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称兄道弟 > 【完结】
    第78章


    林逐一明明已经和他说过一回爱, 在海上,在飘摇的救生筏上。


    可这回,当这句不再用气话逼出的告白, 萦绕在耳边, 谢时曜感受到了震撼。


    就像是两片怎么都拼不对的拼图,在那告白出现的瞬间,咯哒一声, 终于合在一起。


    谢时曜有些无措地抬眼,看向地下室的墙。


    这堵墙, 曾经挂满过自己在纽约四年的偷拍照。


    这房间,承载了林逐一的四年, 还有过去两年间, 他对林逐一的所有思念。


    他一直认为他是个把性和爱分得很开的人, 至少以前是。可有了林逐一之后, 那道森严的边界线, 却变得模糊到快要看不见。


    林逐一说爱他, 又一次。


    林逐一还爱他。


    这回不是被激怒后的口不择言, 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自己说出来的。


    谢时曜探出食指, 顺着林逐一的喉结, 一路探到胸口处。他指尖一挑, 勾下里面的内搭,那裹紧绷带的胸膛, 便暴露在视野当中。


    这是林逐一为他玩命跳海的证据。


    谢时曜带着小心, 堪称虔诚般靠近,在那绷带上轻轻吻了一下,作为对林逐一告白的回应。


    而林逐一则掰过他的下巴, 倾身,吻上谢时曜的薄唇。


    俩人干柴烈火吻了起来,在这个吻的间隙,林逐一低声问:“怎么,哑火了,这回不和我吵架了?”


    谢时曜放轻声音:“我改主意了,我可不想再和小狗一般见识。”


    本来谢时曜这话也不是真想骂人,所以还蛮客气地在那句狗前加了个“小”字。


    没想到,林逐一却趴在他耳边说:“哥……”


    “小狗离不开你。”


    身上,是纠缠了一辈子的弟弟。


    耳边,是故意放低身段的轻语。


    谢时曜瞬间就到了,双腿绷紧,颤抖不已。


    林逐一担心谢时曜刚苏醒没多久,身体扛不住,也没再继续,拿纸巾帮谢时曜清理干净。


    谢时曜浑身无力,躺在床上,眼看林逐一拿起自己衣服外套,掏兜。


    谢时曜问:“干嘛,这回你又准备了一盒套?”


    林逐一没说话,转身,朝谢时曜摊开手心。


    手心里,安静躺着一个藏蓝色的方形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崭新的HW钻石耳钉。


    和之前那祖母绿切割款式不一样,这对耳钉,用钻石拼凑成了太阳花的形状,很刺眼,也很漂亮。


    林逐一取出一枚,帮谢时曜戴好:“之前的丢就丢了。”


    “那句Sorry我没重新刻,只是,从今以后我不走了,英国我不回了,每天我都会陪你睡觉,要是我有事必须要回英国,我就把你一起打包带走。”


    那人手指凉冰冰的。


    谢时曜一颗心又酸,又饱满,像盛满水的气球,似乎只要轻轻一碰,里面积攒的所有情绪就会在顷刻间爆炸开来:“你把曜世董事长,当成物件了?还打包带走?真有你的。”


    林逐一把另一枚给自己戴上:“不可以?”


    他说完,故意将耳钉在谢时曜眼前亮了亮:“怎么样,我选的耳钉帅么。”


    真挺帅的,不过脸比耳钉帅,明目张胆的耀眼。


    “丑死了。”谢时曜说,”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上午。”


    林逐一说完,又盯着谢时曜的耳钉看:“我已经在找人,给我家那条杜宾办/证件,把狗接回北城。”


    “要和我一起养狗吗?前老婆。”


    谢时曜移开视线:“故意提前老婆做什么,点我呢?想找我讨个名份?”


    林逐一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是啊。”


    这轻飘飘一声是啊,重重压在谢时曜心口。


    曾经情人无数,万花丛中过,自认能处理好每段桃花的小谢董,笨拙地开口:“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想要在一起的话,总得见家长吧?”


    林逐一不大明白:“咱们全家都死光了,你想去哪见?”


    谢时曜道:“反正,你妈得见,我爸妈也得见。”


    林逐一嗤笑:“你不会是想和我一起扫墓吧?”


    谢时曜诚恳点头。


    林逐一看谢时曜的目光,变得柔软起来:“曜世集团董事长,背地里,还能有这么纯情的一面,挺可爱。“


    谢时曜把狗嘴扒走:“什么可爱,我这叫帅。”


    林逐一把扒开自己脑袋的手拿回来,握紧:“哥,那我的名分呢。”


    谢时曜把头偏开,装听不见。


    林逐一便故意撞了一下他:“哥,叫声老公听听。”


    行,刚深情完就暴露本性,真不愧是他弟。谢时曜很想抬腿踹死这上房揭瓦的浑小子:“你都叫自己前妻了,要叫也是你叫我。”


    林逐一便用比较温柔的方式,重新服侍了谢时曜一番。


    到最后,谢时曜浑身都是汗,脸上也沾了一层晶亮。


    “哥哥。”林逐一问,“不是说先谈谈么?该谈的,都谈完了,你是不是也得给我点诚意。”


    谢时曜声音发抖:“诚个屁,又忘了一天叫我几十遍爸爸的时候了?”


    林逐一笑了笑:“哦,对,你骗我说我叫谢逐一,你真是缺大德。”


    他用两条大长胳膊把人搂紧:“爸爸,好爸爸,叫声老公听听?嗯?满足乖儿子一下?”


    也不知顶到了哪里,谢时曜眼睛上翻,嘴巴都快合不合上了,银丝从嘴角淌下,全被林逐一侧头吻掉。


    谢时曜难受地说:“你……就算在一起你也得是我老婆……什么老公不老公的……是你跟了我,不是我跟了你……”


    林逐一被哥哥这无谓的坚持逗乐:“在外面我给你面子,我无所谓怎么叫你,但是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不行,人前你是谢董,人后,你是我一个人的谢董。”


    谢时曜实在受不了:“那就都叫老婆!行不行!别折磨我了……唔……嗯啊!”


    林逐一坏笑:“那不行,等我把狗接回来,狗会误认为,咱家里有两个妈,没爸。”


    “我操……”谢时曜被逼到爆粗口,“我都被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惦记着你那破狗?”


    房间里水声不断,林逐一在他身上说:“以后也是你的狗了,再不叫,我就摘助听器了,哥。”


    谢时曜心里一紧。


    每次林逐一摘下助听器,他保准要遭殃。


    但谢时曜这人,哪怕身残志坚,嘴永远都比钻石都硬:“摘,有种你弄死我。”


    林逐一不舍得弄死他,只想弄哭。


    于是那天小谢董眼睛开了闸,地下室发大水了。


    等谢时曜再醒过来,医院已经找他找疯了,一直问他怎么刚醒就乱跑,人在哪,要把谢时曜带回去做检查。


    谢时曜心虚抬眼,对上林逐一的眼睛。


    怎么说?我在我弟身上?还连在一起?


    谢时曜张口就来:“抱歉,事情比较多,我在开会,晚点我会回去。”


    林逐一在他耳边悄悄说:“我可以一路把你操回医院。哥,反正你耐操。”


    谢时曜连忙挂断电话。


    他挺想抽林逐一,但一想到这小子在英国过得那么惨,终究还是没舍得。


    谢时曜指尖一转,像揩油似的,摸了把林逐一那被绷带缠绕紧实的胸膛。


    因为肋骨伤还没好,林逐一咬住嘴唇,身体一颤。


    谢时曜有被这反应爽到:“你这是疼还是爽啊?”


    林逐一幽幽看向他。


    谢时曜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错事儿了。


    年轻就是体力旺盛,林逐一又一次摘下了助听器,把攒了两年的积蓄全倾泻出来。


    这次结束,谢时曜是真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下,人躺在床上失神,抽搐。


    林逐一分给他一条胳膊,胸口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林逐一似乎也累了,都没第一时间给他清理,两个人躺在湿乎乎的单人床上,一起喘粗气。


    谢时曜用仅存的意识想,差点没给他玩死,这回总该结束了吧?


    然后,他就听见,林逐一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喃喃道。


    “老婆。哥你以后就是我老婆,只能是我老婆,敢再找别人,我就把你再关一次。”


    都累成这样,还趁机给他洗脑呢?有这份毅力做什么不能成功啊?


    谢时曜在紧箍咒中逐渐昏过去。


    等他再醒,谢时曜发现,自己已然被送回了病房。


    而林逐一就坐在一旁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垂头安静睡着。


    其实林逐一伤根本没好透,所谓出院,也就是纯粹不想被医院每天盯着,影响他去照顾谢时曜。


    但从病人变为陪护者,该做的事情,臭小子一点都没落下。每天给谢时曜用毛巾擦身体,刮胡子,剪指甲,该说不说,有这么个贤惠弟弟,谢时曜心里止不住的美滋滋。


    林逐一只要不发疯,还真挺像样的。


    顾烬生也携陆英承,来探望谢时曜。毕竟谢时曜落水,和顾烬生脱不开干系。顾烬生一顿诚恳道歉,坐在谢时曜床边一顿哭,极其惨烈,极其发自肺腑,吵得谢时曜受伤的耳朵痛。


    可林逐一记仇,看这两口子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杀气,冷眼旁观顾烬生抹泪。


    顾烬生被林逐一这恃宠而骄的正宫做派,搞得敢怒不敢言。


    但有一说一,顾烬生确实被林逐一那为了谢时曜不要命跳海的模样,震撼到了。


    虽说还是觉得林逐一配不上谢时曜,堪比自家白菜被猪拱了,但顾烬生还是对林逐一客气了不少。


    中途,谢时曜说他渴了,林逐一便拧开矿泉水,喂到谢时曜嘴边。


    谢时曜说聊天聊得有点口干舌燥,嘴里苦。林逐一便把顾烬生拿来的新鲜石榴剥好,一粒粒放进谢时曜嘴里。


    谢时曜需要吐籽,林逐一就用手接完再扔掉,把他嘴擦好后,给他扒橘子,将橘肉一瓣瓣喂给谢时曜。


    谢时曜嚼着橘子,也不忘发号施令:“再给我扒个柚子。”


    林逐一特自然地回:“成。”


    从没感受过何为家庭地位的顾烬生,看得瞠目结舌。


    谢时曜挺得意,顺着杆往上爬,轻咳两声:“林逐一,最近你都叫我什么来着?”


    林逐一微笑,淡淡道:“老公。”


    陆英承喝水喝到一半,差点儿呛到,眼里写满了“牛逼”。


    他又给了顾烬生一个眼神,满眼写着“你看人家”。


    顾烬生委屈极了,就差没骂出来“你还想要我怎样”。


    谢时曜则用大拇指点点林逐一,朝他们说:“反正,他不是小前妻了,以后就是我现任。”


    他说完,继续使唤林逐一:“秘书给我送了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原件,你去拿一下。”


    命令送达,小现任顺从离开。


    林逐一前脚刚走,顾烬生下巴差点没掉地上:“不是?啊?他?你?你俩怎么回事?他以后就都跟你了?你不是从来都不给名份吗?再说,他怎么突然这么顺从啊?你找大师给他做法啦?”


    谢时曜眼见林逐一可算走了,连忙找顾烬生要了根烟。


    自从住院到现在,林逐一是一根烟都不让他抽,说他现在没康复,抽烟就是自寻死路。


    这回林逐一不在,谢时曜舒坦地吸烟过肺,然后才想起回答顾烬生的问题:“下什么迷魂汤,我谢时曜就是迷魂汤。”


    顾烬生只想单纯听八卦:“你俩这属于什么啊?炮友转正?”


    谢时曜一乐:“前妻复婚。”


    陆英承也顺势点了根烟:“只是前妻?”


    谢时曜虽不喜欢陆英承,但他现在心情好,也没想藏着掖着。


    他叼着烟,淡淡开口。


    “不止。他啊……”


    “我初恋。”


    两周后,到了谢时曜出院的日子。


    出院那天,谢时曜问他:“你以后打算住哪?”


    林逐一道:“回家。”


    谢时曜点头:“行,那就回老宅。”


    可林逐一却说:“我要回我家,你别会错意。”


    谢时曜面露疑惑,不是,怎么还和他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啊。


    林逐一给他的答案是,他不想回老宅,因为老宅代表着过去,他想翻篇。


    还有一个原因,是林逐一觉得老宅风水不好。


    林逐一说,在老宅住过的人都死挺惨,他俩能活到现在纯属命硬,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换个新地方重新开始。


    在谢时曜愣怔中,林逐一朝他伸出手:“要来我家和我一起住么,哥哥。”


    谢时曜之前一直好奇林逐一住的大平层,里面到底长什么样。


    结果和他想象的差不多,里面的家具极其性冷淡,虽说一看就贵,但一点人味都没有。


    谢时曜又去看了看主卧里的衣帽间,在心里嘀咕,这地方够把他衣服都搬来么,够放么,要不以后少买点衣服得了?


    他在林逐一那大床上一躺,闻着上面属于林逐一的香气,感概,怎么有种反被小白脸包养的感觉,还真新鲜。偶尔吃一下软饭,感觉蛮不错,畅快。


    林逐一似乎还真打算养他,哪怕他的哥哥,是以有钱闻名的谢时曜。


    他把自己的银行卡,国外的,国内的,全丢在谢时曜面前,说谢董见多识广,以后钱就交给谢时曜,让谢时曜帮他做理财。


    其实理财就是个名头,林逐一知道如果不这么说,谢时曜不可能收。


    谢时曜看着那一摞摞和小山一样的银行卡,房本,存折,心里又美了:“你把这些都给我?你不活了?”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晦气,在心里呸呸呸,改口道:“你什么意思啊,这就把财产都给我了?”


    林逐一道:“就这点东西,肯定没你多,嫌弃也得受着。”


    也就是这天下午,谢时曜见到从英国坐飞机回来的狗儿子。


    大杜宾一身毛发漆黑光亮,身上全是腱子肉,一看平时就没少遛。


    林逐一没敢揭开狗嘴上的止咬器:“哥,他脾气不好,一会你先喂他点吃的,培养一下感情。”


    谢时曜没理会,朝狗伸手,嘴里嘬嘬嘬。


    这名为“狗”的大黑狗,竟然没显露出丝毫攻击性,特温顺地凑过来,拿头去蹭谢时曜的腿。


    谢时曜笑道:“可以啊,随主人,就是听话,就是认主。”


    林逐一抬眉:“你骂谁呢,欠操吧。”


    谢时曜盯准林逐一屁股,抬腿就踹了上去,训斥道:“和谁说话呢,没大没小,还敢和哥这么说话。”


    林逐一还等着狗扑上来护主。


    没想到,狗吐着舌头,在地上倒下,朝谢时曜翻肚皮撒娇,求摸,从狗秒变为舔狗。


    谢时曜变脸速度极快:“行,你这狗没白养,我喜欢,等咱们见家长,必须带着狗儿子一起,给我爸妈还有你妈见狗孙子。”


    林逐一表情挺难看,明显吃醋了:“咱俩见家长,关他什么事儿?”


    谢时曜根本没听进去,他蹲下身,一下一下摸着狗肚子:“他真没有名字吗?真就叫狗?”


    林逐一没好气道:“那能叫什么?叫谢时曜?”


    谢时曜想都没想,温柔道:“叫一百岁吧。”


    林逐一怔住。


    谢时曜抬头,脸上挂起纯粹的笑:“小时候你耳朵被打坏,我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还没醒。那个时候我心里既不喜欢你,又盼望着你能早点醒,所以我在心里许了一个有时限的心愿。祝你,长命百岁,只限今天。”


    “可后来,我贪心了,我不想要只限今天。”


    “林逐一,我们一定要一起长命百岁啊。”


    林逐一瞳孔颤抖一瞬。


    第二天,两人一狗,一起去了北城的墓园。


    去墓园的路上,林逐一还惦记着谢时曜找杜雪炒CP这件事儿呢。他警告道:“以后,你要是再敢和那女的出现在同一条新闻里,那女的完了,知道了吗。”


    谢时曜挺想笑:“咱俩出现在同一条新闻里就行呗?”


    林逐一道:“你只能和我同框,别人谁都不行。”


    谢时曜觉得林逐一这话特别像狗在圈地盘。


    他停住脚步,摸了摸林逐一的头,笑道:“你啊你,好傻。”


    两年前,在谢时曜暗中操作下,林逐一妈妈的墓,离他爸的墓,间隔很远。


    一座黑碑,一张黑白照,承载了林逐一妈妈的一辈子。


    谢时曜把买好的鲜花,放在墓碑前,就像林逐一妈妈还没死那样,直接就聊上了:“你儿子以后归我管了。”


    他说完,牵过林逐一的手,故意对着那黑白照片晃了晃:“我们要在一起了,气活了吗?”


    一百岁很会审时度势,在旁边汪汪叫了两声,很是嚣张。


    林逐一看着那照片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时曜侧头看他:“其实有件事,我还得和你,嗯,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林逐一挺好奇,谢时曜还能对什么事儿有歉意?


    谢时曜清清嗓子:“一直管你妈叫小三儿,是我不对。我知道,她和我爸,感情挺好的,也是在我妈死之后才和我爸在一起的,没插足。我就是,单纯想发泄。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还年轻。”


    林逐一嘴角渐渐翘起:“哦。”


    这反应,反倒让谢时曜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谢时曜不自在道:“但是道歉归道歉,我爸跟我妈,还是得埋一起,成吗?”


    林逐一倾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不在乎。”


    “哥哥,咱俩埋一起就行,骨灰也得拌一起,放在一个罐子里,葬在一个墓里,谁都别想再打开。”


    谢时曜很吃这套:“成,准了。”


    “嗯,”林逐一静静看他,“还有什么要和我妈说的?”


    谢时曜想了想,看向那黑白照:“你,看好了,现在,我可要大逆不道亲你儿子了。”


    还没等谢时曜动,林逐一就已然揽过谢时曜,来了个深吻。


    一吻结束,他们的唇间,牵起精亮的细丝。


    林逐一捧着他的脸问:“我们会得到祝福的吧,哥哥。”


    谢时曜一笑:“我们会下地狱,傻逼。”


    照片里,林逐一妈妈笑得很开心。


    他们又在墓前聊了一会儿,这才准备往谢时曜爸妈墓那里走。


    林逐一牵住哥哥的手:“你有什么打算和你爸妈说的吗?”


    谢时曜边走边说:“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妈死前,诅咒我,说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我。”


    “我要告诉她,你看,你错了,大错特错。有人爱我,比如你老公的继子,哈哈。”


    一百岁被谢时曜牵着,幸福地随主人嗷了一声。


    林逐一道:“你就嘚瑟吧。”


    话虽这么说,林逐一却更用力地握紧谢时曜的手。


    “啊,对了,林逐一,改天咱们去趟花鸟鱼市场,你,再买只水母给我。”


    “为什么?”林逐一不解。


    谢时曜笑着刮了一下林逐一的鼻尖:“我想了一下,咱们之所以纠缠那么多年,主要就是你送我小熊和水母的时候,我没说谢谢,还骂你揍了你一顿,阴差阳错,改变了咱们之后十多年的相处模式。”


    “这回,你得重新送我,我呢,一定要诚恳和你说声谢谢。”


    “然后,我还要和你说……”


    “十二年了。这回,我们和好吧。”


    天上,缓缓飘下细细的雨丝,雨珠落在林逐一黑色的头发上,反射着彩虹,像星星的碎片。


    那一刻,谢时曜想,纠缠了那么多年,他曾发自肺腑地恨,为什么,他偏偏要遇见林逐一。


    热气蒸腾的初夏,有来有回的争斗,鱼缸里的透明水母,被砸坏的宾利,对称的耳洞……


    十二年的光阴,足以让他从少年变为董事长,足以让林逐一从坏种变为投资圈新贵。折腾了半辈子,他们两个,恨意中有好奇,厌恶中有吸引,结果弹指一挥间,什么恨啊,爱啊,到最后,全都变为了一回事,谁都放不下,谁也没能离开。


    谢时曜侧目去看林逐一。


    雨落在那人的睫毛,肩膀,还有他们交握的指缝里。


    谢时曜释怀地笑了。


    他很清楚,他们的关系,始于一场,谁都不肯先承认的,晦涩的,暗恋。


    他也曾认为,因为他们称兄道弟,所以从不需要去提爱你。毕竟爱你这两个字,本就藏在了兄弟里。


    可如今经历过几回生死,他改了主意。


    “林逐一?”


    “怎么了,哥哥。”


    “还有,咳咳,听好了……哥哥爱你。”


    “哥,为什么突然这么肉麻。”


    问我为什么?


    谢时曜停住脚步,用手拭去林逐一嘴角的雨滴。


    他没说话,可那双变得温柔的眼睛里,早已盛满了答案。


    只因为。


    世上原本无人为我而来。


    直到我遇见你。


    ——称兄道弟,完——《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