧。


    工作狂!!


    他一边揉额头,一边飞速整理。


    大概差不多到九点半,才终于弄完。


    段时鸣关掉桌面电源,背起挎包离开办公室,边走边打哈欠,骑山地车回去的路上都开始打瞌睡了。


    谁知一躺下就清醒得不行,可楚晏洲的衣服都被他洗了,已经没味道了,现在再拉下脸跟这Alpha要那他才不要,指不定又被怎么笑话。


    不睡就不睡!


    他又失眠整夜……


    楚晏洲发现这家伙在躲他。


    早上在公司戴口罩不说,跟他说话时就跟他有病毒似的,汇报工作都需要隔一段距离。


    难道是最近这段时间对他太严格了?


    除工作的事以外,每天晚上来遛狗的时候就站在家门口喊库里南过去,脸都不露,见都不见他,难道是上次说的让他误会了?


    “南南gogogo!”


    库里南典型是有了新爹忘了旧爹,撒腿就冲过去了,丝毫没有要关照一下旧爹的意思。


    楚晏洲看着走廊那头已经没有了一人一狗的身影,陷入深思。


    段时鸣为什么要躲着他?


    不是说他的信息素闻着舒服吗?他又没有说不给闻,好好跟他说他还不是心软就给了,还是因为其他的?怕靠自己太近会产生按耐不住的情感?


    楚晏洲这么一想,似乎把自己的思绪说通了,看来真的很有可能是自己上次那番话让段时鸣手足无措。


    毕竟自己是那么优质的Alpha,被那样类似告白的话语一说肯定是很心动害羞了吧?


    好啊小段秘书,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


    时间有条不紊地往前走,又过了两周。


    这周新闻一直循环播放季怀川选举成功当选S市州长的新闻,并将开启为期两个月的巡企视察工作。


    “对啊,季州长明天就来我们公司视察,应该会从工厂开始看。”


    “我记得行程是小段安排的,对吧小段?”


    午休间隙,同事们在闲聊,回头想找段时鸣聊聊,发现他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段时鸣脑袋枕在臂弯里,他睡得很沉,戴着口罩的模样衬得脸尤其小,加上皮肤白,眼皮透出的淡淡青色尤其明显,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眉头紧锁。


    同事们立刻放低音量,生怕吵到他休息。


    “最近晏总对他可严格了,跟当初拉练我们那样,我看小段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加班。”


    “他感冒一直没好吗?见他这两周都戴着口罩。”


    辛蕾拿着政府发过来的文件走进秘书办,走到段时鸣工位旁,见他趴在桌上休息,不忍喊他,这家伙最近怎么一坐下就能睡了,昨天吃饭也是,吃着吃着脑袋都差点磕碗里。


    就在她准备回工位时,不小心碰到段时鸣的胳膊。


    温度滚烫。


    她诧异看向熟睡的段时鸣,皱起眉,弯下腰轻轻地拍拍他:“时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鸣?”


    段时鸣迷糊听到有人喊他,眼皮发沉睁开眼睛,他从臂弯里抬起头,对上辛蕾姐担忧的眼神,疲倦坐起身:“怎么了?”


    “你是不是发烧了?”辛蕾摘下他的口罩,见他脸颊烧得红扑扑的,无奈道:“你自己发烧了不知道吗?”


    段时鸣拿回口罩,没有戴上,确实是闷得慌,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是发烧,应该只是感冒,我多喝点水。”


    熬死他了。


    ……难顶啊。


    他压根没想到戒断香雪兰这个味道那么困难,晚上睡不着,白天想睡觉,胃口也不好,尤其是到了晚上尤其煎熬,白天还可以说通过工作麻痹一下。


    这个契合度99.9也太离谱了。


    现在靠近也不是,不靠近也不是。


    “那么烫明显就是发烧了。”辛蕾赶紧走回工位,拉开抽屉,拿了颗退烧药递给他:“等会吃了,退烧药。”


    段时鸣不敢乱吃药,不过他还是接过辛蕾的药,浅笑道:“好,谢谢辛蕾姐。”


    辛蕾见他的脸瘦了一圈:“最近那么拼做什么,晏总可不会因为你加班而表扬你,他不喜欢我们加班。”


    “也没有很拼,就是正常工作,平时走得快是我偷懒啦,现在加班是不敢偷懒。”段时鸣仰头喝了一大杯水,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我上个洗手间。”


    “嗯,你去吧,我把文件放你桌面,等会你回来休息过后再看。”


    段时鸣点点头:“好。”


    他走出秘书办,也没戴口罩往洗手间走去,想着楚晏洲这时候也不在,放松一下不会那么闷。


    谁知刚走进洗手间,迎面撞上了楚晏洲。


    四目相对。


    刹那间,温柔落下的香雪兰信息素像一把利刀,顺着呼吸,轻松摧毁了这两周极度克制依赖的信念。


    段时鸣愕然看向楚晏洲。


    下一秒,芯片剧烈的疼痛溢出。


    他脸色煞的白了,膝盖发软,整个人几乎站不稳,手下意识要去扶门框。


    却被一只大手握住。


    “你到底在躲什么?”


    头顶落下低沉的叹息。


    段时鸣感觉自己被楚晏洲拥入怀中,铺满怀的香雪兰信息素再次笼罩下来,仿佛顺着静脉流向他的心脏,浓度极高的温柔抚过他疲倦的精神。


    气味开始无孔不入地缠上疲惫的身体,身躯正被最柔和的温度抚慰。


    可是这一次并没有安抚他芯片的疼痛,反倒芯片处传出密密麻麻的痛,像是把小刀,一下一下划着皮肉。


    信息素与芯片互斥的痛楚在感知觉上炸开。


    “……松开。”


    楚晏洲听着怀里咬紧牙关的发颤声线,握住他的胳膊,沉着脸把人提起,让他看向自己:“我又没有要逼你回答我的意思——”


    下一秒,他看见段时鸣苍白的脸颊泪流满面,心头一慌:“芯片又不舒服了?”


    段时鸣痛得站不稳,膝盖往下跪,他攥紧对方胸口的衬衫,感觉喘不上气。


    楚晏洲见他完全站不稳,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又将他搂起。


    “……抱没用了。”段时鸣感觉开始呼吸不上了,眼前阵阵发黑。


    惨了,现在抱都没有用了。


    其实楚晏洲身上的香雪兰还是很吸引他,可精神与嗅觉上的喜欢跟芯片排斥的疼实在是难受,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他突然像是捕捉到什么,盯向楚晏洲的唇。


    楚晏洲怕他在这里晕了,握住腰身稳稳地将人一抱,放在手臂上,他不由得皱眉,轻了。


    “我让医——”


    话音未落,领口被猛地拽前,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上来,混着未说完的尾音,统统被堵在相贴的齿间,舌尖强势探入,试图吞咽对方的唾/液。


    楚晏洲瞳孔震颤——


    作者有话说:楚晏洲:我真的玩不过你,你太会折磨我了,命给你好了。


    作者:终于到了给命文学——


    推荐基友的生子文《宝贝,你爸爸是谁?》by五点金,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哟[粉心]


    破镜重圆/生子/萌娃助攻/豪门追妻


    文案:


    我叫李诺安,今年5岁啦。


    别看我年龄小,我会做的事情可多了,会自己穿好衣服,在上幼儿园之前会给爸爸做好早饭,再帮爸爸穿袜子,最后把爸爸给挠醒。


    哦,千万别以为我爸爸懒哦,其实我爸爸一点都不懒的,他很辛苦,每天要打两份工,早上八点就要去工厂搬货,晚上把我送去奶奶家后又要去送外卖,送到半夜才回家的。


    可气的就是抛下我和爸爸的那个爸爸!


    要是我知道那个爸是谁肯定骂他!为什么我跟我爸爸那么乖都不要就跑了!


    直到一天,我去工厂给爸爸送饭,碰到了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叔叔。


    这个叔叔看到我时也愣住了,问我是谁。


    我才不理他呢,爸爸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万一他要骗我怎么办。


    ……


    裴庭从没想过,他找了五年的李允竟然有了个儿子。


    还是李允生的。


    【小剧场】


    “宝贝,你爸爸是谁?”


    诺安:“我那个爸死啦!”


    裴庭:“……”


    ——————


    阅读指南:


    1.受生子


    2.有年龄差,攻32岁,受28岁


    3.崽是他们俩的


    第37章 总裁今天很紧张37


    “下午的会估计打底三个小时。”


    “我都做好晏总会随机开考的准备了。”


    脚步与交谈声从厕所外传来。


    两人并肩走进洗手间, 却突然听到里头隔间‘嘭’的声关上门,动静还不小,跟门有仇似的,他们两人对视了眼, 一脸疑惑往里看, 不知所云。


    “估计是闹肚子着急吧。”


    也没再深究里头的动静, 各自上厕所去。


    全然不知里面隔间的水深火热。


    隔间很干净, 有香薰的自动净化空气, 但不算宽敞,两个身高都优异的成年男人挤在这里是很局促的。


    在对视的瞬息, 只有呼吸过招,过于暧昧的气息在逼仄空间里腻得莫名其妙。


    皆由那个强吻。


    都怪强吻。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远, 应该是离开了。


    “段时鸣,你真了不起啊。”


    “……”


    段时鸣紧闭嘴, 哪敢说话,任由被抱着摁在门上不敢动。


    他见楚晏洲脸色阴沉,紧紧地盯着自己, 托着大腿根的手臂绷紧, 皮鼓瓣被那两只大手抓得很疼,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自己的皮鼓给掰开拆了。


    “我……哎, 我错了。”


    段时鸣反手摸着后边的门,试图从楚晏洲怀里下来, 谁知刚动就被掐着皮鼓瓣捞回来。


    顷刻间,距离拉近,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一指。


    “你就知道说对不起,就知道招惹,就知道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就知道把人弄得心神不宁魂不守舍。”


    楚晏洲托抱着怀里体温滚烫的人,再次将他压在门板上,沉声逐字道:“你知道负责吗?”


    门板被撞得震颤。


    段时鸣被吓得眉心一颤,他不敢动了,小幅度举起双手,怯怯看向楚晏洲:“……你先别气,我、我负责。”


    羞愧的声音落在怀里。


    那双包裹在西裤下的长腿垂落臂弯,跟着无地自容的情绪晃了晃。


    晃得某人心都化了。


    楚晏洲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裤布料,注视着怀里的beta:“你想怎么负责?”


    他见段时鸣脸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反倒红润许多,但渡过来的体温却还是很滚烫,烧了多久都不知道,这家伙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要不你把我放下来说?”段时鸣试探问。


    “就这样说。”楚晏洲冷冷道。


    段时鸣:“……”他羞愧低头,双手合十抵额:“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冲动了,哎,属实冲动了,那你说怎么办吧。”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这段时间躲着我?”楚晏洲问。


    段时鸣苦恼叹了口气:“好吧,我老实跟你说,你的信息素我很喜欢,在我芯片不舒服的时候闻一下就不难受了,可是医生说你的信息素跟我的芯片是互斥的,长时间下去对我不好,只能选择其一。”


    楚晏洲:“所以?”


    “医生说我毕竟是beta,你是Alpha,稳妥起见让我选择芯片。”


    楚晏洲眉头紧锁:“那你这段时间躲着我是什么意思?躲着我就有用?”


    “戒断啊。”段时鸣说:“我一闻到你的信息素就控制不了喜欢,那肯定得戒掉吧,所以我才戴着隔绝气味的口罩,尽量少的跟你直接接触,谁知刚摘下来就在这里碰到你。”


    “那你为什么吻我?”


    “就直觉告诉我现在能够立刻缓解不舒服的只有你的口水。”


    楚晏洲:“……”听听这人不要脸的话。


    段时鸣瞄了眼楚晏洲被自己咬红的嘴唇,想到无师自通的舌吻,还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这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楚晏洲:“。”


    段时鸣:“应该不能吧,你都三十二岁了,没跟人接过吻?没跟季怀川唔——”


    他话还没说完后颈被大手扣紧吻了上来,瞳孔紧缩。


    渐渐的,水光在眼底漫成一片。


    香雪兰的信息素气味钻入口腔,那么温柔的信息素气味却那么强势,仿佛想要侵占此处落下标记占有,报复刚才的强吻。


    掌心下的脸滚烫得不行,也探到对方确实还在发烧。


    ……


    吻毕。


    几分钟才被放开。


    段时鸣被这道吻弄得猝不及防,吻得大脑缺氧,他的眼神从失神回到恍惚,舔了舔发麻的唇,愣怔看着楚晏洲。


    楚晏洲看着对方蒙着层雾气双眸,映着自己的脸,这幅模样跟被蹂/躏了似的,他看了会,喉结滚动,才把人从怀里放下。


    “扯平了。”


    段时鸣刚落地,就脚软一屁股往地面坐。


    不过没沾地就被抓住胳膊拎了起来。


    “如果像你这么说,你选择芯片,就必须戒掉我的信息素,不如辞职吧。”楚晏洲单臂揽过他的腰身,让他靠回门板,垂眸看着他:“离开我远离我,不是更好吗?”


    段时鸣:“……”嘿!他都没想得那么绝呢!


    这人怎么这样!就算这段时间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也不对,他怎么就没有功劳了!


    “为什么不说话,我说错了?遵医嘱肯定是没错的。”


    段时鸣将唇抿成直线,欲言又止:“我答应过你要把k2厂系统给你拿下来的,我帮你拿下k2厂,你借我信息素。”


    “你觉得你能拿得下来吗?”


    “上次你明明说信我的。”


    “我那是哄你的。”


    段时鸣还不服了:“你看不起我?”


    “是你的身体重要还是k2厂重要?”


    段时鸣低下头:“那肯定是身体重要。”


    “那这需要纠结吗?”楚晏洲摸上他被汗浸湿的额头,顺势抹掉汗,也摸到一手热:“还是你根本舍不得我。”


    还在烧,温度也不低。


    段时鸣歪了歪脑袋,躲掉他的手:“更正,是舍不得你的信息素!”


    楚晏洲:“……”更正什么更正,指向性倒也不用那么清晰。


    他放下手,冷笑一声:“怎么,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没学过?明知道信息素跟我的芯片互斥还要硬着头皮尝试?你以为戴着口罩就没事了?信息素根本不是口罩可以挡得住的。”


    “万一哪天在公司倒下我还得支付你工伤赔偿,你还是尽早离职吧。”


    说完准备开门。


    段时鸣见楚晏洲要走,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


    楚晏洲看向他:“怎么,还是舍不得我……的信息素?不是戴着口罩躲我吗?”


    说完,他目光落在段时鸣脸上,兴许还发着烧,脸颊透着潮红,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吻得太过了,整个人汗津津的,像只在水里挣扎过的小猫。


    视线再往下,灰色衬衫束在裤腰里显得腰身格外纤细,也就屁股还有点肉了。


    又扫了眼拽着自己衣袖的手。


    又撒娇,可怜巴巴的。


    段时鸣没说话,也没撒手。


    他确实很纠结,芯片虽然是比较稳妥的治疗方式,可他觉得楚晏洲的信息素跟芯片相比,楚晏洲给他的那种帮助更直接,效果更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感觉先入为主了,还是他主观臆断,就觉得这个味道又香又温柔又舒服,要不然他这半个月会那么难熬呢。


    失眠了整整半个月啊。


    现在他想要纯粹依赖芯片就变得很难适应,可是楚晏洲跟他的芯片互斥又怎么办呢,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如果硬着头皮再试试呢?


    段时鸣抬起头,见楚晏洲就看着他,眉头耷拉叹息道:“晏总,我发现其实有点离不开你的信息素,这几天我都没有睡好,也没有吃好。”


    楚晏洲听着这带着些许鼻音的控诉,嘟嘟囔囔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跟他撒娇。


    他失笑:“怎么,还赖我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条件交换。”


    “又交换什么?”


    段时鸣:“你可以拿你最想要的东西跟我交换,k2厂系统也可以,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都可以,我就只要你的信息素,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出现就可以了。”


    “时间。”


    段时鸣:“嗯?”


    “你需要我多久。”楚晏洲问。


    这把段时鸣给问倒了,他愣了会:“我也不知道。”


    “这是基因病,是需要终生治疗的,你是打算要我一辈子吗?”


    段时鸣:“!!”他连忙摆手:“我唔——”


    话音未落就被掌心捂住嘴,整个人突然被拢入怀中,而后脑勺恰好被手拢住才没撞到门。


    “有人在外面。”楚晏洲低声道。


    段时鸣听到声音落在耳畔,身体敏感得打了个颤栗,在臂弯里缩成一坨,想挣脱想躲。


    楚晏洲没让他动,就这么抱着。


    两人的距离已经连空气都挤不进的拥挤。


    “这两天我的方案被晏总否掉了好几个。”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在最后那一版通过了,不然又得推翻重做。”


    “我感觉是晏总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


    “我也有这种感觉,是不是跟季议员有关啊?”


    “不知道,反正都很少听到晏总提起季议员,两人的关系形同虚设。”


    “……我听说在闹离呢。”


    “哪听的?”


    “浏览器弹出来的八卦新闻。”


    “……”


    议论声渐行渐远,彼此的呼吸在耳畔里愈发清晰。


    直到外头彻底安静。


    “……呼!”段时鸣拉下手,用力喘气,瞪了楚晏洲一眼:“那么用力干什么!憋死我了。”


    楚晏洲被骂得不痛不痒:“所以你是打算要我一辈子吗?”


    段时鸣被问得哑然,他支吾了几秒:“……要不……”


    楚晏洲紧张追问:“要不?”


    段时鸣:“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吧。”他一把捂住鼻子,闷呼呼道:“厕所有点臭!”


    楚晏洲:“……”


    那口气被堵在心口不上不下他心情也很臭!


    谁知这家伙一回办公室就说想要睡觉,一躺下就睡了。


    楚晏洲:“…………”他到底算什么!!!


    下午两点。


    叩叩——


    “晏总,是我辛蕾。”


    “请进。”


    辛蕾推开总裁办公室门,下意识环视一圈,见没找到人,她神情略有些担忧,但还是先把手中的纸质资料拿给楚晏洲。


    “晏总,这是等下我们两点五十分会议的资料,您先过目。”


    “嗯,放着吧。”楚晏洲轻声道,不经意看了眼休息室门,才拿过资料,然后他就看见辛蕾还没走,似乎要跟他说什么:“怎么了?”


    辛蕾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得说:“晏总,最近我发现时鸣好像不太对劲。”


    楚晏洲翻资料的手一顿,看向辛蕾:“他怎么了?”


    “他最近总是犯困,这几天吃着吃着脑袋就能扎进餐盘里,而且精神头也没那么好。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他趴在桌上,我本以为他在休息,不小心碰到他时就感觉他体温非常烫,一摸烧得很。”辛蕾忧愁看着楚晏洲:“会不会是他家里出什么事了?”


    “嗯,你有心了。”楚晏洲听辛蕾这么关心同事:“我找时间跟他聊聊。”


    “还有他刚才说去上个厕所,结果一个中午没回来。”辛蕾眉尾垂落:“现在都两点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晏总,你说时鸣不会在哪个地方晕过去了没人发现吧!”


    楚晏洲:“。”


    不就正好被他发现了吗,现在也确实是睡成猪了。


    他见辛蕾那么关心的模样:“会议推迟半小时,三点二十分开始。”


    辛蕾一愣:“好的晏总。”


    “你先去跟他们说吧,免得一会大家跑空,小段秘书我知道在哪,你不用担心。”楚晏洲说。


    辛蕾应了过后便带门离开办公室。


    她刚关上门,握着门柄的手突然停顿,若有所思,等等?晏总怎么会知道段时鸣在哪里啊?


    休息室门被轻轻推开。


    重工不透光的窗帘紧闭着,宽敞的客厅很安静,餐桌上放着杯还没喝完的牛奶,右手边的卧室门没关。


    楚晏洲走进卧室,看着某只抱着他外套睡得呼呼的猪,睡得忘却了时间,忘了自己还要上班,吃完退烧药后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还说跟他谈呢。


    “……ZZZZZ……”


    段时鸣侧卧蜷缩陷在柔软大床中,身上的灰衬衫被蹭的有些褶皱,袖口卷至肘部,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微微蜷起,显得腿部线条更细更长了。


    他半张脸贴着西服外套,睡容十分乖巧恬静,熟睡的模样跟这身正装有一种极端的反差。


    顶着张乖巧漂亮的少年脸,穿正装时身型高挑身段极好,看完这张脸再看身材总会给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禁欲。


    楚晏洲喉结滚动。


    ……怎么会有这样的beta。


    不能再看了,看了不清不白的。


    他果断收回视线。


    一分钟后——


    晏总拿着资料坐在床边沙发,开了盏小灯。


    单纯只是因为外头热进来凉快一下,没有其他意思,也思考一下刚才还没完成的话题。


    ——真要他一辈子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家伙真的明白吗?


    就这样又过了半小时,床上响起舒服的呻/吟叹息,睡醒的懒猪伸了个懒腰,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原本塞在裤腰里的灰衬衫掀起一角,露出了一截紧致白皙的腰身。


    “还知道醒。”


    然后衣角就被拽下,挡住晃眼的位置。


    段时鸣动作戛然而止,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起身,扭头看向床边。


    只见楚晏洲长腿交叠,靠沙发端坐,手里拿着份不知道什么文件,见他看来,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边眼镜。


    这里乌漆麻黑的,看啥呢?


    段时鸣:“?”


    装装的。


    “醒了就整理着装,现在已经三点,其他的晚上再聊。”楚晏洲站起身。


    段时鸣听到时间瞪大眼,立刻掀开被子:“我靠三点了,怎么不叫我起床啊,不是两点五十分开会吗!”


    他竟然睡了两个小时!


    怪不得那么爽。


    “急什么。”楚晏洲见他匆匆忙忙塞衬衫衣角:“这身都皱了,换身衣服。”


    手指了指床尾。


    段时鸣整理的动作停在,抬眼看了过去,就看见床尾的落地衣架上挂着被防尘罩护着的黑灰衬衫和西裤,质感很好,看着就是全新的。


    他有些意外:“哪来的?”


    “你还有十分钟可以收拾,提前五分钟进会议室。”楚晏洲不想深入这个衣服的话题,省得觉着他处心积虑还让人送套合尺寸的新正装,显得他别有意图。


    话音刚落,面前一晃。


    段时鸣飞速冲到床尾拿下这套新的,然后立刻脱掉身上皱巴巴的。


    楚晏洲:“!!”他眼露愕然。


    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直接开始脱衣服?!


    卧室光线昏暗,也就只有床头这盏昏黄小灯,站在床尾换衣服的beta动作利落,露出的肩背雪白挺拔,线条随着动作起落十分漂亮。


    还有那节腰身,很细的沙漏腰,却有一层薄薄的肉感。


    喉结滚动。


    段时鸣沉肩一抖,将臂弯处的衬衫穿到身上,然后侧身系纽扣。


    也就是刚才那个瞬间,肩锋处的椭圆形伤疤被看见。


    因为痕迹很深,尽管一闪而过也很明显,这家伙身上似乎有很多伤。


    楚晏洲不由得蹙眉,是读书的时候弄的吗,正准备问结果就看见这家伙弯腰要脱裤子,心头一颤:“段时鸣!”


    段时鸣握住裤腰,疑惑看向楚晏洲:“干嘛?”


    他应着也不耽误事,把裤子给脱了,快速换上新的西裤。


    新的正装换好,这beta窄腰大长腿,帅气精神。


    楚晏洲:“……”他喉结滚动,有些头疼,欲言又止:“以后不要随便在人家面前脱衣服换衣服。”


    “在部队里都这样。”段时鸣脱口而出,刚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什么,他赶紧找补:“之前大学一个宿舍都是Alpha和beta,大家都是这样,没什么的。”


    楚晏洲似有所察:“也对,你是警犬专业,身边应该都是alpha和beta。”


    “也不是的,也有很多优秀的omega。”段时鸣拿起换下的衣服。


    “衣服放这吧。”楚晏洲见他要把衣服拿走:“等会我让阿姨来收拾。”


    段时鸣不疑有他:“行。”


    他说完把衣服放回床尾,见楚晏洲走出卧室,抬脚赶紧跟上。


    两人前后脚走出办公室。


    “小段秘书。”


    “嗯?”


    “你知道我们走廊上有多少个监控吗?”


    “12个。”段时鸣扫了眼,几乎脱口而出。


    楚晏洲抬眼看去,数了数也就四个大眼仔:“不是只有四个吗?”


    “你的楼层自己装了多少个监控不知道啊?”段时鸣指向走廊天花上几个排气口位置,还有几间办公室的门顶:“还有这些位置装了隐形监控。”


    楚晏洲看向他:“你这都能看得出来。”


    “你忘了,我是信息素失控者,视力好是我的天赋。”


    段时鸣压低声,神神秘秘道:“我还能看见鬼呢,你肩膀上就趴着一只。”他说着抬起下巴点了点。


    楚晏洲皱起眉,下意识往自己肩膀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段时鸣没忍住笑了出声,手搭上楚晏洲的肩膀:“不是,你真信啊?”


    楚晏洲:“……”他面无表情将这只没大没小的手拂下:“以后有事别找我要信息素,你找其他香雪兰吧。”


    “诶别别别——”段时鸣见好就收,朝楚晏洲双手合十,一脸拜托示弱:“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不开玩笑了。”


    “不想原谅。”楚晏洲冷漠道。


    他闻到空气中相当精神雀跃的柑橘青柠信息素,那何止是活蹦乱跳,那简直就是满血复活,如狼似虎,闻着令人心情大好。


    “哎呀我就是逗你一下。”


    “小段秘书,请你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是你能随便逗的吗?”


    “那你逗回我咯,就像我亲了你你回我,这样扯平。”


    楚晏洲:“……”


    这beta耍起他来不仅是没轻没重,还是直接下重手,有时候直球得能令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不知所措。


    “不像话。”


    段时鸣听到楚晏洲这语气,小声嘀咕:“老头。”


    楚晏洲耳尖听见了:“你说什么?”


    段时鸣立刻扬起职业假笑:“夸晏总英明。”


    楚晏洲冷笑。


    段时鸣笑得人畜无害:“^o^。”


    看能给自己信息素的份上,算了算了,给说两句也没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嘿嘿,你们想看的应该不远了[墨镜]


    第38章 总裁今天完蛋了38


    段时鸣也没想到那么快就功亏一篑。


    好不容易熬了两周, 一朝回到解放前,也就是他真的非得要楚晏洲的信息素不可了。


    但他得找个什么理由用一辈子呢?


    就是楚晏洲既无法拒绝又愿意接受那种。


    ……


    会议结束时将近傍晚六点。


    楚晏洲见后排的某人在悄咪咪打哈欠,屈指轻敲桌面:“那就先到这里吧,辛蕾尽快把跟总部集团洽谈的方案拟出来, 辛苦大家, 散会。”


    秘书们见晏总离开了会议室, 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晏总有点压迫感啊, 刚才跟小段你那一下我听得还有些紧张。”


    “从来没见过晏总会把项目这么拎出来做临时考验, 辛蕾姐你感觉怎么样?”


    辛蕾若有所思:“你们别说,其实对我还是有点启发的。”她看向在喝水的段时鸣, 不由得感慨:“时鸣,进步很快啊。”


    回想当时这家伙刚进来时还要她盯着, 试用期内表现不好就要让他走人。


    一转眼都能独当一面了。


    段时鸣笑笑:“那还不是你们带得好,工作气氛也好, 那我自然学东西就快呀。”


    “摘下口罩是没有不舒服了?”辛蕾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摸着确实没事了,像个大姐姐一样摸摸他的脑袋:“不烧了就好, 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我必须早点回去休息!”段时鸣听到这个就来精神了, 他赶紧收拾桌面的东西:“那我先走啦!”


    今晚他决定早点去找库里南,然后再跟楚晏洲谈条件。


    他快步走回秘书办, 走回自己工位把东西放下,拿出手机先给楚晏洲发条消息。


    嗡——


    楚晏洲刚坐下, 就看见手机震动,于是拿着手机, 将椅子缓缓转向落地窗。


    盛夏的落日辉煌,余晖落在手机屏幕上。


    【小段秘书:晏总晏总,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小段秘书:晏总晏总,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谈呀?】


    【小段秘书:晏总晏总,你说如果我抱着你睡的话会不会对我的症状有大大的缓解作用呀?】


    楚晏洲深呼吸。


    真了不起!


    “南南~~~”


    “汪汪汪汪~~”


    家门一打开,一人一狗就跟几年没见似的扑在了一起。


    库里南看见段时鸣的瞬间就扑了过去,兴奋的werwer叫,甩着它的大耳朵仰头卖萌,又咬他的裤脚和鞋子,在脚边打转得翻,最后屈起爪子摊开肚皮要给摸。


    段时鸣蹲在门边,抱起库里南,直接把脸摁在它肚皮上吸狗。


    “嗯~库里南啊~~”


    “香喷喷的南南是不是洗澡了~”


    “汪!”


    “我就知道南南肯定洗澡了,要不然今天那么帅呢!”


    “汪汪!”


    “我给你带了零食想吃么?”


    “汪汪汪!”


    “它吃过了,等下吃太多,不给它吃了。”靠在玄关柜的楚晏洲说。


    一人一狗‘唰’的抬头看他。


    楚晏洲:“……”不是,他也没说什么吧,对上这一人一狗如出一辙的谴责眼神,没招了:“那就吃一点点,只能一点点。”


    段时鸣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包装袋,撕开,把里头的胡萝卜鸡肉小饼掰成小块递给库里南。


    库里南闻到味高兴得摇尾巴,凑去吃了,吃完小零食还要舔舔段时鸣的手指。


    “没了。”段时鸣被它舔得手指痒,低眉笑了出声。


    楚晏洲看着那根被舔得水润的手指,全然不知自己跟入迷似的盯着,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他倏然别开视线,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段时鸣余光看见楚晏洲的动作:“不舒服么?”


    楚晏洲放下手:“没事,有点头疼而已。”


    “要我给你捏捏吗?”段时鸣说:“我手法很好的。”


    “这怎么好意思。”楚晏洲轻触玄关柜墙面的智能面板,家门缓缓关上。


    “那我不捏咯。”


    楚晏洲幽幽看向他。


    段时鸣笑笑站起身,走去吧台洗手:“我给你捏一会再去溜库里南。”


    楚晏洲见段时鸣熟门熟路的走进家里,有一种相当微妙的心情荡开。


    就好像是……


    ——夫妻俩刚下班的既视感。


    段时鸣刚洗完手,在水池里甩了甩,见楚晏洲站在玄关那里发呆:“怎么了?”


    楚晏洲回过神,走到客厅的大沙发上坐下:“等会不用溜库里南了,下午阿姨带它在外面玩了四个小时,我们聊一下接下来的事。”


    “好。”段时鸣走到楚晏洲身后:“家里有精油吗?”


    “要精油做什么?”


    “人家按摩师做头部按摩不都是用精油的么。”


    “你经常去按摩?”楚晏洲往后看他一眼。


    段时鸣见他脸上仿佛再说‘你小小年纪不做好’,差点就把家里有按摩师团队给说出来。


    他把楚晏洲的脑袋掰回去:“芯片戴久了就会有副作用,偶尔会头疼就让人摁一下。”


    楚晏洲被这双带着薄茧的手触上太阳穴,摩擦皮肤时惹得浑身发麻,半边身都软了,压根没想到给自己讨了个煎熬按摩。


    他喉结滚动,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辛蕾说你最近总是犯困?”


    段时鸣握住楚晏洲的肩膀,让他往后靠:“犯困是因为晚上失眠,自从上次抱着你衣服睡觉后就一定要有你的味道才能睡,不然就睡不着。”


    “但我把你的衣服全部洗了,都没有味道了。”


    楚晏洲沉默两秒:“……我那些衣服,你都是不洗就贴身了吗?”


    段时鸣盯着这头顶,仿佛在头顶这都感觉到对方大为震惊:“那肯定是你穿过的衣服味道最浓啊。”


    楚晏洲:“……”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秘书有点变态。


    “你说我变态?”


    楚晏洲感觉两侧太阳穴一疼,倒吸口气:“没,你轻点,是有点变态的。”


    段时鸣抬肘重重地砸在楚晏洲的肩上。


    楚晏洲:“…………”


    疼沉默了。


    这是妥妥的威胁。


    “好,言归正传。”段时鸣一番灵活的马杀鸡手法,终于停下,他绕到沙发前,坐在楚晏洲跟前的矮凳上:“我们谈谈,你想跟我交换什么。”


    楚晏洲见他穿的五分裤裤管松松,腿根雪白都看见了,一皱眉:“脚并拢。”


    段时鸣不明所以,但还是默默把双腿并拢了坐好。


    楚晏洲这才心静了:“嗯,你继续说。”


    “我要你的信息素,你想跟我交换什么。”段时鸣举手。


    “我想要你就能给我?”


    段时鸣:“我知道你想要k2厂系统。”


    楚晏洲看着他:“对,我要k2厂系统。”


    段时鸣若有所思:“只有拿到k2厂系统你才能答应我借我信息素?”


    楚晏洲双腿交叠,往后一靠:“自然,我是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那行,我去想办法。”段时鸣倏然站起身,往外走。


    楚晏洲见他就走,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凝固,立刻坐起身:“你去哪?”


    段时鸣停下脚,扭头看他:“我去想办法啊。”


    楚晏洲蹙眉:“要走了?”


    “对啊。”段时鸣顺势摸了把库里南的脑袋:“我会尽快给你答复,你等着吧!”


    ‘滴’的一声,房门被关上闷响落在耳畔。


    楚晏洲:“…………”


    他僵坐在沙发上,半晌后抬手狠狠揉了把眉心,力道重得像是压在心底的躁,最后猛地垂落在腿侧,指节磕着沙发沿。


    这声轻响,衬得房子更静。


    楚晏洲的视线凝在紧闭的大门,眸色暗沉,全是藏不住的情绪。


    ——其实你不用把自己伪装得那么高大上,你跟我没什么区别,我们同样都是商人,谁不是利益至上,谁不是精打细算。


    ——你想利用他拿回公司,还真的会对他真情实意?


    ——伪装真情实意就是你最擅长的事。


    他确实忌惮。


    因为段时鸣可能是楚骆家族的人,没有办法不忌惮,怕自己怕自己耽溺在感情中,跌进去爬不出来,怕自己拿不回公司,最终摔得一身腥。


    最终一无所有。


    “汪汪——”


    库里南察觉到爸爸情绪不太对,走到他身旁,用脑袋顶起他磕到的那只手,仰头叫他:“汪汪汪……”


    楚晏洲垂下眸,揉着库里南的脑袋:“你很喜欢哥哥吗?”


    库里南眼神瞬间亮了:“汪!”


    楚晏洲听着儿子的回答比他坚定,就像是在嘲笑他的防备,可他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年轻,他背后还有那么多人要养,如果他做不到克制,做不到等待,输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


    而是跟他一起熬过苦日子的伙伴们。


    他再怎么不想跟季怀川做对比,再怎么标榜自己在爱情方面从一而终十分纯情,也不得不深思熟虑。


    因为他不仅是商人,身后还有需要他负责的几万口人。


    所以他要k2厂。


    【叮咚】


    【叮咚叮咚】


    “晏总,我刚才忘记啦,可以把你身上穿着的衬衫给我吗,我要抱着睡觉呀!”


    楚晏洲额角突突:“。”


    又在他事业心爆炸时来干扰他!!!。


    又过了几天,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最初那样,该滚滚,该骂骂,该遛狗还是遛。


    总裁办公室里。


    “喂,爸?”


    楚晏洲接通父亲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挺精神的声音:“儿子,我跟你说啊,这次我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可不得了了。”


    楚晏洲无奈叹息:“您就别操心,好好养病。”


    “你先听我说嘛儿子,先听听看呢?肯定比季怀川好。”


    楚晏洲翻着文件:“不用跟季怀川比,我跟季怀川的事算不得什么,也就是商人合作。现阶段我真的不想结婚,不用再给我安排了。”


    “儿子,你先听说我。”


    楚晏洲也不想拂了父亲的意:“嗯你说吧。”


    “他虽然是一个A类beta,但他的Alpha父亲是全球首例基因等级S3+,信息素指导办处长,正处级。他的Omega父亲是楚骆家族的银河集团第五代继承人,信息素领域科研专家。他往上的叔叔伯伯,爷爷们,纵横政、商、军、学术界,还有娱乐圈。”


    “而这孩子,是楚骆家族第六代独苗苗!“


    楚晏洲翻阅的动作停在半空:“?”


    电话那头的父亲:“儿子,楚骆家是拿了我们公司,但当初也确实是给了不少钱,也算是挺过了当下的难关。我也理解你跟楚骆有这份对赌协议,可能对这个相亲对象有些忌惮,可是人总是往高处走的,关关难过说不定就过了呢!”


    楚晏洲:“爸,你不觉得这个高度有点太高了吗?人家会看上我?”


    楚骆家的独苗?


    A类beta?


    电话那头的父亲道:“儿子,人家指名要你,是不是你平时散发过多的魅力了?”


    楚晏洲沉默须臾,才道:“我都三十二了,还能散发什么过多的魅力?”


    “先试试吧,至少这个面子还是得给人家的,就算不喜欢就当作认识一个朋友,人家约了你周六中午十一点,你最喜欢的会所,上家1号房。”


    叩叩叩——


    “晏总在不?”


    楚晏洲沉着脸放下被挂断的手机,‘嗯’了声,下意识整理好衣襟,等他意识到时门已经被推开。


    段时鸣探入脑袋:“晏总,有空不?签个名?”


    楚晏洲全然不知自己眼神的变化:“嗯,拿过来吧。”


    段时鸣绕到楚晏洲办公桌旁,借着把文件递给他,鼻尖动了动,深呼吸闻两口,表情却有些微妙。


    楚晏洲翻阅着文件,笔尖在签名处落下,余光却感觉到对方目光的凝视:“周六我有事,周末你要回家吗?想说库里南给你带一天。”


    “有什么事啊?”段时鸣故作好奇问。


    楚晏洲抬眸看向他:“去约会。”


    段时鸣很是诧异:“啊?你要去约会啊,找到对象了?”


    楚晏洲屈指扶了扶眼镜:“这很奇怪吗?”


    段时鸣往后靠在桌沿,抱臂低头看他:“那我怎么办?”


    楚晏洲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丝弧度,又被他刻意压下去,唇线绷得微直,他放下笔,将文件递过去:“什么你怎么办?”


    “我要你的信息素啊。”段时鸣拿过文件,表情愤怒:“那个人是谁,我去跟他说,哪有插队啊,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啊。”


    楚晏洲神情淡然:“虽说你很需要我,但我总不能为了你耽误终身大事,我年纪也不小了。”


    “那我怎么办?”段时鸣歪头问:“你不管我了么?”


    楚晏洲看着他这幅模样,心头一颤,情绪耐不住作出反应,几乎要脱口而出什么话,却还是压在了喉间:“我为什么要管你,我只是你的上司。”


    段时鸣嘴皮子无声动了动:“……”


    好啊,是要这么不近人情是吧,就是不信他可以拿到k2厂系统是吧,行,到时候别求他!


    看着来吧楚晏洲。


    他故作失落,叹气道:“好吧,怪我没本事,没办法给你拿下k2厂,那我再努力努力吧,你可以等等我吗?”


    楚晏洲凝视着面前人:“我年纪大了,等不了太久。”


    如果真的想要他的信息素那就拿出东西来吧段秘书,或许他就不用向那位低下头了,他也不想的。


    一把年纪,他要被强制爱了。


    段时鸣:“。”


    行,那他直接来了。


    抢都得抢了。


    “那我先去忙了。”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楚晏洲目光黏在这道离开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收回视线,他重重往后靠,烦躁地扯松领口顶端的扣子,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筋随着呼吸变化。


    过了会,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我还能开阻隔剂吗?”


    电话那头的医生好友震惊了,听出拍桌的动静:“楚晏洲,你有病吧!这两个月你已经过量使用阻隔剂了!!再这样下去代谢全紊乱会让你易感期爆发的!你有omega可以标记吗你就乱来!”


    “我没有omega。”楚晏洲说。


    “没有你还乱来?!”


    楚晏洲拉开抽屉,手扫过文件,勾出许久没碰过的烟盒,用指腹掀开,抽出一支咬在齿间。


    打火机擦亮星火,他动作急,带着压不住的躁。


    谁知烟放久了有些潮,压根点不着。


    他沉着脸,指节碾得烟身变了形,指腹直接将烟蒂指节碾断:“那我能怎么办,我不能碰他。”


    “我听陆祁说了,你最近再查一个beta?他是楚骆家族的人,所以你不敢动他?”


    “不然呢。”楚晏洲把打火机丢回抽屉,哐当一声推合:“我手头还有对赌协议,不可能拿那么多员工去赌这个人是不是向着我的。”


    他承认,他口是心非,他很心动。


    但他不可能像个愣头青一样,心动了就飞蛾扑火,所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让对方说出目的。


    又不得不承认,段时鸣很会折磨他。


    可能是仗着年龄小,感情青涩对他肆无忌惮,又或者是真的纯粹是因为他的信息素有点作用靠近自己。


    “那他怎么想的?他喜欢你吗?”


    楚晏洲喉结滚动:“……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发小大笑:“哈哈哈哈哈还能有你不知道的事,不是吧楚晏洲,你搞不定一个beta啊?是不是你没努力啊,你追人家了吗?”


    楚晏洲:“。”


    没追。


    发小迟疑两秒:“不是,你不会没追人家吧?”


    楚晏洲:“。”


    发小冷笑:“那人家理你都傻的。”


    楚晏洲:“……”


    发小:“你是不是在做白日梦啊,有不用追就能自动送上来的对象吗?哦,他就是穿得漂漂亮亮,然后来到你家门口敲门,喂~你好老公,我可以跟你谈恋爱吗,不用追哦~”


    楚晏洲:“…………”


    发小:“是我特么一拳给你,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没谈过恋爱不会学习想白嫖的狗东西,浪费我那么多阻隔剂,怎么没把你打哑呢。”


    楚晏洲被说得脑袋嗡嗡响:“那我现在要怎么办?我不能成为恋爱脑。”


    “那我看你要成为笑话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喜欢一个东西绝对是忍不住的,我就不信他看不出来你喜欢他。”


    楚晏洲认真回想:“我怀疑他真的看不出来我喜欢他,可能我下属们看出来了他都未必知道。”


    发小沉默两秒:“你们暧昧吗?”


    楚晏洲又思索了会:“不暧昧吧,我挺严格的。”


    发小:“那你直接告白吧,别说你不想当恋爱脑,别说你怕他是楚骆家派来盯你的,这都是借口,是男人就去面对。我只知道你快没希望了,告白是你唯一可以留下他的出路。”


    “除非你对他没意思。”


    楚晏洲:“我有。”


    “那你说啊!”


    楚晏洲:“。”


    “行,我说。”


    好,等他敷衍完周六这张相亲就去跟段时鸣告白。


    不管了,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心脏撑不住,身体撑不住,如果真的易感期突袭他怕段时鸣也撑不住。


    于是,在剩下的两天时间里,晏总苦练告白话术。


    不论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家里,就站在落地窗前一直背背背,说着这段时间自己的犹豫与口是心非,以及自己能够承诺对方的未来。


    以至于这两天段时鸣来找人都觉得这人神神叨叨的。


    “南啊。”


    “汪汪!”


    “你爸他受刺激了吗?怎么感觉这两天怪怪的,给衣服又那么大方,这是打算帮我呢还是不打算帮我呢?”


    “汪汪汪!”


    段时鸣带着库里南去花园里遛达,牵引绳松松绕在腕间,脚步放得轻缓,他眼底浮现狡黠之色:“我管他帮不帮呢,明天看到我他不帮也得帮!”


    就像他爸说的,想要什么,直接要就是了……


    转眼到了周六。


    会所里,暖阳落入敞亮的室内。


    楚晏洲先到了,他坐在位置上,双手交握神情沉静,脑海里不断反复着自己一会要说的话,什么很高兴认识你,什么其实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什么希望你能够找到更适合你的另一半等诸如此类的话。


    ‘咔哒’一声,会所房间门被推开。


    穿着身简约蓝色开衫与牛仔裤的青年走进房间,尽管戴着墨镜,穿搭基础,都挡不住这张不基础的脸。


    楚晏洲眸底掠过一丝怔忪。


    谁知来人走到他对面坐下,墨镜一摘,露出那张令他肉疼的脸。


    段时鸣笑容灿烂朝人挥了挥手:“嗨~”


    楚晏洲:“……”


    很好。


    他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相亲来了,易感期也就不远了。


    第39章 总裁今天生气了39


    “嗨~”


    “……”


    气氛有那么瞬间的尴尬。


    段时鸣把墨镜摘下, 放到桌面,他抱臂往后一靠,欣赏着楚晏洲的表情:“晏总,惊不惊喜?”


    楚晏洲也将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摘下, 认输那般叹了口气:“万分惊喜。”


    “看不出你感到很惊喜啊。”段时鸣往前坐, 他双手托腮, 目光落楚晏洲身上, 眼梢微挑, 唇角勾起,眼底漾着戏谑:“晏总, 我可是直接拿筹码来换的。”


    “什么筹码?”


    段时鸣说:“我不是说了吗,我要你的信息素。”


    楚晏洲心头一沉:“所以?”


    段时鸣轻轻耸肩, 坦然道:“你不是不信我可以给你拿下k2厂吗,所以我直接跟我爸他要了, 理由就是在我芯片不舒服的时候能对我进行精神抚慰的Alpha是你。”


    楚晏洲越听心越凉:“你的意思是,你跟段博士亲口说,我要k2厂?”


    段时鸣点头:“嗯哼, 不是你说的吗, 交换。”


    楚晏洲:“……”


    他完了。


    全都完了。


    段时鸣见楚晏洲的脸上好像并不是很高兴,满眼疑惑:“我给你拿来了k2厂你不高兴吗?”


    “段博士……”楚晏洲沉声问:“他听到我要k2厂态度怎么样?”


    他怎么都想不到段时鸣是楚骆家的独苗, 也就是传闻中那位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太子爷,这下他彻底明白了政董的意思。


    也明白了那天陈处长为什么送段时鸣回来, 那是段时鸣的亲爸,送儿子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那当然是不高兴。”段时鸣直说。


    咔擦一声, 仿佛有什么心碎了。


    楚晏洲:“。”他喉结滚动,稳住呼吸频率,又问:“为什么不高兴, 是觉得我帮你不该用k2厂交换吗?”


    “因为我之前就为了你跟我爸要过k2厂,就是你帮我撑腰那次。”


    楚晏洲脸上怔了几秒,似有些诧异。


    段时鸣用手指勾过墨镜把玩着:“那时候我爸就反问我,为了你一个本就不是单纯撑腰的行为跟他要k2厂,觉得我是不是被利用了。”


    他停下动作,看向楚晏洲:“我爸说,你只是顺水推舟给我撑腰而已,你本来就不会跟d2厂合作,是吗?”


    楚晏洲没说话。


    “我爸还说,你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秘书放弃上亿的项目,我有什么价值让你放弃那么大的项目,你有怀疑过我的身份,所以在赌我会因为感谢你会为你做什么。”


    “你在赌我背后的势力。”


    “但未知的筹码不会让你孤注一掷,所以到我跟你要信息素时,你还在尝试利用我,让我给你拿k2厂。”


    段时鸣捏着墨镜腿,轻敲在楚晏洲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现在我给你拿来了,你又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漫不经心的敲打,酥麻顺着手背往上漫,敲一下,心头晃一下。


    楚晏洲看着面前的小段秘书,哪还有平日闹腾小狗的模样,四两拨千斤的从容,轻描淡写间的压迫感,都在告诉他:


    ——这家伙扮猪吃老虎。


    楚骆家的少爷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脾气。


    段时鸣唇角轻扬,莞尔道:“你不能拒绝,必须把信息素给我。”


    他的笑意中,半点容人置喙的余地都没有,这幅模样却看得人心头微热。


    “好。”


    段时鸣挑了下眉头:“晏总,这可不像你啊,不得跟我再拉扯几个回合,就不怕我坑你的?”


    “是我的错。”楚晏洲缓缓道。


    段时鸣放下手,指尖欢快的轻敲桌面:“你错哪了?”


    楚晏洲端起桌面的茶壶,给段时鸣倒了杯茶:“我错的地方太多了,您先喝杯茶,我慢慢跟您列数一二三。”


    惹已经惹了,对方怒已经怒了,他再做不到能屈能伸这辈子都没机会告白了。


    段时鸣微抬下巴:“我不喜欢喝茶。”


    楚晏洲放下茶壶,语气淡淡:“那您喜欢喝什么?”


    段时鸣:“我喜欢温柔的人给我倒茶。”


    楚晏洲挂上温柔的笑:“好的,那您喜欢喝什么呢?”


    段时鸣先是愣了瞬,唇角先抵不住弯了弯,双手握住桌沿,最终没忍住笑了出声。


    楚晏洲端着茶壶的动作悬在半空,垂眸见他在笑,目光落在这家伙唇边的弧度,仿佛周遭事物的声响都化为静音,只剩下他的笑声。


    好像所有的怀疑和矛盾都尘埃落定。


    他是商人没错,是需要忌惮对方没错,也是需要精打细算没错,可当精打细算遇上了真情实意,装都装不了的。


    认输了。


    他输的一塌糊涂。


    关关难过关关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辈子他跟楚骆家摊上了。


    “楚晏洲。”


    段时鸣喊他。


    楚晏洲:“嗯,有什么事需要我改的吗?”


    “你先坐下吧。”段时鸣朝他轻压掌心。


    楚晏洲坐下了,开始在想接下来他要说什么,所有的要做的,要说的,他都打好腹稿了,包括告白失败这件事他都想好了。


    段时鸣看着楚晏洲:“说好的,k2我可以立刻给你,我说到做到,明天就能接进工厂系统里。”


    楚晏洲对上段时鸣的视线:“那我要做什么。”


    段时鸣说:“你每天就负责哄我睡觉就行了,我不要衣服,我要你的人,不然我睡不着,你还要陪我去看医生,看看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影响我。”


    “除了信息素呢?”楚晏洲继续问。


    段时鸣:“其他我就不用了。”


    楚晏洲又问:“你亮出你的身份就只是为了跟我要信息素?”


    对他做了那么多事,又要衣服又抱他又亲他就单纯只是为了信息素?


    真的没有其他想法了吗?


    段时鸣认真‘嗯’了声,眼尾漾开笑意:“对啊,因为你不相信我可以为你拿到k2厂,与其我热脸贴冷屁股,我不如直接说,就当我们利益交换就好了。”


    ——与其我热脸贴冷屁股


    ——就当我们利益交换好了。


    楚晏洲脸上本就不多的神情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冷白的干净,他就看着段时鸣,没应声,也没移开视线。


    唯独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紧屈。


    对。


    也对,他都没有跟段时鸣表露过一丝的心思,总是批评他,总是脾气不好,又凭什么要对方接受自己。


    更何况他还什么都没做,没有任何理由去得到对方的心意。


    万一人家就是不喜欢自己呢。


    没关系,这不就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段时鸣没见过这样的楚晏洲,很沉静,沉静得就像是会所门口那汪泉,波澜不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他本意不是为了吓楚晏洲,只是亮出更有利于自己的牌,用楚晏洲想要的,换取他最迫切的东西。


    他爸爸们也都赞同的。


    “好,我答应你。”


    段时鸣听着楚晏洲答应了,不由得感慨,看吧,这就是现实。


    楚晏洲又说:“那我们开始今天的相亲吧。”


    段时鸣:“?”他一愣:“啊?”


    楚晏洲神情怡然,语气闲散:“你也知道的,我得给我父亲一个交代,既然他那么辛苦得到了一个机会,想让我把握,那我自然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段时鸣蹙起眉:“我不是来跟你相亲的。”


    “但我收到的确实是相亲信息。”楚晏洲说:“我总得给我父亲一个交代。”


    段时鸣瞪他:“那你跟你爸说我们合不来不就行了。”


    楚晏洲叹息道:“我父亲年事已高,受不得惊吓。”


    段时鸣‘啧’了声:“楚晏洲,你少道德绑架我,我要是发脾气了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楚晏洲自然不敢惹急了这位少爷,前面惹了那么多次他还能安然无恙真的是祖上冒青烟了,给他留了条活路。


    他要做的是,退一步,再退一步。


    “我答应给你信息素,无论是何时何地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然后给我父亲一个交代的事,就当作是我额外的请求,你帮我一次,可以吗?”


    段时鸣:“帮你什么?”


    “当我的假对象,应付一下我父亲。”


    段时鸣:“……”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件事上。


    楚晏洲也从不觉得自己能用这种语气哄人:“就看在我之前帮过你的份上,就帮我一次,可以吗时鸣?”


    段时鸣打了个颤栗:“。”


    咦额!


    喊他时鸣绝对没好事!


    “从今晚开始我就哄你睡。”楚晏洲觉得自己也是有了一定脸皮积累,说出这句话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了:“要我怎么哄都行。”


    段时鸣摸着下巴思索了会:“蹲我床边?”


    楚晏洲心想床都上不去吗:“好,可以。”


    人的底线就是这样突破。


    只要不是道德底线。


    段时鸣又问:“就是去看一下你爸就走?什么都不用做?”


    楚晏洲:“对,看一下就行,什么都不用做。”


    段时鸣点头:“行,那你过几天跟我回趟家,我爸他们找你。”


    楚晏洲:“…………”


    他能活着出来的,对吧?


    ……


    段时鸣毫不客气地宰了楚晏洲一顿丰盛的午餐。


    结账时花费一万八。


    他也获取到了关于楚晏洲父亲更详细的信息,避免一会穿帮。


    约莫半小时,车驶入幽静的半山别墅区,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如果实在没有话题聊的话也没事,我爸下午习惯午睡,两点左右他就会想睡觉了。”楚晏洲打着方向盘,一气呵成倒车入库。


    段时鸣不由得感慨:“下次我用你这个方法倒车。”


    楚晏洲将车停好:“我再给车买份保险。”


    段时鸣:“撞坏就撞坏了,再换一辆不就得了,你真的好抠,从开始就抠。”


    楚晏洲:“。”


    段时鸣想起什么:“算了,你还欠那么多钱,该省省省该花花,能赚一点是一点也是对的。”


    “汪汪汪!!!”


    “汪汪汪汪!!!”


    还没下车,段时鸣就听到库里南在叫,还有其他的狗叫声,他好奇坐起身,往前车窗外看去。


    就看到三条狗冲了过来。


    除了库里南,还有一条雪白的萨摩耶跟经典配色哈士奇。


    楚晏洲解开安全带,介绍道:“萨摩耶叫宾利,哈士奇叫玛莎拉蒂,都是男孩。”


    段时鸣看他一眼。


    楚晏洲微笑:“怎么了?”


    段时鸣肩头轻抖,终究是没忍住,抓住楚晏洲的胳膊笑出声:“……你那个机器人还叫迈巴赫哈哈哈哈哈。”


    楚晏洲垂眸看了眼抓着自己的手,这家伙笑得浑身发抖,有那么好笑吗:“不好听吗?”


    他伸出手给人解开安全带。


    臂弯里环绕而来的柑橘青柠信息素很香。


    “哈哈哈哈好听。”段时鸣见楚晏洲给自己解开安全带,说了句‘谢谢’:“你那么喜欢车吗?”


    他记得楚晏洲还有两辆车。


    “嗯。”楚晏洲随口应了句,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想给段时鸣开车门。


    段时鸣刚下车,见楚晏洲走了过来,揶揄道:“哦~晏总还会给人开车门啊,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出差的时候因为没给开车门生气。”


    楚晏洲知道自己理亏了:“嗯,以后我不会了,都给你开。”


    段时鸣眯起双眸,抱臂凑近他:“那么乖,你真怕我了?我这身份那么好用?”


    对方身躯靠近的那一瞬间,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了序,快得似乎要被对方听见声响了。


    楚晏洲喉结滚动,他看着对方纤长的睫毛,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不是因为身份。”


    “那是因为什么?”段时鸣就不信那么短的时间内这Alpha能那么听话。


    前几天还在质问他知道负责吗,现在就能老实了?


    “因为我——”


    “汪汪汪——”


    楚晏洲还没说完,狗子们已经扑过来了,把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说的话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狗子们哪里看得出爸爸要吃狗的眼神,只知道爸爸回家了。


    库里南是大哥,扑完爸爸赶紧跟兄弟们介绍他的好朋友段时鸣,紧接着又去扑哥哥了,并告诉兄弟们这个哥哥很香很香的!


    三只中型犬扑过来的威力是不容小觑的。


    段时鸣被狗子们扑了个猝不及防,刚踉跄两步就被人从身后抱住,这才稳住了身体。


    “库里南,玛莎拉蒂,宾利。”


    头顶落下低沉严厉的嗓音,却被念出来的名字冲散了苏值。


    狗子们瞬间老实了,扭头看向别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段时鸣挣了下,想从怀里离开,却感觉到揽着腰身的手臂很紧,半点动不了,他疑惑扭头看向楚晏洲。


    谁知唇瓣擦过了对方的脸颊。


    两人同时怔住。


    段时鸣刚想说话,结果发现楚晏洲的耳根全红了。


    “?”


    “它们三只比较闹,力气也大,不要靠它们太近,免得被扑倒。”楚晏洲故作淡定,自若地将人放开,却不知耳朵暴露了情绪。


    段时鸣伸出手,碰上这只通红的耳朵。


    楚晏洲身体瞬间绷紧,错愕看向段时鸣,周身的冷硬尽数松垮。


    段时鸣没想到楚晏洲反应那么大,手停在半空:“你耳朵好红。”


    楚晏洲没想到他会这么摸自己,心跳声震得快冲破耳膜:“天热,进去吧。”


    没出息的。


    被摸一下就不行了。


    “晏洲。”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沙哑温和的嗓音传来。


    段时鸣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的头发尽数染白,梳得齐整,面容清隽,脊背挺得周正,没有半分佝偻之态,眉眼间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儒雅温和。


    身侧的妇女微微附身,将轮椅旁的下坡锁解开,她的手还是扶着,让轮椅顺着斜坡往下行。


    风掠过花园里的老树,树影婆娑,拂起老人鬓边几缕银发,衬得那身素色衬衣更显清和,整个人静穆又温然。


    “爸。”楚晏洲喊了声。


    段时鸣立刻回过神,也跟着喊:“爸。”


    楚晏洲:“?”


    段时鸣:“?”


    楚晏洲轻咳了声。


    段时鸣立刻绽开笑颜:“伯伯好,我叫段时鸣,是晏洲的对象。”


    楚晏洲感觉到心跳受不住了,却又不得不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他将掌心轻轻地贴上段时鸣的后背:“对,带回来给您看看。”


    楚父愣了会:“哎哟,时鸣这么好看啊。”他似有感慨那般:“你们俩一见钟情吗?”


    段时鸣往旁看了眼楚晏洲,眨了眨眼,示意给他点提示啊!是要演一眼钟情吗?


    楚晏洲轻拍段时鸣的后脑勺,将这颗脑袋转回去:“也不算吧,他是我秘书。”然后放下手,握住他的手腕走向父亲。


    他喊了声‘琴姨’。


    琴姨将轮椅扶手放开,朝他点了点头,笑道:“那你们聊,我先去厨房看看,让阿姨多做几道菜。”


    楚晏洲‘嗯’了声,然后又道:“不要弄有鸡蛋和含坚果的菜,时鸣他不能吃,会过敏。”


    段时鸣一愣。


    话说楚晏洲记他小毛病倒是挺牢的。


    琴姨笑得更欢了:“好的,记住了。”


    三条狗兄弟又开始贴作妖,绕在段时鸣脚边,像是发现什么目标,这里蹭蹭,那边闻闻,上个楼梯都不安生。


    楚晏洲皱起眉头,怕段时鸣在楼梯上被它们绊摔了:“你们三个最好就是五秒内可以跑到客厅,不然就不要进去了。”


    ‘唰’的一秒,三条狗百米冲刺。


    楚父笑了声:“时鸣,晏洲怎么说你是他秘书呢?”


    段时鸣跟着轮椅走:“两个月前我刚入职,就是他秘书了。”


    “也就是晏洲刚刚才知道你是谁?”


    段时鸣:“嗯。”他往旁看了眼没说话的楚晏洲,挑眉笑:“他现在怕得很。”


    楚父爽朗笑道:“是吗,看来他平时很凶啊。”


    段时鸣眼睑微垂,目光落在楚父手背贴着纱布的位置,应该是刚打完针,眉头轻拧:“有时候很贴心,有时候不贴心,很凶。”


    “晏洲?”楚父抬头看向楚晏洲,点了点他:“这么多年了就带了那么个对象回家,可得好好珍惜啊,做什么凶呢,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


    楚晏洲眉眼松缓:“知道了,以后不凶了。”他推着轮椅,往花园里走:“最近医生怎么说?有没有进步?”


    “那当然有啊,我都能跑两步了。”


    “跑还是不要跑了,我怕您鞋子得掉。”


    “你这臭小子,竟然看不起我?”


    “哪敢看不起您呢。”


    楚晏洲推着轮椅慢慢走往前走,跟父亲说话时不时弯下腰,语气有时候温柔,又有时候又像个小孩。


    段时鸣看着这父子两人有说有笑有闹的,絮絮说着家常。


    他余光落在楚晏洲身上,见他与平日工作冷硬严厉的模样判若两人,褪去周身凌厉,说话语气更是温柔轻快。


    原来这男人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他们沿着花园的小路往别墅后走去,经过的草坪修得平整,两旁种着花木。


    段时鸣也难得有这样闲散的时候,他插着兜,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跟在旁边。


    风刮过叶子,影子在地上跟着动,时不时两道影子碰在一块,似乎在轻轻相蹭。


    “看路。”


    段时鸣有些发呆,突然就被拉住胳膊,茫然看向楚晏洲:“干嘛?”


    楚晏洲轻拍他后脑勺,往前指了指,示意他看前面的台阶。


    段时鸣这才回过神发现他们绕回别墅前面了,他羞赧一笑:“哦,知道啦。”


    楚晏洲这才弯下腰,将父亲轮椅旁的上坡锁解开,电动轮椅便缓缓往斜坡上开。


    段时鸣对这轮椅产生好奇,他扶着的同时,好奇歪头看向轮椅侧边:“这是电动的吗?”


    “你问来做什么。”楚晏洲见他上个楼梯走两步都不老实,东张西望:“好好走路。”


    “我好奇。”


    楚晏洲:“不许好奇,你用不到的。”


    段时鸣撇了撇嘴,低头看向楚父:“他凶我。”


    楚父瞪了眼楚晏洲。


    楚晏洲:“。”


    “时鸣会下棋吗?”楚父仰头问。


    段时鸣点点头:“我会呀,您想下什么棋?”


    “象棋会吗?”


    段时鸣弯下腰,笑问:“会一点,要陪您玩吗?”


    楚晏洲见他笑得眼梢弯弯,衬得旁边的花木都黯然失色,连说话的气音都那么乖,反正他没听过。


    一时间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这种醋都要吃。


    他真的要被自己吃的这些飞醋腌入味了。


    活该。


    于是一个下午,段时鸣都在陪楚父下象棋。


    两人势均力敌,棋感相当,越下越上瘾。


    楚晏洲不太会下棋,所以每次他都只能够陪父亲消遣其他的事情,但他没想到段时鸣能坐得住那么久,陪父亲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坐在那像颗小青竹,腰板挺拔,手腕轻抬落子,气质疏朗又隽美。


    这才看出他身上豪门大少爷的气质。


    跟平时那副闹腾小狗的模样判若两人。


    “晏洲。”楚父看向一直盯着人的儿子。


    楚晏洲回过神:“怎么了爸爸?”


    “你琴姨好像有准备点心,你去拿过来,时鸣肯定饿了。”


    楚晏洲颔首:“行,我去看看。”


    “时鸣。”


    段时鸣见楚晏洲刚走离书房,听到楚父喊他:“嗯,怎么啦?”


    “晏洲是不是跟你说过我的病情?”楚父将手中的马越过楚河界放下。


    段时鸣拿起炮,落在楚父放下的马上,精准吃掉:“有说过,您是遗传性的信息素紊乱,不用担心,我家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他们是全球专研这方面最权威的团队。”


    除了治不好他而已。


    因为他的性别让这个病症无解。


    “其实,当年是我把公司卖给骆政屿的。”


    段时鸣放棋的手一顿,诧异看向楚父:“……什么?”


    门口的身影亦凝在墙面——


    作者有话说:楚晏洲可是二叔挑好的女婿啊


    第40章 总裁今天有点生气40


    “晏洲应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在我重病那段时间他的两个叔叔挪用公款高达八十亿的事,导致公司现金流资金链断裂,这才是彻底动摇公司根基的背后推手。”


    “我当时作为公司的决策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防御与变现,所以我选择用技术和专利并入行业巨头, 基于长期价值的布局, 向楚骆集团的骆政屿提出这场合作。”


    楚父长叹一声:“我那时候突然陷入昏迷, 他不知道我只是想兼顾股东利益和员工权益, 降低对员工们的冲击, 以为是楚骆集团的收购,所以直接跟政董提出对赌协议, 甚至牺牲自己跟季家的季怀川签下联姻协议,就为了拿回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些年晏洲为了拿回公司拼了命, 他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实在是不忍告诉他。”


    楚父看向坐在对面的段时鸣:“所以这次见面, 我也很高兴你能答应,本来只是想着在走之前能不能再为他做些什么,但现在看来, 你们比我想象中要好, 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


    段时鸣将吃掉的马放在手边,思忖了会:“伯伯。”


    “怎么了?”楚父将相棋放下。


    段时鸣观察着棋盘:“其实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因为我是谁, 您也应该了解他,他不是愿意攀炎附势的那种性格, 就算他向我低头了,也只是因为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共同成长相互帮助的事。”


    “当年公司发生危机, 您的决策我觉得没问题,合并是为了更好的共赢。楚晏洲他的决定我也觉得没问题,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家族的公司, 拿回曾经您为了公司的那份努力。”


    “现在他也依旧在努力,为了能顺利压制指导性药片,他不断向总部申请k2厂,等待过程中钱不够了就用技术去换更多的钱,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段时鸣拿起卒,落在楚父所放的相位上,他笑了笑:“所以他得到的一切,得到总部的认可,这些都是他的努力,跟我是谁无关。”


    楚父似有感慨:“看来你们的感情比我想象中要好。”


    段时鸣眉梢微挑:“不是啊,我刚入职的时候他骂我骂得可狠了,我怀疑要是一开始他就知道我是谁会骂我骂得更狠。”


    楚父笑着:“是吗,那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段时鸣摆摆手:“我也骂过他,早扯平了。”他说着,见楚父欲言又止的模样:“伯伯,你可别说出那种将他托付给我的话啊,他不需要我托付,他有的是本事。”


    楚父失笑,嗓音沙哑:“我只是担心我走了后他怎么办,他能找个假对象来应付我,就能装得没事人一样,这家伙从小就这样。”


    段时鸣动了动嘴,他说不出任何笃定的话,毕竟生老病死,都不是人为干预可以逆转的,就像他也不敢保证有了楚晏洲自己就能好到哪里去。


    万一哪一天自己也没了呢。


    算了,先忽悠着老人家吧。


    “放心吧伯伯,我会在他身边的。”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香雪兰。


    段时鸣余光落在门口,听见了?


    夜幕悄然而至,晕染在天际边。


    楚父吃完晚餐后就有些困,被推到楼上休息了。


    “要去我房间看看吗?”


    段时鸣正想问他们是不是要回去,听到楚晏洲这么问,也不好说不想看:“看看咯。”


    这座房子外观看起来有一定年岁了,里面却保养得很好。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先是书房,左边一整面雕花檀木书柜里放着不少书籍,大大小小奖杯奖牌证书陈列在玻璃柜里,仿佛能看见当年获奖人骄傲的身影。靠窗的乌木书桌干净整洁,笔筒里有不少颜色的标记笔。


    在靠近落地窗的右边墙地面铺着一片小高尔夫球场,旁边放着几把高尔夫球杆,杆身看得出使用频率。


    段时鸣对满墙的荣誉并不感兴趣,他上前摸了摸球杆。


    “我今晚留下,如果你不想在这里的话我先送你回去,让库里南陪你。”


    高大的身影往前走了几步,将这道清瘦的影子完全覆盖。


    段时鸣侧过眸,看向身后的楚晏洲,皱起眉:“又说哄我睡觉?我回去的话谁哄我。”


    楚晏洲微倾身,半臂环着段时鸣,贴着他的胳膊伸出手,从袋子里拔出这只被他握着的球杆:“那就在这里睡。”


    “那你睡哪?”段时鸣闻到他身上又浓了不少的香雪兰,鼻翼动了动,没忍住偏头凑了过去。


    “卧室里还有张沙发,等你睡了躺那里就行。”楚晏洲察觉到段时鸣靠过来的小动作,他就看着,也没动。


    直到对方将鼻子抵在肩膀上。


    段时鸣忍不住吸了两口,抬眸望向楚晏洲:“你今天的味道格外浓,阻隔剂失效了?”


    “有吗?”楚晏洲垂眸迎上他的目光:“你只能闻到我的信息素?”


    段时鸣点头:“嗯。”


    “闻不到时会怎么样?”


    段时鸣头微侧,抿唇想了想:“会睡不着,很烦躁,晚上尤其明显。”


    “没遇到我那时呢,会这样吗?”


    段时鸣摇头:“不会,没那么烦躁。”


    楚晏洲视线落在他的发顶,看有根头发翘起,手指蜷了蜷:“看来遇到我也不是什么好事,一碰到我就芯片难受。”


    “那确实是痛的频率变高了。”段时鸣把高尔夫球杆放回去:“但至少不是突然死机。”


    楚晏洲皱起眉:“什么突然死机?”


    段时鸣直起腰,摸了摸胸口:“我之前芯片疼起来都是直接呼吸暂停,然后就只能开胸换芯片了。”


    楚晏洲表情凝固。


    段时鸣又往楚晏洲胸口前凑了凑,把脑袋摁在他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两口:“在我出来上班前,就躺了一年。”


    楚晏洲没动,只有眉头敛出了情绪:“为什么?”


    “换了新的芯片有适应期,家里不让我出来。”段时鸣闻着楚晏洲身上越来越浓的香雪兰,越闻越想睡,手直接搂上对方的腰身:“我想睡觉了。”


    “对你来说,我只有能让你睡觉和安抚你芯片的作用吗?”


    段时鸣的鼻子蹭着对方的肩膀,眼皮发沉,困得‘嗯’了声。


    兴许是回答得不假思索,头顶没再说话,只能听见对方略沉的呼吸。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段时鸣感觉自己快睡着了,意识困顿,整个人失了力从怀里往下滑,却突然被对方的手臂揽着腰拎了起来,脑袋被手摁回肩膀上,他恍得醒了。


    “我不想用你换k2厂。”


    头顶落下一道很轻的声音,只有咫尺间能听见。


    段时鸣脑袋枕在肩膀上,眨了眨眼睛,没有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楚晏洲低下头,恰好撞入段时鸣带着睡意的双眸,明明很困了,却强撑睁开眼的样子,他将这颗脑袋摁回肩膀上:“不是睡了吗?”


    “你把我吵醒了。”段时鸣又抬起头。


    楚晏洲用掌心盖住他的后脑勺,又将人摁回肩膀上:“你睡了。”


    “我听见了。”段时鸣试图挣开这只大手,抬起手抓住楚晏洲的胳膊。


    谁知两只耳朵被楚晏洲的手给捂住。


    “你没听见。”


    段时鸣在两只大手里抬起脑袋,迎上对方的视线:“我听见了,你说不想拿我换k2厂。”


    楚晏洲看着他:“我不想换。”


    段时鸣说:“可是已经换好了,你给我信息素,我给你k2厂,你还不满意吗?”


    楚晏洲垂下眸,他缓缓低下头,用额头抵住掌心里的这颗脑袋,闷声道:“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


    楚晏洲:“我易感期怎么办?”


    段时鸣想了想:“你去找个omega谈恋爱不就得了。”


    楚晏洲想说的话顷刻被堵在喉咙间,心头涩得厉害:“我都给你信息素了,还能给其他人吗?”


    段时鸣倒没觉得有什么:“我只是beta又帮不了你,如果你易感期找不到对象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o唔——”


    话音未落,呼吸与湿润全被对方强势吞咽下肚。


    段时鸣懵了。


    他又被抱紧了,甚至连推开的动作都来不得做,就被对方强势转为温柔的亲吻牵入意识漩涡中。


    这其实不是他们第一次亲了。


    楚晏洲的吻很细碎,不是毫无分寸的直入,就磨着他的唇角,呼吸急促又滚烫,气息很乱,掌心扣着他的脑袋,指腹轻缓地摩挲着颈侧,惹得浑身发抖。


    “段时鸣……”


    耳畔落在混着热度的叫唤,被掌心捂着的听觉让呼吸声在耳膜里放大,带着亲吻时被搅乱的呼吸频率,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段时鸣听觉一向敏感,被捂着耳朵亲得腿都软了,下意识抓住对方胸口的衣襟:“你……”


    “我不要用你换k2厂。”


    楚晏洲将人再搂紧,唇贴近他耳畔,呼吸深重低声道:“……我的信息素给你,我不用你换k2厂,不需要条件我都给你。”


    “你别跟段博士这样说,好不好?”


    被过量阻隔剂抑制下的Alpha信息素就像是飞蛾扑火,在空气中弥漫开的信息素,绕着无法标记的beta,试图用心理战胜生理上的约束。


    段时鸣没闻过那么浓郁的Alpha信息素,就像是催眠曲,意识再次飘了起来,眼皮不受控的发沉。


    他刚想睡,猝不及防腾空感袭来,突然被面对面抱了起来,臀部坐在了对方结实的手臂上。


    “???”


    楚晏洲跟抱小孩一样抱着人,把下颌抵在段时鸣的发顶。


    段时鸣也没想要楚晏洲这样哄他睡。


    但他的睡意一贯不正常,跟寻常人的入睡不同,本来上一秒还想说不用这样睡,下一秒脑袋就缓缓地耷在对方肩膀上了。


    眼皮合上,彻底睡沉过去。


    窗外余晖落入室内,温柔笼罩在融合的身影上,挂在两侧臂弯的腿轻轻垂着,一只手托着臀部,另一只手哄拍着对方的后背。


    “我没有想拿你做利益交换的意思。”


    影子里,Alpha将脑袋贴近枕在肩窝熟睡的beta脸颊,动作很轻,嗓音很低,带着很深的眷恋。


    “对不起,是我一直没说清楚。”


    “其实我很喜欢你。”


    白日里不敢松懈不敢试错的晏总,这一刻才露出最柔弱的一面。


    只是怀里的人似乎睡了,没有回应他。


    楚晏洲迟疑须臾,托着段时鸣的皮鼓往上颠了颠:“时鸣?”


    “Zzzzz……”


    楚晏洲:“……”


    所以听到他说了的吗?


    “我喜欢你。”


    “zZZZ……”


    楚晏洲:“…………”。


    第二天。


    两人才刚从楚父家离开,就在车驶出别墅区门口时被两辆特殊牌的越野车拦住。


    只见从越野车走下一位身形高大魁梧的Alpha,走到库里南副驾驶车门前,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楚晏洲皱起眉头,他见过这个Alpha,是住在楼下的邻居。


    “开窗吧。”段时鸣无奈说:“他是我保镖,叫阿龙。”


    楚晏洲:“……”


    车窗缓缓降下。


    “少爷早,陈处长和段博士让你们两人回老宅一趟。”


    段时鸣:“啊哦。”他看向楚晏洲:“看来我爸他们要立刻见你了。”


    楚晏洲:“…………”


    昨天刚得知段时鸣就是他顶头上司的小祖宗,今天就要去见真的祖宗。


    他真的能活着走出来吗?


    一切未知。


    车辆缓缓驶入江天一粟山庄,这座承载了楚骆家百年历史的山庄自带压迫感。


    段时鸣见向身旁的楚晏洲,见他正襟危坐,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也没问,他觉得稀奇,没忍住凑近问:“你紧张啊?”


    楚晏洲摊开手掌。


    段时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摸一下。”


    段时鸣伸出一根手指,摸上楚晏洲的掌心,摸到一指潮湿,眼露诧异,正想抽回却被握住。


    “要是他们不满意会让我离开你吗?”楚晏洲问。


    段时鸣:“又不是见家长,他们不会说这些的。”


    楚晏洲放开他的手:“是吗。”


    “应该就是让你回来抽血的。”段时鸣把手放回腿上,另一只手摸了摸这根手指:“上次我回家做检查时他们在我的信息素数据里发现了一串未知的Alpha数据,我没敢说是你的。”


    “为什么?”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闻的是你信息素,哪敢说啊。”


    “为什么不敢说?”


    “因为数据显示你的信息素会让我排斥芯片里的信息素,让我不要靠近你。”


    “那为什么你还是选择靠近我。”


    “因为我喜欢你的信息素。”


    楚晏洲眸色微凝,他看向段时鸣:“如果他们让我跟你分开呢?”


    段时鸣侧过头,看向窗外草坪上的孔雀:“你想跟我分开吗?”


    车内安静了一会。


    “我不想。”


    过了会,两人停在江天一粟山庄里的医疗大楼。


    车门被保镖龙拉开。


    “少爷,段博士说先让你们抽血做血液反应。”


    段时鸣坐着没动,眉头紧锁,表情很是抗拒:“一回来就抽血?抽楚晏洲的就行了吧?”


    他说完,就看见楚晏洲从另一边下车,走到自己车门前。


    “那就抽我的,你陪我吧。”


    段时鸣这才弯腰下车:“我也觉得应该不用抽我的,抽你的才对。”


    可能是有楚晏洲的信息素在,他头一回没那么抗拒这栋医疗楼。


    谁知还是要抽他的。


    江天一粟山庄医疗大楼有非常完善的医疗系统,设备一应俱全。


    以至于注射室都有专属的名字,比如段时鸣的注射室,从出生用到现在,依旧是儿童卡通风格。


    一进去就是充满童趣的装潢,温柔的轻音乐,以及已经开始放着《猫抓老鼠》,旁边还有随时可以开演的两位机器人。


    这都是为了应对恐针会应激的少爷。


    楚晏洲看向段时鸣。


    段时鸣抬手把楚晏洲的脑袋转回去:“笑什么笑,不是我弄的!”


    楚晏洲无奈笑了笑:“我又没说是你弄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我没紧张!”


    “声音都在发抖。”


    “没发抖!”


    “腿也在抖。”


    “没抖就是没抖!”段时鸣气得攥紧手。


    楚晏洲看出他紧张了,之前帮他补打芯片药剂也是这样,然后他看见旁边好几个医生严阵以待,对他作了眼神示意,这是要抽了的意思。


    给这家伙抽血有那么可怕吗?


    段时鸣看见了,扭头要走:“我尿急!”


    楚晏洲一把将人拉回来抱入怀中:“是你要我的信息素,现在跑什么?”


    段时鸣埋头在他怀里,紧抿着唇。


    “那在这里抽吧。”楚骆家的私人医生老许接过护士的抽血工具:“来了。”


    楚晏洲:“嗯。”


    段时鸣还在做心理建设,脑袋就被一只大手拢了过去,香雪兰浸润入鼻腔缓和了焦虑,整个人被拥入怀中。


    楚晏洲把人揽到身前,手别着他的后脑勺不让看过去,视线越过怀里的薄肩看向医生:“我们抽血验什么?”


    “先做做血液反应,看看是排斥还是融合,再分别监测你们的信息素浓度,浓度监测一会分开做。”老许医生拉过段时鸣的胳膊。


    “诶诶诶——”段时鸣条件反射扭过头想挣扎。


    楚晏洲把这家伙的脑袋拢回来靠在肩膀上:“不是怕吗,还看。”


    段时鸣开始出冷汗:“打了吗打了吗打了吗……”


    楚晏洲也确实感觉到他在发抖,于是用手臂环过他的脑袋捂住他耳朵,另一只手将他整个人搂入臂弯。


    从身后完全看不见楚晏洲怀里还有个人,跟被完全嵌入似的。


    “准备打了。”


    段时鸣感觉整张脸都被捂在香雪兰的信息素气味中,被香得是有些分散注意力了:“开始了吗?”


    楚晏洲问:“等下想吃什么?”


    “哪还有心情想吃的!打了吗?”


    “还没打。”


    楚晏洲看了眼许医生。


    老许医生凭借着自己给两位极度怕针的祖宗打针的经验,身手敏捷,动作静悄,蹭着段时鸣没注意握住他的手臂快速消毒然后一个飞针手法,护士迅速贴上止血胶布。


    在进针的瞬间,段时鸣身体开始颤栗,想挣扎,却被揉着后脑袋抱得严严实实。


    “……%%……&——”


    他气得咬上近在咫尺的肩膀!


    楚晏洲隐约感觉到被咬,但也由他,听着怀中跟小狗似的呜呜骂人声,这家伙得是从小被针吓唬成什么样才会那么大了害怕打针抽血。


    他轻轻拍着段时鸣的后背:“好了。”


    老许医生抽完八管血:“抽完了。”


    但这两人似乎没听见,一个在小声嘀咕骂人,一个在哄人,抱得亲密无间如同做了夫妻那般。


    老许医生沉默两秒,又道:“抽完了。”


    楚晏洲这会才听见了,他轻揉着段时鸣的后脑勺:“好了。”


    段时鸣捂着被扎的胳膊,小表情幽怨。


    “晏总,到你了。”老许医生说。


    楚晏洲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你出去等我。”


    段时鸣二话不说扭头就走,生怕再被扎两针,顺便还带上门,连动静都不想听到。


    过了两分钟。


    楚晏洲抽完出来,就见段时鸣站在门口,看他出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幽怨,他笑了声:“怎么了?”


    “要做信息素浓度监测了。”一旁的护士开口提醒:“少爷他不肯。”


    段时鸣:“我没说不肯,就是说等一下而已。”


    刚说完就看见楚晏洲走到身旁,握上他的手腕。


    “监测仪的针很小,眨眼就感觉不到疼了。”


    段时鸣垂下眸:“还是不行。”


    楚晏洲顺着手腕往下,握住这只出冷汗的手:“如果不详细检查一遍可能我的信息素就未必能给到你了。”


    “那不行啊,我都用k2厂换了。”


    “就像你说,上次检查结果也不算好,你喜欢只是你的主观意识,靠近会让你芯片不舒服。”


    段时鸣‘啧’了一声,就着牵手的姿势,用力扯了下楚晏洲的胳膊:“我跟我爸他们说了那么久不是让你说这种话的!都还没检查怎么知道不行呢!”


    楚晏洲:“所以得先检查。”


    “检查就检查呗。”


    信息素监测需要佩戴仪器观察12个小时,所以一走进监测室,段时鸣惆怅得直叹气。


    “要打什么?”楚晏洲见护士推着车走到段时鸣身旁。


    “少爷会很抗拒,几个医生都压不住,所以得给他先打安定。”轮到打针的护士怯怯看向段时鸣:“可以打针了吗少爷?”


    楚晏洲说:“也不是非得打针,你先出去吧,我跟他聊五分钟。”


    护士半信半疑,只能先出去。


    段时鸣见门关上:“你要干嘛?”


    “哄你先睡了。”楚晏洲走到段时鸣跟前,把人拉入怀中,他叹了口气,放出Alpha信息素。


    香雪兰信息素就像是催眠剂,浓度越高,催眠的效果越明显。


    不到五分钟,段时鸣睡了。


    楚晏洲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给盖上被子,再摸了摸他的脑袋,才走去开门:“他睡了,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人。


    Alpha穿着指导办最高级别的白衬衫,肩章锐利,脊背笔直,Omega穿着银灰色西服,气质清冷,容貌出众。


    岁月眷恋,只在他们脸上留下清浅的沉淀。


    截然不同气质的两人,并肩站着却像一副严丝合缝的画作,是经年累月磨合出的契合感,迎面扑来的是如出一辙的上位者压迫感。


    “陈处长,段博士。”


    段父看着面前这位Alpha:“他睡了?”


    楚晏洲:“嗯。”


    “我知道你的信息素能够让他睡得好,但我并不想让你靠近他。”段父语气平和,脸上看不出情绪。


    “是因为您觉得我在利用他?”


    段父:“你没有经历过失去他的痛苦,不会知道替换芯片里的信息素是多么凶险的开胸手术。”他注视着楚晏洲,沉静道:“我可以用k2厂哄他,也可以把k2厂给你,但你必须离开他。”——


    作者有话说:地狱级难度,已开启


    段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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