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总裁今天占有欲炸了51


    51


    下一个瞬间, 会场再次响起巨大的声响。


    子/弹击碎顶部的水晶灯,碎片如雨落下,这并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开始了他远程的无差别攻击。


    现场已经拉上了警戒线, 大厅四周放着自助餐食的餐架倒得乱七八糟, 中央有很明显的几摊血, 应该是刚才受伤的人留下的,不远处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伤员带走。


    防爆警告刺耳。


    指导办特警们拼命维持着现场秩序, 这群大佬其中伤了一个都得让经济抖两抖的存在,不得不护死。


    外围的维和部队装备精良, 他们擅长正面压制,防爆, 区域封锁。


    所有精锐武装都在这里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对方那么猖狂,藏在距离远、角度刁钻的位置,对科技馆发起无差别攻击。


    说明对方是有组织有预谋有计划且具备绝对实力的专业杀手。


    早有准备的防备却在对方无差别的攻击下显得被动。


    人都被疏散得差不多, 现场只剩下严正以待的特警们和部分控场的官员, 狼狈不堪的场面和凝重的气氛弥漫着被肇事者成功挑衅的硝烟。


    一瞬间,这座汇聚着全球经济命脉的科技馆, 被笼罩上危机阴影。


    “高位狙击手,拆弹专家已经准备就绪。”


    临时作战指挥室里, 季怀川坐在沙发边沿,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小臂外侧被玻璃碎片划了一道伤口,医护人员蹲在他身前,用碘伏轻擦创面。


    中央的大屏正亮着, 热成像画面实时投在上面,一片深浅不一的黑白灰影,墙体是冷色,热源是刺眼的亮白。


    目标显然是拥有绝对天赋的信息素失控者,他躲在千米外建筑里,热成像完全穿不透,屏幕上只剩一片死寂的暗。


    季怀川余光扫了眼站在身旁的联盟维和部队总指挥官,唇角极轻地往下压了压,露出一点不以为意的冷淡:“宋指挥,这次出动的效率是不是有些过低了?”


    “这次击杀目标是你,你有本事就拿出38亿和自己去换所有人的命,那样效率就很高了。”宋指挥面无表情道。


    季怀川:“。”


    宋指挥:“如果没有,还请州长坐在这里保持沉默的好。”


    就在这时,临时作战指挥室走进一道身影。


    季怀川的目光立刻寻了过去,眸底荡开涟漪:“时鸣?”他倏然站起身:“你是因为担心我来找我吗?”


    医生看着差一些就给包扎好又松开了的创口:“……?”请问呢?


    行政秘书:“……”没救了他这个恋爱脑领导。


    宋指挥在看见宝贝侄子的瞬间炸了,但碍于场合他强硬的忍下了:“这里闲杂人不得入内!”


    闲杂人段时鸣:“又说要我帮忙?”


    宋指挥冷声呵斥:“谁要你帮忙了!!!没人喊你!!”


    “总指挥,是我请天眼01帮忙的。”队长从段时鸣身后走出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请了天眼01配合我,他给我报目标定位即可。”


    季怀川忽地沉默了,天眼01?


    他余光落在门外,对上了楚晏洲的目光,蹙起眉头。


    “胡闹!”宋指挥是个暴脾气,他用力往外挥了挥手:“滚滚滚,所有狙击手都准备好了不需要一个退役的在这里瞎掺和!”


    季怀川难以置信看向段时鸣,退役的?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遇到了棘手的问题需要立刻解决。”段时鸣知道他三叔的脾气,其实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十秒钟,十秒我就给你们把人找出来。”


    宋指挥提高音量:“你再敢用天赋试试看!!!你老公人呢!!给老子滚出来!!”


    楚晏洲从门外探出一小步,从门外对上三叔的眼神射杀,微笑颔首。


    老婆都这样说了,他要是再拦着就显得他很自私。


    季怀川绷直唇角,脸色苍白,老公……?他们……


    “十秒钟换所有人的安全,还是没问题的。”段时鸣朝队长伸出手:“耳机给我,我报坐标给你们,外围的人准备好。”


    队长将另一副对讲耳机递给段时鸣。


    “天眼01。”


    段时鸣听着三叔这一声熟悉的叫唤,他缓缓侧眸,看起来温和美丽的眼睛褪去慵懒,只剩下高度冷静的锐利。


    宋指挥沉声询问:“十秒也不是开玩笑的,你能保证身体允许?”


    段时鸣:“十秒而已,没问题。”


    宋指挥:“这次任务非常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段时鸣唇角极轻地往上一挑,带着掩不住的锐色与张扬:“保证完成任务。”


    他声音很轻,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回答却留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底。


    宋指挥半眯双眸,利落抬起手,沉声道:“所有人安静。”


    段时鸣将设备塞入耳,保持着站在指挥室的门口位置。


    这是他最后一次使用天赋了,不想再让家人为他担忧,当年的意外让他来不及跟自己的职业好好告别,那这次就当作一次正式的告别。


    顷刻间,前一秒还带着点散漫的人,下一秒就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收去了所有浮躁。


    他微微侧过脸,下颌线绷紧,眼睫垂落一瞬,再抬起来时,眼神瞬间变了。


    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嗅觉,五感如同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向四周发散,视觉听觉在这一瞬间发挥到了,极致外墙的裂痕、玻璃上的指纹、空气中漂浮的粉尘、甚至对面楼走动的脚步声,所有动静都唾手可及。


    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要在那么多声音和障碍物中分辨出肇事者在哪里,需要高度专注。


    铺天盖地的信息洪流如千万根细针刺入神经,连空气中微不可察的压力变化都会让皮肤感到刺痛,检索的信息越复杂,每一寸感知落在身上的负担就会越大。


    胸腔内压、颅内压一路飙升,胸口的芯片压制像一道枷锁,把所有压力堵在体内,在高度专注的瞬间冲破了约束,失控的信息素开始外溢。


    段时鸣额头溢出冷汗,脸色微微发白,汗顺着脸颊滴落,过度敏锐的五感仍在疯狂攫取信息。


    看似过了许久,实际仅过了1秒钟而已。


    他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眼神如镜。


    神经被推向极限的颤栗,却已将危险牢牢锁定。


    【咔咔——】


    子弹上膛的声响。


    听声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把狙击枪是Aetheris-99,有效射程可以达到3000米,狙击枪的拥有者是联盟S级通缉犯哈雷斯,赏金2亿的恐怖分子。


    对方手持顶级狙击枪都没有发现目标,情绪显然很暴躁。


    【Damn it!】


    哈雷斯是个鲜少失手的杀手,他没有击中自己的目标,现在多少带着发泄情绪的成分,也就是对方还会开枪,继续发起无差别攻击。


    对方在动,周围环境很多枪声,脚步声听起来很烦躁,估计是想到自己的雇佣金泡汤了,报复性的换了个位置。


    距离科技馆1064米,东南方七楼第四个房间第三扇窗户,那应该是个玩室□□击娱乐场所。


    【咔!】


    这是第一道扳机。


    狙击枪通常都有两道火扳机,第一段扣动是预压,感受阻力。


    如果他现在动手的话,是有机会阻拦这枚子弹反击对方的挑衅,并让对方露出位置,要是允许的话,他击杀成功也没问题。


    还能赚一笔2个亿的赏金。


    应该是这个角度没错了。


    现在只需要往前走6步,拉开窗帘,然后左转45度就可以一击命中。


    段时鸣垂放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他的坐标在动,枪给我,我来。”


    队长迟疑两秒,他本来只是想自己出手的,下意识看向指挥官。


    宋指挥察觉侄子已经进入状态:“这人是哈雷斯,他今天的目标是季州长,要我们给38个亿,否则要全馆人和对面那栋楼所有人的命,必须要将他一击毙命。”


    段时鸣扬眉,轻描淡写道:“我出手那自然是百分百的把握。”他侧眸落向楚晏洲,动了动唇。


    楚晏洲看着他的唇瓣轻启。


    ——看着我哦


    宋指挥:“枪给他。”


    段时鸣从队长手中接过枪:“目标正在移动,X60-07,Y55-38,请打开左手边第二个窗户。”


    旁边的特警立刻执行动作。


    几乎是在窗户打开的瞬间——


    所有人看着这道清瘦坚毅的身影主动暴露在视线危险区,‘咔嚓’两声,动作娴熟利落持枪扣下扳机,架在了肩上。


    楚晏洲心头一颤。


    段时鸣持枪的动作干净得没有一丝拖沓,侧身抵肩贴腮,脊背拉出一条冷硬又流畅的线条,没有半分多余,沉静得像座小山。


    他食指轻贴扳机,把呼吸压到最浅。


    整个世界只剩下风、距离、和他眼底唯一的目标。


    对方的瞄准镜中骤然出现一道身影,视线撞入双清冽的眼眸,宛若宝石火彩,仿佛正透过瞄准镜反向狙击自己,瞳孔紧缩。


    ……天眼01——


    这疯子怎么回来了!!!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咔咔’两道冰冷的扣板声,子弹发射出去的瞬间凌厉迎上不远处破空而来的子弹!


    ‘砰’的一声——


    两枚子弹在空气中相撞迸发出火花,那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阻挡了最可怕的伤害,子弹在相碰的瞬间散成粉末化为灰烬。


    段时鸣唇瓣微动,倒数到3秒。


    他将手腕微转,枪身顺势偏移半寸,指腹扣下扳机,没有丝毫犹豫,再开一枪。


    砰——


    这一枪毫无偏差,千米之外,那道刚冒头的身影连下一枪的动作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倒落,额头溅起的血点在阴影里转瞬消散。


    “1。”


    指挥室里彻底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得失神,这十秒,赏心悦目,直撞心灵。


    段时鸣立在窗前,狙击枪的后坐力分毫未颤,整个人静得像一座铸在光里的冷玉雕像,背影清瘦却悍然。


    他利落收枪,肩线松了松,眸底沉静冷厉褪去,回过头,看向楚晏洲挑眉笑道:“帅不?”


    楚晏洲胸腔溢出滚烫的情绪,那瞬间的震撼砸得他失神。


    见过他笑,见过他闹腾,也见过他耍脾气,但从未见过这样专注决绝、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模样。原来这家伙藏在底下的,是这样令人心悸的锋芒,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耀眼。


    这样优秀的beta竟然来到他的身边,还成为了他的小爱人。


    段时鸣对上楚晏洲看失神的目光,笑了声,看向他三叔:“目标已击杀,完成任务。”


    宋指挥对着耳机那头快速吩咐了什么,说完便朝段时鸣竖起大拇指:“目标已击毙,天眼01依旧高水准,确定没有不舒服?”


    楚晏洲情不自禁走上前:“好棒,有没有不舒服?”


    由于这把枪存在感太强,挡住他抱人了,他低头扫了眼段时鸣手里的枪,老婆刚杀了个人。


    “……”


    对老婆肃然起敬。


    “没什么不舒服的。”段时鸣耸了耸肩。


    谁知刚说完腿就软了。


    楚晏洲眼疾手快将人抱入怀中:“时鸣!”


    宋指挥:“!!”完了他死定了他大哥要把他骂死了!!


    季怀川的脚刚探出去就被行政秘书和医生摁住,他冷着脸坐回沙发,看了眼医生。


    宋指挥着急道:“医生快去看看!”


    段时鸣眼前一黑,感觉被楚晏洲稳稳接住,那道香雪兰若有若无包裹着他,就是有些腿软,小腹有点不大舒服。


    楚晏洲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诶我没事。”


    段时鸣立刻抓住楚晏洲的胳膊,示意放他下来,他见在场的人都盯着他,越想越尴尬,刚才他还那么帅气一枪毙命的啊!


    他抬眸看了眼楚晏洲:“我没事,放我下来。”


    楚晏洲好不容易才把人养好,生怕他不舒服:“都腿软成这样了还能走吗?”


    段时鸣瞪他一眼,压低声道:“行了在外头给我点面子刚才我还那么帅的放我下来。”


    楚晏洲听他的,只能将这小祖宗放下。


    段时鸣站稳后,感觉没有很大的问题,察觉到他三叔害怕的眼神,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哎呀没事没事,应该只是久没有拿枪被后坐力震得头晕而已,行了别跟我爸说就好,我不会跟他们说是你允许我拿枪的。”


    三叔:“……”他高低得被大哥揍一顿的了,朝侄子摆摆手:“行了你快点离开会馆,这边乱,晏洲你带他走。”


    楚晏洲‘嗯’了声:“那我先带他跟我的下属先走,这边就辛苦您了。”


    他握紧段时鸣微凉的手,拉着人往外走。


    “时鸣。”


    段时鸣听到身后的叫唤,知道楚晏洲不喜欢这人,所以打算当作听不见。


    “段时鸣!”


    楚晏洲眼底的温度瞬间散尽,在他想说话时手心握着的手朝他轻轻地晃了晃。


    这一晃,他倒是冷静了。


    “没事,看我的。”段时鸣小声说了句,安抚爱吃醋的老公,他转过身,迎上季怀川:“有什么事吗季州长?”


    季怀川扫过两人牵手的动作,眉骨微抬,眸色深暗,贯来优雅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震动:“时鸣,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想要什么,职位、身份、资源,都可以开口,这是我承诺你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你救我一次,我保你一生安稳。”


    “不用了。”段时鸣果断拒绝。


    作为一座城市的州长被这样拒绝,难免落面子。


    季怀川唇角弧度僵了些许,他从未被人这样当面拂过面子,语气依旧维持着体面:“你可以不要我的感谢,不收我的好处,但你救了我是事实。”


    段时鸣:“我不是为了你才出手的,这是部队向我的申请,我很荣幸完成这次任务,所以我不稀罕你的感谢。对方目标是你,我只觉得你又给人添麻烦了,你这个人很麻烦。”


    季怀川表情彻底凝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段时鸣更莫名其妙了:“你这又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语气,难道一直给我送花示爱的人不是你?”


    季怀川话语戛然而止。


    段时鸣微微抬起与楚晏洲十指紧扣的手,声音平静却清晰:“我有爱人了,还请州长不要再给我送花,免得让人有误会。”


    季怀川一贯优雅自持的神情彻底崩裂,只剩下被直白狠狠击穿的僵冷。


    当众被拂逆、心事被戳穿,都不及这句话来得难堪。怒不是怒,气不是气,尽数堵在胸口,化作一腔难以启齿的愠怒。


    行政秘书:“。”


    段时鸣见旁边显然快要崩溃的行政秘书:“当务之急您应该是先解决论坛会的问题,而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先跟我爱人走了。”


    他说完朝宋指挥和队长一挥手:“再见首长队长。”


    ……


    不到十分钟,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终告一段落,目标已被击毙,危险暂时解除,现场秩序逐步恢复稳定。


    几辆装甲越野从科技馆后缓缓驶出。


    秘书办的秘书们也被吓得够呛,寻常人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各个安全上车后都是心有余悸,但也诧异怎么他们可以先离开这里。


    这一辆车是劫后余生的万幸。


    另一辆车的画风就不是这样了。


    车门一关,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段时鸣屁股都还没沾到座椅就被抱了过去。


    “诶诶诶——”


    楚晏洲再也按捺不住,伸手直接将段时鸣揽过来,双手掐住纤细又紧实的腰肢一提,抱到腿上,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急又凶,呼吸更是又热又烫,带着不由分说的占有欲,迫切得需要证明些什么,唇齿相触间全是两人压抑已久的心悸与贪恋。


    段时鸣依着他,任由吐息被尽数卷走,分开的腿颤了颤,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的衣料,心跳跳得实在是太雀跃,脑袋被吻得有些晕。


    “……等等。”


    “不让亲吗?”


    楚晏洲在耳畔的喘息低沉,每一个字都贴着他耳廓滚下来,低沉又性感,震得人耳尖发麻。


    段时鸣抬手盖住他的唇,轻喘道:“我缓缓。”


    然后就感觉落在掌心的呼吸。


    他其实很怕这男人喘,因为楚晏洲做起来就只会装聋作哑的喘,那是能凿死他的程度,正常情况下还是温柔的,性情起来那完了。


    他是爱玩,但他会完。


    说完楚晏洲一直盯着他看,这种眼神他可太熟悉了,绝对是他把楚晏洲勾引到性情了。


    “那么兴奋吗?”


    楚晏洲拉下他的手,在他掌心里落下一吻,抬眸看着坐在腿上的小爱人:“我很高兴。”


    段时鸣垂眸笑问:“因为我刚才跟季怀川说的?”


    “嗯,除此还有。”


    “还有什么?”


    “你刚才拿枪的样子,我看得浑身发麻。”楚晏洲将脸埋入段时鸣的肩颈,迷恋得汲取他身上的气味,低声呢喃:“太好看了,宝宝,你太迷人了。”


    段时鸣笑了出声,歪过脑袋,用鼻尖蹭着楚晏洲的耳廓:“又把你迷倒了?”


    “把我迷倒了,也把其他人迷倒了。”


    段时鸣无奈:“怎么又开始吃醋了,我不都跟季怀川说清楚了吗,这样还不行?”


    “那个你喊队长的Alpha。”楚晏洲抬眸问:“在学校时他跟你关系好吗?之前你跟我说过在学校时换衣服也不避人,有他吗?”


    段时鸣:“……”他被这无端飞醋气笑了,低头亲了亲:“我都是你的你害怕吗?”


    “你知道的,我的标记能力会慢慢消失。”


    段时鸣知道这男人又要开始装可怜了,抱上他的脑袋又亲了亲:“无法标记算什么,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又不会分开,不用担心。”


    楚晏洲脑海里浮现这家伙持枪的那一幕。


    利落持枪的身影,白衬衫下束着的腰身纤细,侧脸坚定,背影挺直,手臂弧度宛若拉满的弓弦,最终准确无误的击中肇事者射来的子弹。


    冷静,沉着,散发着无比迷人的魅力。


    是他从未见过的段时鸣。


    那一个瞬间好像击中的不是一枚子弹。


    是他的心脏。


    他没有过这种浓稠喷涌而出的爱意,被对方迷得思绪混乱,迷得六神无主,因为无法标记,沾不上他的气味,又有太多人觊觎他的爱人,那种患得患失的焦虑更强烈,强烈得需要在段时鸣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这是Alpha与生俱来的本能,想让伴侣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宝宝。”


    段时鸣低下头:“嗯?”


    “给我生个宝宝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键盘已冒烟,需要点营养液


    第52章 总裁今天很紧张52


    52


    “给我生个宝宝好不好?”


    段时鸣先是一怔, 又好气又好笑,手无情揉上楚晏洲的脑袋:“喂,你冷静点,我是beta, 你以为想有就能有的吗, 醒醒。”


    楚晏洲心神俱荡向他索了个吻:“我知道, 就是这么一说, 才不舍得你受苦。”


    段时鸣突然起了逗人的心思, 低头问:“觉得自己没这个实力让我怀孕?”


    “怀孕很辛苦。”


    “要是家里人让我们生怎么办?”段时鸣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开玩笑道:“家大业大没有继承人可不行哦。”


    楚晏洲:“不是还有四个叔叔吗, 你让他们努力一下。”


    “我倒是想催,我爸说催一次给我一百万, 但他们四个压根就不想结婚,甚至反向催我爸再生一个。”


    “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楚晏洲玩笑道。


    段时鸣下巴抵在他肩窝:“想要宝宝。”


    楚晏洲抚摸紧致薄背的动作骤然顿住,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侧过眸,低头盯着人看了半晌。


    段时鸣见这Alpha逗上钩了, 往他怀里一缩, 得逞笑了出声:“我开玩笑的!”


    “你说的。”楚晏洲哪里会让他躲,大手捏住他的脸颊, 用手臂将他揽近一些:“你知道我很听你的话,我当真了。”


    “我要你就给啊。”


    “你要我就给, 你要什么我都给。”楚晏洲盯着他看,说话时唇瓣几乎擦过对方的唇角:“我今晚努力。”


    段时鸣被楚晏洲亲蹭得有些痒, 忍不住偏头往旁躲,却被握住后颈拢了回来,视线撞入近在咫尺的目光。


    Alpha的眼神先落在湿润的唇上, 顿了顿,再缓缓往上,掠过鼻尖、脸颊,最后停在眼前,眼神无比深情。


    段时鸣被他看得口干舌燥。


    惯会勾引人的Alpha。


    这眼神,又是要他失/禁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玩笑真的开大了,这Alpha除了易感期能疯,其他时候照样可以,不放出信息素的状态两人都无比清醒,甚至没有任何缓冲。


    “倒也不用太努力了,那样你太辛苦了。”段时鸣用手抵在这结实的胸口,试图推开些距离。


    还没推开就被吻了上来,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喘。


    却在下一瞬,两人同时愣住。


    有什么温热滴落唇瓣间。


    楚晏洲表情倏然变了。


    段时鸣立刻抬手去捂鼻子,指缝立刻渗出血丝,错愕看向楚晏洲。


    “低头别动。”楚晏洲伸手托住他下巴,让他微微低头,手立刻去扯旁边的纸巾,动作又快又稳。


    “晏总,别再惹我了,你看火气多大,都流鼻血了。”


    鼻血流得突然又汹涌,下巴都沾到了。


    “先别说话。”楚晏洲捏了捏下巴,用纸巾给他擦拭鼻翼。


    段时鸣没动,就看着楚晏洲,见他视线垂着,给自己擦个鼻子神情都那么专注:“刚才有像这样那么认真看着我吗?”


    “嗯,迷得我目不转睛。”楚晏洲将手中沾满血的纸巾丢进智能垃圾桶里,又抽了两张纸巾,见鼻子里还有血流出:“确定没有不舒服?”


    段时鸣:“没有啊,肯定是被你勾引得火气大。”


    楚晏洲继续给摁擦着,又用矿泉水沾湿一小块纸巾,卷成约莫耳廓的长度,放在跟左边鼻孔出血位置相反的右耳,再用湿巾擦了好一会鼻子才不出血了,就是鼻头被擦得有些红。


    他疼惜得用指腹抚摸了一下,又亲了亲鼻子。


    段时鸣没忍住:“阿嚏——”


    楚晏洲躲闪不及被喷了一脸,表情顿时僵住,随即无奈看着他。


    段时鸣无辜一笑,模样乖得不行,立刻抽了两张湿巾给他擦脸:“哎呀不好意思啦老公。”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楚晏洲抱着段时鸣,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见是段父,沉默了会,才接通电话:“段叔叔?”


    “时鸣去现场了?”


    电话那头传来段父清冷的嗓音,不威自怒。


    楚晏洲指尖在手机边缘顿了半秒:“嗯。”


    “我记得我提醒过不要让他去现场,他为什么又去了?”


    “……唔——”


    楚晏洲正想回答,谁知怀里的段时鸣忽然发出不舒服的声音,倏然放下手机:“怎么了宝宝?”


    “吵。”


    “。”


    段时鸣怕他爸为难楚晏洲,把脸埋进他肩颈,装作睡着被吵醒:“……好困,安静点,别吵我睡觉。”


    楚晏洲唇角微扬,他轻轻拍着段时鸣的后背,把手机拿起放回耳边,声音放轻:“我们刚离开科技馆,时鸣他说有点困就睡了。”


    “所以他还是用了绝对五感。”


    楚晏洲想也知道这位omgea父亲不可能不知道:“他说最后一次用,我心软还是接受了,想着他应该是想跟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职业做一个正式告别。”


    段时鸣点了点头。


    楚晏洲低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一笑。


    “他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楚晏洲:“暂时没有。”


    段时鸣干脆把耳朵凑了过去。


    两颗脑袋贴在了一块,仿佛把免提当作不存在。


    段父在电话那头静了须臾,才道:“昨天让他抽血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他的信息素浓度偏高,医生也说异常,最近他有什么异常吗?现在先回江天一粟。”


    楚晏洲跟前面司机说了句‘去江天一粟’,想了想,把肩膀这颗脑袋扶了起来。


    段时鸣在腿上坐直身,摸着下巴想了想,看着楚晏洲摇摇头,摆摆手表示没有哪里异常啊。


    楚晏洲心想哪里没有异常,他握住这两只摆动的手:“有,他最近胃口很奇怪,平时都不怎么挑食的,爱吃的三文鱼闻到就吐,昨天又说可以吃了,吃完又吐。”


    段时鸣恍然想起了,朝他点点头。


    楚晏洲摁住这颗不老实的脑袋,屈指碰了碰他的鼻子,嘴型示意别动。


    电话那头的段父:“总是吐?”


    楚晏洲说:“也不算总是吐,闻到腥味想吐。”


    “还有其他不舒服吗?会出现嗜睡吗?”


    楚晏洲见段时鸣开始摸他的胸肌,精神得不行,摁住他不规矩的手:“其他倒没有特别的异常的,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的嗜睡。”


    现在是喊这祖宗睡都不肯睡,除非是真的做累了才会一倒就睡。


    段时鸣抽出手,干脆拉起楚晏洲的衬衫摸他的腹肌,摸得嘴角上扬。


    楚晏洲拿他没办法,只能由他了。


    段父:“你们俩现在回家一趟,今晚我要开个家庭会议,会议议程,先批评,再谈你们结婚的事。”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了。


    楚晏洲:“…………”


    是要召集大家来批评他的意思吗?


    他低头捏了捏段时鸣的脸颊,又没忍心用力,珍视得低头亲吻着他的脸颊:“我要被批评了,得帮老公的知道吗。”


    “结婚!”段时鸣坐直身,显然有些兴奋了:“那么快就能结婚吗?”


    楚晏洲下意识护住他的后腰:“嗯,确实是很快,我也没想到我们能谈到这一步了。”


    结婚。


    能谈结婚的事了。


    他要有小家了。


    “我觉得有点快啊,我们才在一起两个月吧?”段时鸣想了想,低头想问,却见楚晏洲满眼期待望着自己,到嘴边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


    他想说可以不用那么急来着,但怎么感觉楚晏洲恨不得快点的感觉。


    “你不想跟我结婚吗?”楚晏洲问。


    段时鸣:“倒也不是。”


    楚晏洲:“那就是很想了。”


    段时鸣:“……”


    楚晏洲:“那就是能结。”


    段时鸣被抱得动弹不得,他费劲地抻了抻后颈:“行行行,你别抱得那么紧,我要吐了。”


    楚晏洲这才将把他松开些许,见路程还远,这里离江天一粟大约还有三十公里,掌心揉上这颗圆润的后脑勺:“先睡会?”


    段时鸣点头:“大爷正有此意。”


    楚晏洲笑了声,拍背哄他睡。


    段时鸣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我有点怕我爸要批评我,你让司机开慢点。”


    “嗯,知道了。”


    又下一秒,段时鸣又抬起头:“你还没跟司机说开慢点。”


    楚晏洲:“好,我现在说。”


    又过了会,段时鸣再次仰起头:“我睡不着。”


    楚晏洲觉得这家伙有点闹腾,又想哄他睡会,毕竟昨晚很晚才睡,最好就是能睡过去,省得被段博士唠叨后得拿他开刷。


    于是手放在后颈的抑制器上调松些许。


    很快,车内里弥漫开淡薄的香雪兰信息素,是几乎不靠近就闻不到的浓度。


    段时鸣有一段时间没有闻到香雪兰了,自从楚晏洲用信息素血替换了他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他就没有那么依赖这个味道,甚至不用也可以睡着了。


    但现在闻到了还是很喜欢。


    他手臂搂上楚晏洲的脖子,把脸埋进肩颈,小声道:“就只能闻到你的味道,最喜欢你这个味道了。”


    “记得开慢点哦。”


    楚晏洲被哄得心花怒放,拍拍他的后背:“嗯,会开慢点的。”


    很快就把人哄睡了。


    怀里的人睡着后,楚晏洲才腾出只手安排工作的事情,特别是秘书办还有几个跟来的部长,主要是担心他们受到惊吓。


    所幸群里都回复已安全到家。


    楚晏洲这才安定了下来,而后又想起一事,他拨了通电话给小林。


    电话那头过了会才接通:“喂晏总?”


    楚晏洲的手还在温柔拍背,神情却冷硬严厉,他淡淡道:“你让小段秘书给你送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抱歉晏总,是我忘了把如鱼科技的收购初稿带过来,请了小段秘书帮忙。”


    楚晏洲:“如果小段秘书今天没有在办公室呢?你打算请谁帮忙。”


    小林自知是自己的问题:“抱歉晏总,我知道任何事情都没有如果,是我的重大失误,我愿意承担后果。”


    “你跟了我七年,应该最清楚我的脾气,无关紧要的小错我从不会多提。但这次是新厂项目落地,核心技术收购的最终报价必须当场敲定,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出纰漏。小段秘书资历浅,这种场合我没有安排他来自然有我的考量,你却用自己的疏漏让他送文件,现在是没事,如果有事呢?”


    楚晏洲眉峰压得很低,声音冷硬,字句利落,没半分多余情绪,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严厉,哪还有刚才半分哄人的模样。


    也极少人见过他另一副面孔。


    “明天上班前把辞职信放我桌上。”


    ……


    车缓缓停在别墅前。


    几乎是停下的瞬间,段时鸣睁开了眼。


    他从楚晏洲怀里‘唰’的抬起脑袋,警惕看向车窗外:“就到家了?我们就不回公司了吗?”


    “嗯,我给秘书办批了半天假,不用回了。”楚晏洲见段时鸣坐直身体,跟受到惊吓的猫似的,摸上他下巴抬起来看看鼻孔,见没有出血才放开他。


    段时鸣耷拉下脑袋,揪住楚晏洲衬衫的衣襟,晃了晃他,拉长音抱怨道:“怎么那么早就回来啊,就不能晚点再回来吗?”


    楚晏洲见他晃着脑袋发小脾气,手放到他腰后托着,眼底都是宠溺的笑意:“批评也是批评我,你怕什么。”


    “那我总不能听着你被批评。”段时鸣眸光陡然一焕:“诶,要不我们说公司有事先回去一趟吧?晚点再来。”


    楚晏洲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鬼点子:“就这么怕被你爸批评吗?他们也是担心你。”


    “他们是怕我去送死。”


    楚晏洲一怔。


    段时鸣垂下脑袋,额头轻轻砸在楚晏洲肩头,他陷入回忆轻声道:“说为了能睡着去当狙击手是假的,说不喜欢狙击手这份职业也是假的,其实我很喜欢,退役这件事不是我申请,是不得不‘被’退役,他们怕我突然死了。”


    “说实话,我当时倒是无所谓,觉得为国捐躯是件非常光荣的事。”


    楚晏洲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垂眸看着怀中人,眼底翻涌着几分涩然,随即手指被勾了勾,像是被羽毛掠过心头,落下柔软。


    “楚晏洲。”


    “嗯?”


    “如果我没有退役,也没有身体方面的问题,作为狙击手的爱人,在我出任务无法联系时你会怎么想?”


    楚晏洲仿佛代入那种无可奈何,有尊重,但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恐慌,心头像被扎了一下,又闷又涩。


    段时鸣倏然被搂紧,好像感觉到对方的难受,他抬起头,恰好对上楚晏洲复杂的眸色,忽地笑了:“不是,我就是一个假设,你难受什么?”


    “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段时鸣怔了会。


    楚晏洲将人抱紧:“但我会很焦虑,恐惧,焦虑你处于不安全的环境,焦虑你会受伤,恐惧分别是最后一面,恐惧还没有好好告别就彻底失去你。”


    “就像当年我失去了祖母和母亲,就算我已经尽我全力去照顾她们,可我当时没有任何准备就已经失去了她们。”


    “我不知道能怎么办。”


    “活着的人最难受。”


    落在耳畔的声音低得几乎发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措。


    段时鸣抬起头,垂眸看着楚晏洲。


    经历过无数挑战困难的Alpha在这一刻像是迷途的孩子,那双从来沉稳如山、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无力。


    这一瞬,他竟有种说不出的感同身受,好像从前他在父亲们家人们那里理解不到的情绪在这一刹那悟了。


    如果他和楚晏洲还没有好好告别,这人就突然消失在他生命中,他的脑海应该会一片空白,那种不可抗力的无可奈何,很慌,很绝望。


    离开的人已经离开,清醒的人只能隐匿痛苦继续生活。


    他眼眶红了。


    楚晏洲本来代入得挺难受,却看见段时鸣突然掉眼泪,顿时慌了:“怎么了?”


    “呜呜呜呜……”段时鸣用力抱住楚晏洲,靠在他肩膀上哭了出声:“对不起,我不开玩笑了。”


    楚晏洲听不得他哭,心突然软了,伸手将哭得浑身发颤的人揽入怀中:“没有假设,你现在还好好的,你已经答应我会一直陪着我的不是吗?”


    “嗯。”段时鸣哽咽点头,在楚晏洲衣服上蹭了蹭鼻子:“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楚晏洲拍着后背哄。


    “一年前我做了开胸手术换芯片后,我三叔替我签了退役书,收了我的持枪证,我爸他们就不让我出门了,几乎是变向把我关在家里,当时我做了很多反抗,跟他们吵了很久,前段时间才肯让我离开家。”


    “那时候我还很硬气,家里的公司不去,指导办不去,有他们在的地方都不去,我只要自己找的工作,就为了向他们证明我不需要他们也可以。”


    “很多人说我什么都不缺,觉得我戴着芯片这辈子也只能依赖家里,没必要做出什么成绩,躺着都可以享受一辈子,就因为我楚骆家族的孩子。”


    “我不甘心。”


    段时鸣仰起脸,脸湿透了:“楚晏洲,我其实不甘心的,我很不甘心。”


    楚晏洲抽了两张纸给他擦眼泪:“嗯,我知道。”


    这家伙的脾气他怎么会不知道,就像是刚进来秘书办时他说的那些话,这家伙同样不甘心回怼他。


    “我知道我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超越长辈们创造的奇迹和荣誉,但我也不想混着就算了,至少我得做出什么,所以那时候我在狙击队时就想着说我能为家族做出最荣誉风光的事就是为国捐躯,那个牌匾挂在家门口大家都知道这个光荣之家是段时鸣的。”


    段时鸣自己扯过两张纸,擦着眼泪抽抽泣泣:“但不行,我爸他们会很难过。”


    楚晏洲正想说话。


    “你也会很难过。”


    楚晏洲看向怀里哭成花猫似的小爱人。


    段时鸣看着楚晏洲:“我知道现在纠结甘不甘心没什么用了,因为有了你,不想你伤心当寡夫,所以我不纠结了,也懂我爸他们的焦虑,因为没有命什么屁都不算。”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楚晏洲心头一烫,捧上他的脸,吻过脸颊的湿润:“对的宝宝,你说得很对,你也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用天赋了,对吗?”


    段时鸣乖乖点头:“嗯。”


    楚晏洲见他那么乖,眼神柔和下来:“你过去的荣誉和耀眼我不曾见过,但能被叫做天眼01肯定很优秀。这一次我也见到了,一年多没碰枪的狙击手,依旧能十秒内将恐怖分子一击毙命,那之前得多厉害啊,年纪那么小怎么就那么棒。”


    段时鸣从来都是不禁夸的,一被夸尾巴就容易翘上天,他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入楚晏洲怀里:“哎呀,行了,别说了。”


    “那等会你爸爸说什么能听吗?”


    段时鸣:“知道啦。”


    “那你知道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什么吗?”楚晏洲问。


    段时鸣:“研发出指导性药片?”


    楚晏洲笑:“能把你护得平平安安,照顾得健健康康,就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段时鸣听得心头火热,一头钻进他怀里,把脸深深藏在他颈窝:“行了,结婚结婚!”


    ……


    “结婚?”


    吃完饭后,客厅左边沙发坐着今天上午的当事人们。


    陈处长,宋指挥坐在c位,正对坐着右边沙发上的段法官,这两个Alpha刚被批评完已经沉默了,什么话都说不出,也不想说话了。


    段时鸣见情况赶紧转移话题,挤到大爸和三叔中间,举高手跟爸爸提出要跟楚晏洲结婚的事。


    一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楚晏洲:“。”


    段父见段时鸣抬头挺胸举手,眼神无比坚定,他将杯子搁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响:“我还没开始批评晏洲吧?这就开始护上了。”


    段时鸣脸上没有丝毫害怕:“诶,别批评他了啊,是我说最后一次使用天赋,也算给我的狙击手职业生涯画上圆满句号,要是这样算的话我又要跟你们翻旧账了啊。”


    段父顿时哑然。


    陈处长表情露出一丝绝望,他看向爱人:“算了,别批评晏洲了。”


    又想起一年前这祖宗在家里哭嚎,睡不着就坐在他们卧室门口哭,哄也不是,不哄又被他哭得睡不着,就是在闹没经过他同意就被退役的事,跟孩子他爸都一度怀疑这家伙能把自己给哭瞎,哭一顿就能高烧两天,那半年简直是噩梦。


    段父妥协道:“行,我可以不批评晏洲,但有件事我得说。”


    段时鸣还举着手:“爸我先声明,我跟楚晏洲在一块的话肯定不要孩子的,传宗接代的事你就交给叔叔们吧。”


    段父沉默看着他。


    段时鸣跟他大眼瞪小眼:“干嘛这样看着我?”


    段父深呼吸,才道:“如果你有了呢?”


    段时鸣:“有啥?”


    段父看向楚晏洲。


    楚晏洲愣住,眼底先是一片空白,随即表情被难以置信的情绪慢慢填满。


    段时鸣歪头,看看他爸,又看看楚晏洲:“打哑谜呢你们????”


    “如果你怀孕了呢。”段父说:“有宝宝了也不要吗?”


    段时鸣整个人呆住——


    作者有话说:键盘依旧冒烟,需要点营养液(点烟jpg.


    别忘了,小宝是个魔丸来的,事情必然不会那么简单[狗头]


    第53章 总裁今天很生气53


    53


    “如果你怀孕了呢。”


    段时鸣看着爸爸, 呆住两秒,又干笑哈哈了起来,摆摆手:“害,不可能的, 我可是beta, 没那么容易的。”


    下一秒, 他猛地蹦起来:“卧槽!”


    所有人吓得站起身, 生怕这小祖宗准备上蹿下跳。


    楚晏洲倏然站起身摁住这家伙, 让人坐回沙发上,他手在抖, 说话也有点抖:“你别那么激动。”


    段时鸣:“哦。”屁股刚沾到沙发,他又‘唰’的站起身:“爸!要是我怀孕了怎么办!”


    陈处长跟宋指挥正准备坐下, 见段时鸣又猛地站起身,吓得又伸出手跟着站起身, 被这家伙那么一折腾,捂上胸口心堵得要死,被这祖宗弄多几回真的会神经衰弱的。


    多亏了二叔找到个楚晏洲。


    多一个人来折磨也算是分摊火力了。


    楚晏洲何尝不是, 他干脆伸出手臂把段时鸣圈在怀里, 带着他坐回沙发上:“不用那么一惊一乍的,我们好好问。”


    “我哪里有一惊一乍?”段时鸣莫名其妙看向楚晏洲:“我哪里没有好好问?是你觉得我一惊一乍没有好好问?但我觉得我没有啊, 我就是正常问啊。”


    楚晏洲:“……”


    他明白了,这家伙最近的胃口和脾气为什么那么奇怪, 真的很可能——


    有宝宝了。


    他……要当爸爸了。


    段父:“昨天抽血化验没有做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过会我让医生过来抽血, 今晚留在这里等结果,如果真的怀孕了我们开个会。”


    段时鸣从楚晏洲怀里坐直身:“又开会啊?我不想开会。”


    楚晏洲臂弯下意识收紧,护着他的肚子, 生怕这小祖宗又窜起来,结果就被段时鸣瞪了一眼。


    “……”


    “怎么,现在爸爸说点什么都不乐意了?”段父见段时鸣胆子愈发肥了,又碍于这祖宗可能真的有宝宝,脾气稍微收敛一点,于是看向楚晏洲:“都是你惯的。”


    楚晏洲笑笑没说话。


    段时鸣不想楚晏洲被批评,只能坐好:“那现在说吧,我听着。”


    “你们想结婚吗?”段父问。


    段时鸣看向楚晏洲,微抬下巴。


    楚晏洲笑道:“嗯,想。”


    段父出于多方面考虑:“结婚简单,但是离婚很难,你们要考虑清楚。”


    段时鸣扯了扯嘴角:“爸爸,没有人会这么诅咒的吧,你好毒,我们婚都没有结呢你就盼着我们离婚。”


    “我是担心晏洲。”段父看着楚晏洲:“你想清楚了吗?我家这位是少爷脾气,文明斯文的时候可以是贵公子,发起脾气来那就是祖宗,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皮毛,你可以再考虑。”


    段时鸣看了眼楚晏洲。


    楚晏洲笑:“婚姻是需要相互包容相互扶持的,我能包容他的小脾气,他也能包容我的执着,没有绝对完美的婚姻。”


    段时鸣认可的点点头,小幅度鼓了鼓掌。


    段父见这小祖宗眼里就只有楚晏洲的模样:“大少爷,你也想好了?”


    段时鸣不假思索,一拍胸口:“当然,明天就能领证!”


    楚晏洲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段时鸣:“?”


    楚晏洲觉得自己已经有点神经衰弱了,这家伙的闹腾程度他是知道的,他语气温和哄道:“悠着点。”


    段时鸣撇了撇嘴:“这都没抽血呢又知道真的有了,我看你是关心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的宝宝多过关心我吧?”


    “我当然是最疼你的。”


    “屁!”


    楚晏洲无奈一笑,恰好对上坐在对面沙发上陈处长和宋指挥的眼神,仿佛跟看着‘勇士’那般,这家伙也没有那么难搞吧?


    “楚晏洲,你想举办婚礼不?”段时鸣歪头问。


    楚晏洲怔了会:“会不会不太方便?”


    段时鸣:“怎么会不方便,谁结婚不举办婚礼啊,我们在庄园里自己办呀,我把家里所有人请来就很热闹了,对吧爸爸大爸三叔!”他说着眼神亮了亮,想到什么鬼点子:“诶楚晏洲,你去邀请季怀川吧。”


    楚晏洲:“请他做什么,我不。”


    段时鸣哈哈笑。


    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医生和护士来抽血了。


    陈处长和宋指挥默默起身,选择站到一旁远观,害怕波及自身。段博士本来还想着父爱如山,儿子害怕抽血怎么也得哄,但是一想到自己也怕针,也默默远离了。


    三位都选择了观望不前。


    楚晏洲只能把段时鸣搂入怀中,一只手握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你倒数吧,三秒后就抽。”


    段时鸣胳膊哆嗦:“1,啊呜——”


    说好的三秒,结果一秒针就扎进来了。


    段时鸣一口咬上近在咫尺的肩膀,呜呜咽咽道:“你个骗子!”


    楚晏洲安抚着这颗圆润的后脑勺:“抽完了。”


    “骗人,还在抽。”


    “那你自己看看。”楚晏洲见老许医生飞快地换了根真空采血管。


    “我不敢看!”段时鸣过了两秒试探地仰起头:“抽完了吗?要抽那么多吗?”


    楚晏洲偏过头亲了亲他:“抽完了。”


    段时鸣信了,回头看了眼,人瞬间就崩溃了。


    客厅里跟炸开了锅似的。


    站在远处观望的三位相互看了眼,仿佛都在说‘你家的’‘你家的’‘你家的’,最后听到后头安静下来了才感慨,好吧,不管哭还是闹都是自家的。


    幸好有楚晏洲在。


    段时鸣抽完后已经窝在楚晏洲怀里emo了。


    老许医生将血样递给护士:“十分钟后出结果。”他见这位小祖宗已然自闭:“少爷,听说你今天又一展身手了。”


    段时鸣来兴趣了,从楚晏洲怀里坐起身看向老许医生:“你也知道啦?我一枪击毙了哈雷斯!赏金2个亿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得给你做信息素浓度监测。”


    段时鸣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如同蔫了的花,不愿意相信又要被扎针的事实,虚弱地跌回楚晏洲怀里,生无可恋闭上眼。


    楚晏洲笑了出声。


    刚笑就被怀里的小祖宗捂住嘴巴。


    “你再笑试试看?有孩子我都去父留子。”


    楚晏洲笑不出来了,神情十分严肃。


    站在不远处的三人没忍住笑了。


    恰好政董下班回来,刚踏进中庭就看到这个阵仗,他有些好奇走到大哥身旁:“他们俩在做什么?”


    段父看了眼政董:“你找的好女婿在陪小宝抽血呢。”


    政董:“又抽什么血?小宝不是昨天才抽过吗?”


    段父:“小宝可能有了。”


    政董:“有什么?”


    段父沉默两秒:“可能有宝宝了。”


    政董表情瞬间消失,如晴天霹雳那般:“什么?!”


    段父道:“嗯,这就是你说的能看娃的好帮手。”


    政董:“…………”是这么说没错,但他也没想到这两人发展如此迅速啊,他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又看了眼宋指挥。


    两人是双胞胎,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心思。


    就是心情微妙,从小带到大的小祖宗都有对象了,那他们俩的对象呢。


    ‘滴滴滴’——


    信息素浓度监测仪发出急促的声响。


    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的严肃,这并不是好听的动静。


    老许医生看着晶屏上浓度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数值,头都大了:“严禁再用绝对五感,这个天赋太影响芯片的稳定性,好不容易维持了一个月的平稳数值现在又打回原形。”


    段时鸣:“哦。”


    楚晏洲捏了捏他的脸:“认真听医生的。”


    段时鸣瞅他一眼:“我——在——听!”


    楚晏洲投降。


    “段博士。”一个护士从外头小跑了进来,神情紧张,把手中的化验单递给段父。


    段时鸣立刻从楚晏洲怀里坐起身,探出脑袋看向爸爸:“怎么样!我好紧张!”


    楚晏洲把这闹腾的祖宗搂回臂弯里,怕他情绪影响了信息素浓度的波动,目光也落在段父身上,说不紧张也是假的。


    段父从化验单抬起头:“老许,有没有一个可能是孕激素影响了信息素浓度。”


    老许医生:“!!”


    段时鸣微微瞪大眼。


    段父把视线落在沙发上相拥的两人,将手中的化验单转向他们:“你有宝宝了。”


    段时鸣眼睛猛地亮起来,‘唰’地站起身跳上沙发:“真的吗!!!”


    段父温柔笑道:“孕八周,恭喜两位爸爸了。”


    楚晏洲心头一惊:“!!”他站起身把人抱下来:“你做什么!”


    “我高兴啊。”段时鸣对着楚晏洲的胸口砸了一拳:“可以啊你,那么强,竟然能让A类beta怀孕。”


    说着要去拍肚子。


    楚晏洲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打我就算了不要拍自己,你冷静一点。”顿时松了口气,说真的,他神经开始有些衰弱了。


    段时鸣:“我很冷静啊,我是高兴!”


    楚晏洲把人搂入怀中摁住,生怕这家伙再上蹿下跳,反正他是看不出这家伙冷静的样子,听到自己怀孕还兴奋了。


    他的心情倒是从错愕到担心了,本来就得盯着,现在那不得时刻盯着。


    老许医生:“那确实有可能是孕激素导致的信息素波动,那得重新校对芯片里的信息素浓度,晏总你今晚睡觉前放百分之一的信息素给他,明天下午我过去你们家再给少爷测一下浓度。”


    段父:“要不然就回家住?会方便一些。”


    段时鸣摇摇头:“不要啊,我住在望江荟山都觉得远了,踩点上班很重要的,这里距离公司二十几公里太远了。”


    政董看向楚晏洲:“公司新址应该在落实了吧?”


    楚晏洲颔首:“嗯,设备已经陆续进新址了,预计6月份可以搬进去。”


    段时鸣仰起头:“新址?什么新址。”


    “我用指导性药片专利跟政董换了块地皮,打算把研发和市场这一块放到新址,公司新址距离江天一粟十公里,也方便你回家。”


    段时鸣愣了愣,显然没听过这件事,他有些诧异:“你不是为了我才用专利跟我二叔换地皮的吧?”


    楚晏洲:“嗯。”


    段时鸣惊了:“你亏大了啊!”


    楚晏洲笑问:“我怎么就亏大了?”这是双赢的项目,是不会亏的。


    “你直接跟我二叔拿啊!”段时鸣脑袋一转,盯向他二叔:“你小气鬼,跟你要块地皮怎么了,一点都不团结,再送一块地给我当新婚礼物!”


    政董:“……?”他轻轻叹了口气:“行,知道了。”


    “肚子里这个也要!”段时鸣说着朝二叔伸出手。


    政董:“…………”他眼底满是无奈和宠溺:“这次又要什么?”


    段时鸣摸着下巴想了想:“嗯,还没想好,先留着,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要。”说完转了个身,看向宋指挥:“三叔,新婚礼物。”


    宋指挥:“!”他两只手伸入口袋,把口袋翻出来,展示空荡荡:“我很穷啊,找你四叔和小叔要去。”


    “他们俩更穷。”段时鸣脑袋又一转,看向他大爸,露出一抹善良和爱的笑:“大爸~”


    陈处长:“!!”他举起双手投降:“大少爷,你知道的,上次为了哄你打针已经把所有钱都给你,你爸这个月还没给我零花钱,要不等你爸给我发钱了我再给你。”


    段时鸣伸出手比了个‘ok’。


    陈处长:“……”真是个吞金兽,他看向楚晏洲:“晏洲,你给他涨点工资吧。”


    段时鸣瞪大眼:“不行啊,他越涨我工资就会扣我越多钱,这不划算!”


    陈处长:“没有什么原则性失误怎么会扣你工资,就算是能扣你多少工资?”


    “扣过我两百块!”段时鸣伸出两根手指:“气死我了!”


    刚被忽悠走两块价值上百亿的地皮的政董:“……”这显得他有钱但很笨。


    楚晏洲失笑出声,他握着这家伙的两根手指:“好了,以后吃零食不扣钱了,是我的错,我不人道。”


    段时鸣小眼神瞄向他爸爸,撅起嘴,朝他亲了亲:“新婚礼物~”


    段父:“你们结婚了吗?”


    段时鸣一拍楚晏洲的胸口:“听到没,明天我们去领证!然后再回家拿礼物!”


    楚晏洲被这手劲拍得胸口一疼,掌心赶紧包裹住这只手,他保持笑:“嗯,好。”


    “明天先去信息素中心登记信息素编码并列,我让人安排保密通道。”段父说:“免得有的人查到小宝你的信息素气味编码,利用这个编码去申请性导剂。”


    段时鸣点点头:“知道知道。”


    ‘滴滴’——


    老许医生见信息素浓度监测仪上的数值还是居高不下:“少爷,情绪还是得要保持平稳,平时不要太兴奋太激动,信息素浓度一高会容易出现不舒服。”


    楚晏洲突然想起刚才在车上的事:“流鼻血也是因为浓度过高吗?”


    老许医生:“有可能,有出现流鼻血吗?”


    “刚才在车上流鼻血了。”


    段时鸣瞪看楚晏洲:“那是你勾引我好不好,火气大,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滴滴滴——’


    信息素浓度又高了0.5个百分点。


    楚晏洲投降了,把人拉回来哄:“都是我的问题,你轻轻说话不要太兴奋,等下又睡不着了。”说着看向老许医生:“最近睡觉也没之前那么容易了。”


    老许医生:“怀孕也有原因,先观察观察,明早再测一下浓度,只要不是芯片疼,其他的问题都可以很好解决。”


    为了避免段时鸣再兴奋,一家子散会。


    楚晏洲也决定早点把人给哄睡了。


    谁知哄了两个小时都睡不着。


    大床上,段时鸣顶着头翘毛翻身坐起,幽怨盯住楚晏洲:“我睡不着,好无聊啊,能做吗?”


    楚晏洲失笑:“不可以了。”


    段时鸣要闹了:“啊——那我不睡了!”


    楚晏洲拿他没办法:“坐上来。


    段时鸣眨了眨眼:“坐哪?”


    楚晏洲:“脸。”


    ……


    两分钟后。


    湿热滴落楚晏洲的脸。


    他也没躲,只是慢条斯理抹开脸上的水渍。


    段时鸣扶住床头腿打着抖,神情涣散,低头看着楚晏洲,恰好撞入他含笑的眼神,一时间羞愧难当,喉咙压不住呜咽哭了出声。


    楚晏洲笑了出声,他坐起身,先下地,再把小孕夫从床上抱离这摊水渍,在床边托着他皮鼓掂了掂:“尿了就尿了,我又没有笑话你。”


    段时鸣把脸埋进颈窝,死不承认:“才不是我尿的!”


    “今天能坚持两分钟挺不错的。”楚晏洲哄道。


    段时鸣怒了:“怎么可能才两分钟!我腿都软了!”


    “你哪次腿不是软的?”


    “不结婚了!”


    “好好好是我腿软。”


    ……


    翌日,早晨七点。


    经过老许医生的再次检查,段时鸣的信息素浓度终于降下百分之十,甚是欣慰。


    两人洗漱过后赶紧吃完早餐,然后在线上民政局刷了个脸就完成了领证,成为了正式夫夫,紧接着又去现场办理了信息素编码登记。


    alpha、omega、A 类 beta 每个人的信息素气味都有一串编码,类似于信息素气味身份证号码,如果有使用性导剂需要用有信息素编码那一方做登记,否则无法获取性导剂。


    ABO 人群结婚都需要进行信息素编码并列,信息素编码登记是跟结婚证等同效力的证明,尤其是使用性导剂的伴侣,一旦决定使用性导剂就说明双方已有不分开的打算。


    在获取性导剂时需要用双方或者是其中一方的信息素编码作为登记,从而信息素库上两人的名字与信息素编码并列,一旦登记不可取消,威慑力超越结婚证。


    登记的流程也不复杂,因为早就登记过拿取性导剂,所以编码并列很轻松。


    结婚证和信息素编码并列完成前后也花了不到半小时。


    甚至能赶在了九点前到公司。


    黑色库里南驶入公司车库,停在总裁专属的停车位。


    两人在车里接了个吻才分别。


    “还饿的话要记得吃东西听到没有?我不扣钱了。”


    “嗯嗯,知道知道。”


    “等会开完早会跟我去环城街区视察店铺,不要跟着跟着接着上厕所溜去其他地方摸鱼听到没有?”


    “哎呀知道。”


    “也不要随便去拿人家给的矿泉水,自己把水壶背上。”


    “背水壶?那样显得我很幼稚啊,为什么不能喝矿泉水?”


    “因为我给你水壶里装了爱心水。”


    “什么爱心水?”


    “我接的直饮水。”


    段时鸣:“……”他沉默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楚晏洲见这家伙故意不拿水壶:“不拿水壶的话我一会送到秘书办给你。”


    段时鸣立刻扭头。


    楚晏洲把水壶递给他。


    段时鸣愤然接过水壶,脚步沉重走向电梯口。


    楚晏洲笑了笑,也跟着下车。


    一走进秘书办,段时鸣看见坐在最外面的小林在收拾东西。


    他把水壶放到桌面上,探头看向辛蕾,小声问:“辛蕾姐,小林在收拾什么啊?”


    辛蕾也很疑惑:“小林突然说离职,一会就走了。”


    段时鸣:“?”他站起身走到小林身旁:“小林,好端端你怎么走了?”


    小林低头收拾着东西:“一个月前我就提交辞职信了,要回家乡结婚。”


    段时鸣见他表情不太对劲,怕他是因为昨天的事给吓到了,但又不敢问:“恭喜你啊,摆脱单身。”


    小林笑了笑:“谢谢你的祝福,对了,今晚我请客,大家吃顿散伙饭,感谢这几年大家对我的关照。”他看着段时鸣:“你也要来。”


    段时鸣自然不会扫兴,就是楚晏洲可能会唠叨两句:“好,我肯定来!”


    他也没再多问坐回位置上,但心头还是有些疑虑。


    真会有人为了结婚放弃这样一份高薪工作吗?


    十点半左右,一行人驱车前往环城街区进行新店铺的视察。


    环城街区属于老城区,这边道路狭窄,两旁居民楼挤挤挨挨,是指导性药片销售点的薄弱区。


    “晏总,街道这边每两百米已经预留自动化销售店铺,都是由销售机器人进行店铺管理。”


    “位置不会影响这边的车辆通行吧?”楚晏洲余光看了眼身后的段时鸣,见他乖乖跟着,这才收回视线。


    “不会的晏总,我们跟建设部那边已经规划好……”


    段时鸣跟在身后,走得慢悠悠,刚走到一栋旧楼前,围着许多人,周围人惊呼四起。


    他停下脚步,抬头往右边一看,发现二楼窗外防盗栏杆竟悬着个小孩,半个身子挂在防盗网外,小手抓得不稳,随时要摔下来。


    “哪家的大人那么不负责任啊!让那么小的小孩一个人在家里!”


    “已经打了119,来也要时间啊,这边楼道那么窄消防车根本进不来!”


    “啊啊啊糟了糟了,小孩要抓不住了!”


    段时鸣脸色一紧,他没半分犹豫,直接跑进人群:“让一让!”


    楚晏洲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这家伙去做什么时寒意从脚底上涌:“段时鸣!!!”


    这头,段时鸣已经跑到一楼门窗的位置。


    他脚下蹬住墙根凸起的砖石,一手扣住一楼窗沿,借力往上一翻,动作干净利落,几步便攀到二楼的空调外机上。


    一只脚借力踩着老旧外墙突出的砖,另一只脚踩在空调外机上。


    一只手抓住栏杆,另一只手迅速伸出去,几乎是在孩子支撑不住松开手下坠的瞬间托住小身躯。


    全程不过两分钟。


    这户人家的大人也赶回来了,接过段时鸣托起的孩子,抱着孩子连忙跟他感谢。


    下面围观的人瞬间欢呼。


    “这个帅哥厉害啊!”


    “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唰唰就爬上去了。”


    有人赞扬鼓掌,有人脑袋一片空白。


    死死盯着那道单薄又倔强的身影,浑身紧绷,连血液都像是逆流而上,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段时鸣从上头爬下来,跳下地面时小腹抽疼了两下,拍着沾灰的手时忽然想起一事,瞅了眼肚子,然后就感觉面前落下一道阴影。


    他抬起头,恰好撞入楚晏洲阴沉沉的目光,忽地心虚了:“额……那个——”


    “小段秘书不是刚领证吗?”楚晏洲面上还维持着几分镇定看着他,语气冰冷道:“怎么,是准备让对方守寡?”——


    作者有话说:恭喜!第七代崽崽终于来了!


    温馨提示:结婚确实是需要一个冲劲,但婚后磨合很不容易,所以要认真经营。


    孕期还没正式开始呢[墨镜]


    大爸:是咯,你都没见识过这家伙魔丸的时候,家都给拆了,楼都给炸了,怀孕后我也不知道这崽会怎么样,反正祝你好运吧,永远欢迎你回家哭


    第54章 总裁今天很头疼54


    54


    段时鸣还没来得及解释, 就看见两个年轻人抱着刚才那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两个老人小跑到自己跟前。


    又是感谢又是塞红包的。


    他连忙摆手,笑了笑:“没事不用了,我就是路过, 小朋友没事就好。”


    周围很多人凑近拿起手机拍摄, 不过很快就被旁边走出来的人制止了, 把人散开不要围堵在这里。


    不一会大家都散开了。


    段时鸣也被拎了出来:“(._.)”


    楚晏洲放下手, 虽在气头上, 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这家伙身上,分毫未移, 生怕他有半点不适,然后抓起他的两只手翻看有没有受伤, 所幸没有。


    段时鸣见楚晏洲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比厉声斥责更让他觉得心虚。


    他伸出手攥住楚晏洲的衣角,仰头笑:“我就是看到那个小朋友要掉下来了, 没有想那么多, 这不没事嘛。”


    “要是你也掉下来呢?”楚晏洲见他还敢笑得那么甜,淡淡道:“一尸两命?”


    “呸呸呸!”段时鸣抬起手, 想拍他嘴巴,但余光瞥见跟着他们的街道主任还有其他人都在, 只能把手放下来,余光瞥到楚晏洲西服衣角沾着灰的手指印。


    像是铁板钉钉的犯错证据。


    他‘哈哈’笑着, 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掉这衣角上的‘证据’:“这不没事嘛,小朋友没事, 我也没事,哈哈哈对吧主任。”


    街道主任醒目接话:“对啊晏总,您这秘书可真是身手敏捷胆识过人,做了件好事,肯定预示着项目顺顺利利!”


    楚晏洲脸上并没有露出半分情绪。


    街道主任:“……”这、这是?


    小段秘书:“……”完啦,他完啦。


    新商铺视察工作不到一小时提前结束,好在也算顺利。


    车门‘哒’的一声,缓缓关上。


    段时鸣屁股还没坐稳就被一双大手抱到腿上,后腰被掌心托住,对上楚晏洲的目光时,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会顺利了。


    充当司机的保镖龙将隔板降下,并说了句话:“段博士和陈处长已经知道了。”


    直至隔板降落完毕,车内气氛陷入冰点。


    段时鸣把手放到楚晏洲肩膀上,凑近时眼梢弯弯,对着他笑:“我们今天才刚领证,不要这么凶啦。”


    笑也笑了,娇也撒了,他觉得自己已经使出浑身解数。


    楚晏洲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段时鸣见这男人始终冷着脸没半点缓和的意思,耐心耗光了,原本的心虚荡然无存,迈开腿从楚晏洲腿上下来,坐到旁边,板起脸抱臂往后一靠。


    他刚坐下,腰身就被对方的手臂揽过,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抱回硬邦邦腿上。


    楚晏洲双手扣住段时鸣的腰身,将人牢牢按在自己腿上,半点不让他躲开。


    “我不要你抱。”段时鸣要下去。


    楚晏洲手臂一收,掌心按在他后腰。


    段时鸣气恼蹙起眉头,手肘抵着他的胸膛:“我——要——下——去!”


    楚晏洲见他越是挣扎,手臂圈得越紧:“你知道你怀着孕吗?”


    “我知道啊!”段时鸣瞪大眼睛,扬起音量:“我也知道我不该爬上去,但我总不能看着那个小朋友掉下来吧,更何况我也没事啊!没事就算了不好吗,你非要冷这张脸给我摆脸色?又变回之前那张臭脸,好啊,结婚了就不装了。”


    楚晏洲怕他往后摔了,掌心护着对方的后腰:“对,你是没事,很勇敢,我表扬你,但如果有事呢?摔了呢?”


    “那这不是没摔吗?”段时鸣不懂了:“为什么非要假设呢?是因为有了宝宝所以你特别生气?”


    楚晏洲见他脾气还上来了:“不是因为有了宝宝特别生气,是你总把自己的安全置身事外这个行为让我特别生气。”


    “我哪有把自己的安全置身事外?”


    “前天我是不是就跟你说不许去论坛会,你是不是去了?”


    段时鸣皱着眉,眼尾染上一层薄怒:“别岔开话题,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我做了好事,而且我没事,你不要总是把结果想到最坏,这是心态问题。”


    “不去论坛会的事是你答应我的,小林让你拿东西给他你就去了,所幸是没事,如果有事呢?不让你去是有原因的。同样,你去救这个小孩我不否认是好事,但你是不是无视了自己的安全?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生气的原因,你已经不止一次无视自己的安全问题。”


    楚晏洲说着,见段时鸣别过头去不看他,连呼吸都带着点又气又委屈的颤:“你自己倒还气上了?”


    段时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楚晏洲:“那你说,我有没有说错?”


    段时鸣不否认,也不说话,他知道自己错了,但不想认。


    结果越想越气,胸口一阵发闷,鼻腔里温热涌出,下意识抬手去摸,指腹瞬间沾了温热的血。


    他整个人一僵,无措地看向楚晏洲。


    楚晏洲哪知道这家伙气性那么大,还能把自己给气到流鼻血,刚才的沉怒瞬间被恐慌冲散,他抬手托捏住这家伙的后颈:“坐直,低头,捏住鼻子。”


    段时鸣乖乖坐直,低下头,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哦。”


    楚晏洲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摁压鼻血,再从冰箱里拿出瓶冰镇矿泉水贴到他鼻根处。


    “好冰。”段时鸣瑟缩了一下。


    楚晏洲把他的脸拢回来:“别动,一会就好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头晕吗?”


    “没有。”


    “想吐吗?”


    “没有。”


    “那就乖乖坐着,一会就好了。”


    这血来势汹汹,不到一分钟,擦拭鼻血的抽纸被浸透十几张。


    段时鸣捏着鼻子,微微抬眸,见楚晏洲一贯沉稳的眉眼此刻绷得极紧,给他擦着鼻子的手都在发颤,感觉这男人好像是在害怕。


    他腾出只手握住楚晏洲的手腕,捏住鼻子的声音瓮瓮:“流鼻血而已,你抖什么?”


    “别说话。”


    “好吧。”


    楚晏洲察觉这血有些止不住,手里的纸巾越用越多,他的表情越来越沉:“如果以后再这样我就跟你爸爸说不让你上班了,把你关在家里。”


    段时鸣:“!!”他放下捏鼻子的手:“有病吧,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这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吗,算了好吧。”


    楚晏洲见鼻血终于止住,不动声色松了口气,这才抽了两张湿巾给他擦擦脸,捏住这张让他又爱又气的脸:“你爸说的对,我太惯着你了,你这家伙一天不看着就飞天遁地,怀着孕都敢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能说你吗,我怕你再这样下去我神经衰弱。”


    段时鸣嘴巴被捏成小鸡嘴,说话嘟囔还很硬气:“那离婚咯,我没关系啊。”


    楚晏洲气得亲了口擦干净的脸蛋:“我们早上才领的证!做错了认错一句有那么难吗?你就是要吓我是吗?”


    “谁叫你那么凶,你别凶我不就认错了,现在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段时鸣别开脑袋不想理他。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好像今早兴高采烈领的证像场梦,冷静下来了又是鸡飞狗跳,果然应证了结婚就是靠着一股冲劲。


    这个冷战的状态维持到公司。


    “中午把行程表拿到办公室给我。”


    段时鸣扫了眼被拉住的手腕,瞥了楚晏洲一眼,不冷不热道:“哦。”


    “记得喝水。”


    “哦。”


    “不舒服要说。”


    “哦。”


    “现在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确定没有?”


    “没有。”


    “确定?”


    “确定。”


    几近冷漠的对话,看似冷战又有问必答,几个来回后两人才分开回到各自的岗位。


    段时鸣拐了弯走进洗手间,走到洗手盆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再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真的是!小气鬼!爬墙救了个小朋友也不夸两句,骂归骂也得夸啊!怪不得见义勇为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忽觉鼻腔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他下意识抬手去抹,指腹触到黏腻的湿意,低头看了眼,殷红的血珠正顺着低头的姿势滴在洗手台的白瓷上,一滴一滴的晕开。


    “?”


    手连忙抽了张纸巾,学着楚晏洲帮他处理的额,卷起一截塞进左边鼻腔,又卷一条放在右边耳廓,低头轻压鼻梁。


    谁知身体却一晃,有一瞬间难以忽视的眩晕。


    段时鸣眨了眨眼。


    不过须臾,鼻血很快就止住了,就是胸口前的衬衫被水弄湿了一块。


    “时鸣。”


    段时鸣回过神,看见身旁递来几张纸,侧眸看去见是小林,笑了笑:“哦,谢谢。”


    “怎么脸色看起来有些差,没休息好?”


    段时鸣摇摇头:“没事。”肯定是楚晏洲气的!


    “你跟晏总是在一起了吗?”


    段时鸣擦了擦脸:“为什么这么问?”


    小林看着他,过了会又笑笑说:“就感觉晏总对你特别好,都不知道原来昨天论坛会那么危险,唯独没有喊你去。”


    段时鸣动作一顿:“晏总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他自己不也去了。”


    小林点点头:“也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就喊你去了,对不起,没吓到你吧?”


    “怎么会吓到我。”


    小林笑道:“那就好,今晚记得散伙饭啊。”


    段时鸣:“好,我记着呢。”


    两人并肩走回秘书办。


    段时鸣一坐下,就开始报复性的整理特种兵出差之旅,努力到键盘敲冒烟。


    就这样忙活到中午,饿得头晕眼花,到食堂后吃了十几份小碗菜,把秘书们都给看愣眼了。


    应风递了包纸巾过去:“这么饿吗?没有吃早餐?”


    “吃了。”段时鸣接过纸巾说了句谢谢:“可能是早餐没吃饱。”


    应风‘嗯’了声,余光瞥到不远处走进来的晏总,便低下头没再跟段时鸣说什么。


    午休时间,晏总传呼。


    段时鸣拿着刚出炉的特种兵行程走向总裁办公室。


    他推开门。


    楚晏洲靠在后座椅背上,鼻梁上戴着银边眼镜,垂眸静静翻看着文件。只见他黑衬衫领口松敞两颗扣子,衣袖利落挽至小臂,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看起来沉稳又随性。


    哪还有早上斯文端庄的模样,现在简直是试图色诱人。


    啪——


    几张纸丢到办公桌上。


    “……”


    看得出心情很不好了。


    楚晏洲微抬眼皮,扫了眼桌面的行程表,见小段秘书转过身走到沙发前,然后跟个皇帝似的就躺下了,还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


    他失笑出声:“怎么样祖宗,还在生气?”


    “祖宗就是很多脾气的,你不知道吗?”段时鸣觉得自己一肚子火不撒出来不痛快,他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我要帮人就帮,要救人就救,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


    楚晏洲静默须臾,才说:“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救人,但你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


    段时鸣坐起身,看向他:“当时我脑海里一瞬间蹦出来的念头就是救人,身体已经提前帮我做了决定,我也知道我要安全啊,但安全已经是下一个念头,所以最终我是安全的,因为我知道我是凭能力救人,不是在逞能。这件事我已经做了,现在也是安全的,那你打算跟我吵什么呢?”


    楚晏洲知道再说下去这家伙要发脾气了,也不想他动怒,只能暂时妥协:“好,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


    毕竟不是喊他来吵架的,是为了哄人睡觉。


    这祖宗肚子里多了个宝宝,他神经衰弱又多了几分,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安静。


    楚晏洲见他垂首坐着没说话,以为是知道乖了,心还是软了正准备哄他,谁知就这家伙闭上眼直直往旁倒。


    这一瞬瞳孔皱缩,四肢像被微弱电流席卷,心脏抽疼,浑身无力。


    他几乎是本能驱使,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疾步流星走过去,弯下腰抱起软下去倒在沙发上的身体。


    “时鸣!!”


    椅子‘砰’的一声,因大力推动的惯性重重砸向墙,与透着失措的惊慌沙哑叫唤一并响起。


    楚晏洲把人抱在臂弯里,低头去看段时鸣的脸,见他双目紧闭,手轻拍脸颊又喊了几声,却没有一点回应。


    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手颤抖地摸向口袋,想打电话。


    就在他拿出手机的刹那,突然被怀里的人抱住脖子。


    这拥抱的力道带着耍赖的蛮横,也像是挑衅,温热的呼吸蹭在他浑身发凉的身体,悬着的心还没落地,满脑子都是叫救护车的慌乱,骤然被这一下弄得脑袋空白,没缓过劲来。


    理智回过神告诉他被捉弄了,身体反应却没跟上理智,没松开手。


    段时鸣微抬下巴仰起头,凑近楚晏洲的耳畔:“你最好是真的知道错了,再惹我生气我气死你,吓死你。”


    楚晏洲被这道柑橘青柠信息素抱满怀,浑身肌肉绷紧,方才的紧张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成了怒火,急火攻心,恐慌被烧得寸草不生,指腹都因攥紧手机泛起青白。


    却又在怒意动摇理智的瞬间被拽了回来,硬生生熄了火。


    这是他自己选定要共度一生的人,不该这样动气。


    本来这祖宗就年纪小,脾气又冲,既没有他的阅历沉稳,也没有他那般瞻前顾后的顾虑,做事向来凭着一腔冲动,但性格是乖的,吃软不吃硬,过后就会后悔。


    他明明知道的。


    “段时鸣。”


    “做什么。”


    楚晏洲将这两只抱着自己的胳膊用力拉下来,大掌扣上纤细手腕,强制性的压在自己腿上不让他动。


    他垂眸看着这张人畜无害还敢笑的脸,就这么扣着人,半天没说一句话,只剩下不太平稳的粗重呼吸。


    段时鸣迎上这张脸色,没有丝毫畏惧。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住。


    “就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装晕吓我?”


    过了会,这句话才打破僵持。


    楚晏洲单掌用力扣摁着腿上的两只手腕,目光锁着人,声音低哑得发紧:“你怎么可以吓我。”


    这两句同样的话一个意思,却带着越来越深的情绪。


    段时鸣知道他生气了:“那你别气不就好了,我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纠结的事,下次不这么做不就好了。”


    “我只要说了你下次真的不做了吗?”


    段时鸣点头:“对啊。”


    楚晏洲沉默看着他。


    段时鸣看出楚晏洲在想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你就是觉得我不靠谱。”


    “不是。”楚晏洲说:“我是害怕。”


    “怕我掉下来?”


    “我不喜欢你总是用那么平静的语气去看待自己的安全,你的安全必须是第一位,这就是我生气的原因。”楚晏洲捏上他的脸:“我真的怕你了。”


    他明白为什么要让这家伙强制退役,这家伙看待生死实在是太淡薄。


    这种淡薄像是他没有牵挂,只需要一股脑往前冲。


    “那你好好说不可以吗?”段时鸣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抱起手臂:“我可以听,但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种语气。”


    “那我不凶。”楚晏洲动作放得极轻,忽然放缓了语调,温柔询问,跟哄小孩的语气没什么差别:“宝宝以后还敢爬楼吗?”


    段时鸣浑身莫名一僵,下意识抖了一下,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皱着鼻子嫌弃道:“咦…… 语气好恶心,你正常点。”


    楚晏洲长臂一收,将人紧紧拢入怀里。


    段时鸣耷拉下脊背,把脑袋枕在楚晏洲肩头,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也没说话了,犟嘴过后也知道错了。


    “我知道错啦,以后不这样了。”


    良久,头顶落下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你是个坏宝宝。”


    段时鸣做了个鬼脸,动了动嘴皮,嘀嘀咕咕:“你才坏,把我弄怀孕了还敢说我坏?你现在还是臭的!”


    “好好好,我臭。”


    楚晏洲抱着人,闻着他身上的气味心这会才安定了下来:“答应我,以后别这样了,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因为我会害怕,你要时刻记得你是有家庭的人,你的丈夫会时时刻刻念着你。”


    “你已经是准爸爸,小宝宝也会害怕你这样的爸爸,要给小宝宝做一个好榜样,换做你看着自己的小朋友上蹿下跳受伤你怕不怕?”


    段时鸣窝在他怀里闷闷道:“嗯,知道啦。”


    抚摸后背的手轻拍着,这个频率很熟悉,因为每天晚上楚晏洲都会给他拍背。


    小的时候是爸爸们叔叔们给他拍背哄他睡,中间隔了几年没有拍过,因为他觉得自己长大了,还要大人拍背哄他睡有点丢人,睡不着就算了。


    可是他没有要楚晏洲拍背。


    从他缠着要楚晏洲陪他睡觉开始,这Alpha好像就开始给他拍背了,不论是芯片不舒服时还是平时,这只手就会放到他后背,托着他轻轻拍着他。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脾气臭,又觉得自己有时候会反思,脾气臭是因为从小被偏爱得有恃无恐,家里所有大人都围着他,不论是他好还是不好都会爱他,只是他的脾气总得拐个弯,拐到他被安抚得平静下来了才会去回想。


    哦,原来是楚晏洲害怕了才会那么凶,不是真的舍得骂他。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可以发脾气,可以闹,怎么都行,就是别让我害怕,别离开我的视线。”


    段时鸣眨了眨眼皮,缓缓合上眼,懒洋洋的‘嗯’了声:“那你下次可以直接说吗?”


    “说什么?”


    “直接说你害怕,让我别做,我的脑子就不用拐弯了,拐来拐去有时间差我们就得吵一架。”


    楚晏洲听着耳畔瓮瓮的声音,知道他是困了,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好,下次我直接说,要睡了吗宝宝?”


    “嗯。”


    谁知下一秒——


    “呜呜呜呜——”


    楚晏洲:“?”


    上一秒还说要睡觉的人下一秒泪流满面。


    段时鸣哭着坐起身,揪住楚晏洲的衣领,用力晃着他呜咽道:“你怎么可以不夸我见义勇为,我唰唰唰的就爬上去了,人家父母都夸我还给我红包,你都没有夸我就骂我呜呜呜我好难过……”


    “我要哭到晚上了!”


    楚晏洲:“。”


    他忘了,惹谁都不能惹怀孕的祖宗。


    “真能哭到晚上?”


    ……


    事实证明,真的哭到了晚上。


    甚至哭到发高烧——


    作者有话说:魔丸也不一定会生魔丸的嘛[墨镜]


    万一生了对灵珠呢[狗头]——


    大概月底可以正文完结!


    嘿嘿第七代也就来啦,纯正爹系养大老婆,喜欢的可以先去专栏收藏哟~


    《我老公超有钱的!》


    文案:


    顾晚是楚时晏捡回来的小omega。


    从自卑胆小养到自信娇纵。


    某一天,顾晚丢了块上百万的手表,哭得不行。


    楚时晏以为这祖宗要发脾气,准备哄:“怎么了?”


    顾晚扑到他怀里仰头还哭:“呜呜呜我把你送给我的手表弄丢了,几百万好贵的,对不起。”


    楚时晏摸了摸这颗脑袋:“坏端端的,怎么又开始学好跟我道歉了,丢了再买就是了。”


    【食用指南】


    楚骆家族第七代文


    楚时晏Alpha x 顾晚Omega


    青梅竹马/少年夫妻


    第55章 总裁今天很心疼55


    55


    楚晏洲从没见过段时鸣这样哭过。


    那眼泪落得停不下来, 越哭越喘,哭到最后浑身发烫,显然已经哭抽过去,整个人蔫蔫的靠在怀里, 哭到他心都碎了。


    易感期都没见他这样哭过。


    他完全没有办法, 只能将人抱起来哄, 抱着走到窗边, 边哄边夸:“我没有说你徒手爬二楼不厉害, 多厉害啊,换做是我就不敢了。”


    “十分钟就爬上去了是不是?”


    “还是我记错了?应该是一分钟就爬上去了?”


    楚晏洲本意是想哄着他跟自己说话, 如果按照这祖宗的性格,一分钟能够炫技的活绝不会容许他说成十分钟, 肯定会反驳。


    可是显然,这家伙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抱着也晃不住了, 只能坐回沙发上,捧起段时鸣脑袋,见他泪流满面哭得很难受的样子:“哪里疼你跟我说?”


    段时鸣本来就生得好看, 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哭得梨花带雨, 这双大眼被泪水浸得通红,眼泪大颗滚落, 哭得鼻尖泛红,唇瓣轻颤, 巴掌大的脸都沾着湿意。


    平时的炸毛小狗哭得都委屈坏了。


    “……我、我也不知道,哪里都不舒服。”


    段时鸣看着楚晏洲在哭。


    他哭得呼吸又急又乱, 连胸口都跟着发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的哽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最后实在是哭到自己都受不住了,脑袋沉沉靠回楚晏洲。


    “那睡觉好不好?”


    窝在肩颈的这颗脑袋显然哭昏了,无法回应。


    楚晏洲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的情绪波动会那么大,觉得不行,再这样哭下来哪里受得住。


    他将手放到颈后的抑制器后,拨动放出微量的Alpha信息素。


    不一会,香雪兰在空气中弥漫开,气味温柔安定,像是柔软细腻的小毛毯,一点点裹住怀里不安的人。


    怀里的哭声稍微小了些。


    楚晏洲额角泛起若隐若现的青筋,信息素波动对他的影响并不小,喉间滚过一丝压抑的闷喘。


    他强压下不适,微微低头,将脸贴近怀里哭得脸颊通红的小爱人,侧脸怜惜地蹭着他的脸颊:“不哭了好不好?”


    喉间的哽咽发涩,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段时鸣突如其来的哭泣崩溃让他手足无措,完全没见过他这样,这祖宗脾气是骄纵,但不是爱哭的人,要不是真的难受不会哭到无法说话,无法回答。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属于孕期的一种反应,第一反应除了哄他暂时做不了太多事情,放出信息素让身体难受也只能通过抱紧怀里的人慰藉。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人终于不再哭了,呼吸渐稳。


    楚晏洲额角渗了层薄汗,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他看着窝在怀里人,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渍,眉头蹙着,时不时抽一下,带着没散尽的哭劲,也算是睡了。


    这才松了口气,低头吻上被汗濡湿的额头,声音低哑,裹着又疼又无奈的情绪:


    “你真是磨死我了。”


    由于楚氏科技是总裁集权,没有设置副总,直接管所有负责人。


    楚晏洲腾不开身,所以在离开前他需要将手头上未完成的事先交给秘书,又不放心让保镖龙提前把段时鸣带走,只能抱着人坐在办公桌前。


    办公椅有靠背,段时鸣腿长,椅子不太好坐。


    他就干脆把办公椅挪开,搬了张没有靠背的椅子,让段时鸣窝在怀里睡觉,自己把手头上的东西先处理好。


    日光落入室内,铺在地板上,影子里,朝着怀里垂落的两条长腿乖乖搭在皮鞋上,安安静静,一动也不动。


    文件一页页翻过,动作轻得不敢惊扰半分。


    楚晏洲垂眸看文件的间隙,目光时不时会落回怀中这团麻烦,生怕下一秒就哭嚎起来,看来孕期也未必能安稳度过了,这才刚开始。


    所幸是睡安稳了。


    ……


    转眼间,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五分钟。


    楚晏洲这会才用智能台联系辛蕾,接通的瞬间他说道:“辛蕾,今天下午我和小段秘书先提前过去Z市,对,行程秘书换成小段秘书,他还没有出差经验我带一带他,这几天秘书办得就辛苦你了。”


    语音那边的辛蕾疑惑问:“但我没有看到时鸣诶,我等会联系他跟他说?”


    楚晏洲道:“我刚才跟他说了,让他提前回去收拾行李,你不用再跟他说。”说完想起一事:“小林离开秘书办了吗?”


    “早上十点的时候已经离开。”


    楚晏洲‘嗯’了声:“那就行,他是正常离职流程。”


    “好的晏总,我明白了。”


    楚晏洲思忖须臾,又问:“辛蕾,转手机通话,我问你件事。”


    不一会,智能台通讯结束,手机震了起来。


    楚晏洲接起电话:“小林平时跟时鸣关系如何?”


    辛蕾听况走到茶水间,将门关上才说:“小林平时也不爱说话,跟我们也都是平平淡淡,也没发生过什么。”她又想了会:“不过今早小林跟我们约散伙饭,强调了时鸣一定要来,他们平时私底下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楚晏洲了然:“好。”


    于是,他把剩下的工作交代给辛蕾和应风,延后这周的出差行程,然后抱着睡沉的人乘坐私人电梯先离开。


    秘书办的同事们都不知道小段秘书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在群里留下一句相当高冷的话。


    【小段秘书:今晚不约,下次再约。】


    “季州长抱歉,他说完今晚来不了了。”


    小林放下手机,看向季怀川。


    州政府大楼外观简约大气,州长办公室位于视野最好的方位,两个月前坐在这个位置的人还是一位八十岁的Alpha,如今就换成了一位年轻的omega州长。


    也是史上最年轻的omega州长。


    季怀川站在落地窗前,左手挂着手臂吊带,他目光望向远方,手里握着条手帕:“小林,你跟了楚晏洲也有七年了吧?”


    小林垂下眸:“嗯。”


    “我们之间也交易三年了吧?”季怀川侧眸看向面前这位年轻的Alpha。


    小林喉结滚动:“嗯。”


    “每个月五十万,一年六百万,三年一千八百万,你比我身边任何一个人都要值钱,知道为什么吗?”季怀川问。


    小林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老实人的气质让他周身没有半分侵略性,从不会越界,也从不多言。


    他低着头:“因为我离晏总近,可以帮到您。”


    季怀川漫不经心的‘嗯’了声:“那你帮到我了吗?我可是帮你解决了父母在家乡的居住问题,弟弟和妹妹上学和工作的问题。”


    “我知道。”


    “就只是把段时鸣约出来吃饭都那么困难?平时你们关系不好?”


    小林垂放身侧的手攥紧了衣角:“他……他跟晏总出差了。”


    季怀川笑了声:“我可没有查到他们的出行记录。”


    小林欲言又止。


    季怀川看着他:“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我不做亏本的买卖,如果你没有办法将小段秘书约出来,那我只能将这三年这笔钱拿回来。”


    小林额前发丝挡住视线,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昨天已经听了你让他去论坛会,这不算完成吗。”


    “当然不算,我需要单独跟他见面。”季怀川说:“你要想办法帮我创造这个机会。”


    小林欲言又止,他抬起头:“季州长,小段秘书是晏总的人,我劝你不要动他。”


    季怀川温柔笑了声:“劝我?你还是劝劝你自己听话一些吧,把那点可怜的善良收起来,不然在这个社会怎么混下去。”


    小林咬紧牙关。


    季怀川将手帕放入口袋,转身走到小林面前,伸出手抓住对方衣领,轻轻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抬眸看向他:“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无论如何,这针性导剂都必须给他用了。”


    小林皱起眉:“他是beta!”


    季怀川松开衣领,笑得从容优雅:“我当然知道,打了性导剂他就能成为Alpha不是吗?太适合他了。”


    小林身侧攥紧的拳头使得身体微微颤抖,神情复杂地看着季怀川:“那我算什么。”


    季怀川不以为然一笑:“你是明码标价。”


    “你不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吗!”小林像是忍无可忍那般说了出口。


    季怀川脸色微变,唇角扯了抹极淡的弧度:“你以为我的孩子是随便什么基因都可以吗,我的孩子要出身最好,基因最好,最聪明的。”


    他只要楚骆家族的。


    从前以为楚晏洲可以搭桥,但这Alpha油盐不进,严重怀疑是性冷淡,所以现在他要坐上联盟执政官的位置有一个更好利用的人。


    段时鸣就是他最好的目标。


    是可以孤注一掷让他脱离季家养子身份、跨越阶层的唯一目标。


    “所以你要帮我单独约到段时鸣,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否则你得到一切都将一无所有,回到你的小渔村起早贪黑的捕鱼去吧。”


    小林的眼镜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了会,逐渐松开攥紧的拳头,他声音略有些沙哑:“我知道了。”


    办公室门打开,行政秘书站在门口。


    不一会,小林便离开办公室。


    行政秘书走进办公室,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季怀川,像是难以开口那般,良久没有说话。


    “论坛会袭击事件的处置决议下来了?”季怀川转过身,看向行政秘书。


    行政秘书欲言又止道:“处置决议是州长您停职处理,接受内部审查。”


    季怀川像是预料到那般,笑了出声,仿佛像脱了线的傀儡,眼底那层温和优雅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藏了多年的狠戾。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吧,怎么又让我背锅了呢?”


    行政秘书垂下眸:“黑网发布的那条暗杀令是季夫人的意思。”


    季怀川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看来她又着急了,从前是替换录取通知书,现在是连州长的位置都想换给她那个废物omega儿子,自己生的没本事,还看不得自己捡回来的好,嫉妒果然会令人面目全非。什么时候开始审查?”


    行政秘书说:“下周二,还有四天。”


    季怀川看向行政秘书:“查到那天宋指挥为什么那么喊楚晏洲吗?楚晏洲什么时候跟宋指挥认识的?”


    行政秘书摇头:“查不到任何消息,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段时鸣是楚骆家族的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是有道理的。”季怀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时间紧迫,看来我得抓紧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怀上段时鸣的孩子。


    这是他唯一能谈判的筹码……


    夜幕压了下来。


    诺大的客厅里,落地窗拉着半幅纱帘,外面花园的路灯冷光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淡白的长痕。


    原本在卧室里睡得好好的人突然说要去客厅睡。


    结果一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又开始哭了。


    哭到二楼的段博士和陈处长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赶紧下楼,甚至把隔壁栋的政董和宋指挥都给吸引来。


    四人来到集体沉默了。


    误入‘死’局。


    段时鸣侧躺在楚晏洲的大腿上,通红的脸埋在他掌心里,肩膀每隔几秒轻轻抽动一下,鼻腔发出细碎的闷响,哭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楚晏洲就是没有表扬我,他现在表扬没有用了,我就是很伤心啊。”


    “这种伤心是没有办法言喻的。”


    “除非他穿越回早上重新表扬我。”


    “楚晏洲你回去表扬我呜呜呜呜……”


    楚晏洲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求助看向陈处长:“怎么办?”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有孕期照顾老婆经验的Alpha,陈处长也沉默了,虽然老婆当年孕期也折腾,但不至于这么无厘头。


    穿越回早上?


    这是正常人能想得出来了?


    果然怀孕的时候不能让老婆瞎折腾,不然生出来的就是邪恶面团子,邪恶面团子生出来的也会是邪恶面团子,就这么1.0,2.0……代代相传。


    陈处长苦笑道:“你也问倒我了。”


    坐在旁边的政董跟宋指挥更是一脸茫然,没对象的更难理解,他们只能归咎于自己把段时鸣惯坏了,怀孕才会不可理喻。


    但不敢说。


    “他已经哭了一个下午了,最后没办法我放信息素哄他先睡的。”


    楚晏洲见段时鸣翻了个身,脑袋朝向腰腹,抓住他的裤兜合上眼,眼皮颤了颤,带着还没散尽哭后的余劲。


    他的手疼惜地拂过这湿漉的眉眼,摸着额头温度有些烫,于是低下头问:“睡觉了好吗?”


    “嗯。”段时鸣也哭累了,觉得自己好烦,把脸埋进对方的腰腹闭眼睡了。


    没一会儿,便彻底没了声响,枕在腿上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连眉头都舒展开些许,只剩眼角未干的泪痕,还留着方才哭过的痕迹。


    楚晏洲这才往后靠向沙发,他没有丝毫经验,神情流露出无奈疲倦:“哭到发烧了。”


    政董拿起手机给老许医生打电话。


    宋指挥左右看了眼:“那我去拿退热贴吧。”


    段父作为孕期被哄的角色都有些难共情当年的自己:“我当初怀小宝的时候可能因为工作很忙,又遇到过几次危险,导致了他的性格从小就很闹。他从小就是邪恶面团,尤其是睡觉这件事,我跟他大爸完全没有办法。”


    陈处长摸了把脸,仿佛想起当年的憔悴辛酸泪:“这家伙比他爸难带多了,每天早上四点准时把我踩醒,还要一脸无辜的对我笑,然后就邪恶一整天。”


    宋指挥走到沙发后,把退热贴递给楚晏洲:“我们四个叔叔带他都能带到哭,你想我一个当兵的,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祖宗成了我的伤心处,真不敢随便结婚生孩子了。”


    楚晏洲接过宋指挥手里的退热贴,给熟睡的人贴上,他失笑道:“小时候这么坏啊。”


    “他就是一个邪恶面团子。”陈处长说:“为了一颗糖可以玩失踪,拿着光屏跟一包糖就躲在衣柜里吃,被抓到了还说是柜子吃他。”


    段父:“三岁就能扣动扳机了。”


    陈处长:“还要强迫一只公鸡跟他当好朋友,每天遛公鸡,给公鸡换衣服,还要跟公鸡睡觉。”


    段父:“我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我会跟一只公鸡在餐桌上吃饭。”


    陈处长:“三岁就分化了,绝对五感的天赋会在他大哭大笑大闹情绪波动极大的情况下把东西震碎,玻璃墙,古董花瓶,世界名画,专挑贵的破坏。”


    楚晏洲:“。”他不敢想了,老婆已经是邪恶面团子,孩子要是也个邪恶面团子那这个家……


    “你多担待些吧。”政董拍拍楚晏洲的肩膀:“如果这家伙上班状态不好就劝他回家。”


    楚晏洲看向政董:“我也跟他说过,问题是他不肯,他就很想呆在外面。”


    段父无奈道:“他就是怕我们盯着他,算了,先问过他,省得他又发脾气。”


    约莫一会,老许医生从中庭外走了进来,身后的护士推着信息素监测仪。


    “这又是怎么了?”老许医生见这几位爹围着沙发,走近一看才看见这小祖宗在沙发睡了,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他今天做什么事了?”


    说到这个,在场的爹们都沉默了。


    这件事都还没来及的批评,段时鸣就把他们哭到头晕,哪里还敢提这件事,等下无差别攻击。


    “徒手爬二楼救了个小孩。”楚晏洲叹息道:“我腿都软了。”


    老许医生一脸震惊:“他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身上的不舒服倒没有说,但是流鼻血。”楚晏洲见护士走到身旁,他把段时鸣胳膊上的衣袖拉高些许,顺势将手掌心覆盖到他眼皮处:“流得有点多,用了十几张纸巾才止住的,之前没见过他这样流鼻血。”


    护士将监测针贴到胳膊上,‘咔哒’一声,动态针扎入皮肉。


    段时鸣抖了抖,倒是没醒,就是手指还勾着裤边。


    楚晏洲轻轻给拍着背。


    【嘀嘀嘀——】


    只见监测屏上的信息素浓度数值攀升到了百分之七十,相较于早上测到的百分之十,一天内升了百分之六十的浓度。


    【姓名】段时鸣


    【性别】男性A类beta


    【病症信息】信息素紊乱失控人群


    【信息素浓度】70% / 警惕浓度过高


    【体温数据】低烧38度


    【干涉因素排查】妊娠期,不排除信息素浓度受孕激素干扰,可适时释放指导性信息素进行安抚,避免情绪波动导致浓度过高,警惕浓度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情况,警惕芯片失效


    段父脸色刹那变了:“今早不是才百分之十很稳定的吗?”他看向楚晏洲严厉道:“今早他爬楼的时候确定没有不舒服?”


    楚晏洲看着【干涉因素排查】那一项:“他说不出具体的不舒服,在车上流完鼻血后就开始说浑身都不舒服,哭了一个下午,放出信息素才能安抚。”


    孕激素会干扰信息素浓度,这就是颗定时炸弹。


    老许医生表情凝重:“怪不得他会流鼻血,孕激素多少会影响信息素浓度。”


    楚晏洲垂下眸,凝视着腿上熟睡的小爱人:“所以是不适合有孩子吗?”


    “也不是。”老许医生思索须臾,做出判断:“反而孩子的存在能够将你的指导性信息素融合得更好,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不是孩子,而是这枚芯片,随着胎儿发育,他作为孕育者心脏的负担会越来越大,这枚芯片会影响他的心脏。”


    话音落下,所有人似乎明白了老许医生的想法。


    楚晏洲看向老许医生:“您的意思是?”


    老许医生说:“我建议等胎儿神经系统发育稳定后,大概在胎儿四个月大时开胸把这枚芯片取了。”


    楚晏洲皱起眉头:“开胸手术,这个月份能做手术吗?”


    “团队需要制定方案,要确保安全才能动这个手术。”老许医生说:“本来团队就在观察,只要少爷维持一个月以上信息素浓度在百分之十以下就能摘下芯片,这是解除芯片治疗的指标之一。”


    “但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要等胎儿发育稳定才能动这个手术。”


    “现在比较麻烦的就是因为芯片的功能比较敏感,它会刺激少爷的感知觉去捕捉强势的信息素去稳定信息素浓度的波动,孕激素会干扰它的判断导致它以为主人不舒服了,从而不断释放浓度去调整,你多观察少爷的情绪,基本上只要他情绪不对大概是受到孕激素的影响,你可以适当放出信息素安抚他,但不要过量怕影响你自己。”


    老许医生看向楚晏洲:“还有一点很重要,他是a类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靠近,你很特殊,且你现在是他的指导性信息素能够调整他的信息素浓度,所以你是例外,但其他人不能够对他释放任何信息素。”


    “如果他再遇到之前那种情况,就是碰到易感期或者是发情期的Alpha或omega,他的芯片很可能会承受不住,芯片失效是会引发心脏骤停的,后果很严重。”


    ‘心脏骤停’这四个字像是所有人的噩梦触发词。


    宋指挥想起一年半前的事,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缓着胸口的闷涩,手撑在腰侧:“我拿了那么多年的枪,击毙了那么多恐怖分子,每天出生入死都没怕过,唯独把这家伙从水里捞出来时我怕了。”


    “好不容易养大的臭小子我怕他死了。”


    段父也不敢回忆,他看向楚晏洲,语气严肃道:“他想当秘书就是因为可以离开家出去玩,所以必要时候你把他带出去,去哪玩都行,最重要的是他开心,公司的事交给你二叔。”


    政董:“……”又我!为什么又是我!!


    楚晏洲把腿上睡沉的家伙抱起来,像抱小孩似的,看了眼这颗软软靠在肩膀上的脑袋:“好,那就辛苦二叔了,我也打算放出副总的岗位,多一个帮手也好。”


    看来他也得适时的躺平了。


    以这祖宗这样的状态,他如果不当个全职人夫,老婆简直是撒手没——


    作者有话说:魔丸生灵珠也不是没可能的,全家最吵的就是段时鸣


    楚晏洲:要给小孩取个安静的名字,这个时鸣无时无刻都在鸣


    第56章 总裁今天特温柔56


    56


    段时鸣睡了就不容易醒。


    本来就该在信息素浓度降下来做的孕八周检查, 现在就干脆趁着他睡了,该检查的检查,该抽血的抽血。


    他睡得昏天暗地,完全不知道一家人围在床边看检查报告。


    “两个胎心胎芽?”段父诧异看向楚晏洲:“双胞胎。”


    陈处长:“。”啧, 这女婿是有点本事的, 他儿子可是beta啊, 怀孕率极低的情况下能有宝宝就很了不起了, 竟然还给了对双胞胎。


    楚晏洲盯着屏幕里那两个小小的胎芽,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呼吸都放轻, 一瞬不瞬望着,以为自己看错了。


    “……两个宝宝吗?”


    他见护士拿出湿巾要给段时鸣擦肚皮, 伸出手:“给我吧。”


    护士把湿巾递过去。


    楚晏洲用湿巾轻轻擦拭着涂抹了偶合剂的皮肤,映入眼帘的腰腹平坦, 白皙紧致,两只手就能完全握住的腰,这小肚子里竟然能有两个宝宝。


    他擦拭的动作戛然而止, 眼眶瞬间红了:“遇到他后, 我总觉得生活特别闹,耳边总是有他的声音, 闹得这十年的苦都快忘了。”


    这十年里,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 都要精心算计,甚至连婚姻都成为他的踏脚石。


    可唯独没有算过会有这样一个人的出现。


    以警犬技术专业成为他的秘书, 无厘头闯入他的工作领域,又成为他的租客,闯入他的私人领域, 之后的生活里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充斥着段时鸣的声音。


    又吵又闹,却让生活多了活人气。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会成为恋人,从开始到现在的每一步有犹豫但没有抗拒,他的小爱人可真了不起,硬生生磨平了他的算计,让他对这份喜欢无需思考就坠入爱河。


    听起来是有些不可理喻,却又很合理。


    应该没有人不喜欢这样大大方方能吃能睡又活泼的小孩吧。


    楚晏洲看向身旁的段父和陈处长:“谢谢。”


    段父笑了笑:“那你得谢谢你二叔。”


    楚晏洲仿佛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看向政董:“……难道——”


    政董双手插兜站着,在家里少了上位者强硬的气质,姿态慵懒休闲:“也不是,最初我是想着你这人警惕又有野心,敢跟我对赌的人也就你一个,我知道你想拿回公司,所以一时半会在我这里你肯定也跑不掉,正好这臭小子躺得好好地又说出去上班,那我就想说放在你这里吧,既能帮我看着他,又能教教他。”


    “你们能在一起我是根本没想到。”


    “所以你在公司能管得住他,我对你也是抱着几分钦佩。”政董似有所感:“要是他在总部,就是他要当保安,要躺在大厅我可能都管不了他的。”


    一旁的段父和陈处长对视了眼,无奈笑了。


    宋指挥默默站起身:“二哥你倒是好,这家伙在我这里呆了六年,我头都大了,我现在得开始许愿,这两个千万不要是一对魔丸。”


    那真的会完蛋。


    “所幸这几年在部队里呆过,体格还行,今天爬个楼检查还能那么好,但之后千万不能让他乱来了。”段父说:“晏洲,靠你了,多看着他。”


    楚晏洲感觉到这家人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无奈笑了笑:“其实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乖的。”


    政董很是感慨:“都哭一天了还算乖啊,你对小宝的要求可真低,所以你这耐心挺好的,怪不得能从我手里拿回公司,一般我都不会手下留情,看来冥冥之中还是挑了个好女婿”


    楚晏洲将他肚皮上的衣服拉下:“是时鸣先走向我,他比我勇敢多了。”


    “……糟糕!”


    下一秒,段时鸣突然坐起身。


    楚晏洲:“!!”吓他一跳。


    段时鸣睡得晕乎乎的,起来时表情呆懵,看着他们都在,愣了会,环视周围一圈,发现自己在医疗楼。


    他歪头看向楚晏洲:“?”


    楚晏洲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发烧了,在给你做检查,顺便做完孕八周检查,你要困的话就继续睡吧,一会我抱你回去。”


    “我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段时鸣抓住楚晏洲的胳膊认真说:“我今晚要聚餐啊。”


    楚晏洲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现在凌晨两点了。”


    段时鸣表情瞬间变了:“那我岂不是放人家鸽子了?”


    “我已经帮你回复了,下次再跟他们聚餐。”楚晏洲感觉到不对的苗头,怕他半夜跑出门,于是捧着他的脑袋,让他看向旁边的影像屏幕:“你肚子里有两个宝宝。”


    果然,段时鸣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瞪圆了眼:“啊?真的吗!双胞胎啊!”


    “异卵双胞胎会有两个胎芽。”老许医生把影像放大给他们看:“少爷,以后可不能再爬楼了,两个宝宝全靠你了。”


    “哦。”段时鸣认真的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见家人们还在陪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去睡觉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刚才已经跟你二叔说了,让晏洲带你出去玩,不上班了。”段父说。


    段时鸣顿时精神了:“去哪里玩啊,我可以出去玩吗?”


    他这么一说,段父就有些愧疚了,说来也是,他和丈夫一直都忙于工作,就算是飞来飞去也多数是为了工作,又不敢让这家伙单独出去玩。


    “对,只要晏洲在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段时鸣看向楚晏洲:“那公司怎么办?”


    政董笑道:“去玩吧,我调人过去。”


    段时鸣像是想到什么,却没在这里说出来:“我困了。”


    段父这才站起身:“都检查好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今晚辛苦你们了。”


    老许医生:“不辛苦。”钱到位一点都不辛苦。


    楚晏洲先把他们送出去,然后再走回床边。


    段时鸣朝楚晏洲伸出手,笑脸盈盈:“背我回去呗!”


    楚晏洲见他现在是笑得开心了,但哭肿的眼皮还是很明显,无奈摇头,弯下腰将他面对面抱了起来:“抱吧,背着怕压到你肚子。”


    “嘿嘿。”段时鸣搂上楚晏洲的脖子,脑袋蹭了蹭他肩窝:“刚才我好像做梦了,梦到了你的信息素。”


    “想闻了?”楚晏洲见他精神头足了,估计一会又得缠着他了。


    “不想,你会不舒服。”段时鸣贴着他耳朵。


    楚晏洲笑了:“这么贴心?”


    段时鸣仰起脖子:“我什么时候不贴心了?”


    “你爬楼的时候就不贴心。”


    段时鸣:“……”他理亏的撇了撇嘴:“那你也没表扬我。”


    楚晏洲决定不再说这个话题,省得人又哭了,他背着人往电梯走去:“有没有想好去哪里玩?”


    “我想库里南了。”段时鸣歪过脑袋:“好几天没看到你儿子了。”


    “他在我爸家。”楚晏洲走进电梯间,看着这里头六台电梯,没忍住笑出声:“说真的,少爷纡尊降贵给我当秘书,你就没有想把我暗杀了的念头?”


    “有啊。”段时鸣点点头:“但我又有礼貌,所以就给你安排特种兵出差就好了。”


    楚晏洲站到电梯门前,电梯门便自动识别到来人,缓缓打开门,他抱着人走进电梯:“那明晚要去找库里南吗?”


    “好啊。”


    “那去我爸那里就不准哭了。”


    段时鸣瞪他一眼:“我怎么可能会随便哭呢,我哭都是有理有据的,你这说的我好像无理取闹一样。”


    楚晏洲:“。”跟一个受孕激素影响的小孕妇讲道理,大概是他无理取闹了:“年底这段时间最忙的项目应该就是指导性药片销售点的落实,我让辛蕾暂时不安排我外出了,前三个月可能你怀孕还不明白,三个月后就明显的了,到时候就不做秘书了知道吗?”


    “那你上班我干嘛?”


    “我先找个副总,把业务交给他,然后就正式陪你休假。”


    “那也得陪陪你爸,那你就可以多回家啦,我也陪你。”


    “嗯。”


    两人回到房间。


    楚晏洲弯腰将人轻轻放在床上,他掌心托着纤细的后颈,垂眸迎上段时鸣的目光,没立刻起身。


    “楚晏洲。”


    “嗯?”


    “老公呀。”


    “嗯。”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段时鸣将腿盘到楚晏洲的腰上,双手环上他的肩膀,扬起下巴把唇瓣贴了上去,亲了他一下,刚想分开就被托起后颈吻了上来。


    吻了几分钟才不舍的分开。


    唇间分开轻扯出丝连的痕迹。


    “……不亲了吗?”段时鸣喘着气询问,眼神往下挪了半寸,又看回楚晏洲,咽了咽口水。


    这两眼的小心思明显。


    更别说被这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要是没怀孕时,楚晏洲是忍不住的,他没有一天能够禁得住诱惑。


    他俯身逼近,手掌撑在段时鸣身侧,没碰他,凝视着他:“睡觉了。”


    段时鸣抬起下巴咬了他一口,声音轻轻:“来一下呗。”


    楚晏洲倾下身,鼻尖蹭过近在咫尺的下巴,偏着头,唇瓣轻轻地擦过唇角,再往上蹭过他的耳廓,动作缠绵慢而轻,呼吸厮磨。


    “有宝宝了,不可以了。”


    头顶落下的嗓音沙哑,听得出克制隐忍的情绪。


    段时鸣被蹭得呼吸急促,仰起头要亲他,谁知楚晏洲故意不给亲,他一气,干脆伸出舌头。


    楚晏洲猝不及防被舔了以下唇,对上这家伙恼怒的眼神,兴许是因为眼皮哭肿了,泛着红,这双眼看起来就湿润汪汪的,像被欺负狠了。


    “舔我做什么,跟只小狗一样。”


    “你才小狗!”段时鸣咬上他的鼻子。


    话音刚落,就感觉被托住后腰抱了起来,一晃神就坐在了楚晏洲的大腿上。


    楚晏洲收紧手臂,拢着他往怀里带:“好了,不玩了睡觉吧,再不睡眼皮都肿了。”


    “可我现在有点睡不着。”段时鸣坐在腿上,身体往后蹭了蹭。


    楚晏洲微挑眉,他没说话,就看着段时鸣。


    段时鸣见他不理自己,又动了一下。


    楚晏洲呼吸略有些变化,伸出手握住这晃动的腰身:“别动了祖宗,这么小的肚子能装下两个宝宝很不容易了。”


    段时鸣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能受这委屈吗!”


    “我让你受什么委屈了?”


    “想做不给做咯。”


    楚晏洲低低笑出声,微抬眸,手捏上他的耳垂,指腹温柔摩挲着,力道轻得像碰棉花,没敢用力半分。


    段时鸣耳朵本来就敏感,身体被摸得颤抖瑟缩,下意识往他掌心缩了缩,眼尾微微泛红,偏过头躲开,却没真的挣开,这下更像是撒娇了。


    “耳朵那么怕痒。”楚晏洲掌心被发丝蹭过,指尖颤了颤,看着他的目光深了些。


    “啧。”段时鸣歪过身不让他摸了,手却摁上了杵着自己的东西,眼里带着些许挑衅看着他。


    楚晏洲呼吸有了变化,放弃撩拨,等下玩火自焚苦的是他,伸手将人抱入怀里:“好了不玩了,不按时睡觉到时候把宝宝教坏了。”


    beta不比omega,就算是怀孕了也没有明显的信号和信息素变化,他现在都无法共情两天前的自己,他们一做起来确实是很上头,但现在想起来也是后怕的。


    基因再好的孩子也遭不住这么造。


    “我怎么可能会把宝宝教坏,你才教坏。”段时鸣放在身侧的腿微微收拢,蜷入对方怀里,垂放的手揪着楚晏洲的裤兜。


    两人本就处于热恋期,碰一下动一下就想要那简直是人之常情,只是步骤比其他人快太多,一股冲击领了证,又一口气有了两个小宝宝,只能暂时把这口火热给憋着。


    现在也只能脑袋贴着脑袋,亲两口摸一下说点话算了。


    “小林离职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段时鸣把头枕在他肩膀上:“没说什么,就是很奇怪他那么突然就离职了,之前也没说过啊。”


    “我不让你去论坛会的事整个秘书办都知道,他最不该的就是让你去会场。”


    段时鸣一愣,诧异抬头:“是你炒了他?”


    楚晏洲掌心拢上他的后脑勺,圆圆润润,像是发现好摸的,摸得神情专注,从上到下轻轻抚着:“谁让他喊你去送东西的,但凡昨天你有事,我都不只是炒了他那么简单。”


    段时鸣很少听到他这种语气,因为在他看来楚晏洲不是那种会明用权势的Alpha,顶多就是工作时候严厉,老板都是不讨喜的,这没有办法。


    他一时觉得有些新鲜,拍了拍他的胸口:“霸道总裁啊。”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楚晏洲抓住胸口这只手:“我那时候开会时是不是强调了你不去?他们都听到的,我也说明了用意,因为你经验欠缺,也不适合去,而且秘书办也需要秘书坐在那里处理事。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我做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必须执行。”


    段时鸣知道楚晏洲生气:“小林平时都挺老实认真的啊,他应该也不是故意忘记的,说不定是紧张呢?”


    楚晏洲晃了晃这颗脑袋,顺势摸了下他的额头温度:“小段秘书,这种场合忘记协议书是不是很离谱。”


    “哎呀!”段时鸣被晃得有些晕:“我就是这么一说,知道不对!”


    “他跟了我七年,从没有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段时鸣偏头躲他的动作一顿:“?”


    楚晏洲迎上他迟疑的目光:“他有问题。”


    段时鸣:“什么问题?”


    “你们昨晚本来是不是要去吃散伙饭?”


    “嗯。”


    “我早上问了辛蕾,她说小林专门跟你说你一定要去?”


    段时鸣:“嗯。”


    楚晏洲:“你跟他的关系有那么好?”


    段时鸣两只手捏上这妒夫的耳朵:“我跟你第一好。”


    “你跟他第二好?”楚晏洲挑眉笑问。


    段时鸣无语了:“没有!”


    “不好你帮他送什么文件?”


    段时鸣被问得炸毛了:“行了散伙饭我不去行了吧。”


    楚晏洲怕他情绪又激动起来,那些存疑的弯弯绕绕也不想让他操心,他自然会处理:“我没有要干涉你社交,只是觉得小林这两个行为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不去就行了,一顿饭而已,想吃请他们来家里吃。”


    “你又想偷偷公开啊?”段时鸣看穿这Alpha的意图:“还说不是吃醋,是个人你都吃醋。”


    “对,库里南的醋我都吃,所以我把它放回我爸那里去了。”


    段时鸣:“……”


    楚晏洲捏上这张脸,捏着软肉晃了晃:“你最好呢,就不要跟我说你在学校在部队的事,我就当不知道,不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你翻旧帐,你也知道的,我吃醋的话你就吃亏。”


    段时鸣动动嘴皮,模样搞怪,模仿他说话的样子。


    楚晏洲见这家伙恢复平常那样,就任由他折腾了,手臂圈着腰防他摔下去,无奈笑着,眼底都是宠溺:“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行。”


    两人相拥躺下。


    几分钟后,段时鸣睁开眼:“楚晏洲。”


    楚晏洲闭着眼,拍背的手也没停下:“嗯?”


    “你饿吗?”段时鸣问。


    楚晏洲:“我不饿。”


    段时鸣翻身爬到他身上:“可是我好饿啊,很饿很饿,非常饿。”


    楚晏洲下意识搂住他,睁开眼,对上这家伙咽口水的样子:“想吃什么?”


    “蒲公英。”


    楚晏洲:“?”


    段时鸣:“之前有一次在野外执行任务,因为极端恶劣天气导致我们没法离开,干粮都吃完了,又不能生火,不能吃有强烈气味的,我就去拔那个蒲公英吃,蒲公英你吃过吗?”


    楚晏洲:“……”不会要吃蒲公英吧,他开始头疼了。


    段时鸣舔了舔嘴唇:“有点想吃。”


    楚晏洲:“…………”他哭笑不得道:“现在吗?”


    段时鸣:“有吗?”


    楚晏洲:“现在没有。”


    段时鸣:“那明天有吗?”


    楚晏洲见似乎还有余地,又把人拢回怀里忽悠,拍了拍他的背:“有,睡醒就有。”


    “真的吗?我信你的哦。”


    楚晏洲点头:“嗯,我保证,醒来就有。”


    “但现在我饿怎么办?”


    “你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饭。”段时鸣在怀里仰头看向楚晏洲:“你做的饭好好吃。”


    楚晏洲对上这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时间语塞,他就知道,当初撒的谎充的脸终究有一天有报应的。


    “宝宝。”


    “嗯?”


    “如果我说,其实那些饭菜都是我让迈巴赫做的你会生气吗?”楚晏洲说完,就见这家伙盯着自己看:“……”


    本以为这祖宗会生气,谁知让他有些意外。


    “……哈哈哈哈你还挺要面子。”段时鸣身体往前贴,胳膊撑在他胸口,笑得眼梢下弯:“不会就不会呗,那么早就在我面前装人夫啦?”


    楚晏洲喉结轻滚,被他笑得无奈,难得露出几分窘迫:“好像是。”


    “那么早就喜欢我啦?”


    “可能吧,那时候也没经验,没碰到过喜欢的人不知道喜欢是这样的。”


    “那你真的是好别扭。”


    “嗯,没有你坦荡。”楚晏洲说着又想起段时鸣在自己面前脱衣服换衣服的事,露出几分严肃:“那也不能太坦荡了,比如在人家面前脱衣服换衣服。”


    “不能在你面前脱啊?”段时鸣开始逗他:“那么斯文呢你,做还得穿着衣服。”


    楚晏洲伸出胳膊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是肚子饿吗,又不饿了?想吃什么我让机器人送上来。”


    “蒲公英。”


    楚晏洲没招了,低头亲了他一下哄道:“没有这个换一个吧宝宝,这个明天再说。”


    “海鲜炒饭!”


    “好。”


    十几分钟后,1号机器人来敲门,把热气腾腾的海鲜炒饭送到房间里来。


    段时鸣赶紧爬起身,坐在餐桌前就开始埋头吃,边吃边含糊道:“真奇怪,怎么会一饿就立刻要吃。”


    “两个宝宝会让身体消耗得快一些,不能饿。”楚晏洲见他捧着深盘吃得津津有味,眼神仿佛像个和蔼的老父亲:“每次看你吃饭都觉得你吃得很好。”


    段时鸣吃得腮帮子鼓鼓:“吃饭也要夸我吗。”


    “嗯。”


    “可你之前总让我滚。”


    楚晏洲:“。”


    看来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


    事实证明,整个孕期这个话题都过不去——


    作者有话说:哈哈是的,双胞胎,两个灵珠,全家最闹依旧是段时鸣!


    段时鸣:……哦


    第57章 总裁今天疯了57


    57


    枝头蝉鸣停歇, 公司门口的秋叶染了半黄,十二月转眼到了月中。


    由于总裁带着小段秘书出差一周,回来后秘书办里充满叽叽喳喳。


    “小段,晏总他情绪怎么样?你觉得我现在能把文件发给他么?”


    “时鸣时鸣, 指导性药片外包装设计部给了几个方案, 你觉得晏总会更喜欢哪个?”


    “时鸣!酸奶枣糕奉上!求八卦一记!敢问总裁是否批阅了我的方案?”


    段时鸣坐在工位上, 有些头昏脑胀, 他吸了吸鼻子瓮声道:“莫急, 一个一个来。”


    失策!昨晚就不应该在厕所里一个人玩,害得他被抓包还感冒!


    “这周想必你跟晏总已经建立了更深的上下属友谊, 想着让先你问问削弱一下晏总对我们的火力。”


    段时鸣哼笑:“你们是拿我挡枪,他把火力全对准我了。”


    楚晏洲答应他了, 还能让他在公司里玩两个月,第三个月就得回家躺平, 也为了让他的孕期不那么无聊,决定让他亲自监工新房落地。


    没错,他准备去当包工头了!


    “时鸣。”


    “嗯?”段时鸣抬眸看向站在身旁的应风。


    应风问:“晏总在筛选新副总的简历时有没有跟你说过比较心仪哪个?上周出差时有提到吗?”


    段时鸣心想这又是啥剧本啊, 招副总?楚晏洲该不会真的想当全职人夫陪他了吧?


    上周楚晏洲压根没跟他提工作的事, 每天就是陪他在江天一粟庄园里打打高尔夫,喂喂孔雀鸵鸟鳄鱼, 开着巡逻车去当保安,挖挖蒲公英打打牌, 要么就是回去看楚晏洲他爸爸。


    说是孕早期,最重要的是开心, 加上又怕他动不动就爬墙,所以每天能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没有跟我说过哦。”


    他余光瞄到屏幕右下角弹出几条信息:


    【库里南他爸:喝水没?】


    【库里南他爸:困了吗?】


    【库里南他爸:有没有不舒服?】


    【库里南他爸:中午想吃什么?】


    【库里南:警告一下,应风离你有点近, 请适当保持距离,谢谢。】


    段时鸣:“……”目光幽幽盯着天花板上的隐形监控。


    他刚吐槽完,鼻尖一痒,连着打了好几个轻细的喷嚏,眼角溢出湿意,手下意识要去抽纸巾掌心就被塞了张进来。


    “用乳霜纸好一些。”应风把乳霜手帕纸整包放在他手边,见他鼻头红红的:“擦着没那么疼。”


    “好的谢谢。”段时鸣笑着接过。


    应风看着他:“感觉你这周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段时鸣笑了笑:“哈哈,跟着晏总有好吃的!”


    应风没问到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只能作罢,也不敢再多跟段时鸣聊天了:“行,那我先回去继续筛选了,你忙吧。”


    段时鸣应了声,又抽几张乳霜纸胡乱擦擦鼻子,果然纸巾软乎乎的擦起来鼻子舒服多了,他用纸巾摁着流涕的鼻子,单手敲字回复。


    【你真的很啰嗦啊。】


    这几天出个门都跟保镖似的,有个保镖龙打小报告就够烦的了,再加个楚晏洲,更头疼。


    “诶时鸣。”


    段时鸣扭头看向突然出现在身旁的辛蕾,吓了一跳:“怎么了辛蕾姐?”


    辛蕾环视了办公室一圈,见大家都开始工作了,她将椅子拉到段时鸣身旁,悄声问:“不可思议。”


    段时鸣:“?”他愣了会:“什么不可思议?”


    这四个字真是个让人十分想聊天的开头!


    “我怀疑晏总喜欢你。”


    段时鸣:“。”


    辛蕾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早就捕捉到苗头,她又放低音量:“其实我一直都怀疑晏总暗恋你的。”


    由于职业对观察人的敏感度,细到晏总了解小段秘书对什么过敏、爱吃的东西都会出现在餐厅,大到明明他们有配置高科技任务台根本无需让秘书总是跑办公室,但还是整天喊小段秘书去办公室。


    “我怀疑小林就是因为你才被晏总解雇的。”


    这种种都已经很不符合晏总的人设,显然ooc了。


    段时鸣脸不红心不跳道:“谣言啊谣言,工作吧。”


    “如果晏总真的喜欢你,你什么感觉?其实晏总各方面条件确实是很不错的,除了毒舌一点,就是上一段婚约估计是因为他太忙了不怎么顺利,不过我还是很鼓励晏总继续谈恋爱的。”辛蕾细细观察着小段秘书的表情,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她其实多少带着点怂恿,冲着晏总平时对他们那么好,如果真的喜欢小段秘书那他们必须全力支持啊!


    段时鸣:“我才不喜欢毒舌的。”


    辛蕾心想也是,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可以受委屈!看来她得偶尔让晏总挂上温文尔雅的包袱了,别把人给吓跑了!


    她想着想着盯着这张脸就入了迷。


    这张本来就生得大气漂亮的面容,垂眸时笑意清浅的模样跟闹腾时有着不同的神韵,像是收起了羽翼,透着恬静的纯,让人忍不住看多几眼。


    尤其是最近,白里透红容光焕发的。


    段时鸣正想说话,侧眸发现辛蕾托着脑袋,盯着自己一脸姨母笑,他没忍住笑:“怎么了?”


    “我们小段真好看。”辛蕾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太会生了,生了你那么好看的beta。”


    段时鸣笑弯眼梢:“谢谢夸奖。”


    【库里南他爸:中午我们出去吃,你的保镖龙开车,停车场见,别跑听到没?】


    时针不偏不倚指向十二点,楼外的日光倾泻入室,恰好落在那道跑出办公室的身影,看得人心惊肉跳。


    然后上车后就被批评了。


    车平稳往私人会所驶去。


    段时鸣听着楚晏洲跟念经似的,实在是忍无可忍,长腿一跨,坐到他腿上抬手捂住这嘴:“少说两句行吗,你真的好烦。”


    话音落下,他就看见楚晏洲眼神多了几分受伤的神色。


    “……”


    段时鸣心虚放下手,干笑道:“额,其实也不是的,也不是很烦,你说吧。”


    “结了婚你就嫌弃我了。”楚晏洲看着他说:“不爱我就觉得犯了。”


    段时鸣:“那离了。”


    楚晏洲表情忽变,他笑道:“宝宝,讲这些就不对了。”


    段时鸣把双臂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前倾:“跟我结婚你完全不用疑心,在我心里你很有分量的!”


    “那在你心里我排第几?”楚晏洲伸出手护住他的后腰。


    “第二啊。”段时鸣指了指自己:“在我心里,我排第一,你第二,这个分量够可以了吧。”


    楚晏洲垂眸笑了:“嗯,够了。”


    段时鸣往前一靠,窝在楚晏洲怀里:“应风刚才问我你在招副总的事。”


    “嗯,二叔从总部调了几个有经验的人过来,也让我自己招几个,想着这两周先把人选敲定。”


    段时鸣没忍住摸了把楚晏洲的胸肌:“辛苦那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了,嫁入豪门爽吧!你最爱吃的会所都不用排队咯。”


    “嗯,找了个好老婆。”楚晏洲低下头,碰上他的额头,所幸没发烧,眼底浮现无奈:“看来以后洗澡也得看着你了。”


    昨晚呆在浴室里那么久他都怕了,强硬推门进才看到这家伙□□坐在浴缸里玩。


    “看着我你能受的了么?”段时鸣想到昨晚中道被拦截的自给自足,表情幽怨:“我觉得我不是那么重欲的人啊。”


    他坐起身,低下脑袋盯着肚子,想了想,掀开衣服。


    楚晏洲眼疾手快摁住他的动作:“行了祖宗,别把自己弄成重感冒好吗,求你了,本来信息素浓度就不稳定,如果发烧晚上又得难受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的是太啰嗦了。”


    因为有些感冒,很多东西得忌口。


    段时鸣吃得食不知味,他戳着碗里的米饭:“我想吃三文鱼,我是三文鱼脑袋。”


    “三文鱼脑袋也得休息,也不能天天吃。”楚晏洲把热汤放到他面前:“吃完睡一会,两点十五分就回去。”


    “两点十五分?”


    “嗯,过去公司刚好十五分钟。”


    “又说不能踩点?”


    “我是领导我说了算。”


    段时鸣握着筷子朝楚晏洲竖起大拇指,依旧稳定发挥。


    他埋头开始炫饭,吃了会觉得鼻子有点痒,摸了摸口袋,拿出应风给的乳霜手帕纸擦鼻涕。


    “哪来的手帕纸?”楚晏洲没见过他用这种纸巾。


    “应风给的,很软挺好用的。”段时鸣说。


    楚晏洲:“是吗。”


    段时鸣点点头:“嗯,真的很软哦。”他低头快速吃饭,食欲并没有被感冒影响的,吃完饭过了会就开始犯困了。


    作为私人会所自然有舒服的卧室可以休息,更别说这间房就是专门留给他们的。


    “去睡吧。”楚晏洲把外套递给他:“我处理一下简历。”


    段时鸣笑着点点头,抱住外套走进卧室,埋在沾满香雪兰的外套里倒头就睡了。


    睡得连人摸额头探温度都完全不知,那包手帕纸被丢进垃圾桶也不知道。


    他醒来时神清气爽。


    房间里头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这沉重的小猪步伐,一听就知道是谁的。


    坐在客厅外的楚晏洲勾唇笑了出声。


    段时鸣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楚晏洲靠坐在阳光充足的窗边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鼻梁上戴着眼镜,光影勾勒着他的脸,显得禁欲又成熟斯文。


    熟男啊熟男。


    他感觉自己的欲望又开始作祟,于是蠢蠢欲动挪到楚晏洲面前:“我有个请求。”


    楚晏洲抬头看向他:“什么请求?”


    “你可以去学个擦边舞晚上跳给我看吗?”段时鸣笑得十分真诚,伸出手指了指:“你戴眼镜的样子好适合啊。”


    楚晏洲沉默了两秒,伸手把眼镜摘下来。


    “诶诶诶——”段时鸣立刻阻止他摘下眼镜的动作,跨到他身上坐,几乎是连哄带骗道:“你戴眼镜真的好好看啊,看起来充满了学术气息,一看就很知性。”


    “做学术的人是不擦边的。”楚晏洲看他眼睛亮亮的模样,那是演都不演了:“要不你教教我?”


    “可以啊。”段时鸣很是坦然,他随意扭了几个动作。


    可能是因为有几年在部队里的经验,扭的这两下倒是大方,就是看起来像是在做操,不太像擦边。


    楚晏洲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反差太大了,那么利落的四肢怎么能有那么软的身体,不说完全是看不出吃过那么多苦,肤白肉嫩又紧致。


    他没忍住把人搂入怀里,低头捏住段时鸣的脸颊,俯首亲了亲他:“这张脸是怎么长的呢嗯?”


    “我爸他们生的呗。”段时鸣躲开楚晏洲的吻:“你答不答应嘛!不擦我就一个人继续在厕所里玩了啊。”


    “那你玩吧,穿好衣服玩。”


    段时鸣瞪他一眼:“果然结婚了就不新鲜了,要不是我主动你肯定没婚结,又毒舌,又整天喊我滚……”说着说着开始叹气。


    “行行行。”楚晏洲没他办法:“我先学一下,给我点时间。”


    “今晚吧,今晚就戴着眼镜擦。”


    楚晏洲:“今晚?”


    段时鸣:“对啊,你下午抽空看一下,然后晚上直接来。”


    楚晏洲:“……”他倒不至于那么荒唐到在办公室里看擦边教学。


    段时鸣半眯双眸,指着他的鼻尖:“我会仔细检阅你的学习成果,请不要抱着侥幸心理,除非你想一整晚都在练习。”


    楚晏洲:“…………”突然觉得拔蒲公英是件很轻松的事了。


    ……


    下午三点,悠闲下午茶时间到。


    秘书办送了来一波又一波的美味下午茶。


    “晏总,有什么好事啊,今天下午茶那么丰盛呢。”


    “上周我不在辛苦大家了。”


    “你真是太客气了晏总!”


    楚晏洲见那家伙塞在秘书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知道他馋,好在知道是不能吃的,也就乖乖走在另一边去拿其他点心了。


    他收回视线,见应风刚从办公桌前站起身。


    应风恰好跟楚晏洲对上视线:“。”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楚晏洲似作不经意问:“你用的哪款乳霜纸?”


    应风:“?”这个问题显然很突然,好在脑子还是转得很快,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拿起一包乳霜手帕纸:“这个吗?”


    楚晏洲一眼就认出了:“对,以后别用了。”


    应风:“??”不明所以。


    段时鸣叼着块酸奶糕竖起耳朵听:“……?”


    他说呢,怎么一摸口袋纸巾没了,不会被楚晏洲丢了吧?


    “我让人事那边给大家申请了一批感冒时期使用的乳霜纸,以后用新购入的这款,可以不用自己带来,也算是给大家的福利。”楚晏洲余光落在吃得上头正眼都不看自己的某人:“一会应风和辛蕾跟我去面试。”


    脚步声一离开,秘书办议论纷纷。


    “纸巾?晏总怎么突然会关心起纸巾的事?”


    “晏总怎么知道你用的什么纸巾啊?”


    大家齐刷刷看向应风。


    应风苦笑:“……”


    下午三点半,楚晏洲亲自面试副总。


    应风和辛蕾也跟着去了,还有几个秘书要去部门跟进项目,秘书办就剩下两人。


    段时鸣边啃着酸奶糕,边整理集团邮件和行程表。


    “小段,我下去拿点东西,你要吃什么不?”


    段时鸣嘴里还叼着酸奶糕,从屏幕抬头看向小李,他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还在吃呢。”


    “好。”小李点点头便离开了秘书办。


    段时鸣咽下嘴里的无蔗糖酸奶,还是觉得嘴巴馋,他记得上周辛蕾姐给他投喂了几包辣条来着,拉开抽屉想吃。


    谁知一拉开抽屉就贴着张纸:


    【辣条已没收,吃点牛肉干吧】


    “……”


    嗡嗡——


    就在这时,智能台上弹出一条信息,是来自‘晏总’的信息。


    【小段,政府那边近期要抽查医药企业与政府合作项目合规性,抽到煜辉特殊药项目,你把相关行程记录整理出来,还有一批跟政府合作项目的原始文件需要审计,小林那时候有经手,我让他回来协助审计,他不能进档案室,一会你帮忙看着,确认无误就让他离开。】


    “?”


    段时鸣看着‘小段’三个字,眨了眨眼,半晌没出声。


    因为楚晏洲基本上都是喊小段秘书,好像……没喊过他小段吧?倒像是同事们喊的。


    他拿起手机,把这件事发了条信息给辛蕾姐。


    这时候楚晏洲在面试,是用工作手机给他发的消息?不过这时候工作手机应该在辛蕾姐手上,难道是辛蕾姐发的?


    消息发出去后辛蕾姐没有回复,估计是不大方便。


    他怕耽误事,便站起身往档案室走去。


    档案室在楼下,一层楼专门来储存纸质文件,这里有几个保安和档案员,分类管理不同项目的档案。


    段时鸣穿过走廊,停在所要找的煜辉特殊药相关文件放置的房间,房间是子母门,有两道密码。


    一般专利药或者是特殊药项目都会放在这个房间。


    ‘滴滴’两声,房间门开了。


    “小段。”


    段时鸣扶着门的动作一顿,闻声抬眸,就看见小林站在档案架前,微笑看着他。


    离职的员工会被注销工作证,收回门禁卡权限,小林又是怎么进来的?档案室的密码只能够在智能台上获取权限后得到加强密码,也就是密码每天都会变动。


    外面的保安和档案员或许是看到小林手头上楚晏洲发给他配合审计的消息?


    他神情未改,淡淡笑了笑:“你那么快就来了,找到了吗?”


    “我还在找。”小林见门还开着:“档案室规则,进人就关门。”


    段时鸣‘嗯’了声,他握着门框,指尖轻敲了几下,把门关上的瞬间眼神敛出几分冷意,转身时荡然无存,笑着走向小林:“因为上周出差我们都还没有约散伙饭呢,要不今晚去?”


    小林从架子上把档案盒拿下来:“今晚可能不行。”


    “好吧,那就等你有空。”段时鸣绕到另一个架子上去找对应的编码,就在他把档案盒拿下来时身后一具温热贴近。


    Alpha就算再老实都会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尤其是在对方刻意有压制行为时尤其明显。


    耳畔又响起一丝极轻的衣料摩擦,好像拿出了什么东西。


    段时鸣头都没有回。


    下一秒,他眼神冷却,倏然旋身反手就扣住了对方持着针剂的手腕。


    ‘嘭’的巨响,小林猝不及防被按在文件柜上,手臂被反剪在身后,手中的针剂 “哐当” 砸落在地,玻璃摔得粉碎,与液体浑为一体。


    ‘性导剂’的字眼在残破的针剂管上若隐若现。


    兴许是动静太大,门外立刻拍门。


    “什么事!”


    段时鸣听到了保镖龙在门外的声音,扬声对外面说:“密码太长没有背下来你砸门!!”


    他说完,冷脸俯身靠近被压制在架子前的小林,看着他表情痛苦,指节收紧的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劲:“你拿性导剂做什么?”


    两道子母门被砸得‘哐哐’响。


    小林哪里想到会段时鸣的身手那么好,手臂反剪的剧痛让他痛得脸涨红,无论怎么发力都挣不开对方的压制。


    屈辱、愤怒与计划败露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刹那间,一道冲破阻隔剂的Alpha信息素骤然爆发。


    段时鸣僵在原地。


    忽地感觉鼻腔里一阵热意涌上来,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往下淌,他下意识抬手去捂,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洇出血色,一滴、两滴……越来越多,砸在衣服上,晕开刺目的红。


    最后越流越多,鼻腔下全是血。


    随之腹痛袭来,像有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小腹,疼得他指节瞬间泛白。


    “嘭!”


    一声巨响震得档案室的柜门嗡嗡作响,子母门被硬生生踹开。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段时鸣缓缓扭过头,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混着鼻血喷了出来,耳畔许多人的惊呼声,全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捂着鼻子的大手颤抖得厉害,却怎么都压不住喷涌而出的血。


    他瞳孔逐渐涣散,感觉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动,依稀看见楚晏洲冲过来的慌张的模样。


    ……好像吓到他了。


    “时鸣!!!”——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的话28号正文完结,嘿嘿番外你们点菜啦~)我溜了


    第58章 总裁今天哭了58


    58


    “……很危险……”


    “……信息素浓度破百分之90了, 芯片随时会失效……胎儿发育……他承受不住……”


    “别冒险……”


    “……先控制……”


    “……绝对五感会消失……”


    ……


    耳边有人说话,模糊不清得像隔着浓雾,飘飘渺渺,过会清晰了, 只是声音放得很轻, 还是听得很吃力, 被子上的手被轻轻握住。


    这感觉, 是楚晏洲的。


    段时鸣睫毛轻颤, 睁开沉重的眼皮,好一会视线才慢慢聚焦。


    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床头, 光线柔和,又是熟悉的病房, 熟悉的味道,好吧, 他又进医院了。


    “时鸣?”


    “小宝?”


    一屋子家人都围在床边,见昏睡了两天的小祖宗终于醒了,叫唤声里皆是松了口气。


    段时鸣见楚晏洲坐在身旁, 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脸上, 这Alpha看着憔悴了,眼皮都青了, 有种熬穿的感觉。


    他抬手想去碰这张脸,手臂刚抬起一点, 便没了力气,垂落下去。手刚垂下就被握住, 楚晏洲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脸上。


    四目相对。


    楚晏洲的眼熬得通红,眼底全是血丝,眼神却浸满温柔, 他微偏头,将脸颊陷入这只微凉的手掌心,蹭了蹭。


    段时鸣愣了几秒,眨了眨眼,轻声开口:“我好饿。”


    “想吃什么?”楚晏洲问。


    段时鸣没听清:“啊?”


    楚晏洲又问了一遍:“想吃什么?”


    段时鸣蹙起眉头,声音里带着些抱怨:“你说话好小声啊,都听不清。”


    话音落下时,空气陷入几近僵硬的沉默。


    楚晏洲动作微微一僵,脸上却没露半点异样,他握住手,身体前倾,靠近段时鸣耳畔垂眸又问了一遍:“想吃什么?”


    段时鸣这会听清了:“嗯……能吃三文鱼吗?如果不能吃的话可以吃龙虾吗?如果龙虾不能吃我能吃和牛吗?”


    他数着自己想吃的东西,模样十分认真,全然不知自己的声音时而大,时而小。


    段父皱眉看向老许医生。


    老许医生脸上再次露出棘手的神色,走出病房。


    陈处长手臂揽着爱人的肩背,怕他情绪激动,而后看了眼楚晏洲:“晏洲,你先看着小宝,我跟他爸爸出去一下。”


    楚晏洲低哑回答:“好。”


    房门缓缓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段时鸣数着吃什么的声音。


    “楚晏洲?”


    段时鸣见楚晏洲坐在床边一声不吭的,感觉他情绪不太对,晃了晃他的手:“吓到了你?”


    楚晏洲握住这只手,他低下头,良久才道:“吓到我了。”


    当他抱着晕倒的段时鸣,手捏着鼻子可血怎么都止不住,身上那件白衬衫胸口那一块已经被血染透,上车后人就休克了,前后可能一分钟都不到。


    那瞬间的惊恐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段时鸣把脑袋凑过去:“啊?”


    楚晏洲低头靠近他又说了一遍:“真想把你揣兜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段时鸣:“?”他愣了会听懂了:“话说小林他突然间发什么疯,不会是想报复我吧?”


    楚晏洲站起身摁铃,让护士送些清淡的东西过来:“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已经在处理了。”


    段时鸣又愣了一下,他见楚晏洲嘴巴在动,可真的听不清,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


    “怎么了?”楚晏洲握住这扯衣角的手,被扯得心头软。


    “我好像听不清。”


    空气似乎静了会。


    楚晏洲喉结微动,他坐回床边,手抚上段时鸣的眉眼,动作很轻:“可能是受到信息素浓度影响,过几天应该会好一些,别担心。”


    “是吗。”段时鸣倒是接受良好:“那宝宝们呢?”


    “没事。”楚晏洲在他耳边说着,唇落在耳廓位置,吻了一下:“他们俩很稳定。”


    段时鸣被亲得有些痒,笑着瑟缩。


    过了会,病房门被敲了敲,而后推开。


    护士推着餐车进来。


    楚晏洲摁下床头的自动升降,调整病床高度,让段时鸣坐起身:“这样会不会晕?”


    “哈?”


    楚晏洲又说了一遍。


    段时鸣这会听见了:“不晕,舒服得很!”


    楚晏洲:“。”他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嗓门,笑了笑:“好。”


    病房很宽敞,不看病床的话倒像是出来休闲度假的总统套房。


    “没味道啊。”


    “这个不好吃。”


    “这也不好吃。”


    “都不好吃。”


    楚晏洲把这十几道小碗菜都给段时鸣喂了个遍,见他表情很抗拒:“没有一个能吃的?”


    除非是闹小脾气,或者是不能吃的东西,不然这家伙不挑食的。


    “没味道。”段时鸣郁闷看着楚晏洲,把抵来的勺子给推回去:“你自己试试,一点味道都没有,这个厨师不行啊。”


    楚晏洲低头把这口粥给喝了,味道咸淡适中,也很香,没味道?


    他动作一顿,看向段时鸣。


    段时鸣还在吐槽,已经从没味道吐槽到石斑鱼颜色不行:“你看这个鱼,肯定不新鲜,鱼肉都是灰的。”


    “都是新鲜的。”楚晏洲又挑了些喂到他嘴边:“没味道也吃一点,等会我让人再送一些过来。”


    段时鸣撇了撇嘴:“好吧。”他低头吃了,塞得满嘴含糊道:“那我可以吃刺身吗?”


    “我等会问问老许医生。”


    段时鸣摇摇头:“哎呀那不要了,他不会给我吃的,等下还要跟我爸告状。”


    “如果可以吃我偷偷给你吃。”楚晏洲见他肯吃,心稍微安了些。


    段时鸣眼睛一亮:真的吗!”他感动道:“老公你可太好了,只有你坚定的站在我这里。”


    “你更好。”楚晏洲笑说:“长得好,身手好,吃饭又吃得好,还聪明。”


    这家伙吃过亏已经知道自己行动要给人传递信号,所幸是赶得及时,不然那一针性导剂和满屋子的Alpha信息素后果不堪设想。


    段时鸣突然被夸,藏不住心事的年龄脸上露出些得意:“哎呀,也没有那么好。”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做点事缓解小窃喜,手碰了下床边的智能屏,打开墙面的晶屏。


    晶屏频道一打开就是新闻频道,机器人新闻主播播报着今日新闻要点。


    段时鸣听不清声音,把音量调高。


    “联盟政府联合纪检监察部门发布通报,因跨区域论坛袭击事件中安保管控失职、履职不力及涉嫌其他违纪违规问题,现任州长季怀川被正式停职接受全面调查。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州长在停职调查前,曾多次被群众及内部人员反映存在权力滥用、利益输送等相关线索,本次调查将对相关线索一并核查,确保调查全面、公正、彻底。”


    “目前联盟专项调查组已全面介入,将深入核查事件细节及相关违纪线索,调查进展将适时向社会通报,联盟明确对失职渎职行为绝不姑息。”


    段时鸣:“?”他疑惑看向楚晏洲:“你前任干啥了?”


    楚晏洲对这个表示抗拒:“什么前任,我没有前任。”他沉着脸道:“他千不该万不该对你动心思。”


    本来想留一寸脸面,可实在是忍不了,要不是段时鸣还没醒,要不是陈处长拦着他,他很可能就站在州政府门口撒照片了。


    他手上的东西足够季怀川身败名裂。


    段时鸣听不清,凑到楚晏洲面前:“哈?”


    楚晏洲:“……”他靠了过去:“他利用小林动了我智能台的账号发消息给你,想给你注射性导剂。”


    段时鸣恍然想起:“我就说呢,这个口吻那么陌生,你从来不会喊我小段的。他给我注射性导剂做什么??”


    说到这个楚晏洲脸黑了:“他是季怀川的人,想利用性导剂让你成为alpha,季怀川想生一个你的孩子。”


    段时鸣:“……?”离大谱了:“他有病吧?”


    楚晏洲打开炖盅的盖子,舀了勺汤到他嘴边:“这些事无关紧要,你先把身体养好,信息素浓度太高你会不舒服的。”


    “好吧。”段时鸣撅着嘴把勺子上的汤给吸了,砸吧砸吧:“没味啊。”


    “信息素浓度太高影响了你的五感,这段时间都得打信息素血。”


    段时鸣一惊:“那不是得抽你的信息素?!得疼死你啊!”


    楚晏洲:“跟你的难受比我这点算什么,你躺在这里我不好受,那我宁愿陪着你。许医生说了,要等你信息素稳定下来才能摘掉芯片,接下来的两个月很关键。”


    “那我得一直呆在这里了吗?”段时鸣脑袋耷拉:“可我不想呆在医院。”


    “银河医院设备完善对你的观察会更好,这周如果情况好就能回江天一粟。”楚晏洲放下勺子,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乖乖听话,只要浓度降下来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把库里南接过来陪你。”


    “这周都得在这里啊?”段时鸣问:“今天周二了吗?”


    “周四了。”楚晏洲说。


    段时鸣瞪大眼:“啊,我睡了两天啦?”


    楚晏洲‘嗯’了声:“等了你四十八个小时。”


    段时鸣顿时心疼了,他看着楚晏洲眼皮微青:“累坏了吧?”


    “你醒来我就不累了。”


    “那一会我抱你睡会吧?”段时鸣说。


    楚晏洲失笑:“这床能睡得下吗?我怕挤到你了。”


    “哎呀没事,挤一挤更温暖啊。”


    楚晏洲没经住诱惑,让护士收拾好午餐后便躺上床,手臂环抱着段时鸣,在腰腹位置又留有余地怕碰到肚子,调整好才将埋入他肩颈里。


    这一瞬得以慰藉,心才满了。


    “睡吧睡吧,轮到我哄你了。”


    耳畔落下段时鸣清亮的嗓音,几乎是瞬间便坠入睡梦。


    病房门在这时候推开。


    段时鸣见是爸爸们,食指抵着唇‘嘘’了声,指了指身旁的楚晏洲。


    段父点头。


    陈处长将门轻轻关上。


    段父走到床边轻声道:“要不要下来走走?躺两天了,得走动走动。”


    段时鸣点点头。


    段父和陈处长这才小心地把他从床上扶起来。


    段时鸣怕吵醒楚晏洲,动作缓慢小心,在下地时还是一阵眩晕,耳朵嗡嗡作响,站了好一会才缓过劲。


    “要不要躺下?”段父抱着段时鸣,手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脸。


    “没事,估计是久没站。”段时鸣缓过劲来,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楚晏洲:“他两天没睡吗?”


    陈处长跟着爱人扶住他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是啊,怎么劝他都不肯睡,老许说你一定会醒的他不信,就一直坐在床边,吃也吃不下,后来抽他的信息素血才强迫他吃了些。”


    “这家伙气性也是大,知道是季怀川派人来动你把手头所有证据都砸了出来,就差跑去政府门口拉横幅了。”


    “季怀川是个很极端的人,他很有手段,要不然不会那么年轻就坐上这个位置,被查后他直接把季家所有的事都抖出来,季家也被调查了,连带着很多人都被查。”


    段父看着段时鸣:“他一直在调查你,就是想利用你摆脱季家。”


    陈处长冷笑了声:“知道你是谁只能破罐破摔了。”


    段时鸣:“你们说话的声音好小啊,听不清。”


    段父握住他的手:“是信息素浓度太高影响了你,等浓度将来会好很多的,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能再去上班了。”


    陈处长叹气道:“儿子,你只能躺平了知道吗?你这体格真的不能再瞎折腾,剩下的日子就好好享受吧,你爸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能让你躺平的,剩下的努力就交给你肚子里那两个。”


    “知道啦。”


    “还有一件事。”段父摸了摸他的脑袋:“有晏洲在你身边,老许医生说芯片还是得摘,不然芯片接收外界信息素的能力太强对你来说反而有负担,但手术有风险,其中一个风险我们没跟晏洲说。”


    段时鸣看向爸爸:“什么风险?”


    “如果在手术中孩子有影响,我们一定是保你,而不是孩子。”陈处长蹲在段时鸣跟前,神情严肃道:“因为怀孕的是你,决定权在你,晏洲虽然是你的伴侣但他得尊重你的意思,他只有知情权。”


    段时鸣低头看着肚子。


    良久,他说道:“好,我明白了。”


    ……


    夜色漫进房间,灯光明柔。


    楚晏洲睁开眼,下意识去摸身旁,却摸到一手凉意,不像是刚离开,他心头一慌,却在抬眼间看见右手边沙发上的身影。


    段时鸣坐在对面沙发上,垂着头,手里握着笔,不知道在纸上写着什么。


    宽松的病号服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认真垂眸的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半点不见平日里闹腾的模样,安安静静的,格外动人。


    楚晏洲没有出声,只看着他。


    如果换作是平常,这家伙会很轻易的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浓度影响了他的五感,这家伙对感觉开始有些迟钝,连他的动静和目光都感知不到了。


    “宝宝。”


    “时鸣?”


    段时鸣没听到。


    他正在跟自己的狗爬字作斗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写了一下午的信,眼睛有些花,看不太清楚,把自己给写激恼了。


    就在他气得抬手准备拍桌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在发脾气?”


    段时鸣倏然趴下,用胳膊压住桌上的本子,扭头看向楚晏洲:“你醒了怎么没声音啊,吓死我。”


    楚晏洲看了他一会,才道:“在做什么呢?”


    “不告诉你。”段时鸣把本子合上,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下一秒就被搂了过去,他胳膊撑在楚晏洲胸口,抬眸迎上目光:“干嘛?”


    “我做了个梦。”楚晏洲低下头,抵着他额头哑声道:“梦到你生了两个小公主,特别漂亮,特别可爱,特别像你。”


    段时鸣仰起头:“生女孩啊,好啊,我们家可缺女孩了,没这基因,有个房间里放着超级多公主裙,就没动过几件。”


    “你的信息素变淡了。”楚晏洲看着他说。


    “是吗?”段时鸣把鼻子压在楚晏洲的肩膀处,深深地吸了口:“你也没有味道的。”他突然笑了起来:“也无所谓啦。”


    楚晏洲用脸颊蹭着他的鼻子,动作很轻,带着很深的眷恋:“嗯,无所谓了。”


    Alpha和beta本就注定无法标记,就算是有性导剂,那也不过是一种安抚手段。他对段时鸣更多的是生理性喜欢,性别都拦不住的喜欢。


    “我们就是天生一对。”段时鸣捧住楚晏洲的脸颊,晃了晃他的脑袋,含笑注视道:“你可是我唯一能闻到信息素的Alpha,是我的稻草啊。”


    利益场的弯弯绕绕他虽然不懂,但他知道楚晏洲尽力了,很多事情不是他可以只手遮天,很多危险不是他能即刻洞察。


    这Alpha已经护了他很多次,每一次嘴硬还不是都心软。


    从他在楚晏洲面前出现芯片疼痛开始,每一次他不舒服都及时出现在他身边,他的无厘头要求也都一一答应了,要衣服给他衣服,要抱就给他抱,要他陪着睡觉就陪着睡觉。再到后来不断为他抽信息素血,就算代价是失去标记能力也无所谓。


    哪个上司能做到这个程度。


    顿悟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就像楚晏洲一次又一次跟他试探喜不喜欢,再到不敢试探,轮到他往前走一步达成了一致。


    他喜欢上楚晏洲就是一瞬间的事。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缠在一起。说话时气息落在彼此唇上,声音都放得很轻,每一句都像贴在耳边呢喃。


    “为了我的稻草不枯萎,我会努力活下去。”


    楚晏洲将手臂环紧,他想用力,却又怕怀里的人被他折断,唯有低下头:“好。”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喜欢你?”


    楚晏洲微怔。


    病房的灯光其实很明亮。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段时鸣眼里依旧浸满了笑意,他的手摸着近在咫尺的脸,动作很轻却略显生疏。


    楚晏洲微微低头,由他在自己脸上抚摸,眼底满是宠溺,甚至还偏着头,蹭了蹭他的指尖,凝视着低声笑着问:“摸什么呢?”


    可话落,他忽然顿住。


    段时鸣没有看他,手还在摸索着他的脸,眼神看似望着他,视线却是偏离的,落在他脸颊旁的位置。


    楚晏洲后知后觉,僵硬的伸出手,可对方似乎感觉不到,像看不见了。


    “我才知道你鼻梁那么挺呢,两个崽得像你才好啊。”


    “像我也好,我长得那么好看小孩肯定也好看。”


    段时鸣还在自顾自的说着,眼前像被蒙上一层灰雾,已经看不清楚晏洲是什么表情,也听不太清楚声音,但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近在咫尺的情绪,那种无声蔓延开的情绪让他很担心。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因为曾经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楚晏洲没有经历过,这人绝对会害怕。


    他伸出手抱上楚晏洲,把脑袋贴上胸口,努力听着他的心跳声,听觉已经很微弱了,眼前灰蒙蒙,世界很安静:“楚晏洲。”


    楚晏洲抱回他,‘嗯’了声,又怕他听不见,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我今天下午写了很多东西,主要是怕你等我的时间很无聊,因为接下来的时间我可能没办法跟你聊天了,那你就每天看一页,里面都是我的回答。”


    “记住啊,只能每天看一页。”


    “要是你偷看的话我会生气的。”


    “等我好了后小心我揍你哦!”


    说完后,世界突然安静。


    段时鸣深呼吸,把脑袋埋进楚晏洲肩膀里,他轻声道:“楚晏洲,我好像看不到你了。”


    楚晏洲眼眶倏然红了。


    “但是别怕,我会好的。”段时鸣抬起手,缓慢摸上楚晏洲的脸,指腹一点点往上摸寻,摸到他眼眶,碰到他湿润的眼角:“不许哭听到没?”


    ……


    第二天,检查结果出来了。


    因为信息素浓度太高,暂时失去了五感,听不清,看不见,闻不到,尝不出,甚至连触觉都会变得迟钝。


    “这就是信息素紊乱或者是失控人群的芯片后遗症,跟携带的天赋相关,比如记忆超群的信息素紊乱人群会在信息素浓度一瞬间飙到危险数值后出现失忆。”


    “一年前他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的天赋是绝对五感,所以后遗症会更严重,要到信息素浓度彻底降下来才能恢复。”


    “按照他目前的情况,至少需要一个月去重校信息素,就像之前你跟少爷重校的流程一样,让他重新适应你的信息素。”


    “再来就是要等胎儿发育稳定,撇开孩子不说,他也会有危险。”


    “这段时间养好身体最重要。”


    于是,楚晏洲每天就陪着,天气好的时候把段时鸣抱到轮椅上,推他出去晒太阳。


    参天大树底下,日光穿过树梢,温柔斑驳笼罩着两人。


    段时鸣坐在轮椅上,仰起脑袋,闭着眼,安安静静地接住阳光,皮肤感受着温度,温度这是他唯一能够分辨白天与黑夜的感知。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毛衣,衬得皮肤很白,干净透亮。


    即便看不见,听不清,可身上却没有半分颓气,眉眼柔和,整个人被阳光裹着,一时间不知道是阳光更亮还是他更亮。


    楚晏洲坐在他身旁,手翻开笔记本第二页,狗爬的字歪歪扭扭又撞进他的心口。


    【第2天:我猜你现在肯定就坐在我身边!】


    他低头一笑,手翻回第一页。


    也就是昨天听完诊断后他翻开的第一页。


    【第1天:不许哭听到没?】


    楚晏洲保持着翻页的姿势没有动,颈侧的衬衣,被下巴滴落的温热浸湿了一小块。


    第二天了,总可以哭了吧。


    臭小孩——


    作者有话说:虽然小宝闹腾,但扛不住他会爱人,隔壁楚时晏就是他教的,omega弟弟段宜安会腹黑一点,像段时鸣,弟弟的文案我之前就在围脖发过,哈哈但还在考虑开不开,可以让你们先馋一下


    《自卑,但老婆有钱》


    文案:


    26岁这年,我跟上司老婆结婚了,


    老婆出身百年老钱豪门家族,非常有钱,


    而我就是个身高一米九,二十厘米的英俊潇洒打工人,很自卑,无以为报老婆的爱,只能下班后卖力砰砰砰。


    食用指南:


    腹黑钓系美人上司omega受x自卑20厘米人夫秘书Alpha攻


    第59章 总裁终于高兴了59


    59


    转眼间便到了新年一月, 南方的冬天满三十减二十的温度活动正式启动。但今年也算不得特别冷,阳光充足暖融融的,风里都带着几分柔和的暖意。


    冬末的阳光软乎乎洒在江天一粟庄园的草地上。


    这块草地在后山湖畔旁边,湖面上还有不少白天鹅与黑天鹅在岸边梳理羽毛。


    此时, 段时鸣正躺在草坪的真皮大床上, 整个人裹得毛绒绒的, 像只白熊, 还戴着墨镜, 表情别提多惬意,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松软的被褥里晒太阳。


    悠闲得像在度假, 半点烦忧也没有。


    草坪上出现一张床显然很不可理喻,但没有办法, 是这位大少爷的要求。


    十几个保镖只能够服从安排。


    而这张床是怎么从二楼下来的呢,那就得出动吊机了, 甚至大少爷还得要躺在床上,跟着吊机一起下。


    至于这个吊机还是小叔开的,因为只有他会开吊机。


    以至于惊动了庄园里的大佬们, 他们立刻停止手中的活出来围观。


    为了看住这个小祖宗, 这一大家子莫名其妙开始在草坪的床边进行野餐,烧烤, 怎么不算是一次户外版家庭聚餐活动呢。


    “段时鸣,你要求真特么多啊, 烦死人了。”军校休假回来的小叔段意轲蹲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坐在小圆桌前愤怒地给他包着蒲公英牛肉饺子:“你怎么不出去住啊。”


    段时鸣听力已经恢复, 就是视觉还没恢复,他双臂枕着后脑勺,舒服得翘着二郎腿:“你说脏话我要生气了哦。”


    段意轲:“给你当牛做马我都没有气呢, 把床搬下来能是正常人能想得出的?”


    段时鸣:“看不惯你可以搬出去住,有本事你别包饺子啊,你放下啊。”


    段意轲试探的放下。


    “啊——爸爸——”段时鸣仰头就是一声大叫:“小叔叫我搬出去住啊。”


    “段意轲你再让他情绪波动试试?”段父的眼神杀立刻过去了。


    段·见大哥即可怂·意轲:“…………”


    段时鸣哼了声:“我这是提前锻炼你找老婆的能力,你看你,也没比楚晏洲大多少吧,你看人家,老婆有了,孩子也有了,哎,你呢,叫你包个饺子还叽叽喳喳,注定单身咯。”


    “要是楚晏洲在的话他什么都会给我做的,听老婆的话会发达,你看他现在生意多好啊,都抢着跟他合作,我二叔都有伴了,不像你们三位叔,一个两个躲去部队,躲,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遇到问题要解决问题!”


    兴许是之前听力失灵憋了快一个月没说话,现在每天的话又多又密。


    无差别攻击旁边在烧烤中的一窝单身狗:“……”


    算起来,楚骆家族第五代一共五兄弟,就只有老大omgea已经结婚,也就是段时鸣的爸爸,其他四位Alpha全部单身,甚至单身到大哥的儿子都结婚有孩子了,他们还在单身。


    是豪门家族里出了名的单身男团。


    “等下楚晏洲回来我就跟他告状!”段意轲是国际联盟战斗学院的少尉,跟他双胞胎哥哥章穆羽相比,他没有耐心,更别说当初段时鸣还是他带的学生,那更是怒了:“哪有老师还给学生包饺子的,看把你牛的。”


    “略——略——略。”段时鸣觉得跷二郎腿顶着肚子,毕竟快三个月了,加上又是双胞胎孕肚比单胎要明显。


    他平躺有点累,想翻个身。


    “诶诶诶诶——”


    这把段意轲吓得手里的饺子都丢了,立刻抬起脚顶住段时鸣的屁股,这小孕夫才没有滚下床:“你到底能不能乖一点,啊?”


    段时鸣猝不及防被一脚踩住屁股,顿时怒了,翻身坐起:“你踩我!”


    “大少爷,你讲点道理好吗,是你自己翻身要摔了,我这是在救你。”段意轲放下腿站起身,挡在床边:“真的是,你这臭脾气你老公怎么受得了了。”


    “我脾气怎么就臭了?”段时鸣寻着声仰起头,表情很是不爽。


    “我可是你叔叔。”


    段时鸣‘哼’了声:“我还是你唯一的侄子呢!你还有其他侄子吗!”


    段意轲:“……”


    “怎么你们都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正是从楚父那边回来的楚晏洲。


    楚晏洲将车停在旁边,他从车上下来,看着这张出现在草坪上的大床,简直不要再熟悉,因为这是卧室的床。


    “老公呀~”


    段时鸣听到楚晏洲的声音,麻溜从床上下来,准备奔过去,结果被旁边一只手摁住头顶钉在原地。


    段意轲轻松摁住侄子的头顶,咬牙切齿道:“你跑吧,奔跑吧,跑得越快越好,生活真有盼头啊,你最好就是父子平安。”


    “啧!”段时鸣气得停下脚,他愤怒摘下墨镜。


    段意轲放下手,见他生气:“哟,摘墨镜呢,不知道的人以为你能看见了。”


    段时鸣郁闷至极,直到感觉身旁拢来一道熟悉的气息,他转过身,直接抱住。


    楚晏洲抱住这家伙,低下头,见他呼吸急促头发乱翘,笑道:“怎么好端端在卧室里的床搬下来了?”


    所幸是这个月养得好,从他这个角度低头看,段时鸣的脸长肉了,肤白通透,看得人牙口痒想咬一口的程度。


    他咬过一次,结果段时鸣气了半天,跟他绝交了半天,也就只能看着了。


    “我想躺在草坪上晒太阳,这个床舒服就搬下来了。”段时鸣抱住楚晏洲,从他怀里仰起头:“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你爸爸怎么样了?”


    楚晏洲揉了揉他的脸:“状态比上个月好很多了,医生说还是很有希望的,过两天我爸说来看看你。”


    “真的吗?”段时鸣笑得眼梢弯弯:“好呀好呀。”


    段意轲听着他侄子这种小人妻似的语气,面目狰狞,仿佛见鬼,牙都酸了,就在他想说两句时嘴巴突然被身后一只大手盖住。


    “唔——”


    是他哥章穆羽的。


    “弟弟,我劝你还是保持沉默的好。”四叔章穆羽用臂弯夹住段意轲的肩膀,直接把人拖去烧烤。


    段时鸣听着他小叔的声音,又哼了声:“小叔可真烦。”


    “werwer!!!”


    就在这时,熟悉的犬叫男高音灌入耳朵。


    段时鸣一扭头,听到声了,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诧异:“库里南!南南~我的南南~”


    三个月过去了,库里南的个头显然比之前要大了些,虽然才八个月大,但已经显露出它英俊与邪恶并存的特征。


    它狂蹦向自己香喷喷的哥哥。


    “werwer!!!werwerwer——”


    哥哥!我的好哥哥——


    “南——南——”


    比格犬男高音名不虚传,嗓门响彻云霄整座后山。


    段时鸣也不相上下的。


    一人一狗很久没见了,仿佛七月七牛郎会见织女,场面甚是吵人。


    “…………”


    楚晏洲头疼至极,一把抱住段时鸣,看着冲来的库里南严厉道:“库里南,停!”


    库里南一个脑袋刹车,直接跪爬在他们跟前。


    这个姿势看起来十分虔诚。


    段时鸣仿佛猜到库里南在做什么,偏了偏头,笑弯眼睛:“哈哈。”


    库里南听到哥哥在笑,抬起脑袋,去蹭他的脚踝:“wer~”


    “你哥哥肚子里有两个宝宝,以后不能那么闹了。”楚晏洲弯下腰,蹲在库里南跟前跟它说:“听到没?”


    段时鸣抬起手,顺势摸了摸楚晏洲略硬的头发:“听到没?”


    楚晏洲:“。”


    库里南仰头,尾巴飞旋:“汪!”


    “飞盘呢,库里南我们玩飞盘吧?”段时鸣问。


    库里南听到‘飞盘’二字像是启动了什么机关,它扭头重回车前,抬起爪子,一拍车门,车门自动打开,身体一跃而上,从后座儿童座椅上叼住一枚飞盘,再跳下车,爪子又一拍车门让门自动关上,才飞奔回段时鸣跟前。


    它叼着飞盘,仰起脑袋,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汪!”


    段时鸣伸出手摸了摸,但摸空了。


    楚晏洲握住他的手腕去碰飞盘:“在这里。”


    段时鸣这会摸到飞盘了,他拿住飞盘,一个转身,把飞盘往湖上丢去。


    库里南蓄势待发的爪子戛然停下:“……”


    它歪着脑袋难以置信看回段时鸣。


    楚晏洲没忍住笑了。


    段时鸣不知所以:“干嘛?”


    “你把它的飞盘丢到湖上了。”楚晏洲笑说。


    段时鸣:“啊……”他露出抱歉之色:“不好意思啊南南,我看不见,怎么办?”


    旁边的保镖龙已经拿着根长树枝去捞了,其他保镖接过飞盘,把飞盘洗了洗,再用湿巾擦干净才递回给段时鸣。


    段时鸣接过飞盘。


    楚晏洲握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转了个方向,面向后山的草坪位置比较空旷:“这个方向丢吧。”


    库里南在段时鸣身旁爪子磨地,大耳朵抖了抖,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段时鸣一丢。


    咻的一下,丢去后山了。


    库里南看着飞盘消失在空中:“……?”


    楚晏洲:“。”


    库里南仰头委屈看向楚晏洲:“wer!”


    段时鸣歪头看向楚晏洲:“?”


    楚晏洲被这一人一狗逗笑:“算了,玩其他的吧。”


    他看着段时鸣跟库里南坐在草坪上玩,眼里满是爱意。


    日光下,草坪撑开了空间,让爱有地方停驻。


    段父坐在遮阳伞下,边看着他们,边吃着丈夫送来的水果:“晏洲也不觉得辛苦,养两只精力旺盛的比格。”


    陈处长带着围裙,忙前忙后将水果雕成各种形状,早些年为了哄老婆打针练就飞针技术,现在为了让老婆多吃点水果美容养颜更是练就了雕水果技术。


    “老婆你还想吃什么形状的?”


    段父看了陈处长一眼:“雕只小狗。”


    陈处长面不改色,抬头挺胸道:“好的老婆总!这就给您安排!”


    旁边正在烧烤的政董、宋指挥、以及两位少尉:“……”


    真的很烦啊,以后别喊他们。


    傍晚的余晖悄然落在湖面,炭火的火星子在炉里慢慢熄灭,迎来了夜幕。


    经过消毒,那张大床已经回到卧室里。


    楚晏洲洗完澡踏出卧室,就看见段时鸣盘腿坐在地毯上,又埋头在写着他的狗爬字,库里南就趴在他脚边,爪子吧啦着它的骨头玩具。


    这一幕让心安。


    “又在写什么?”


    楚晏洲把毛巾在挂在脖子上,放下手走了过去。


    这家伙五感已经恢复了四感,只剩下视觉还没完全恢复,但他是完全闲不下来的性格,精力旺盛得很,就算是晚上了还得给自己找事情。


    就像之前还在上班,在工作够忙的了,像个陀螺一样转,回到家后晚上还能带库里南跑两个小时,要不是真服过役真没有他这样的精力。


    “我在给你写情书啊。”段时鸣听到楚晏洲的声音,举起手中的画本,上面写着两个狗爬的大字。


    ——想做


    楚晏洲:“。”


    是的,这家伙精力旺盛不拘于任何形式的活动,尽管在这件事上又菜又爱玩,但还是耐不住想玩。


    段时鸣没听到楚晏洲说话,以为他不同意,‘啪’放下画本,不满的‘啧’了声:“男人过了25果然就是不行了!”


    楚晏洲忍俊不禁道:“你不用挑衅我,行不行你自己知道。”


    “那你再证明一次啊!”段时鸣扬起下巴,这模样十足挑衅意味,然后撅起嘴来。


    楚晏洲被他可爱到不行了,他弯下腰,亲了一口:“不行,再忍忍。”


    “忍什么忍,我都问过网友了,人家从怀孕开始都没有忍过,现在宝宝都五岁了!”


    楚晏洲笑道:“你都看不见怎么知道网友说什么?”


    “我让机器人给我念的啊。”段时鸣愤怒一拍桌:“能做做,不能散了!”


    他刚说完,就被大手握住腋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从地毯上抱了起来,腾空感让他惊呼出声,条件反射抱住楚晏洲。


    抱上的瞬间却芜湖出声。


    “说好了,不进去的。”


    “好呀好呀。”段时鸣双腿盘在楚晏洲腰上,得逞笑道:“你看现在多适合玩情趣,我都不用蒙眼睛都能玩蒙眼play了,想想都刺激~”


    楚晏洲拍了拍他的屁股:“等下别哭。”


    以这家伙的能耐,没有一次能忍得住,他都没进去就开始哭了。


    “我才不会哭呢。”


    十分钟后——


    “呜呜呜……你怎么这样的啊楚晏洲,说好的不把我弄哭的呢,你不是人……呜呜呜……”


    “这床……床脏了。”


    “呜呜呜呜没有人像你这样的玩呢,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这样呢……”


    “就非要弄尿的吗呜呜呜……”


    楚晏洲看着段时鸣坐在怀里哭得稀里哗啦,他把手伸了出来,微微侧身抽了张湿巾,将指尖沾着的湿润擦掉:“又是你说要玩,我也没做什么。”


    “你这还叫没做什么!”段时鸣盲摸到楚晏洲的手,抓握着晃了晃:“那么用力那么用力谁叫你的手那么快啊,哪有这样插的,你是机器吗是电竞选手吗!”


    楚晏洲被他羞恼炸毛的逗笑,给这家伙提起后腰的裤子:“你又没有提前说速度要求。”


    “下次0.1倍数!”


    楚晏洲挑眉:“这会不会太慢了?”


    段时鸣:“慢工出细活你懂不懂?”


    楚晏洲了然:“嗯,我懂了。”


    第二天,慢工出细活。


    段时鸣照样哭了。


    “哪有这么慢还能尿的呜呜呜呜——”


    楚晏洲用湿巾慢条斯理擦拭着手:“宝宝,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问题呢?”


    段时鸣哭声戛然而止,看不见照样瞪他,眼睛瞪得浑圆:“屁!”


    “其实人的体质都不同,有的人是泪失禁,那有的人是尿——”


    段时鸣一把捂住他的嘴:“再说我打你了!”


    楚晏洲笑了声,将腿上这祖宗托臀抱起:“行了,洗澡睡觉。”


    ……


    转眼孕四个月。


    在老许医生精心的重校信息素之下,段时鸣的信息素浓度终于下到了百分之十,五感也都逐渐恢复,除了晚上视力不佳,有些夜盲之外,其他都安全的维持了两个月。


    两天后开始做手术。


    因为手术需要提前入住,所以段时鸣又回到了银河医院的病房,这次他就没那么无聊了,能听到声音,又能走动。


    但他看不到楚晏洲在做什么,总感觉这人特别安静,所以才觉得反常。


    翻页声又在耳畔响起。


    有种纸张都被翻软乎的感觉。


    段时鸣躺在窗边的懒人躺椅晒着太阳晃着腿,室内有暖气,他穿着单薄的长袖,微隆的孕肚挺明显了。


    他扬起下巴:“楚晏洲,你又在翻那个本子啦?”


    那是他在感觉自己快要看不见前花了一个下午写的。


    也没数写了多少页。


    每一个页的字数也不多,有的是几个字,有的是一个表情,最长也就是一句话,花不了太多时间,所以在楚晏洲睡觉时他就写完了。


    “嗯。”楚晏洲应了声。


    “翻完了吗?”段时鸣记不得自己写了多少页。


    “还有三页。”


    段时鸣诧异:“哎哟,那我算得还挺准的吗,今天你还可以翻一页,明天翻一页,后天我就做手术了。”他笑了起来:“刚刚好哦。”


    楚晏洲翻着前面的看,每次在看今日份时他都会往前翻,又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第1天:不许哭听到没!】


    【第2天:我猜你现在肯定就坐在我身边吧哈哈哈哈哈!】


    【第3天:你在干嘛?】


    【第4天:-_^?】


    【第5天:^_-?】


    【第6天:你今天肯定帅吧!】


    【第7天:记得穿那个黑衬衫啊,胸肌大穿黑色比较性感】


    【第8天:哎,不能做的日子实在是太素了。】


    【第9天:别躲起来哭啊要哭就大大方哭哭!】


    【第10天:……】


    【第11天:(O_o)?】


    ……


    很多表情包都疑似偷懒。


    楚晏洲勾唇笑着,终于翻到了今天这一页,他的目光停留在狗爬字上,目光描绘着每个笔画,甜滋的味道沿着狗爬字钻到心头里去了。


    【第98天:今天很爱你哦^o^】


    段时鸣听到楚晏洲在笑:“你在笑什么?”他记得其实都没写什么,早知道写几个笑话上去算了。


    “你很有写情书的天分。”楚晏洲合上小本子,放回他的口袋里,等这本情书翻完就会成为他的答案之书。


    段时鸣:“?”他一脸诧异:“哈?这算情书吗?”


    有些他纯粹是为了凑数,还有省略号来着。


    “嗯。”楚晏洲走到段时鸣身旁坐下,陪他一起晒太阳:“每天看一遍就觉得很心安。”


    这家伙的存在感跃于纸上,有种这人随时都在自己身边的感觉,每个字都有画面和声音。


    段时鸣伸出手摸了摸,恰好碰到他的胳膊,本来是想安慰他别担心手术,说之前先顺便摸了把肌肉。


    楚晏洲低头看了眼揩油的手。


    “在担心我的手术吗?”段时鸣问。


    楚晏洲将椅子转了身,坐到段时鸣跟前,见他躺得舒服惬意,衣服下的孕肚微隆,整个人漂亮又松弛。


    他把手轻轻覆盖在这肚子上。


    段时鸣也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放心吧孩子他爸,这老天收不了我的,我这人命硬。”


    楚晏洲知道他想逗自己,可他却笑不出来了。


    他缓缓低下头,弯着腰,将脑袋抵在他们相贴的手背上。


    段时鸣像是感觉到什么,低下头,将吻落在楚晏洲的头顶:“等我哦。”


    “嗯。”


    日光掠过室内,落入悠长冰冷的走廊,病床车的轮子与车的倒影被拉长。


    段时鸣安静躺着,能听见头顶的灯亮起的动静。


    这是他头一次清醒的进入手术室,之前的每一次都挺惨的,这次又怎么不算是幸运呢。


    他回想起自己每次出任务时写的遗书,其他队友都写得特别煽情,特别愧对家人,而他每次都是最早写完的。


    除了时间不一样,每一次写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


    队长说过他这不像是遗书,可他就是觉得自己会回来的,虽然为国献身是最能光宗耀祖的事,但他总觉得自己死不了。


    果不其然吧,没机会了,家里只允许他躺平。


    光宗耀祖的事只能靠其他人了。


    “少爷,我准备打麻醉了,手术会在半小时内完成。”


    段时鸣点点头:“嗯~不错,好好做,加油哦。”


    他缓缓闭上眼睛。


    手术室两道门已关闭,‘手术中’的灯光亮起。


    走廊上站着一家人,连楚父都来了,大家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除了担忧还是担忧。


    楚晏洲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他低下头,将小本子打开。


    手又从第一页开始翻起,眼神描绘着纸上的笔划,好像是他把段时鸣抱在怀里,被他握着手写多了一遍,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亲密。


    这半小时对他来说不好过,甚至这半小时里任何事情都可能会发生。


    至亲的离开是一辈子的潮湿,挚爱的离开……那会是一辈子走不出的废墟。


    他只能强迫自己沉浸在笔划里拖延时间。


    【第90天: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太英俊了我的夫!】


    【第91天:(^^)】


    【第92天:^_^】


    【第93天:( ̄▽ ̄)】


    【第94天:(^ ^)】


    【第95天:^-^】


    【第96天:(^-^)】


    【第97天:(^_^)】


    楚晏洲看着这一堆如出一辙的颜表情,眼眶微热笑了出声,他继续翻页。


    【第98天:今天很爱你哦^o^】


    【第99天:明天也会爱你哦^o^】


    【第100天:后天都会爱你哦^o^】


    好像能猜到最后一页写的是什么了。


    肯定是永远都会爱他。


    楚晏洲的手停在最后一页,心跳突然跳得很快,仿佛有什么跳到嗓子眼,跳得快要窒息了。


    他抬眸看向墙上手术进行的时间。


    29分钟了。


    不是说半小时吗,还没结束吗?


    手指尖轻颤着,翻开了最后一页。


    【第101页:哈哈,我回来啦^o^】


    ‘啪’的一声,手术中的灯戛然熄灭,手术门缓缓打开。


    楚晏洲猛地站起身,他看着老许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


    老许医生摘下口罩笑道:“恭喜,手术很成功,终于卸下芯片可以活奔乱跳了,大人和小孩都很平安。”——


    作者有话说:本来以为这章可以写完,谁知写不完还有大概六千字,我这就继续去写,等我!等我!还有三个小时给我写,零点我就更新正文完结章!我可以的一定行!


    伸手jpg.(喂我点营养液吧嘿嘿~《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