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祁羽有一身漂亮的薄肌。
谢墨余看得眼神发直,昨晚他大半时间都陷入精神过载中,没能好好凝视祁羽的身材。
他身形一直是清瘦的类型,肌肉薄薄一层,被层精心雕琢过的玉,紧覆在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脂肪,骨骼纤薄,看起来轻轻一握就能折断,让人怀疑他的骨头是否也和鸟类一样中空。
然而,真的抓住他的手臂时,就能感受到他毫不逊色的身体力量。
和哨兵一样,同为觉醒者的一类,向导的体质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加上祁羽日日在林区奔波巡护,爬树、翻山都是常事,肌肉纤维丰富,他无论如何不会是那种任由摆弄的被动方。
更何况,结合热的程度会一次次减弱,祁羽的意识只在刚从嗜睡状态中出来时涣散了一段时间,便很快恢复清醒。
他甩开谢墨余的手,冷声问:
“谁允许你擅自碰我的?”
纠正这段混乱关系的第一步,是掌控主动权。
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祁羽半眯着眼,冷冷地看着谢墨余,后者明明身处上位,心却向下一沉,感觉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谢墨余垂眼看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余温,心里却凉嗖嗖的,张张口,只挤出一个字:“我……”
“你忘了?我让你做什么,再做什么。”祁羽把被掀开的被子拉回身上,他碎发散乱,眉轻皱热量使胸前小幅度地起伏,“你获得我的许可了么?你以为你可以想做就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谢墨余的呼吸乱了,悬在头上的利剑终于落下。
关于他们之间稀里糊涂的关系,祁羽已经反应过来,要和他拉远距离。
鼻间还萦绕着浓郁的向导素味道,谢墨余咬紧牙关,额间冒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锁住,又干又涩。他想继续反驳,想冲上去狠狠惩罚这只坏鸟,但最终只垂下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向外吐:
“请您,允许我。”
谢墨余不敢再看祁羽的表情。
他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低着头,静静地等在床边,视线中只有自己紧绷的双腿和死死握着的拳头,指节攥得泛白。
床上传来被子翻动摩擦的声音,良久,祁羽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才对。来,抬头看我。”
祁羽换了一个姿势,面朝谢墨余侧躺着,手肘撑在枕头上,手托着脸,懒散地掀起眼皮,对上哨兵的目光,嘴角勾着笑。
“再说一遍,你想要什么?”
“请允许我亲吻你、触碰你。”
“允许谁?”
“我。”谢墨余面色涨红,念自己全名让他感觉无比羞耻,上身的肌肉因紧张而鼓胀,“我是谢墨余。”
“很好。”祁羽十分满意。
这种让谢墨余重回工具身份的情形让他感到安心,早上起床时的那股心慌终于荡然无存——这下,他成功修正了两人间的关系。
祁羽微微抬了抬下巴,大发慈悲地说:“来吧。”
谢墨余喉结狠狠滚了一圈,他刚小心翼翼地把一边膝盖压上床垫,衣领就突然被向前扯住,上半身摔到祁羽面前,后者身上温热的气息扑来。
祁羽睫毛颤颤,闭上了眼。
谢墨余轻吻他,先柔柔地落在眼皮上,见向导没有抗拒,身体放松,再移向鼻尖、唇角、下巴,细腻的吻如密雨般落下,直到把祁羽吻得脸上湿漉漉,不适地“唔唔”两声,谢墨余才覆上他的嘴唇。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长驱直入,吻得轻浅,轻轻厮磨。
祁羽没怎么迎合他,只是仰着小脸,任由谢墨余为自己服务,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两人鼻息交合,信息素互相弥漫,祁羽换成平躺的姿势,断断续续地出气,他把自己的拳头塞进嘴中咬住,试图用手背的痛觉掩盖失控感。
“啊!”
祁羽把头别到一边。
谢墨余吐出舌面:“谢谢老婆的允许。”
白日暄暄,清风徐来,窗台上的盆栽哗啦啦地响。
*
放假第三天。
祁羽收到节目组发来的具体机票信息,后天中午启程,头等舱,飞往一个南方热带城市,他们将在那里开启第二期的录制。
第二期的主题是他熟悉的鸟类和爬虫。
因为不是祁羽管辖的区域,涉及和当地组织的沟通合作,这次的录制以参观考察工作为主,还要视当地情况再安排具体体验项目。
对此,祁羽挺感兴趣的。
能去其他区域外采是难得的机会,不仅可以了解学习同行的技术,交流经验,更令人兴奋的就是亲眼看见当地的特有物种了。
这可是只有身临其境才能获得的珍贵体验。
祁羽作为领队,需要提前熟悉具体的录制安排,他走到木屋外,门廊上有一只藤编的秋千式躺椅,上方有延伸出去的顶,遮住直射的阳光,十分适合坐在上面进行阅读。
他躺上去,点开文件内容,顺便让灰蓝山雀出来放风。
当地是热带雨林,气温高,降水丰富,蚊虫肆虐,需要额外做准备,尤其是保暖防水驱蚊的物资必须带齐,祁羽把节目组已有的注意事项补齐,重新发过去。
山雀不喜欢打字声,在他肩头站了一会儿,就飞走了。
风轻轻拂过。
祁羽沉浸在文件中,他没注意到,一道影子从屋内穿出墙面,凝成实体,黑豹溜了出来。
它远远地看见在空中翱翔的山雀,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黑豹伏着身子,尾巴也压低,脚步放得极轻极慢,爪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响,背上肌肉隆起,摆出蓄势待发的捕猎动作,在原地擦动爪子。
正当它准备跃起的前一秒,山雀突然俯冲而下,像颗炮弹一样砸在它脑袋上,伸着爪子,在豹子头顶站稳,轻叫:“啾啾!”
豹:?
眼前失去了目标,头皮被尖利的鸟爪抓住,黑豹发出低吼声,尾巴翘起,气急败坏地往自己背上拍打。
山雀身体连晃都没晃,稳稳地站着,还拿尖嘴轻啄脚下败豹,左右蹦跳,小脑袋歪着,得意得很。
“啾!”
只是下一瞬,山雀得意忘形过头,脚下没抓牢,随着一撮黑毛扬起,胖鸟一滑,掉在地上,被黑豹火速叼起,成功含在口中!
这下轮到黑豹得意了,它敏捷跳上门廊外的木栏杆,把虚虚含着的山雀吐出,伸着舌头就往鸟头上舔,舔得山雀东倒西歪、鸟仰鸟翻,扑腾着翅膀往豹子嘴上扇,却反而迎上一条舌头,又被结结实实地舔了一下。
黑豹故意逗弄这鸟球,不过一会儿,鸟就被舔得湿哒哒的,羽毛贴在身上,像个被嗦过的芒果核,狼狈极了。
山雀委屈,浑身炸毛,朝祁羽的方向可怜兮兮地叫唤,声音又细又软。
“啾呜……”
祁羽抬头看见,立即气不打一处来!
“啪!啪!啪!”
祁羽快步奔过来,连着给了皮糙肉厚的黑豹几巴掌,揪起它颈后的皮,把坏豹子猛地提起。
精神体的重量和现实动物体重差得多,祁羽提着并不费劲,黑豹悬在半空中,四爪屈起,缩成一团,漆黑的长尾巴无力垂下,左右晃呀晃,瞪着两颗灰绿灰绿的大眼珠子。
忽略它的体型的话,和只被扼住命运的咽喉的猫也没什么区别。
祁羽愤怒:“谢墨余!滚出来看看你精神体都做的什么好事!”
湿了羽毛的山雀向前走两步,身形晃荡,往旁边一歪,倒了。
黑豹转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声。
祁羽气得又给了它一巴掌,然后赶紧用精神力把山雀变干。
他叉起腰,看向匆忙出门的谢墨余,冷哼道:“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我刚刚在叠衣服……”谢墨余解释。
他去收昨天晾晒的衣裤,被日光烘干的衣服暖洋洋的,尽管已经被洗净,谢墨余也总觉得上面充满着祁羽的气息,他捧着叠整齐的衣服,怔愣出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房间内空空的,静谧异常,只有他一个人,如果闻一下,也没人会发现吧……
谢墨余一点点低下头,手有些颤抖,鼻尖几乎要贴上那柔软的布料,刚想深吸一口气,门外就突然传来祁羽怒气冲冲的声音。
他心虚地手一抖,刚被叠好的衣服散落在床,差点以为自己隐秘而不堪的动作暴露了,直到反应过来祁羽是在骂自己的精神体,才半松了口气,但也没了重新整理衣物的兴致,匆匆出门。
走到门外,看见黑豹把山雀整只鸟都舔了一遍后,谢墨余更心虚了,掩饰般地把矛头指向精神体,怒斥道:“又乱来!”
黑豹呜咽一声,脑袋埋得更低,尾巴夹在腿间,它感应到主人不悦的情绪,终于明白自己闯祸了,只敢半眯着眼瞄谢墨余。
山雀则像是得了势,扑棱着翅膀飞到祁羽肩头,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在祁羽耳边叫来叫去,像是在告状。
谢墨余看着祁羽紧肃的表情,心里发慌,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一定好好管它,你……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祁羽吃软不吃硬,见他态度还不错,面色稍缓:“你想怎么罚?我给你自己选的机会。”
动物里舔毛是上位者对下位者,人与人之间嘛……
谢墨余急切上前,就要矮下身。
祁羽一惊。
“行了行了。”大白天,还在户外,祁羽可没这份心思,又担心谢墨余冒出更过分的内容,赶紧制住,放他一马,“别有下次,把你的精神体拿远点!如果再让我看见它这样……”
祁羽在谢墨余的脸上轻轻扇了扇,满意地看着男人的俊脸上浮出红印,几秒后又消散。
“我们以后就不要接触了,明白了吗?嗯?”
谢墨余咽了咽口水。
“明白。”——
作者有话说:魔芋: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家养的鸟儿不迟钝了怎么办?
感谢订阅[青心]
第32章
找准相处方式后,祁羽心中再也没了负担感,在木屋内的生活也安逸起来。
白天他写报告喂鸟,谢墨余去扫地洗鸟笼子;傍晚看着夕阳吹晚风,谢墨余给他捏腿按摩;夜里他洗好躺下,用谢墨余处理残余的结合热。
哨兵似乎是真的收起了霸道的性子,对祁羽言听计从,一天下来,祁羽对他的态度也有所软化,至少不再冷着脸,语气缓和不少。
与此同时,在网络上,祁羽的首条vlog突破了五百万播放,连《向野而生》节目组也找上门来,先是一番热络的恭喜,再话锋一转,委婉地提及节目赞助商看准了他上涨的人气,有意联系,想让祁羽拍个商务广告。
祁羽有些迟疑,觉得拍广告和娱乐圈关联过深,但下一秒看见报酬的数字,很没骨气地答应了。
这笔钱,够基地内的动物吃上一整年了。
谁有钱不赚,谁就是傻子!
节目组见他点头,约定好等祁羽飞机落地,再当面商讨细节,签订合同。
尝到自媒体变现的甜头后,趁热打铁地,假期第四天,祁羽拍摄了一条roomtour视频,带大家参观整个驻地小木屋。
【500秒沉浸式回家丨住在保护区河谷中是一种什么体验?】
由于在室内,祁羽这次穿得更休闲风,米色丝绸衬衫,颈前是交叉的丝带,居家感十足。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皮肤上的红痣格外明显。
他和煦地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白齿:“欢迎来到我居住的地方。”
镜头跟着他的脚步推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门口的鞋架,上面摆着几双高高的防滑雨靴,表面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仔细擦过。
“这是平时去河谷巡护穿的,那边是滩涂,泥巴深,得换靴子才行。”祁羽弯腰指了指,“回来的时候要在外面用水管冲干净,在外面邋遢可以,但回到我的地盘,谁要是把木地板弄脏了,那……哼哼!”
他严肃脸,用手在脖子上一划,佯装发怒。
只是演技稚嫩,观看者只会觉得他可爱。
走进客厅,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原木书桌,上面摊着几本数据册,旁边是各式各样的机器,电脑、各式相机、显微镜、土壤分析仪……这些都是非领域内普通民众会感兴趣的东西,祁羽一一介绍,还上手简单演示了一番。
“然后这边是厨房,装不了抽油烟机,所以我在窗上放了点植物盆栽。”祁羽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它们也很顽强,吸了那么多油烟,生命力还是很蓬勃,活得好好的哈哈。”
镜头拍他浇水时的特写,盆栽叶子确实油亮油亮的,其中一盘还冒出了嫩黄色的小花骨朵儿。
最后就是室外的鸟笼子了。
之前祁羽发过自拍,狠狠勾起了网友对鸟房全览的兴趣。
他们驻地的鸟房分为两类,一类是就地养老的,就是和祁羽亲密接触的那一群;另一类则是关着状态较好,符合放归条件,正在进行野外适应训练的小鸟们。
后者不宜进行过多接触,要让他们不亲人,和同类一起自然熟悉周围环境,还要时不时播放猛禽猛兽的叫声,同时制造攻击,培养小鸟们趋利避害的条件反射。
祁羽因此也没靠近,远远地站在鸟房前完成介绍,说完后,重新进屋。
视频最后是一段独白。
“住在保护区河谷的小木屋中是一种什么体验?”祁羽思索,说,“大部分时间,在这里工作是一件辛苦但幸福、满足的事情。”
他伸手拉开窗帘,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落,橘金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坡上,层层叠叠的杉木被染得格外温柔。
鸟群开始归巢,天上满是盘旋的细碎剪影,陆陆续续地落入树林中。
这是一天内,山谷最迷人的时刻。
“我想说,我爱这里。远离喧嚣,远离人群,能听见内心的声音。三年前,我刚从大学毕业,还在城市彷徨,决定来到这里,是我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事情。”祁羽望着窗外,镜头中,他眼里闪烁着金辉,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我不是说:嘿!大家都别干了,一起逃离城市,逃离工作吧。这不现实。只是人生中总要有追求自由的勇气,我比较幸运,在做自己爱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这段视频发出去,再次引起了轰动。
数据涨速比上一条vlog更加夸张,谢墨余还没做完晚饭,播放量就已经和前一条跑了一整晚的数据持平。
祁羽尝试在视频谈及略微深入的想法,把大家对自己颜值的关注转移至他的工作内容上去,反响竟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粉丝和路人们都十分买账。
【前排!三天两条视频,高产!】
【火速赶来舔颜brbrbr】
【我不行了,我要吸氧……为什么我种的花多浇一滴水就要寻死,主播随便养都能活啊?】
【家养和野生的区别()】
【怎么突然上高度了?】
【还记得之前评论区姐妹说主播当年意气风发,现在看起来很累(大概是这个意思吧),现在看来还是那个纯纯的理想主义者,这下放心了[墨镜]】
【但是真的很羡慕主播的生活,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向自己的梦想……】
【看得我湿湿的[大哭][大哭]】
【泪目,想打钱,能不能返场下相框?】
紧接着,视频推流越来越广,开始被其他群体刷到,评论区里又开始了理想和现实的争吵、对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讨论,还有人积极地问如何能给祁羽捐款。
总而言之,祁羽的知名度又向上蹿了蹿。一时间成了《向野而生》节目组内网络热度最高的一人。
谢墨余从厨房中端出一碟奶油浓汤,祁羽用勺子送了一勺入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
*
祁羽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
他依旧洗过澡,头发半干地搭在肩头,正半仰在床头,看着围着浴巾的谢墨余拍拍床板,还不等谢墨余俯下身,下一秒,眼前突然一黑。
停电了。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保护区内不能拉电线,木屋供电靠得是发电机,因为故障或者没油而停电是常见的事,祁羽冷静地抄上手电筒,说:“我们出去看看。”
他和谢墨余一起走到屋后检查,打开机房门,一股柴油味扑面而来。
祁羽上前查看,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油是满的,是发电机机器发生了故障,轴承断裂。这靠他自己没办法修,需要联系专门的维修人员上门处理,最早也要等第二天的白天,今晚就只能忍耐一下。
黑漆漆的,祁羽也没了回屋继续的兴致。
户外有月亮高挂,星光点点,比室内更亮些,他干脆和谢墨余一起慢悠悠地沿着河岸散步。
月辉如纱,轻轻拢着整片河谷。河水泛着粼粼的银波,不知品种的小虫在草丛间鸣叫,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见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嘲哳的鸟叫声,是夜行的猫头鹰在啼鸣。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轻缓,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盖在湿漉漉的草叶上。
祁羽没开口,谢墨余也忍着不敢说话。
他低头看祁羽随着走路小幅度摆动的手,指尖发痒,恨不得立刻牵住,但也只能想想。
一片静谧。
祁羽踢到一块小石子,飞到河面上,发出“扑通”一声,水花微微溅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他眨眨眼,转头问谢墨余:“不想聊聊吗?”
白天录独白的时候,他注意到谢墨余的脸色变了变,提及当年的离开,对方肯定有些想法。祁羽觉得,鉴于谢墨余这两天表现良好,他不介意履行向导的自责,疏导对方的情绪。
谢墨余抿唇,轻声问:“这三年,你真的过得开心?”
“当然。”祁羽耸耸肩,他不想说谎,坦诚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那就好。”谢墨余声音暗下去,扯出一个笑容。
“你呢?”祁羽问,“你过得怎么样?”
话刚脱口而出,他就想起谢墨余精神图景内的混乱程度,觉得白问了。
谢墨余沉默了很久,久到祁羽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正欲出声岔开话题,他才淡淡说:“有好有坏。”
“那……说说好的部分?”
“我换了个经纪人,他帮我争取到一份好剧本,小成本电影,所以轮得到我演主角。后来先投到国外电影节评审,意外得了几个奖,拿回到国内上映后票房也比预期的高,运气好,又陆续拿了点奖。之后就忙忙碌碌地拍戏、还是拍戏,说起来就是很没意思的生活。”
祁羽说:“很厉害啊!”
他还记得谢墨余当初日夜奔波,只能演点小配角的日子,如今也算熬出了头,拿下梦想中的成就。
“这都不算什么。”谢墨余垂着眼,有些纠结,最终还是决定告诉祁羽,“我把我们以前租的那间房子买下来了。”
祁羽愣了,复杂地看向他,舌头在口腔中发涩:“那里就是个普通小区,七十多平,你就住那?”
谢墨余说:“放着而已,经纪人不让我住。”
他是公众人物,当红演员,必须住进安保得当的高级公寓中,房子买来,定期请阿姨做清洁。每当难熬的夜晚,他才会偷偷溜进去,蜷进衣柜中,抱着祁羽没带走的衣服,一遍遍地是上面找寻向导的气息。
祁羽不知道这些,听到谢墨余说不住在房子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多不安全。”
“嗯。”谢墨余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又不说话了。
祁羽发现他们离木屋已经很远了,就调过头,开始往回走,走着走着,他发现谢墨余落在了后面,停下脚步等人跟上,再继续向前。
只是刚走出一段距离,谢墨余又走慢了。
祁羽已经没以前那么迟钝了,他看出谢墨余在故意拖延时间,磨磨蹭蹭,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他走近一看,谢墨余眼角上挂着泪,正努力憋着,肩膀在颤抖。
“你别哭啊,这像什么样子。”祁羽无奈,高高大大一个哨兵,怎么总这样。他按上谢墨余的额头,释放抚慰精神力,平复哨兵的情绪波动,问:“好点没有?”
又说:“等会回去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机场,挺远的。”
谢墨余说:“好。”
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和祁羽的关系目前只能走到这个程度了。
但来日方长,他有足够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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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什么他在内娱组?不是素人吗?
4>3-祁羽黑帖可以发,评论帖不能发?这甚至都不是红帖你激动什么?
5>4-羽毛能不能别乱咬?
6>5-你是看祁羽热度超车你担季度疯了吧,最好别让我扒到你皮下是谁[刀]
7-被你们吓死。
8-羽毛依旧秒开战/。
15-后排客观评价,叠甲我是纯路人,首页推送刷到的。首先是剪辑特别成熟,怀疑有团队,其次选题很特别,内容辨识度高,相当于开辟了一条新赛道吧,所以红出圈很正常。
16>15-同感,再加上脸蛋,绝杀。
20-嘉宾粉也别气了,祁羽给综艺引流也是好事啊,你家哥姐有本事照样能吸走新入场的路人,你们不会对自家没信心吧?
21-笑死……
22>20-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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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抛楼]今天你吃豹鸟了吗?(懂入)
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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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空降/车轱辘/刷屏/大名/唯粉/搬运/黑称/拆逆/换头文
1-解解闷,谁能复制一下昨天楼里的分析,来晚了,只看到一半就清楼了[大哭]
2>1-等下,存楼解还在上传。
3>2-感恩![双手合十]
4-我复制了:
解解闷我发现个大糖!对比了一下豹的风景照和鸟的微洛格开头,背后这座山(图中红圈)肯定是同一座!只是角度不同,注意看顶端白色雪的走向,特别明显。为了印证,我还用谷歌地图搜了一下,根据当地路透的城市排查了周边的山脉,成功找到了对应河谷,切换地图实景照角度,山的形状正好可以对上两个人的图片[吐舌]实锤了哈!
5>4-omg太有毅力了
6-虽然早就猜到豹鸟在一起了,但看见实际证据还是很震撼……
7-kswlkswlkswl
10-豹豹鸟鸟窝出生了……
13-所以鸟的微洛格是豹帮他拍的吧!
14-显然的事
18-有无人在意鸟在视频里两套衣服都很潮,质感也明显不便宜,这不是鸟的衣服吧?
19-偷穿老公衣服www
20>19-更像豹哄骗鸟穿的[坏笑]
[私密小组]墨鱼批发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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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帖:今天魔芋藏住了吗?]
主楼:没有。
1-没有。
2-?
3-我没走错组吧?管理呢?
4>3-管理卸任了
5>4-???
6-隔壁有新管理选举可以支持一下
第33章
D城气候炎热,还不到五月份,就已经进入夏季。
祁羽刚下飞机,就被迎面而来的潮热气息舔了一口。从廊桥向外看去,停机坪的地面还是半湿的,大概刚下过一场雨。
“好久不见!”
过境后的休息厅内,四位嘉宾热情地朝祁羽和谢墨余挥手。
由于大家不从同一个出发地起飞,航班各不相同,落地时间前后相差一个小时左右,祁羽和谢墨余的航班最晚,等他们到达时,店内的摄像机都已经架好了。
祁羽紧张:“开直播了吗?”
“没有没有,他们录素材呢,祁羽哥哥,来坐我这边嘛!”林西元拍拍身边的空位。
他们占了店里唯一一张大桌,三人一排,剩下的正好是面对面的两个座位,一个和林西元相邻,另一个和张德帅相邻。
等祁羽坐下,林西元凑过来,欠欠地坏笑道:“你就放心吧,团队都会审片的,他经纪人手腕出名的强硬,不该播的东西,一句话就会给你剪掉啦!”
他做了个剪刀的手势:“咔擦咔擦!”
“你别乱说。”祁羽推他,“万一是直播,我得跟观众打招呼啊。”
他边说边脱身上的薄外套,机舱内冷气猛烈,需要保暖,但落地后气温骤升,从下飞机到坐下不过十多分钟,身上已经开始冒汗。
祁羽刚把外套放在旁边,一只手就从对面伸来,谢墨余自然地拿过他随便一团的外套,重新整理叠好,全程脸色无异,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是还没从假期的相处模式中切换回来。
祁羽:“……”
身边传来努力憋笑的气声,他一切的解释和掩饰在此刻都变得如此苍白。
祁羽在桌下踩了谢墨余一脚,趁餐桌上剩余三人没发现,拍手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大家现在都齐啦!有没有人好奇这一期节目的动物主题,我们为什么要飞到这里来录制呢?”
林西元向前趴在桌上:“哥带路,啥都可以。”
赵冉对他依旧一脸嫌弃,积极回应祁羽,认真猜测:“大象?”
当地是佛教盛行地,又因伐木业的长期发展,驯养大象已有多年历史,并闻名世界。近年来,关于人象冲突和象营敛财确实频繁引发争议,但鉴于已有关注度不小,当地也有政策介入,所以这并非他们此行的目的。
祁羽想,《向野而生》应该讲述那些别人较少提及的故事。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里有着全世界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这期节目,我们将要去看看飞鸟和爬行动物的生活。”
*
第二期的住宿地点是一栋传统式的高脚木屋,一共分为三层。
底层由裸。露的承重木柱架高,四面开放,底下简单放着棉麻沙发和木桌,供休闲使用;二楼则是厨房和餐厅,房梁上画满了野性的彩绘图案,最里侧还有一间卧室;第三层是剩余的两间卧室,都是独立卫浴。
赵冉和秦臻自然单独住在二楼,又轮到四名男士的房间分配环节,不等其他人发话,祁羽先做出决定:“我和谢墨余一起住吧,互相轮换。”
昨晚结束散步后,两人确实早早睡下了,没有做。早上又急着赶去机场,连简单温存都来不及,再经过近一天的长途飞行,如果今晚不和哨兵接触,祁羽担心结合热的余威会反扑。
再说了,如果他在镜头前表现出对谢墨余过于抗拒,反而会适得其反,引起他人的注意。
祁羽决定坦坦荡荡。
睡同一间房,又能代表什么?
谢墨余当然没异议,林西元扁扁嘴,看着一脸憨样的张德帅,也勉强接受了和普通人同住的安排。
祁羽选了靠里的卧室,推开房门。
和第一期节目的双人间不同的是,这里只摆着一张大床,四周垂着米色纱帘,好在足足有两米宽,关系一般的嘉宾睡在一起也不至于尴尬。
窗户大开着,外面一片深绿。
几棵芭蕉树、高大的榕树、散落在草地上的灌木,向外远眺,还有白色沙滩和平静的海面。
现在是下午三点,阳光没有中午那么刺眼,正是最舒适的时间段,祁羽把手伸出窗外,用手心接住一捧阳光,照得暖洋洋的。
“好舒服。”
谢墨余在身后问他:“你要洗澡吗?四点集合,还有时间。”
他已经把换洗衣服拿出来了。
“噢噢,好。”祁羽掩上窗,走过来接过谢墨余手中的衣物,却发现扯不动,衣服的另一端被男人紧紧握在手中,“怎么不松手?”
他莫名其妙地抬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谢墨余唇边含着笑:“我的意思是,一起洗。”
祁羽盯着他半晌,直到谢墨余心一点点沉下去,臂膀渐渐卸力,他才手上一扯,连衣服带人往前一带,眼尾勾勾:“行,来吧。”
谢墨余眼睛瞬间亮了,脚下漂浮,连忙地追着祁羽的背景走进浴室。
磨砂玻璃门一开一合,发出“邦”的轻响。
半分钟后,水汽氤氲。
……
再出来时,祁羽冲到镜子前,抬起下巴,果然发现下颌上多了两道浅红色的不规则半弧。
他转头怒视罪魁祸首:“你是不是疯了?”
“那里别人看不见,而且我咬得很轻很轻,一会儿就消下去了。”谢墨余哄他。
祁羽瞪他:“那是我及时推开你!”
他照着镜子使劲揉了揉,印子没消下去,皮肤却被搓红了,但在发红的皮肤背景下,齿痕倒显得不明显了。
算了,剩余时间不多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过敏吧。这里植被丰富,蚊虫多,被叮咬过敏十分合理。
祁羽暂且放过谢墨余,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两人一起出了门。
第一天是自由采风时间,可能是受热带风光影响,大家不约而同地穿上了最符合度假风格的各式衬衫。
祁羽身上是一件棕榈树印花的蓝色衬衫,下搭一条休闲的黑色短裤,长度刚好露出膝盖,双腿笔直匀称,小腿肚紧紧实实的。
谢墨余跟在他身后,黑底白花衬衫,印花款式完全不同,但两人站在一起,有种情侣装的既视感。
“快出门吧——”秦臻饿了,拉长声音催促。
从高脚木屋中出来,不用走多远,就靠近了一处当地的集市,道路两旁的摊位挤挤挨挨的,放着各种杂货、水果、佛雕……
路过最大一间摊位时,他们看见中心赫然立着一只鳄鱼标本,它被滑稽地摆成站立姿势,手举起敬礼,头上还戴着个小礼帽。在它旁边,挂着一整张摊平的鳄鱼皮。
林西元一阵恶寒:“呃……好地狱。”
张德帅看呆了:“这合法吗?”
“一只未成年的暹罗鳄,成年体能有两三米长。”祁羽说,“野生种群已经濒临灭绝了,目前在市场上看见的基本都是野生品种,合法是合法,但至于是死后才做成标本,还是活着的时候……那就不好说了。”
在旅游区,一只能卖出小几十美金。
“我觉得标本好可怕,毕竟是死的……”秦臻打了个冷颤,“对了,那个花鸟市场是明天才去看吗?我还是更喜欢看活的小动物。”
张德帅也兴奋了:“我一直想养只守宫来着,我有个朋友养蜥蜴,特别帅!但好像守宫比较适合当爬宠入门?”
“那你不正好逛逛,感觉明天会很有趣!”秦臻畅想。
“有趣?”祁羽笑笑,瞥见节目组的镜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确实很有趣。”
穿过集市后,他们随便在路边找了一间BBQ餐厅,懒得看英文菜单,直接点了个多人套餐,等端肉上来,侍应生介绍,才发现里面有鳄鱼肉。
众人:……
“为什么又在刚看过某种动物之后就吃它的肉啊?”
祁羽汗然:“这次真不是我故意的。”
谢墨余倒没什么心理压力,夹起一片粘在烧烤炉上,说:“去草原旅游看羊,晚上会吃篝火烤全羊,去高原看牦牛,晚上会吃牦牛火锅,鳄鱼又有什么特别?”
当地的BBQ吃法极具特色,炉子中间凸起,外圈凹陷,放在炭火之上,中心就是烤盘,店家会在顶端放一块猪油,油味焦香,外周则可以加汤涮菜涮肉。
鳄鱼肉切得极薄,十几秒就烫熟了,谢墨余把第一片放进祁羽碗里,又依次分给桌上几人,他们心情复杂地咬下去,过了一会儿,林西元说:“吃起来好像鸡肉。”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有点韧,不太容易嚼,还塞牙。”
“是不是烤老了?
一顿饭下来,大家一致觉得,还是套餐内的腌牛肉最好吃。
张德帅却陷入沉思:“难道大众爱吃牛羊鸡猪,是因为好吃,所以才不会有心理负担吗?”
“这是个很复杂很复杂的问题,我也很难回答。”祁羽抹抹嘴巴,“也有素食主义者认为任何动物肉都不应该吃啊,不过又涉及信仰、环保、动物福利各个方面了,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论。”
这是他在节目中第二次谈及这一话题。
但和一周前的自己相比,他并未取得更深入的理解,可以说,祁羽自己也不可避免在食用动物和动物生命权两者间动摇,这是作为一个平凡的人类难以轻易解决的课题。
“我依旧保持原有的观点,食用正规养殖的动物肉,无需有任何负担,但面对活生生的动物,保持悲悯是人类的正常情感。”
祁羽站起身,说:“吃完就走吧,正好看看日落。”
几人沿着集市旁的小路往海边走,晚风带着海水蒸腾的湿润气息,吹得路边的棕榈树叶沙沙作响,白日的燥热渐渐散去。
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把周围的一圈天空染成了高饱和的橘红色,朝外渐渐过渡至粉红、淡紫,最后融进远处的深蓝中。
摄影师跟在最后,在落日的照映下,拍下六人的剪影。
按下快门的瞬间,有人正好跃在空中,有人身影板正,有人和旁边的人双手挽在一起,最左侧的是祁羽,他的衣角微微扬起,右手边一个高大的剪影微微朝他侧身,两道黑影微微交叠,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向野而生》第二期,就此开启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谢谢50209857、温、莉柒宝宝的地雷!
*注:本文架空地图,所在城市都是融合某一地区的集体特征,以作代表,不对应特定现实地点~
这种烧烤火锅炉似乎叫“牛上山”?真的很好吃,我念念不忘啊……
第34章
“哔哔——”
司机用力按下喇叭,回头说:“堵车,走不动了!”
第二天一早,六人就收拾妥当,坐上了前往鸟市的小巴车,才开到半路,进入闹市区,道路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没事,我们不急。”祁羽摇下车窗,纷杂的声音钻进车厢中。
现在正是早上最热闹的时候,外面人潮拥挤,摩托车鸣着笛在人群中穿行,惹得被挤蹭的行人破口大骂,路边一个赤脚的小男孩眼尖地发现降下的窗户,迅速扑到车身上,努力朝祁羽举起怀中的一簇鲜花。
他浑身脏兮兮的,明显宽大的旧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捧着的鲜花倒是干净漂亮,嘴里叽里咕噜地喊:“伞拾、三十块!”
但不等祁羽反应,前方的道路突然变得通畅,小巴车司机踩下油门,扒着车身的小男孩只好松手,踉跄追了两步,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汽车尾气,再次等待下一个目标顾客。
“这小孩还会中文呢?”林西元从后座探出头。
“这里华人游客多,又大方,爱买东西,想做生意的当然会说啦。”
车没开多久,前方的人流又重新聚集起来,祁羽逐渐闻见了夹杂在人声中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把车窗关上,做了个深呼吸,说:“我们到了。”
六人在车下站定。
为了不因阵仗过大引人注目,他们这次参观鸟市不使用专业摄影师跟拍,每人拿一只小型的手持相机,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自己是来旅游的,只是看见新奇事物,拍照纪念。
随后,直播间开启。
寡了一整个假期的粉丝迅速涌入。
【终于播了,你知道这一个星期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正片翻来覆去地刷,两条vlog我也已经反刍了八百遍……好饿好饿。】
【正片一周更两集完全满足不了我[大哭]】
【主播能不能剧透下这周播的两集内容,不想等了!】
“我也不知道。”祁羽笑着说,“成片要保密,我和大家一样都要等播出才知道具体内容,现在先看直播好不好?拜托拜托,关注一下当下的我嘛!”
他现在撒起娇来已经得心应手,声音放软,拖长尾音,在镜头前晃晃手。
哪个人能狠心对他说不?
弹幕中刷过一片宠溺的“好”。
镜头抬高,一栋坡顶木建筑出现在观众眼前。
从门梁至檐顶,整个建筑外立面全都布满着密密麻麻的小方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个鸟笼,有木头的,也有铁打的,形状各异,外涂的漆色也各不相同,层层叠叠,挤在一起,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大部分笼子内都关着鸟,有的用布蒙着看不清,只有零星几个是空置的,刚才从车上远远就听见的鸟叫声,大概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祁羽说:“这里,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
直播间标题:【一个六人团体在海外游玩了鸟市,这是他们的脑子发生的变化】
在祁羽的带领下,众人一起向里走去。
越过门楣,一股混杂着鸟粪、谷物饲料和积水腌臜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周围杂乱、拥挤,看起来和当地的其他集市一样,把商品随意堆叠在地上、货架上、挂在天花板上,但在这里,出售的却是活生生的动物。
一眼望去,最多见的是各色鹦鹉,什么玄凤、虎皮、牡丹,简直以批发式的数量存在,几十只塞在同一格笼子中,摆在并不显眼的角落。
商贩们更愿意展示的,是更吸睛的品种。
“体型大且颜色艳丽的金刚鹦鹉,十块一只热销的猫头鹰,毛都没长齐的小猴子,鼯鼠,蜥蜴……”
市场内光线昏暗,通风极差,空气中像蒙着一层污浊的东西,看什么都不太清晰,只有动物们转动的眼球透着亮光,打量着来来去去的人群。
昨天还一脸期待的秦臻已经看呆了,一边缩着身子避免碰到两侧的笼子,一边小声说:“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想回去了。”
【密集恐惧症的噩梦……】
【好脏啊,隔着屏幕都闻到味儿了,窒息。】
【笼子都生锈了,地上黑黏黏,感觉看一眼我手机都要得病了[SOS][SOS]】
【这些是可以卖的吗???】
“小心碰头。”
谢墨余轻轻压下祁羽的肩膀,提醒他低头避过前方挂得很低的一排鸟笼,走过这一道后,他们就进入了鸟市的中心区域。
比起外围,里侧没有了那些吸引游客的动物,笼子摆设更加狭小紧密,小鸟的品种也不再那么常见,都是其他嘉宾叫不出名字的,但祁羽能认出不少受保护的品种,眉头越皱越紧。
照理来说,这些小鸟是不能进行交易的。
在这里,它们却被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上面挂着牌子,写着价格,老板明明看见他们手上拿着相机拍摄,也没什么反应,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仿佛这是一片游走在法律之外的自由之地。
赵冉指着路边的一排笼子问:“为什么这些都要用布蒙着?”
旁边的铺子老板听不懂中文,以为她对里面的鸟感兴趣,咧着笑容过来,热情地请他们看货。
掀开厚布,里面是一只长脚水鸟,大概是某种水鹬,低矮的笼子正好顶头,一被光线照到,它立即张开双翅,伸长脖子,发出叫声。
赵冉被吓了一跳,赶紧让老板把布盖起来。
“从野外捕捉的鸟适应不了市场嘈杂的环境,受到声音和光线刺激,就会应激,撞击鸟笼,他们只能拿厚布挡着。”祁羽感觉一股气从肚子中涌上来,忍不住弓起身体,干咳起来。
胃里一阵绞痛,他大口大口喘气,鼻腔内的鸟类气味却因此更加浓郁,刺激得他咳得愈发厉害,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剩余五人赶紧围住他,七嘴八舌地关心:
“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被呛到了吗?”
“我的包里有风油精!要不要闻一闻?”
祁羽接过不知道谁递过来的绿色小瓶子,闻了几口薄荷的清凉味,才逐渐缓过来,撑着谢墨余的手臂站直。
“谢谢,我没事了。”
动物的基因中都有趋利避害的特性,会天然地排斥危险因素——比如,同类的尸体和血液。
对于祁羽而言,拥有山雀精神体的他面对鸟市的环境,会比在场的所有人更容易受到精神冲击,并转化成生理上的排斥症状。
被鸟市的环境影响的不止他一个人,祁羽抬头一看,其他人的脸色也都很难看。
祁羽疲惫地挥挥手说:“参观就到这里吧。想看的可以自己再逛逛,不想看了就出去,回车上或者找个地方坐坐,都行。”
秦臻和赵冉早就受不了了,关心几句后就率先离开,张德帅还想再看看,被林西元一把扯住:“别逛了,没什么好看的,越看越难受。”两人拉拉扯扯地消失在货架的转角。
谢墨余问:“我们也出去?”
“我想再看看。”
祁羽松开扶着他的手,慢慢向前走,他紧紧抿着嘴唇,嘴角压成一条直线。
他左手压着时不时抽痛的腹部,把鸟笼一个个看过去,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快,脸上没了血色,脚步虚浮,感觉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在一个四方木笼前,他停下脚步。
两只白身黑翅的鸟靠在笼子角落,见有人靠近,它们又往边缘挤了挤,互相紧贴着,眼里尽是警惕。
祁羽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迅速拍了几张照片,登上识鸟平台比对,确认了品种:“黑翅椋鸟。”
“濒危物种,存活的亚种群中成年个体不超过两百只,但现在,我们面前就有两只。”祁羽展示手机中的页面,又重新看着笼子里的鸟,手举在空中,迟迟不敢摸上笼子,“估计是端了一整窝,也不知道其他鸟是跑了,还是……”
他说不下去了。
偷猎者捕鸟的方式向来十分粗暴,一张网不过几十块钱,随便一投,无论抓到多少只鸟都是大赚一笔,有挣扎致死的也不会觉得可惜,受伤掉毛不够美观的,就随意丢弃,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市场上出现的每一只“精品”野鸟,背后就有十多只死伤的同类。
皮肤黑黄的中年摊主凑过来,满面堆笑,操着一口有浓重口音的英语:“三百美金,一对五百。”他张开五根手指,露出一口黄牙。
“就值三千……”祁羽想干呕。
谢墨余去掏口袋:“我带了钱,我买下来。”
“不行!”祁羽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不能买!”
“为什么?”
“我们不要了。”祁羽没直接解释,只是用英文生硬地拒绝了还想继续推销的摊主,转身就往出口冲去。
他脚步极快,深深埋着头,一路上撞上了不少人的肩膀,却像没知觉一样踉跄地向前。谢墨余紧跟在他身后,一边替他向路人道歉,一边快步追上他,直到重新站在街道的阳光下,祁羽才猛然刹住脚步。
谢墨余放轻脚步,小心地靠近。
越过僵硬板直的肩膀,他看见祁羽发抖的手。
“买下来又能怎样?把它放回去,然后再次被人抓走?能买下这一只,其他鸟呢,全都能买下吗?”祁羽用力吞咽喉咙,嘴里却一片干涩,“他们发现有销路,只会继续捕猎,甚至变本加厉,最终什么都保护不了,助纣为虐。”
谢墨余握住他的冰凉的手,祁羽鼻子一酸,转身埋过来,抬手把镜头关了。
他的声音捂在衣服里,闷闷的:“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谢墨余没说话,只是缓缓抚摸祁羽的脊背。他知道祁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安慰,而是陪伴,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我只是觉得很无力。”祁羽喃喃自语,“他们能光明正大地做这些生意,说明这是上面的问题,我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他越说声音越小,渐渐地,也什么都不说了,静静地靠在怀抱中。
祁羽的耳朵贴着谢墨余温热的胸膛,沉稳的心跳声让他混乱的心绪慢慢平静。
砰、砰。
回程的路上,祁羽把自己窝在座位的角落,望着窗外向后移动的街道出神,中午一起去吃檬粉,酸柠檬和香料十分开胃,他也只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回到高脚木屋,谢墨余去和节目组解释行程缩短的原因,祁羽沉默着回到房间,反手带上房门,倒在床上,将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他出神了片刻,将精神体放出。
山雀感受到他低沉的情绪,没有像以往一样发出欢快的叫声,乖巧地挪到祁羽的脸颊旁,用头顶轻柔地蹭蹭主人。
祁羽摸着小鸟,从圆圆的头摸到长长的尾羽,逗逗纤细的小脚,山雀也十分配合,温顺地贴着他的手指。
摸着摸着,祁羽的动作顿了顿,在山雀颈后发现了几根扎手的白色小管——是它换毛长出的羽管,长在了它自己咬不到的地方,需要别人帮忙。
“笨笨。”
祁羽一手轻压住鸟头,一手捏住羽管根部,指尖微微用力,轻轻将脆管碾碎,放出里面的浅蓝色羽毛。
山雀舒服地抖动着小脑袋,发出一声细弱的“啾”声,身体不自主地向后贴,祁羽看着它的憨样,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床铺上投下一道长方形的亮块,烘得被子暖暖的,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山雀偶尔发出的细弱啾鸣。
祁羽浸在这平静祥和的氛围内,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饭后的困意升起。
等谢墨余回到卧室,拿着用热水打湿的毛巾俯到床边时,祁羽已经睡着了。
他平静地合着眼,睫毛垂下。
眼窝处,依偎着一只蓝白色的小鸟球球——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猫爪]
*现实中可以用Merlin识鸟,弄了一下感觉蛮好用的,声音和照片都可以识别。
第35章
祁羽一直睡到晚饭前。
太阳西斜,光斑移到了他的脸上,将他唤醒。
把山雀收回,走下二楼,其他人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咖喱熬煮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厅内。
“醒了怎么不叫我?”
听见楼梯响动的声音,谢墨余几步迎上来,手掌捂上祁羽的额头,关切道:“头晕不晕,还难受吗?”
“我没事……还有人在呢。”祁羽别扭地拍开他的手,眼神往厨房里瞟了瞟,幸好大家还在认真做事,没看过来。
他没想到自己一闭眼就睡过了整个下午,刚才进卫生间照镜子时,侧脸上还有被床单褶皱压出的痕迹,可见这一觉睡得有多沉。原本下午还有安排,他作为领队,都通通错过了。
祁羽揉揉眉心。
他绕过谢墨余,走到厨房前,咖喱正好出锅,他们正在往米饭上浇,看见祁羽,几人眼睛一亮,秦臻举着碟子微笑说:“你来得正好,准备开饭啦!”
祁羽正襟,诚恳道歉道:“对不起大家,我把下午的行程都毁了。”
“哎,这有什么?”张德帅大手一挥,“没影响,我们下午自己出去拍摄了,别的不说,这里景色都挺有意思的,正好公费旅游……喂,林西元!你撞我干嘛?”
林西元翻白眼:“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人家不舒服躺房间里,自己出去嗨皮,好意思么?
“我就是想说,祁哥你没耽误节目的事情,不用有负担。”张德帅挠挠头,讪笑道。
祁羽也笑了,心情轻松了些,好奇地问:“那你们都去哪里了,好玩吗?”
“爬山。我们找了个当地的小孩做向导,十美金就带我们上山,算是个景点吧,但没开发过,听说有没拆完的地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噢,还看见了蛇!”张德帅情绪高昂地比划,双手张开,比了个一米多的长度,“这么大一条!”
“哪有那么大?你一看见就哇哇叫着摔地上了,能看清吗?”赵冉肘开这傻大个,把一盘冒着热气的炒通菜端上桌,拍拍手说,“先吃饭,吃上再聊!”
祁羽中午没吃几口,肚子扁扁的,现在食欲上来,也不再客气了,等所有人坐齐后就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鸡肉被炖得软嫩,轻轻一抿就脱骨,入口几乎不用咀嚼,顺着喉咙就滑进胃里,咸甜交织,不知不觉间就拌进嘴半碗米饭。
同时,桌上几人正根据蛇的大小和品种展开激烈争论。
张德帅捍卫自己的铁汉形象,声称自己只是绊到了石头,蛇绝对看清了;赵冉嘲讽他死装,摆出哨兵的身份说她视觉能力强多了,蛇最多半米;最后,林西元掏出手机中的照片,佐证赵冉的观点,结束了这场战争。
秦臻被逗得哈哈大笑,一双圆眼都弯成了月牙,说:“谢哥下午没和我们一起去,真是错过不少精彩。”
祁羽用勺子捣烂盘中的土豆,没抬头,装作不经意地问:“谢墨余没去?”
身侧传来低沉的一声“嗯”。
下一秒,祁羽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蹭了蹭。
谢墨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有点突发的工作需要处理,所以没能和大家一起出门,而且……”
勾着祁羽脚踝的物体一点点向上挪动,碰到他的小腿肚,轻轻磨了磨,祁羽下意识把腿向内缩,对方却轻轻一勾,又把他拉了回来,两人的腿肉紧紧贴在一起。
“都录了这么多天的节目,祁领队对我们而言也是‘好朋友’了,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腿上一重,桌布下,谢墨余把手也伸了过来,祁羽头皮抽抽,在众人面前又不好出声呵斥,只能悄悄扬起手掌扇过去。
他这一下没收着力度,脆生生拍在谢墨余的手背上,发出“啪”的一声,桌面上的另一只手则勺子往碟子上重重一磕,盖住了这声响。
谢墨余收回手,他的手背估计已经红了一片,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继续说:“朋友嘛,就是要相互照顾的,对不对?”
“对,友谊!”张德帅十分赞同,跳起来找酒,“咱们来为友谊干个杯!”
“咳咳咳咳……”林西元开始咳嗽。
祁羽没好气地瞪了谢墨余一眼,起身去帮忙拿开瓶器。
这哨兵,又欠管教了。
*
饭后,祁羽被小夏喊到一边。
是之前节目赞助商说要请他拍广告的事情。
祁羽虽然最近热度不错,但总归还是个素人,找上门来的不是《向野而生》的冠名商,只是众多赞助中的一个饰品品牌,以小众设计出名。
他们新设计系列和花藤相关,看中祁羽身上的野生感,所以才抛出橄榄枝。
“祁老师,您看看合同。”小夏把祁羽带到旁边的另一栋房子,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咱这是签的广告约,就拍一套图和一条视频,具体的内容条款都在这里,您看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需要精神体出镜?”祁羽一眼看见了重点。
“不方便吗?”
“也不是不方便……”
只是觉得,他的精神体出现在这个节目的镜头里时,好像总会出现些意外状况……
不过祁羽转念一想,他拍单人广告,谢墨余也不会出现在现场,点点头,答应了,仔细看过条款后,在合同最末签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广告费那一串数字,他兴奋地咽了咽口水。
“签好啦!”
小夏躬身合起文件:“辛苦祁老师,广告的具体问题晚点会有品牌方那边联系您的,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今天晚上还是自由活动。”
祁羽也起身:“好的。”
回去的路上,晚风带着热带草木的清香,吹得他心情愈发轻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广告费的用处。
首先是坏掉的发电机,木屋内其余的电器设备也该排查一遍,现在有钱了,该修的就修,该换新的就换新;再给在基地养老的小鸟扩建一下笼子,多弄点丰容,鸟粮换好的,药品补齐;最后是把欠员工的奖金都发回去……
祁羽感叹,赚钱就是好啊。
一直脚步轻浮地走到高脚木屋门口,祁羽看见谢墨余倚在门柱上。
半暗的天色中,谢墨余的身影高大,半边身上照着落日的余晖,镀上一层暖金,另半边浸在廊柱的阴影里,轮廓深邃。
听见祁羽渐渐放缓的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祁羽带着笑意的脸上,说:“一起去海边走走?”
“不去。”祁羽拒绝。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谢墨余脸上闪过的失落,慢慢走上前,放出精神丝,在哨兵脖子上绕了一圈,轻轻扯动,脚上往腿后一勾,问:“你在饭桌底下勾我,是什么意思?”
谢墨余呼吸瞬间乱了,没接话。
祁羽学着谢墨余刚刚的样子,一点点蹭到小腿上,“还‘去海边走走’?谢墨余,你怎么想的,我不是青蛙,别用温水煮我。”
对于结合,祁羽的态度一向坦荡。
他只是认为这种事不能随便发生,要有合理的情感基础或动机,决定把谢墨余当成除热工具后,他就也没再矫情,想要就要。
反正自己也不是没爽到。
正因如此,他看不惯谢墨余这种来回试探的行为。
畏畏缩缩,不光明、不正大。
不知道谢墨余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祁羽透过精神丝,感受到谢墨余颈侧动脉的搏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墨余垂着眼辩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只是觉得你下午不舒服,吹吹海风能舒坦些。”
“是吗?”祁羽脚下轻轻碾了碾,感觉到谢墨余的肌肉在紧绷,轻笑了一声,“可是我不想吹,怎么办?”
谢墨余喉结滚动:“那就回房间。”
“好,那回去吧。”
祁羽收回脚,解开精神丝,抬抬下巴,示意谢墨余先走。
回到房间,关上窗,拉上纱帘,祁羽让谢墨余把他的精神体放了出来。
黑豹体型庞大,一冒出来就将祁羽整个人包住,伸着湿漉漉的舌头就往脸上舔,丝毫不顾及旁边主人的存在。
祁羽也没管他,陷在毛绒绒暖乎乎的黑色皮毛之中,顺着皮毛往下摸,指尖能清晰地触及到皮下紧实的肌肉,雨林内的顶级猎食者此刻乖顺地趴在祁羽的怀中,尾巴高高翘着,活像只家养的猫咪。
黑豹被顺毛顺舒服了,舌头又往他下巴上舔了一口,弄得祁羽脸上又湿了一块,在灯光下晶莹一片。
祁羽用豹子的皮毛擦去脸上的液体,揉揉大猫头,挠挠大猫下巴,说:“你比你主人乖多了。”
黑豹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大脑袋往祁羽颈窝里蹭了蹭,毛茸茸的耳朵扫过他的脸颊,痒得祁羽不停地向后缩脖子,发出轻轻的笑声。
“别舔了!再舔我都要被你舔秃了!”
谢墨余默默坐到床边:“别摸它了。”
“为什么?我很舒服呀。”
祁羽索性抬手抱住黑豹的脖子,把脸埋进它柔软的皮毛里,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猫味。
“别摸它了好不好?我收它回去。”谢墨余拽住祁羽的手臂,“豹子很脏,它从来不洗澡,毛里都是灰尘,蹭你一身细菌。”
“都什么啊……”祁羽被谢墨余委屈的样子逗乐了,忍着笑说,“精神体哪有这些东西?它可干净了,不像有些人,喜欢搞些不干净的小动作。”
“祁羽!”
谢墨余把豹子推到一边,张开双手,把祁羽紧紧抱住。
祁羽摸到他浑身都在抖。
“好了好了。”祁羽叹气,轻轻拍着谢墨余的背,语气放软,“我只是想让你坦荡一点,不要试探我,好不好?”
谢墨余带着哭腔:“好,我不这样了。”
祁羽在谢墨余怀抱中放松身体。
“来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竖耳兔头]
鸟儿这个好吃
第36章
谢墨余压着没动。
“不做吗?”祁羽问他。
“……”
谢墨余闷着不说话,学着刚才黑豹的动作,把头往祁羽的颈窝上埋。
他头发短,扎得慌,弄得人下巴刺刺挠挠。
祁羽只能保持后仰着头的姿势,露出整片脖颈区域,被推开的黑豹又蹭过来,甩着舌头舔他还露在外面的皮肤,呼出的热气往上扑。祁羽被两颗黑黑的脑袋压着,快喘不过气来。
他挣出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推开哪个才好,无奈地问:“还要抱多久?”
谢墨余双手缠得更紧,用身体把碍事的豹子挤开,语气恳切:“以后不要这样对我了,好不好?”
他学乖了。没得到允许,谢墨余也不敢自行把精神体收回体内,只能放低姿态,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巴巴望着祁羽。
他的双眸黑得纯粹,像两枚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眼底是化不开的恳切和委屈。
“我答应你了,你也答应我,好不好?”
祁羽勾了勾腿,调笑道:“凭什么?”
“凭……”谢墨余眼里的光暗下去。
他胸腔里一股火,怨祁羽明显情动但仍漫不经心地看自己为他发狂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往那红润的嘴唇上啃了一口。
“嘶——”
祁羽吃痛,猝不及防,差点就要下意识放出精神力把哨兵控住,然而脸颊上一热,一滴豆大的泪滴砸下来,让他懵在原地。
他嘴唇上破了一块皮,渗出一滴血珠,被不知是津液还是泪水的液体迅速晕开。
谢墨余放开他,眼神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执拗,撑着床的双臂肌肉紧绷,肩膀因发力而颤抖。
像是在说,如果祁羽还不松口,他就要失控了。
谢墨余的占有欲有多恐怖,祁羽心中是有数的。他没指望一时半会就能让谢墨余作出改变,今晚的刺激,对哨兵而言已经逼近底线。
他收起姿态,双手揽住谢墨余宽阔的背,给他顺气:“我答应你,别哭了。”
“真的?”
谢墨余惊喜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凝着未干的水汽,眼角积着的泪泪珠晃了晃,没掉下来,视线牢牢锁在祁羽脸上。
黑豹不满地发出低吼声,化作一股精神流,融入谢墨余体内。
“我骗你做什么?”
正巧,祁羽身体接触了这么多液体,余下的结合热也浮上来了。
祁羽移高双手,勾住谢墨余的脖子,问:“那现在,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了吗?”
……
*
《向野而生》第二期,第三天。
从中心城区向外行驶30公里,便是一片广袤的稻田。
载着六人的小巴离开水泥路,碾上不太平整的土路,车轮滚动,溅开一片泥泞。
林西元扒着车窗,好奇问:“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啊?插秧?”
“你没瞎吧,地里都是满的,插哪门子的秧?”赵冉呛他,“我们录的是野保综艺,又不是种地节目。”
祁羽把新的任务卡传递给众人,清清嗓子,说:“大家应该还记得昨天参观的市场吧?我们见过被困在狭小笼子内的小鸟们。
“我简单提到,它们就是通过布设铺鸟网而被抓获的,大部分来源于野外偷猎,还有一部分,则来自农田里。鸟类以谷物为食,为了防止小鸟啄食庄稼,农民们也会架设捕鸟网,捕捉到的小鸟里活的、珍贵的就卖出去。”
他指向窗外,示意大家去看田垄。
由于距离较远,他们只隐约看见土埂上插有几根细高的竹杆子,不知道有何用途。
“那就是用来挂网子的。”祁羽解说道,“当然,不是所有网子都是像我刚刚说的那样用来捕鸟的,也有只起防护作用的防鸟网,但大多数农民没有分辨的意识和能力。”
他切入正题:“所以,我们今天要完成两项任务。一是拆除非法架设的捕鸟网,二则是推广、更换成防鸟网。”
小巴绕进村庄中,在一间瓦屋前停下。
下车后,接待六人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劳作所致,兴许是知道要上电视,他身上穿着一件领口过紧的衬衫,还绑了根领带,很正式的样子。
他热情迎上来和走在前头的祁羽握手,说:“欢迎欢迎,我是国际鸟盟在这里的负责人,叫我老李就行。”
老李也是国人,语言交流上没有阻碍。
“您好,我是领队祁羽。”祁羽摸到他一手老茧。
“哎哎!各位明星,你们也好,你们也好。”老李跟每个人都打过招呼,然后将他们往屋里领,边走边说,“刚才你们领队介绍过任务了吗?哦,介绍了,那先简单看看鸟网都有哪几种吧。”
在屋内,老李特意清空了一张桌子,摆在正中,上方一左一右放着两种丝网。
左侧的网线细小如丝,皱黏成一团,老李让祁羽和他一起合力扯开,拿到门口的阳光下,不过几米开外,肉眼也很难看清网的存在,近乎透明。
“这就是捕鸟网,又叫粘网。小鸟们飞行时根本看不见这张网,一头撞上去,网丝就会死死缠住它们的羽毛,无法挣脱。”
右侧的另一张网则更加显眼,网丝粗大,亮绿色,又硬又牢固。
“这种是防鸟网,鸟更容易看见避开,一般的鸟如果撞上去,也不容易被缠住,可以自行飞走,部分体型较小力量娇弱的小鸟倒偶尔会被缠住,但不会造成严重伤害,人类解开放飞就行。”
老李拍拍手,工作人员从后方搬出来几个袋子,说:“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大家都说:“好!”
直播开启,祁羽照例编辑个吸睛的标题:
【你们知道在田野里拆除捕鸟网有多随意吗?】
【开播开播!】
【昨天为什么突然下播了,晚上也没有补时长……发生什么事了?煮波还好吗?】
【你们是不是忘记祁羽精神体是鸟了?昨天我隔着屏幕都难受,何况是在现场。】
【别提了吧……】
【今天要做什么啊,看标题是拆捕鸟网?】
祁羽看着弹幕里关心的言论,心里暖暖地,回答说:“我状态很好,不要担心。对,任务就是标题里的内容,我们现在在田里,准备去找一下捕鸟网。”
他原地转了一圈,给观众展示周围的环境,其他嘉宾纷纷凑过来打招呼,谢墨余也说了声“hi”,心情不错。
见众人其乐融融,祁羽精神也不错,粉丝暂且放下了心。
祁羽小心地攀着田堤,爬下田里,说:“每年,有上万只小鸟死在网上,尤其对季节性迁徙的鸟类影响严重,捕鸟网的广泛应用导致它们繁衍量越来越少,种群延续艰难。”
很快,他们就轻易找到了第一张捕鸟网。
它就堂而皇之地挂在田边,足足二三十米长,至于如此庞大却没有被他们第一眼发现,正是因为之前展示的粘网的隐形能力。
在上面,祁羽看见一只倒挂的八哥,身体无力垂下,已经咽了气,毛色暗淡,身上还有干涸血迹。
另一边,赵冉和秦臻发现了三只麻雀,两只和这只八哥情况相同,剩下的一只侥幸活着,正在网上扑腾。
老李掏出小剪刀,指导她们小心挑开皱成一团的网,再剪去缠着麻雀的网线,麻雀成功脱离,在人手上颤抖着身体,快速地叽喳叫,过了一会儿,发现人类没有伤害的意图,才抖抖翅膀,歪歪扭扭地飞向天空。
【好可怜的宝宝……】
【太造孽了,昨天看活的已经够遭罪的了,没想到今天也……我受不了,先退了。】
【这要打triggerwarning吧。】
【想到主播要一直面对这种场景,就又敬佩又心疼……唉:-(】
旁观的张德帅好奇:“那死掉的怎么办?”
祁羽在原基地也负责这个,回答说:“拍照,记录时间和地点,放进密封袋里保存,按照规定无害化处理,或者用于相关的研究项目。”
他向老李求证:“是这样吧?”
“没错。”老李点点头,投来认同的目光。
按步骤处理完毕后,众人齐力将一整张捕鸟网从竹竿上拆下。这网又细又韧,一不留神,林西元手上就被割出了个口子,血珠不停往外冒,十指连心痛得他嗷嗷直叫。
祁羽想起握手时老李手上粗糙的茧子,那大概就是无数次被割伤后愈合,然后再割伤、再愈合形成的疤痕。
当然,也有稍微令人满意的发现。
老李多年的努力并非不见成果。除了开头这一张大网外,他们这次行动没再发现同样规格的捕鸟网,剩余的都是覆盖在一小片田上方的小网,清除起来并不费力,发现的死鸟也不多。
老李说,他和团队成员一直致力于普法宣传,大部分当地农民意识有所提升,只有部分人还在偷偷使用捕鸟网。
但部分捕鸟网在拆除时并不彻底,剩余的残缺的网线松散凌乱,更容易缠住小鸟。这些网线隐秘,往往缩在角落,位置分散,不易清扫,正好今天《向野而生》来了六人,可以帮忙。
谢墨余和赵冉两个哨兵派上用场。
他们视觉和听觉灵敏,比任何探测机器都好用。
“就在那边!”赵冉很快抬手指向朝着一片茂密的矮灌木丛,“我听见了翅膀的声音。”
谢墨余看向反方向:“树下有反光。”
祁羽当机立断:“我们分开两队行动吧!张德帅,你跟我和谢墨余一起,你们三个跟老李走。”
他们迅速分开,分别朝两个地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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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等几人跑近看清,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先扑面而来。
树下的残网上挂着一只半腐的鸟。
烈日当空,土地被晒得滚烫,热气从烘烤过的地面蒸腾上来,怪味弥散,祁羽捂着鼻子,指腹按在鼻翼两侧,眉头拧得紧紧的,硬着头皮慢慢靠近。
“戴手套,帮我撑开袋子。”
他手法娴熟地从网上摘下僵直的小鸟,发现羽毛脱落大半,露出溃烂发黑的皮肉,被烈日烤得油光发亮,伤口上还爬着乳白色的小虫。
祁羽迅速将小鸟放进袋中。
在这具鸟尸的后侧,还有一只风干的刺猬,身体已经脱水了。显然,死在捕鸟网上的不只是鸟。
“这种死亡时间比较长,甚至长虫的小鸟就只能处理掉了。”祁羽叹气,用舌头顶着上颚,平息好一会儿心情,才尽量用冷静的声音继续科普,“可能有人会好奇,能不能就地掩埋,当做植物的肥料呢?毕竟都是有机质,这也算循环利用?”
“不能吧。”张德帅机智抢答,往自己大腿上一拍,“如果能的话,你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
祁羽无语两秒:“确实不能。”
【好有道理!】
【长得帅智商最高的一次。】
【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
【又到上课时间了www我要去对面直播间看主播的认真脸!】
“首先是传播疾病,野生动物身上有很多细菌、病毒、寄生虫,就地填埋容易感染家畜、感染耕作的农户,对人的健康不好。
“其次,是破坏土壤内的菌群环境,不仅起不到供肥的作用,反而会影响植物的生长。”
“哦……”
祁羽把装着死鸟和死刺猬的袋子扎紧,站直身,抬手抹掉额头上冒出的汗水,说:“把这个网拆了,我们再找下一个,不能被他们组比下去!”
随着时间越来越靠近正午,气温也越来越高。
在这个热带国度,热是潮湿的闷热,像个大蒸笼,祁羽觉得自己也快被烤成人干。
他头上虽然戴着遮阳帽,但只能勉强防止阳光直射眼睛,并没有乘凉的效果,又拆掉三个残网后,身上的薄层防晒衣几乎全湿了,贴在身上,透出里面的肉色。
谢墨余瞥了一眼,默默加快脚步,和祁羽并排而行,不让镜头拍见。
“喝点水?还是冰的。”谢墨余问。
“喝!”祁羽自然接过。
不知道谢墨余怎么保存在包里的,递过来的矿泉水瓶果然是冰冰凉凉的,他还特意包了层纸巾,让祁羽握上去不会满手是水。
祁羽仰头灌了两口,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些燥热,心里又生起点逗弄的心思,眨眨眼说:“谢谢谢哥。”
说完,他自己先小声笑了,三个“谢”连着,念起来怪有意思的。
谢墨余瞳孔微缩,耳尖唰地红了,喉咙里“咕咚”一声。
他年纪小几个月,以前想让祁羽喊哥,都是要把他逼近顶点,忍不住了,才能从破碎的话语中听见这个字。
碍着镜头,谢墨余只能僵硬地接过喝剩一半的空矿泉水瓶,握着瓶身的力道紧了紧,发出“咔哧”的响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沙哑着说:“不用谢。”
“你们怎么走这么慢,说啥悄悄话呢?我又发现一个!”张德帅在前方喊他们。
祁羽说:“马上就来!”
*
一直工作到正午,两组人在一棵大树下的树荫相遇,老李仰头看着天上毒辣的太阳,决定给他们放工:“今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
回到瓦屋,祁羽第一件事就是换下身上的衣服。
在直播间弹幕的哀嚎下,他关闭摄像头,走进里屋。
这里条件一般,两个女生进了房间,而提供给男嘉宾换衣服的地方就是个简陋的棚子,中间只用一块布隔开。
祁羽双手交叉,把衣服从头上掀下来,汗滴顺着脊骨的凹陷一路滑落,积在骶骨上的小窝里。他用湿纸巾擦净上半身,蹭过前面时,咬着下唇,忍着没发出声音。
昨晚他把谢墨余逼狠了,哨兵忍着的气全撒在了他身上,弄得两侧微微肿起。
“啧。”祁羽懊恼,缓缓把干净衣服穿好。
旁边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进相邻的隔间,透过不算厚的布,祁羽认出谢墨余高大的身形。
谢墨余也迅速脱下衣服,却没有立即换好新的,不知道在捣腾什么,有瓶瓶罐罐和液体摇晃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发出隐忍着的“嘶”的一声。
祁羽眯眼,他可太熟悉了,这是处理伤口的声音。
谢墨余又受伤了?
祁羽没多想,直接把两人之间的布帘子扯开。
第一眼,是两块白花花的胸肌。再往上,祁羽捕捉到谢墨余掌心鲜红的血丝,他的手上有数条深长的划痕,刚才他往上面倒过双氧水,伤口正冒着白沫。
“你被网划伤了?”祁羽抓住他的手,仔细查看,“为什么不和我说?”
谢墨余低头,视线落在祁羽的手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指腹上带着薄茧,但并不粗糙发硬,此刻轻柔地搭在自己的手上,只觉得痒意滋生。
顺着那双手往上,是祁羽线条流畅的小臂,和漂亮的肩线,他大概刚把衣服套上,还没整理好,领口歪斜,露出明显的锁骨。
“回答我。”祁羽不满地挑眉。
谢墨余垂下眼:“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祁羽愣了愣。
他永远会被谢墨余的脑回路惊到。
伤口淌着血,不想着疼,不想着处理,反倒在琢磨在干活时受伤,自己会不会觉得他没用?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祁羽是又气又心软,没忍住骂了一句,又把手伏到谢墨余的额头上,向他释放抚慰精神力,缓解哨兵的疼痛。
安抚着,他又想起谢墨余之前混乱的精神图景,气不打一出来,怒道:“你能不能把你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总是这样……”
祁羽给了谢墨余胸口一拳,他拧着眉,没看见上方谢墨余唇边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满足和温柔,像是得到了最想要的回应,连伤口的疼痛都变得无足轻重。
“谢谢你,祁羽。”谢墨余语气诚恳,“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
祁羽感受到他精神力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才收回手,退后两步,甩了他一个眼刀:“赶紧把衣服穿上!该集合了,别让其他人等。”
他扭头就走,快步离开。
谢墨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唇边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
吃过午饭,下午的任务开始了。
上午拆掉的那一张大捕鸟网,他们需要找到对应的农户,劝说他们更换成防鸟网。
老李说:“其实农户也有农户的无奈,他们的出发点只是保护自己的庄稼,而捕鸟网价格最低廉,他们没有相关的意识,也不了解法律法规,才会使用捕鸟网。
“对此,我们鸟盟设立专门的基金项目,补贴护鸟网,让更多的农户能放下经济上的顾虑,改用防鸟网。保护野生鸟类的同时,我们也不能破坏人的利益。”
下午两点半,天空上起了云,太阳被挡在云后,阳光没早上那么猛烈了,七人拿起网,出门。
路上,赵冉眼尖,在远处的高压塔上发现一团黑色的东西,是个巨大的鸟巢。
“它们把巢建到电线杆上?”
“好危险!”
“不会不被电死吗?”
“不不不,那是人工鸟巢。”老李解释,“随着森林砍伐,鸟找不到可以栖息的树木,确实会在电线杆上筑巢,但容易触电。为了防止这些意外的发生,我们决定帮它们选好巢穴的位置,放好人工鸟巢,它们只需要入住就行了。”
祁羽眼睛弯弯,笑说:“免费的福利房,羡慕吧?”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农户家。
一位老妪正坐在屋檐下的阴影中剥果子,看见打在前头的老李,掀了掀眼皮,不太高兴地瘪嘴,冒出一串当地语言。
老李翻译:“她问我是不是又把她的网拆了。”
看来今天并不是他第一次和这户人家沟通。
他从包里掏出几张宣传册,又是叽里咕噜一顿交流,老妪肩膀一松,看看众人背后的摄像机,似乎是妥协了,其他人赶紧把网拿出来,老李说:“我们去帮她架网。”
祁羽看了谢墨余一眼,说:“你就别弄了。”
谢墨余没坚持,乖顺点头。
众人回到田地内,各自分工。祁羽拎起防鸟网的一端,脚步轻快地绕到田埂边,网需要架在两米多高的木桩上,他仰头望了眼,握住木桩用力拔起,顺利地把它横放在了地上。
林西元和秦臻凑过来,帮忙把网用绳子捆在桩上,另一侧的几人也如法炮制,不多时,网就成功捆好了。
谢墨余不上手,就负责定位,看准下桩的位置。众人齐心协力,没一会儿就把整片田地都架上了防鸟网。粗而明显的网面顺着田埂展开,既能有效阻挡飞鸟,又不会伤害它们。
旁观的老妪走到田边,伸手摸了摸网面,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祁羽他们连连点头。
祁羽拍拍手上的泥土,和老李交换了一个笑容。
“干得漂亮!”
干完活,一看时间,才三点多,节目组嫌素材不够,沟通一番后,让祁羽和老李商量,再加点内容。
两人埋头,思来想去。
祁羽问:
“大家想去看小鸟孵蛋吗?”——
作者有话说:会不会写太多那啥了呢?有点控制不住啊!
感谢订阅[青心]
第38章
“啾啾!”
说到孵蛋,小山雀是最激动的那个,从祁羽身体里“噌”一下钻了出来,被围在一群人中间也不怯场,优雅地飞了一圈,落在祁羽肩上,兴奋地跳跳。
祁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它脑子不好。”
刚挤进重新开启的直播间的观众迎面看见这一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鸟儿这个显眼包!】
【这种笨鸟我一个麻袋就套回家里咯(抓】
【不对,明明是你自己也在激动吧!你也想孵蛋养小鸟了?】
【去对面播间可收获红耳朵祁羽一枚……】
【已截图。】
“咳咳。”祁羽赶紧把老李扯进话题,摆出好奇的表情问,“那我们现在要去看哪种鸟呢?”
“太阳鸟。”
这是一类体型较小,以吸食花蜜为主的小鸟,身上红、黄、绿、蓝等丰富羽色交织,类似霞光和彩虹,如今四月底,正处于它们繁殖季的开端,配对成功的情侣们开始产卵孵蛋。
它们的巢穴通常建在树林中,因此,老李带着一行人沿着田埂向后方的矮山走去。
“对于繁殖季的小鸟,鸟巢调查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之前,祁羽在河谷内的vlog就曾经拍过鸟类常规调查的过程,和那次不同的是,现在他们要做的是针对小鸟繁殖行为的观测。
“需要记录巢穴内鸟的品种、鸟蛋的数量和状态,已经孵化的幼鸟数量和大小天数,如果有小鸟离开巢穴,也要进行相应的记录。”老李把一沓表格分发到每个人手上,“雌鸟下蛋通常不会一次性下完,所以要保持观察,记录下巢穴内最大卵数,避免遗漏。”
众人认真点头。
进入阔叶林,乔木的叶片宽大,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只漏下零星碎金般的阳光,大家齐齐仰着头,眯起眼睛,往树梢上张望,试图在交错的枝桠间找到鸟巢的踪迹。
然而阳光刺眼,在强烈的亮度对比下,枝杈间的景象愈发模糊。
“到底在哪里啊……”林西元忍耐度最低,抹着眼睛抱怨,“我眼睛好痛!”
下一秒,他看见前方闪过一道蓝影。
山雀从低空划过,不同于其他人关注的上方,它张开翅膀向前飞去,灵巧地绕过几棵树,在一丛垂下的枝叶上落下。它没有出声鸣叫,用小尖嘴往下点点,朝主人示意。
在它下方,一团灰棕色的东西挂在树枝上。
祁羽眼睛一亮,扬起下巴:“找到啦!”
【主播终于找回面子()】
【啾啾队上大分!】
那团看起来毛毛躁躁、摇摇欲坠的东西,就是太阳鸟的巢。
和人们常规认知中建在树木高处的碗型鸟巢不同,它们的巢穴是悬挂在半空中的。太阳鸟会用蛛网、细草丝和棉絮编织成椭圆形的小巢,外侧缠上枯叶和苔藓,挂在细枝的末端,远远看去,就像一团随风摇晃的枯叶。
正因如此,一直仰头朝天的嘉宾们都没有发现,倒被户外经验丰富的山雀争先了。
山雀骄傲地挺起胸脯,确认每个人都对自己露出崇拜的目光后,才悠悠飞回,在祁羽肩上站好。
“啾,唧啾!”
它学着主人,也骄傲地翘起脑袋,头顶上的一撮小毛在空中晃呀晃。
祁羽听见几道被压低的笑声。
秦臻捂着嘴,眼睛都笑弯了,问:“那我们可以去看鸟蛋了?”
“先别靠近。”祁羽叹气,把没个正形的山雀摘下来,塞进衣领里,提醒道,“先看看巢里有没有大鸟,别惊动它们,繁殖期的亲鸟警惕性很高。”
谢墨余依言转到另一个角度,确认说:“只有蛋。”
老李让众人先靠后。
在繁殖季,靠近鸟巢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行为,《向野而生》剧组没有相关的研究保护人员资质,只能远远旁观,不能上手操作。
他戴齐防护手套、口罩和帽子,一边观察环境,一边靠近鸟巢。
在场六个镜头一起拉近,将鸟巢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直播间观众眼前。
小小的巢洞中,露出三颗圆溜溜的白色鸟蛋,它们互相挨着,窝在中央,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宠溺的“哇喔——”声。
“好可爱好可爱!”
“这么小一只!感觉和鹌鹑蛋差不多大……”
“哎,里面那个是不是动了一下?”
祁羽认真看着,突然感觉胸前痒痒的。被捂起来的山雀见不到鸟蛋,正大发脾气,在他的衣服中横冲直撞。
平时的小鸟摸起来软乎乎的,但扑腾起来时就不一样了,硬挺的羽毛像一把硬刷子,在皮肤上扫来扫去,正巧扫到被嗦肿的地方,祁羽身体一抖,差点叫出声。
“别乱动啊……”祁羽脸上发热,窘迫地抬手去按衣服里乱拱的鸟团。
他不敢出声训斥,老李正在测量鸟蛋大小,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鸟巢上,大气都不敢出,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风吹树叶声和微弱的呼吸声。
一时间,谁也没注意到祁羽这处的异样。
山雀被包在衣服中,里面黑漆漆的,本就不安,猛地察觉到祁羽想抓它的动作,小小的身体里胀满了脾气,开始噘着嘴胡乱啄咬。
它下嘴又快又密,弄得祁羽前胸又是一片刺痛酥痒,难受得不行。
祁羽绷紧上身,腿上发软,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上一棵树干才停下。他轻喘着气,咬住下唇,抓紧山雀扑腾的间隙,飞快从衣领中把翻滚的鸟团捉了出来,压低声骂它:“臭鸟,你要气死我啊!”
山雀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抖抖羽毛,发现主人只是把它拿出来,心虚地移开视线。
“咕啾、啾啾……”
祁羽没好气地点它的圆脑袋,低头看着泛红一片的胸口,纳闷了:“怎么这么着急?”
他的精神体什么时候变成小色鸟了,竟然对同类的繁衍行为如此热切。
孵鸟蛋而已,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奇怪。
“祁羽哥,你在那干嘛呢?”林西元用气声喊他。
老李已经完成各种数据的测量,下了树,回到嘉宾中间,大家神情雀跃地围在一起,似乎发现了什么,林西元扬手招呼他过来。
祁羽让山雀乖乖站回肩上,走到六人边上。
谢墨余依旧自动贴过来,向他轻声解释现在的情况:“他们说,鸟妈妈要回巢了。”
“哦。”祁羽眼神飘忽。
皮肤被鸟抓过啄过,再和粗糙的衣服布料接触,每一次摩擦,都是新的刺激。
他努力平复心情,听见了由远及近的清脆鸟鸣声,连忙把胸前的摄像头扶正,目光重新聚焦到前方的鸟巢上
亲鸟回巢,是他观鸟时最喜欢的场景之一。
此时正值天色变暗的前夕,微风初起,暗绿的树丛之间,冒出一点艳丽的深红色,头顶深蓝,泛着金属光泽,这是雄鸟;在它身侧伴飞着一只浑身浅橄榄色的,就是雌鸟。
太阳鸟夫妻双双落在巢前,敛起双翼,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赵冉十分紧张:“我们刚刚去碰过它们的巢,会不会留下味道,导致它们不要这窝宝宝啊?”
“基本上不会有这种情况,至少我没遇到过。”老李耸肩,“人的气味,主要是有可能吸引其他动物,导致鸟蛋或幼鸟被捕食,所以在收集资料时要穿好防具,缩短时间。”
祁羽赞同地点头:“不过,这种说法也有好处,至少有良心的人都不会接近鸟巢了。”
果然,太阳鸟夫妻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雌鸟钻进了巢穴中,用鸟喙把三颗鸟蛋检查了一遍,然后张开蓬松柔软的羽翼,身体膨胀圆润,将鸟蛋紧紧裹在身下。
圆鼓鼓的一大团,像块抹茶棉花糖。
站在巢边的雄鸟凑上前,用喙轻轻碰了碰妻子的头顶,亲昵地蹭蹭脸颊。
再过十几天,这间小小的巢室中将诞生三只小鸟崽。
生命,渐渐萌芽。
*
临近傍晚,阳光被云层漫过,化作柔和的天光。观鸟结束,众人轻手轻脚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谁也没有大声说话。
祁羽声称要负责殿后,关了直播,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谢墨余想凑过来,也被他打发走了。
他还在琢磨刚刚的事情。
祁羽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山雀对自己的反抗一定不只是急于观看同类孵蛋,否则,他完全可以通过精神控制它的动作。
毫无疑问,他的精神体又失控了。
但,这次的原因呢?
前一期录制时,他的精神体失控是受到了结合热的影响,但经过在河谷木屋内的五天荒唐事,结合热已经消退大半,他对山雀的控制也已经恢复。
按理来说,今天的情况不应该发生。
难道……
他们现在做的频率太低?
祁羽心中一烫,赶紧摇摇脑袋,把这个旖旎的想法甩开。
“你说说你,你到底怎么了?”祁羽叹了口气,低头颠了颠手心中的小山雀。
小鸟球又圆又软,像块裹了粉的糯麻薯,被颠得四仰八叉,滚来滚去,小爪子胡乱扒着他的指缝,晕乎乎地晃着脑袋。
“啾?”山雀显然没听懂他的抱怨,反而伸出尖尖的小喙,轻轻衔住他的指尖,来回蹭了蹭,带着点讨好的软意,黑色的小圆眼亮晶晶的。
“算了,问你这只小蠢鸟也没用。”
祁羽没指望它芝麻大的脑子能弄懂些什么,无奈地挥挥手,让它自己去玩。
山雀立刻扑腾着翅膀落到地上,小短腿迈得飞快,在落叶堆里啄啄点点地四处打探。不一会儿,它叼起个东西,扑着翅膀飞回,将一个椭圆形的小鹅卵石放在祁羽手心。
它歪着脑袋看看主人,用爪子往前推了石头一下,然后翘起屁股,长尾轻轻摇动,小身子蹲了下来。
“啾!”
“你……”祁羽盯着那枚光滑的鹅卵石,又看看山雀的姿势,犹犹豫豫地开口,“你想生蛋?”
山雀歪歪头:“啾?”
祁羽震惊:“你是公鸟!”
山雀一屁股墩坐在他手心,用鸟喙把小石头拨到腹部下方,前后蹭蹭,左右挪挪,将翅膀一拢,窝着不动了。
和鸟巢中孵蛋的雌鸟姿势一模一样。
祁羽:……
他沉默了几秒,用食指顺着山雀肚皮下的缝隙探进去,想把石头挖出来,山雀却立即不满地蓬起羽毛,鸟爪子霸道地扒着他的手指,朝他蛮横地啾啾叫唤。
“还护上了?”祁羽哭笑不得,看着小山雀重新窝好,感觉脑子嗡嗡作响。
这算什么?
——和前未婚夫睡觉后,我的精神体假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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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豹这么粗的手臂,很适合在鸟想跑的时候拽回来……
40-不,肌肉男最适合被捆起来,让鸟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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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为什么不让我们看更衣间!
87-豹鸟你们一定要在更衣间这样那样啊!
120-去看鸟宝宝耶
121-想看鸟怀鸟宝宝[可怜]
122-谁写个孕那个play
130-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声音
131-好糟糕……
132-镜头一直在晃!鸟到底在干什么
133-嗯嗯啊啊,叫好软
135-这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136-好怕直播间涩情违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45-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直播吗?
146>145-迟钝人设永不塌房。
147-上帝菩萨阿门,信女祈愿此鸟永远迟钝[双手合十]永远给本嗑药鸡漏糖[拜托][拜托]
158-已转音频[鸟叫.mp4]
159>158-感恩解解!!!!
160-循环中,狠狠代豹把鸟按在床上舔舔舔……
161>160-本人音频不算代,这是正餐[色][色][色]
162-盛宴啊!
170-把音频发豹私信了,豹收到给我打钱谢谢。
第39章
谢墨余感到困惑。
祁羽又突然不理他了。
谢墨余看他的眼睛,他躲躲闪闪。和他说话,他扭过头去,当没听见。去握他的手,他挣开,反手就拍过来。
“别碰我。”祁羽说。
“好。”谢墨余只能盯他的后脑勺,盯他翘起的发梢,漂亮的耳廓,耳垂上有点闭合的小洞……祁羽现在不喜欢戴耳钉了?
以前,祁羽十分喜爱闪闪亮亮的耳钻,爱买,爱囤,整齐摆在小盒子里,和小鸟爱捡石头的习性没什么两样。
他用目光扫过祁羽脖子的线条,颈后微微鼓起的椎骨,衣领下露出几点红痕,昨晚他咬着这块颈肉,一点点、一点点向下吻去。
祁羽身上,有太多他可看的东西。
谢墨余暗下眼眸,喉咙紧缩,察觉到某处的异样,掩饰性地掏出手机转移注意力。
这一看,才发现昨天傍晚,祁羽在小群里发过一条消息。
老婆:【@罗定,您好,可以请您帮我看一份广告合同吗?因为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小鸟星星眼.jpg]】
罗定:【可以,我加你,我们私聊。】
什么广告合同?
谢墨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看时间,正好是他邀请祁羽到海边吹风的时候,祁羽却没打算告诉他,还惩罚他、放置他、玩弄他。
脱离掌控的强烈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谢墨余迅速切到和罗定的私聊框,抛去群内截图,问:【这是什么?】
罗定不愧是金牌经纪人工作狂,依旧秒回。
罗定:【……】
罗定:【和你有关系吗?个人隐私,不便透露。】
谢墨余无能狂怒:【你到底是我的经纪人,还是祁羽的经纪人?】
罗定泼来一盆冷水:【我让你学会尊重人家,收收你的占有欲,他自己的工作你上赶着掺和,不就纯招人烦吗?事业上乱来,感情上不成熟,怪不得祁羽会离开你。】
左上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谢墨余却不想再看,点击退出,回到通讯首页上。
罗定的话像一把尖刀,再次击碎了他的心防。
谢墨余紧攥着手机,闭上眼,深呼吸。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脸色格外苍白,眼神空洞。
是,他是跪着向祁羽承诺过会收敛性子。但过去的十几天里,祁羽都在他身边,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之内,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难以忍受的地方。
但一想到祁羽有根本没想告诉他的事情……
谢墨余握紧双拳,胸腔内情绪翻涌。
他斗争了几分钟,余光瞥见祁羽在车窗玻璃上的倒影,心砰砰直跳,最终,理智还是败给了本能,他点开节目组负责人的对话框。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祁羽突然对他归于冷淡,他必须抓住一个机会,离祁羽更近一些。
谢墨余:【祁羽接了什么广告吗?】
点击,发送,谢墨余迅速锁屏,目光移向窗外。
*
他们已经坐上回程的车,司机见天色将晚,热情地说要带节目组去看些好景色,特意绕了条远路,转到矮山后面去,开上沿海公路。
这片地域远离旅游开发区,人影稀少,潮汐刚退,一片辽阔平静的滩涂在暮色中铺展开来。
滩涂是沉沉的灰蓝色,积攒的水洼倒映着金黄的夕阳,边缘随着波浪晕开,礁石点点,好一幅印象派画作。
祁羽没心情欣赏。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中,手指慢慢转着颗光滑的小鹅卵石。被山雀用肚子窝过,又被他握得太久,石头已经被捂热了。
山雀被他强行收进体内时,还摆出一脸不服的表情,似乎真把这块石头当成了自己的宝宝蛋。
祁羽叹气,全乱套了。
他不得不再次审视他和谢墨余间的关系。
精神体出现孕期行为,通常在哨兵和向导深度结合后发生,向导体内积攒过多哨兵的信息素,反映在山雀身上,它感应到激素水平的上升,以为是怀上鸟蛋导致的,便主动找了只石头蛋坐上去孵。
所以,不是他和谢墨余做得太少,而是做得太多了……
祁羽抬手,摸到自己滚烫的脸。
他不得不承认,渐渐地,他已经不能纯粹地将谢墨余当成工具看待了。
谢墨余对他而言……
祁羽不敢想下去,他连忙降下车窗,晚风带着海腥气吹进来,刚让他清醒了几分,被吹得紧贴上身的衣服又磨上他胸前,身体颤了颤。
都怪谢墨余!
咬那么狠,进那么深。
祁羽愤愤。
*
“今晚吃什么?”
回到高脚楼,祁羽洗澡更衣完毕,走进厨房。
屋外,夕阳正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林西元正掌厨,兴奋地扬起眉,举起手中的大螃蟹:“住在海边,当然要吃一顿海鲜啦!”
“你在直播?”祁羽凑过去,朝镜头打了个招呼,去看水池里的食材,“哇,好大的濑尿虾!”
他小心避开濑尿虾身上的刺,整只拿起来,惊叹道:“快有我手臂长了!这要怎么做啊?”
“椒盐呗。”
【好馋……】
【妈妈我的嘴巴为什么在流眼泪……】
【你们到底会不会吃啊?直接盐水煮啊!原汁原味的鲜甜肉香。】
【好喜欢这个画面,向导果然都长得漂亮,养眼啊!支持多贴贴!】
【祁羽在看吗,能不能再开一次厨房asmr?】
“啊……”经历了下午的突发事件,祁羽实在没什么心情加时直播,略微纠结了一会,还是抵不过粉丝的央求,说,“好吧。”
事业总不能放弃。
“我们先一起来处理螃蟹吧。”
水流顺着水槽哗哗淌下,祁羽卷起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
螃蟹提前在冰箱内冻过,处于休眠状态,此时处理起来简单,对它们的痛苦也最小。林西元已经提前刷洗过了,祁羽直接用手指钳住它的屁股,操起菜刀,果断地砍下蟹钳,切去屁股,然后将刀刃卡进蟹壳的间隙内,用力掀开。
他动作快,咔嚓咔嚓几下,螃蟹就被拆开,清脆的响声混杂着水声传到直播间内,成了最好的暴力触发音。
紧接着是处理螃蟹的内脏。
祁羽拿着厨房剪,一一剪去蟹胃、蟹腮等,再从中间砍半,就开好了一只,林西元麻利接过,紧接着把下一只递来,两人像流水线一样。
【耳朵好爽好爽!】
【处理得好干净好爽快,强迫症表示极度舒适[赞][赞]】
【路人,本免疫人以为又找到新的暴力主播了,原来还是你……上次的切片一直在循环,终于更新了啊啊啊】
[送出小花花x99][送出小花花……
“可以下锅了哦。”祁羽把处理好的蟹块放到镜头前,用气声说。
“登登登登!”林西元转动双手,做烟花闪动效果。
祁羽把蟹块往锅里倒去,“哗啦”一声,鲜美的蟹肉遇上滚烫的热油,金黄的油花滋滋溅起,海鲜的香气蔓延开来。
“很香哦!”祁羽做作地叹气,满眼笑意,“真可惜,你们吃不到。”
【???】
【有没有当地代打?】
【坏鸟!坏鸟!】
很快,锅内的螃蟹壳已经完全变了色,撒上葱花,再炒炒,就出锅装盘了。
林西元开始做椒盐濑尿虾,祁羽换到水槽前,负责清洗贝壳,他搅弄着贝壳,互相碰撞,哐当哐当地响。来回冲洗了两遍,确保没有残留的泥沙后,他关上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
他把洗干净的贝壳沥干,对着镜头展示,只见洁白的壳面泛着水光,纹路清晰可见。
“怎么样?”祁羽骄傲,“我厉害吧?”
其他嘉宾陆陆续续地从房间中出来了,帮他们把做好的海鲜拿出去,放到一楼的木桌上,整齐摆好。
等所有人坐下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染成了淡淡的紫蓝色,远处的滩涂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看见几只海鸟正贴着水面低飞。
林西元拍掌:“开饭开饭,动筷动筷!”
其他人捧场欢呼:“感谢大厨!”
谢墨余坐在祁羽身边,为他倒酒,粗壮的手臂伸在他眼前,酒液顺着杯壁缓缓爬升,在液面上形成一个个漩涡。
祁羽盯着酒杯,微微出神,半晌才轻声说:“谢谢。”
“应该的。”谢墨余声音温柔。
祁羽避开他的目光,拿起筷子夹了只椒盐濑尿虾,虾壳酥脆,轻轻一咬就裂开来,鲜白的虾肉裹着浓郁的椒盐香气,肉质嫩滑,十分好吃。
祁羽眼睛一亮,几口吞下,又去拿新的一只。
果然,美食能抵消任何坏情绪。
“好好吃!”他对着镜头说,故意凑过去,放大咀嚼声。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粉丝们纷纷羡慕,祁羽对着镜头狡黠地笑,心里的纠结似乎也淡了些。
他不知道自己和谢墨余之间会走到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失控的关系。或许,就像现在这样,在星光下,在海风里,一起吃,不去想,不去纠结,也挺好的。
祁羽承认,他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
因为不想当社畜,他跑到国外的深山老林。
因为不敢面对谢墨余强烈的爱意,他连夜买了机票逃走。
那么,此时此刻,因为不敢承认自己对谢墨余残留的感情……
他再逃避一次,也可以的吧?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谢墨余,对方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谢墨余眼神内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祁羽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回视线,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或许,有些事情,不用急着理清。
享受就好——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竖耳兔头]
感谢白颜by宝宝的地雷!
写感情线这个爽啊
第40章
【第一视角赶海!再就业成挖泥工的一天!】
祁羽站在滩涂的外沿,开始介绍新一天的工作任务:“今天,我们要去挖泥巴!”
他穿了一条黑色亮面的连体涉水裤,通过肩带固定在身上,腰身宽大的一件,穿在他身上却不显得臃肿,反倒显出修长的双腿。
【怎么进来是第三视角?不管了,今天居然能看见整只主播啊啊啊啊好帅……】
【腿有那——么长!】
【天气好好啊,背着光,主播身上像描了个发光的轮廓,配着小麦皮好米好阳光!】
【这么帅要去挖泥巴?】
“这里就是我们昨天傍晚见过的那片滩涂。”祁羽张开手,往身后一揽,“也是水鸟的家。看,左边,离我们比较远的那一片,小鸟们正在吃早餐呢。”
“哇!”
顺着祁羽手指的方向,嘉宾们看见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身影聚集在浅水区域内,低着脑袋,忙碌地从泥地里啄食着什么。
镜头拉近,可以看见它们都有着白白的腹部,背上覆着或棕、或灰,纹路各不相同的羽毛,种类不同的鸟儿混在一起,纷纷将细长的鸟喙插进地里
“很壮观吧?”祁羽笑着说。
“这都什么鸟啊?”
“鹬。”祁羽比划,“橘子的橘的右半边,再加一个鸟字。三月到五月是鹬类水鸟北迁的时节,现在四月底,先行的大部队已经离开了,如果早一个月来,这里整片滩涂都会被它们占满。”
“不过,这也正好为我们今天的任务腾出了位置。”
祁羽给了谢墨余一个眼神,后者去请工作人员把需要用到的工具搬上来。
昨晚,祁羽当缩头小鸟,没让谢墨余碰,背对着人蒙头就睡,一觉醒来,对上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谢墨余好好裹着被子,头发散乱,一副良家夫男相,黏糊糊地凑过来,要亲祁羽的嘴角:“宝宝,你昨晚是不是太累了?”
祁羽撇开脸,却闻到他嘴中的薄荷牙膏味。
他头皮抽抽。
这人是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又跑回床上的吧!
“我帮你,好不好?你累了也不用动。”谢墨余无视祁羽冷冰冰的脸,自顾自地掀开被子,把头钻下去。
他动作迅速,不过几秒,松紧绳就被他扯开了,祁羽吓了一跳:“我不需要!”
他慌忙把谢墨余捞上来。
谢墨余表情委屈,眼神往下瞟:“可是,你都……”
“每个人早上都这样!”祁羽脸上发烫,连忙用力推开他,翻身下床,皱眉道,“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他快步走进卫生间,狠狠转上门锁,往脸上泼了一捧冷水,用力深呼吸。
吸气。
祁羽从镜子中看见背后的磨砂门上出现一块黑影,谢墨余跟了过来,靠在上面。
呼气。
谢墨余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生气了吗?”
吸气。
祁羽双手撑在陶瓷洗手盆边上,打开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闭上眼,把手向下伸去。
呼气。
外面,谢墨余轻轻敲了两下门,祁羽沙哑着嗓子喊:“别烦我,你去做点别的行不行?”
十几秒后,门上的黑影消失了。
祁羽舒出一口气。
半小时后,所有人在门口集合,坐上小巴,祁羽单独坐到副驾驶上,一路沉默,等下车,眼看谢墨余又要锲而不舍地贴上来,祁羽赶紧打发他去当搬运工。
借口也十分在理:“你是哨兵,又是男的,你不搬谁搬?”
谢墨余把手心放到他面前:“我昨天才受伤,好痛。”
祁羽噎了噎,看见他手心上刚结痂的几道痕,最终还是心软,垂下睫毛,别别扭扭地说:“那让工作人员搬吧,你看着点,行吧?”
“当然行。”谢墨余又高兴了,积极地去协商。
此次的任务需要使用的工具不算多,一捆白色塑料方框,六个塑料桶,桶里放满了铲子和圆形的筛网,谢墨余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一分发。
祁羽介绍:“我们的任务是:挖掘泥地样本,进行滩涂内底栖生物的调查。”
“啊——”林西元看着面前黏糊糊的泥地,露出难受的表情,“真是挖泥啊?”
“少加戏好吗?”赵冉无语,“都穿上这丑衣服了,用猪脑都能想到吧!”
“说谁是猪?”
“你穿这套肥裤子看上去就是七三分的小肥猪啊!祁领队,你说说,像不像?”
“哎哎,别打啦。我觉得林西元穿这件还是……”祁羽顿了顿,努力寻找措辞,“很……可爱。”
【噗——!我喷了。】
【夸可爱=没别的可以夸。】
【元宝也是遇上对手了,跑火车的花蝴蝶遇上认真脸直男……】
林西元瞬间炸毛,跳脚道:“什么!昨晚我们还是好闺闺呢,你背叛我!”
“啊?”祁羽怔愣几秒,才想起这是昨晚他和林西元一起直播时弹幕上造的说法,笑笑,继续回到刚刚的话题上。
“在这里生活的水鸟,包括我们刚刚看见的鹬鸟,基本以底栖生物为食。因此,研究滩涂中生物的数量、种类和分布,对水鸟的保护十分重要。”
“这些方框也叫取样框,我们会根据随机方式选取某几个区域作为样本采集的区域,并铲起这个区域内的泥土,放入桶内,并在水中通过筛网进行初步筛选,筛去泥沙等,留下滩涂内的小生物,进行记录。”
五人认真听着,低头查看分到自己手中的工具。
祁羽继续说:“虽然今天的直播间标题是‘赶海’,但像社交媒体上流行的赶海行为是不能在这里进行的,那样会破坏滩涂内的生态,就是把水鸟的家给端了,很不道德。”
张德帅握拳:“我们是有计划的‘赶海’!”
“对,我们有幸获得了许可,啊,在此再次感谢当地部门。”祁羽向镜头微微鞠躬,“事不宜迟,现在正好是潮水褪去的时间,赶在它重新上涨之前,我们开始行动吧!”
众人立即拿起工具,往滩涂中走去。
祁羽把拍摄的相机摘下,别到胸前,转换成第一视角直播。
滩涂的外侧还是比较干燥的,走起来并不费劲,但越靠近海边,泥沙内的含水量越来越多,脚上也逐渐黏腻起来,众人的行走速度渐渐变慢。
等走到海浪可以冲刷到的位置,淤泥松散,到了最难行走的区域。
祁羽直播间的镜头中,只看见两条修长的腿直直插在一滩淤泥之中,灰黄色的泥巴混合着苔藓和干草,快没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巧劲把腿抽出。
没有户外经验的明星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背景音中,传来他们努力把脚从泥中拔出失败的哀嚎,他们怕惊扰远处的鹬鸟,不敢肆意嚎叫,因此语调压抑变形,混合着淤泥搅动的黏腻声,在听觉上实在有些令人反胃。
祁羽连忙救场:“看我看我!”
他边演示边说:“迈步的时候,先前后晃一晃,勾起脚后跟,让空气进到靴子和泥沙的缝隙之间,再抬起来就容易了。”
【鸟儿这个可靠!】
【笑死我了,刚去隔壁溜了一圈,全在做天然泥面膜,还是这里最干净哈哈哈哈哈!】
众人学习着,一番摸爬滚打,虽然弄了一身泥,也算成功抵达了划定好的区域,开始取样了。
祁羽把镜头对准方框内的泥面。
潮湿的泥地上,首先看见的是绿绿的藻类,它们呈零零散散的丝状覆在表面,还浸在水面下的那部分,仔细看时,还能看见它们进行光合作用时冒出的小气泡。
“这些藻类是各种螃蟹啊、海蜗牛之类的食物,而它们是水鸟的食物。”祁羽捏起一点,展示在镜头前,“除了藻类,滩涂表面还有其他重要的信息,比如小鸟的脚印、粪便,可惜今天鹬鸟们在另一片海滩,没办法展示了。”
鹬鸟的脚印是四趾的,有时向后的一趾不太明显,鸟群经过的地方会留下一大片密密的痕迹,如零落的梅花一般,祁羽觉得可爱极了。
“没关系,我们一起来看看能在底层的泥土里面找到什么吧!”
祁羽握着铲子插进泥层中,一点点把取样框内的泥沙收集进塑料桶中,他在自己基地的河谷内就经常做这类工作,手法娴熟,不过多时,就完成了。
下一步是筛网过滤。
这一操作要在海水中进行,祁羽继续往海边走了一小段距离,在不深不浅的地方开始一点点筛洗。
“筛的时候要慢,仔细观察,可以适当把筛不去的石头手动去掉,也要小心过小的生物从网眼跑掉。”
筛网放进海水中,慢慢晃动,泥沙顺着网眼簌簌落下,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小贝壳,活的。
“看,第一个战利品!”祁羽开心炫耀,“先收集起来。”
接下来,他又逐渐发现了蛤蜊、小螃蟹、沙虫,泥虾……
还有塑料碎片。
祁羽叹气:“这个话题我都说腻了,大家也都知道,塑料垃圾太可恶了,别说水鸟,我们人类身上也有不少塑料碎片。”
弹幕中也是一阵控诉。
祁羽张张口,觉得也没什么好继续往下说了,重新低下头,继续筛洗。
潮水开始渐渐上涨。
等祁羽完成所有泥土样本的筛洗时,海水已经没过他的膝盖。他直起身,意识到他们该走了。
远处的鹬鸟们正随着海水的上涨往岸上奔去,又在海浪褪去的十几秒内返回来,见缝插针地从地上捡食被冲上岸的食物,一来一去,十分可爱。
有脚步偏慢的鹬鸟,差点被海浪扑到,连忙扇起翅膀,狼狈地飞起。
祁羽笑着喊:“涨潮啦!回去咯!”——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迟到了,感谢订阅营养液[青心]感谢玉米米米米世界的地雷!
这个爱逃避的鸟,很需要一个外部刺激才能……[眼镜]等等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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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冷内疯龙傲天主角攻×无理取闹读者女装直男受
中霄界通缉犯纪十年一朝潜逃下乡,就在乡下遇见个能一剑爆了怪物头的天才少年。
好消息:对方不是来抓他的
坏消息:这货是原著中的龙傲天男主萧疏!
纪十年所处的世界,是一本名叫《弑天仙》的东方玄幻修真复仇流男频小说。
作为读者,纪十年追更六年,看着男主萧疏一路上受尽磨难,越长越歪,终于歪曲到了表面笑嘻嘻背地阴暗逼的魔尊萧疏突然自戕,然后《弑天仙》就完结了……
他没被这个结局气死,反而是高考结束横遭车祸,穿越到《弑天仙》故事开始前二十年,莫名其妙就混成了被正派喊打喊杀的通缉犯。
要不说这怎么是孽缘?
纪十年看着男主,再看看跟着穿书大套路里一起迟到了二十年的系统:
接下来又是什么套路?
【1】
萧疏是这世界的天命之子,六岁父母双亡,二十岁举家殁于天火之中,坎坷百年,最终于莲刹寺中,回到他一生的起始。
仍旧是六岁,却有人出现在那片尸山血海,把他捡回了一座无名山头。
对方说:“长得还挺乖,叫一声干爹听听?”
对方又说:“以后我养你,别跟丢了。”
萧疏没有跟丢这个生命中的变数,却被对方扔在原地,重新回到了他的命运之中。
【2】
十年后,他在赤鹂幻境山下遇到了一位未婚妻,“她”藏在轻纱下,一次又一次地横亘在他原本人生节点中。
对方肆意妄为:“我来看你死没死。”
对方恨铁不成钢:“你是废物吗,这个都躲不过去。”
对方单纯如初:“太善良了吧萧少爷。”
他知道那个人不在命运里,知道他擅长炼器,知道他说好人最难当,知道他从中霄界里一闪而逝,从来为的不是自己。
他也知道原本的“未婚妻”是谁。
可从那额间三相辉映的明月开始,到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熟悉身法,他看见对方仍然如多年前那样眉眼生动。
他问他是谁。
即便“她”不答,他也知道。
是他虚伪的童年,命运不觅的秋林。
【3】
“我很早很早以前,曾经许过一个愿望,很中二很中二的那种。”
……
——“希望心愿赤诚之人,最终得偿所愿。”
——“望喜爱此身者,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