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靠系统在乱世登基 > 【全文完】
    第149章


    十一月,洛城已落过初雪。


    新修的宫城在薄雪覆盖下显得格外静穆,朱墙被衬得更红,琉璃瓦上的残雪映着如焰火般的夕阳,泛出淡淡的金紫色。


    这座匆忙赶建,木头和桐油气味还没能完全散尽的宫殿在今日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如今已是准天子的璋王御驾在申时初入了宫门,他不大喜欢那种大张旗鼓的仪仗,故而身边只跟着精悍的玄甲亲卫,簇拥着几辆朴素的马车,碾过清扫过的御道进入皇城。


    南若玉从车上走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情不自禁地往他那边看,但是又不敢冒犯准天子的威严,便只盯着他的胸口、衣摆和鞋子。


    少年人今岁也才十八,身量已完全长开,玄色貂裘裹着劲瘦挺拔的身形,只是眉眼间的少年气被这几年繁多政务磨去了大半,沉淀下一种与其年龄略不相称的沉静与疲惫。


    他抬头望向这座巍峨的宫殿,眼底还是掠过一丝恍惚的波动。


    怎么可能不心生波澜和激动呢,前世他参观宫殿都不能看个囫囵的。


    但在这一世,皇宫竟是成了他的家,他今后居住的地方,也是他将要执掌天下的地方。


    谁见了不会说上一句世事难料。


    “阿奚!”一声带着笑的呼唤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南若玉循声望去,只见他阿娘扶着宫人的手从侧廊快步走来。


    虞丽修只穿着家常的秋香色袄裙,外罩一件石青缎面的大氅,发髻简单,上边儿也只簪了支碧玉钗,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眼角细细的纹路都舒展开。


    南若玉快走几步,撩袍就要跪下行大礼:“阿娘……”


    “行了行了,在这里装什么相!”虞丽修一把托住他胳膊,力道不小,“自家门口,闹这些虚文!江南真是害人不浅!”


    南若玉嘻嘻地笑,不皮了。


    虞丽修上下打量儿子,眼圈忽然就红了,“瘦了,也黑了。江南那地方,到底湿气重,吃食也不合口吧?”说着便要伸手去摸他脸颊。


    南若玉有些窘,偏头轻躲,低声含含混混道:“阿娘,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虞丽修嗔道,却到底收回了手,只挽住他胳膊,“你爹在里头等着呢,还有你阿兄一家也是昨儿个才来的洛城,去花鸟市场逛过后,一身的味儿,被我撵去沐浴更衣了,这会儿也该到了。”


    “你阿姊还在菖蒲城忙活,没来洛城……”


    母子俩相携往内殿走,新建的宫室宽阔轩敞,地龙烧得极暖。


    穿过几重帘幔,便见一处暖阁,南元正歪在临窗的暖炕上,就着明亮的烛光看一卷书。


    他穿着半旧的深蓝道袍,须发早已花白,神态却极为闲适,听见脚步声,抬眼望来。


    他放下书卷,语气带着笑:“回来了?”


    南若玉也显出了几分轻松,他行礼道:“阿父。”


    南元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气色还行。江南的事都了了?”


    “大致妥了。后续有刘卓刘尚书与其他州牧一同料理,我将见山也一并留在那儿镇守了。”


    南元又拿起书翻了两页:“那便好。过来坐,你娘从晌午起就念叨,让小厨房备了一堆你爱吃的,也不怕把你给撑着。”


    虞丽修瞪他一眼:“儿子在外头辛苦将近一年,回家吃顿好的怎么了?自家儿子,我不疼谁疼?”


    她连忙催着宫人传膳。


    寒暄了几句,她又问:“存之那孩子呢?怎的没同你一起入宫。”


    她也是顺嘴说了这句,南元脸旁微黑的,南若玉则是挠了挠脸蛋,颇有些不好意思。


    南若玉:“他自是回了自个儿的府上,毕竟是大功臣,我早就赐了宅邸给他,现下也得休整休整,明日就会入宫来探望您的。”


    虞丽修懒得理会丈夫的脸色,自顾自地拉着南若玉说要不要帮帮方秉间寻个合适的管家,他三天两头都不着府,就怕助长了奴的贪欲,吃里扒外也是有的。


    到底是自个儿亲眼瞧着长大的,她见了也心软,平日里也念叨着。


    南若玉摇摇头:“这倒是不急,他心里有数的。您且放宽了心,他管家到底是比我强。”


    南元在侧哼哼了两声,不过母子俩都充耳不闻。


    不多时,南延宁也到了。他换了一身靛青常服,头发微湿,身上果然还带着皂角的清气。


    兄弟俩目光一碰,南延宁先笑了,拱手:“恭喜殿下凯旋。”


    南若玉将人给扶起:“兄弟之前哪里还需要这么多礼?阿兄还唤我阿奚就是了。”


    殿下、陛下,听着怪不自在的。


    南延宁神色坦荡,端的是君子之风:“礼不可废。”


    南若玉觉着别别扭扭的,随口扯起了家常:“嫂嫂和小侄儿呢?”


    南延宁在谈及自己的小家时,显得要放松些:“在家梳洗打扮呢,要面见你,岂不好好打理?”


    南若玉哼哼唧唧:“都是自家人,哪儿有这么多的讲究,真是见外,都是阿兄的错。”


    南延宁看他使小性子,也不由得失笑,他走到南元身侧坐下,很自然地拿起父亲喝了一半的茶盏,呷了一口。


    南元瞥他一眼:“那是我的茶。”


    “知道。”南延宁咧嘴一笑,“尝口阿父的福气。”


    躺着就坐上了太上皇的位置,这不是三生修来的福分是什么?好些人都说要碰运气之事就该去蹭蹭南元,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好运道!


    南若玉看着这一幕,心头那根绷了一路的弦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家宴设在暖阁旁的偏厅,菜色十分丰盛,有炙羊肉、酸菜白肉锅、黄米糕、菖蒲城带来的熏鹿脯,也有几样精致的江南点心,小巧玲珑地摆了几碟。


    没多久,嫂嫂就带着小侄儿款款而来,几岁大的小孩儿生得眉清目秀,玉雪可爱,穿得也红艳艳圆滚滚的,行礼时就像一颗红色的团子。


    南若玉看着心生欢喜,就逗弄他几下,把他逗哭了又用好玩的来哄,活脱脱一个混世大魔王。


    谁见了能想到他是即将登上大宝的天子呢。


    南元打趣南若玉:“和你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人耶?球耶?”


    没等南若玉气恼地回他,小侄儿就用清脆的小嗓儿高声道:“祖父,自然是人耶!”


    一家人乐不可支。


    *


    入了夜,寒气就顺着新砌的宫砖缝隙丝丝缕缕渗上来。不过地龙烧得旺,寝宫里就暖烘烘的。


    南若玉一般是不大认床和认地儿的,但今日躺在龙床上,盯着帐顶繁复的藻井纹样,他就是翻来覆去的,不大能睡得着。


    他有点儿想念方秉间了,想和他说说话,再困到受不了就能睡着。


    他再次翻了个身,锦被窸窣。


    江南未尽的琐务、登基大典的细节、朝堂上各方势力的暗流、家里人的封赏……无数念头走马灯似的转,越转越清醒。


    “啪。”


    极轻微的一声,是烛花爆了。


    南若玉抬眼望去。


    寝殿外间留着一盏灯,昏黄的光透过隔扇的蝉翼纱,朦朦胧胧映进来。


    灯影里,有个瘦削的人影静静跪坐在脚踏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守夜的陶俑。


    他是今夜轮值的内侍,南若玉还记得他,姓赵,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秀,话很少,做事极稳妥。


    “戏茂。”南若玉忽然开口,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外间的人影迅速而无声地起身,趋步到隔扇外,隔着纱帘躬身:“奴婢在,殿下有何吩咐?”


    “睡不着。”南若玉索性坐起身,靠在床头,“进来,添盏灯,同我说说话。”


    外头静了一瞬,显然这要求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很快,戏茂便端着盏新点的羊角宫灯进来了。他低着头,脚步轻得像猫,将灯放在床前不远的小几上,又退后两步,垂手侍立。


    灯光亮了些,驱散一角黑暗。南若玉这才看清他的脸,确实年轻,眉眼低顺,嘴唇抿着,是一种长期训练出来的恭谨。


    “你何时进宫的?”南若玉问。


    “回殿下,安泰五年。”戏茂答得规规矩矩。


    安泰五年尚且还是被董昌毒杀,大雍最正统那个皇帝在世的时候。


    “安泰五年……”南若玉算了算,微微睁大了眼,“那时你才八九岁?”


    “是。”


    “不是自愿入的宫吧?”


    这话问得也忒直接,戏茂的肩膀绷紧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对……是家中送选的。”


    “家中送选。”南若玉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家境很艰难么?”


    烛火噼啪,映得戏茂的侧脸明明暗暗。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久到南若玉差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极轻的声音:“奴婢原是洛州人。家里六个孩子,奴婢行二。前朝末年,洛州大旱,又闹兵灾,实在活不下去了……宫里采选内侍时,给了一两安家银和一斗米。爹娘哭过几天,还是把奴婢送去了。”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诉苦,也没有怨恨,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戏茂见南若玉不言,便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奴婢在宫中好歹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后来蒙太后娘娘不弃,将奴婢拨到殿下身边伺候,已是天大的造化。”


    造化。南若玉听着这个词,半响无言。


    断子绝孙,侍奉他人,称为造化。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宦官,忽地想起在北地那些少年,这个年纪,或许在读书,或许在学手艺,或许在偷偷看着邻家的姑娘。


    而不是在这里,守着漫漫长夜,将一生的悲欢都浓缩成一句“奴婢在”。


    “起来吧。”南若玉说,“夜深了,你也辛苦。”


    戏茂默默起身,依旧垂首而立。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哔剥声。


    南若玉重新躺下,闭上了眼。那些政务烦扰似乎暂时退去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更深、更远、更多的思量。


    关于即将建立的王朝,关于这座宫城,关于他要如何坐在那个位置上,才能让所谓“造化”二字,少一些血泪,多一分体面。


    本以为登上高位之后,他的日子便能过得清闲些,哪曾想还有这般多的烦心事。


    宫中需得有男子伺候,他们不敢对女主人有任何不敬,即便今后他的宫殿之中将不会有女主人。但是皇宫之中还有许多宫娥,她们的境地不得不考虑。


    将来宫里还是不再收戏茂这样的完好人进宫为侍,不如只选那些天生残缺,或是战场上伤了根本的兵士,给他们一条活路,一个差事……


    他想,这事也不过是他能为这个时代的人做的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改变。


    他管不了身后人,管住现在便是了。


    翌日一早,南若玉就迫不及待地和进宫的方秉间说:“要不你之后就住在宫中吧。”


    方秉间张了张嘴,他没想到自己也成了老古板,叹了口气:“成何体统。”


    便是他同意了,只怕是朝堂上那些文武百官也不会依。


    南若玉的脸垮了下来:“怎么会这样,登上这个位置之后,居然还不能让一切随我心意,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还不如他曾经是无名小卒,是璋王的时候,那会儿他不论做什么可都无人来指摘。


    方秉间不紧不慢地说:“成了天下之主,自然要当起天下之表率。”


    南若玉盯着他,幽幽道:“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方秉间:“不,你不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若玉打断了:“我直接立你为皇后不就好了。”


    害,他真是个天才。


    方秉间看他脸上跃跃欲试的神情,叹了口气:“要想开窗先破屋顶这个理论真是被你钻研透了。”


    “循序渐进吧,免得有些上了年纪的官员气不顺,受不住。”他伸出手去勾勾南若玉的手指,声音放低了,也很轻柔,“我不想成为你的污点,我想,我在你身边时,别人提及的不是什么妖后,而是你我天造地设。”


    惯会对他撒娇,把他吃得死死的。


    南若玉听得嘴角上扬:“我们本来就天生一对。”


    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南若玉不得不承认枕头风的威力,他说:“那我想你了该怎么办?”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方秉间轻咳了两声,“大不了夜里我偷偷翻墙进宫,第二日又早些翻墙出来,假装是从府上出来上值的不就好了?”


    南若玉吃了一惊,听起来好像在偷|情。


    不过这到底是个好法子,他想过之后就不再提了,而是纠结起了来日登基大典的事。


    “有一点点的紧张。”南若玉这样说着。


    这也算是一生仅有一次的大事了吧,众目睽睽之下,要是出个错还是会有点儿小尴尬的。如果真出什么小意外的话,大抵还会被说是不祥之兆,不过这点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他想着那些繁文缛节,不禁苦了脸,沉痛地说:“当日定然极其麻烦,真是受不了。”


    方秉间刚打算安慰他,就听南若玉掀掀眼皮,偷偷看他,然后开口道:“要是封后大礼和登基典礼一起举行,那我可就来劲了。”


    方秉间:“……”你且受着吧。


    他捏着南若玉的手指,正经了神色:“我们已经走过了九十九步,马上就是一百步,到了摘下胜利果实的时候。你要让所有人来看着,你做到了。你即是王。”


    南若玉想说他说出来的话怎么变如此中二呢,但是他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抿出一个微笑来,然后道:“谢谢你愿意陪着我,存之。”


    “方秉间。”他突然喊他的名。


    方秉间一凛。


    “现代,下辈子,要是还有的话……你还要来找我。做不到的话,我就是化成鬼也会来缠着你的。”


    方秉间哑然失笑:“当惯了你的副手,我确实也不愿意理会其他人了。”


    二人才谈过不久,元日那天便在眨眼间来临了。


    寅正三刻,天穹还是浓稠的墨蓝色,只有东方天际翻开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洛城新修的圜丘坛下已然肃立着黑压压的人群,文武百官按品阶蟒袍补服,肃然而立,呼吸在严寒中凝成白雾。


    更远处,是经核准得以观礼的士庶代表,人人引颈而望,压抑着兴奋的低语像潮水般细细涌动。


    南若玉身着玄衣纁裳的祭天礼服,头戴十二旒白玉珠冕冠,站在圜丘御道起点。


    身上的礼服很是厚重,压得他肩背有些僵直,却又不得不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扛着。


    冕冠前的珠串微微晃动,遮挡了一部分视线。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烙在自己背上——期待的,审视的,敬畏的,复杂的。


    司礼官高亢悠长的“迎神——”话语响起,雅乐庄严奏鸣。


    南若玉深吸一口凛冽清澈的空气,抬步,稳稳踏上第一级汉白玉阶。


    一步,又一步。


    乐声、唱祝声、旌旗在风中猎猎的声响,似乎都退得很远。


    他耳边只剩下自己靴底落在石阶上的笃实声响,以及胸腔内那颗越跳越清晰、越跳越沉重的心脏。


    玉阶很长,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持戟而立的金甲卫士仿佛铜浇铁铸的塑像。


    南若玉目不斜视,向上攀登,却能清晰感知到两侧观礼人群中那些熟悉的气息。


    在北侧最前列,他看到了父亲南元。


    荣升为太上皇的他今日只着亲王常服,背着手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南若玉目光扫过时,微微颔首,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母亲虞丽修站在父亲身侧,双手紧紧攥着帕子,眼眶分明是红的,却努力挺直脊背,朝他绽开一个鼓励的微笑。


    再往前,是他的恩师吕肃,老先生须发如雪,手持玉笏,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与他目光相接时,眼底似有泪光一闪。


    还有那些一路追随而来的面孔,杨憬,容祐,冯溢,刘卓,琼岚,南茹……他们或激动,或感慨,或紧张。


    云维与秦何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凝望,张晏、朱绍等人按着佩刀,身姿挺得比标枪还直。


    他甚至还看到了几个面熟的画师,他们躲在被允许的角落,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飞快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激动地想要捕捉这历史性的每一瞬。


    越往上,风越大。


    冕旒的珠串被吹得凌乱摆动,敲击在额前,冰冰凉凉。


    他一步步,终于踏上了圜丘顶层。


    天高地迥,寒风灌满他宽大的衣袖。脚下是洛城渐渐苏醒的轮廓,远处伊洛河宛如一条闪光的银带。而身前,是象征着皇天的神位,香烟缭绕。


    祭天,奠玉帛,进俎,初献……每一个动作,他都在礼部官员的唱引和雅乐中一丝不苟地进行。


    他依礼而行,心中却有种奇异的抽离感。仿佛那个在行礼的人是“朔朝天子”,而真正的南若玉正飘在高处,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亚献——”


    “终献——”


    “送神——”


    “望燎——”


    最后一道程序完成,东方天际的那条鱼肚白已晕染开大片金红。


    晨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他转身面向臣民的那一刻。


    他立在圜丘之巅,接受山呼海啸般的“万岁”朝拜。


    声浪有如实质般涌来,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南若玉眨了眨眼,他脚下是匍匐的人群,远处是锦绣河山。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独立于这至高至寒之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孤寂毫无预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这条路只能他一个人走,无人能够伴他一起。


    风声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那沉重的礼服此刻竟显得空荡。他突然无比清晰地理解了为何古往今来无数帝王踏在高处,常叹“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之类的话。


    不是矫情,是真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是四下望去再无并肩者的惶然。


    就在那种惶然几乎要淹没他的刹那,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向了文臣之首的某个位置——


    方秉间站在那里。


    他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没有像旁人那样深深俯首,只是微微垂着眼,眸光准确无误地迎上了南若玉搜寻的视线。


    然后,在万众匍匐、山呼万岁的洪流中,在凛冽的晨光与呼啸的寒风里,方秉间极轻、极快地,对他眨了一下眼。


    他的嘴角还勾起一抹南若玉熟悉至极的,带着点促狭又无比温暖的弧度。


    霎那间,像冰封的湖面投进一颗烧红的石子,“咔嚓”一声,那无形且令人窒息的冰冷孤寂裂开了一道缝。


    一丝显得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顺着那道裂缝悄然渗了进来。


    南若玉绷紧的脊背松了一分,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脚下巍巍山河与万万臣民。


    朝拜声依旧如雷,但在这一刻,他心中忽然无比安定。


    来日方长——


    祭天礼成,銮驾移往奉天门,准备举行登基大朝会,正式昭告天下,朔朝立,复元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才想到还要写签到系统的,后来发现哪儿加它好像都不合适,就决定写在番外好了[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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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如下: 世界一《三人行》


    就是那种青春校园,受追攻,攻1不喜欢受,攻1的朋友攻2就阻拦受,然后俩打情骂俏好上了。


    攻1就和攻2撕上了,骂他*人当小三,我把你当兄弟,你惦记我老婆!


    攻2:你才*人,看着他追你你很爽是吧。


    受: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了!


    世界二《情劫》


    受是只小妖精,在凡间碰上了下凡度情劫的攻1,俩甜甜蜜蜜谈恋爱,攻1嘎了后才想起来自己是渡劫的。看受去三叩九拜求神拜佛,还拿自己的尾巴去他转世的消息,攻1就随手指了个和自己凡人时相似的小孩。


    受乐颠颠去照顾攻2,小孩成年后,到时间俩人该成婚卿卿我我入洞房了。


    然而在天上看到这一幕的攻2开始道心不稳了。


    ——此凡人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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