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一起回家
或许在沈厌这里行动永远胜过言语。
早在他询问之前, 他就早早安排好一切。
“爷爷怎么办?”陶萄摸摸干瘪的肚子,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等爷爷醒过来在吃饭。
沈厌似乎已经看穿的担忧,又被他的傻气给气笑了:“等麻药劲儿过了, 你肚子都饿穿十个洞了。”
窗边的麻雀也跟着叽叽喳喳的附和,竖起明亮的眼睛在浓密的梧桐树下倾听他的回答, 好像就再说, 你不去好吃的就是我的啦!
酝酿两秒, 陶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鼓作气:“我要吃!”
说完, 沈厌掏出手机播出一串号码简单说了几句就牵起陶萄不太安分的手装进外套的口袋里。”白爷爷已经安排24小时的护工照看了,等他醒了就会通知你。“沈厌不咸不淡的开口,仿佛做这一切的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好像自己又欠下了他什么东西。
刚刚出了门,一阵凉爽的风夹带着几片枯黄的树叶飘过,陶萄眼前一片雾气, 行动不自觉的缓慢了些。
紧接着他开口:“沈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陶萄不知道, 此刻他在沈厌眼里是多么漂亮,多么像一颗珍宝。
“还不明白?”沈厌用指腹擦掉他的眼泪,抚平他疑虑的眉头用一种坚定又虔诚的嗓音郑重的说,“因为喜欢你。”
听到这话, 陶萄眼泪掉的更凶了,一下一下砸在沈厌的手背上。
“那,你这话, 是在跟我,表,表白吗?”陶萄紧张又期待的问。
“不像吗?”
“哪有人在医院门口表白的?”陶萄红着眼睛笑起来,脸颊还冒着害羞的粉。
“不提前表白老婆跑了怎么办?”沈厌摸摸他脑袋, “好了别哭了,待会儿又要哭。”
不明白沈厌什么意思。
晚上的风突然大了些,卷起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轻轻落下。
陶萄感到沈厌握着他手的力量紧了紧,熟悉的鼠尾草气息完全将它覆盖。
医院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沈厌为陶萄打开车门,动作流畅自然。陶萄坐进车里,心里还在消化沈厌刚刚的表白,脸颊依然发烫。
车子平稳地驶入傍晚的城市车流。夕阳给高楼披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街灯一盏盏亮起,像是提前点亮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我们真的去吃海底捞吗?”陶萄晃着腿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沈厌。
沈厌侧脸线条分明,路灯的光在他轮廓上跳跃:“到了你就知道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海底捞门前停下。陶萄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沈厌会带他来这么热闹的地方。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沈厌牵着他的手径直走向预定好的包厢区域,而非大厅的喧嚣。
走廊里飘着火锅的香气,周围的人群熙攘,一个小beta嘴火辣辣的想要去拿冰柜里的雪糕。
服务生礼貌地引路。陶萄的心跳莫名加快,总觉得今天的一切都透着某种说不出的特别。
包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陶萄愣住了。
包厢里坐着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见到陶萄,她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一时间房间内四个人都禁了声。
“妈妈?”陶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怕这一切仿佛幻境。立马拉着沈厌跳进母亲的怀里。
“傻孩子。”明敏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
陶萄这才反应过来,一定是沈厌安排的这一切。他转头看向沈厌,眼里满是感激和不解。而就在这时,包厢里侧的小门被轻轻推开,另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衣着考究、气质出众的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眉目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陶萄注意到,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沈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沈厌。”那个漂亮的omega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好久不见。”
沈厌的表情凝固了,握着陶萄的手微微发紧。陶萄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
“介绍一下,”陶妈妈擦了擦眼角,拉着儿子的手说,“这位是沈阿姨,也是沈厌的妈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陶萄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飞速运转。沈厌的妈妈?
为什么从没听他提起过?
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场合出现?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沈厌紧绷的身体和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
“都坐下吧,坐下说。”沈阿姨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里的情绪却汹涌如潮。
四个人围着火锅桌坐下,热气腾腾的汤锅在中央翻滚,可气氛却冷得能结冰。陶萄看看妈妈,又看看沈厌,最后将目光落在那位突然出现的沈阿姨身上。
“对不起,沈厌,妈妈回来晚了。”沈蓝率先打破沉默。”
沈厌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陶萄能感觉到他手心里沁出的细汗。这是陶萄第一次见到沈厌如此失态,那个总是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人,此刻却像是个面对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而不知所措的少年。
原来他们也好久不见。
“别站着了,锅都煮好了,快点来吃吧。”陶萄的妈妈率先打破沉默。
本以为会感到尴尬,事实却恰恰相反。
陶萄的妈妈率先吐露心声,“我和你沈阿姨是在m国遇到的。”
刚说完这句话。陶萄和沈厌双目对视
然后他们听到明敏继续说:“那个时候M国的病毒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在那里的舞剧团打工,后来又教小孩子们跳舞,只是疫情太过严重。没什么人来,后来病毒爆发,我所有的积蓄都用来买防护口罩和消毒液,几乎是一度活不下去。”
“妈妈……”陶萄担心的握住她的手,分明才40多岁,手上却多了好几层厚厚的茧子。
明女士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多亏了碰见沈厌的妈妈,她当时在m国执行任务,我才得以成功转移,但是当时我工作的时候,一个偷跑出来的钥匙带出来秘方不小心掉到舞剧团,那时我已经获得他们秘密制作病毒的证据,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受他们的保护,没有回来。”
“对不起,萄萄,担心了这么久……” 明敏的声音哽咽了,眼眶再次泛红。
陶萄摇摇头,用力回握妈妈的手,心疼大过一切。
他抬头看向沈厌,只见沈厌的视线凝固在翻滚的红油锅上,侧脸线条紧绷,仿佛在极力克制什么。
沈蓝,深吸一口气,目光温柔而歉疚地落在儿子身上。
“小厌,妈妈当年是国安部门的特勤人员,那次去M国是绝密任务,追查病毒源头和背后的非法生物实验室。按规定,我不能透露任何信息,连告别都……显得很匆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后来任务出了意外,我的身份暴露,被迫转入深度隐匿状态。为了保护你们,也为了保护任务相关人,我必须彻底切断联系。包括……你爸爸。”
沈厌终于抬起了眼,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翻涌着陶萄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震惊、恍然、长久压抑后的一丝裂痕,以及深埋的、被时光掩盖的痛楚。”爸爸他……” 沈厌的嗓音有些哑,“他一直以为你……”
“我知道。” 沈蓝迅速打断,眼里有泪光闪动,“我对不起他,更对不起你。组织后来帮我处理了‘身后事’,给了我新的身份。这些年,我一直在配合国际调查,直到最近才彻底肃清那个组织的残余网络,得以……真正‘回来’。”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明敏,又看向陶萄,充满了感激:“前一段时间,明敏告诉我你找到了他,也知道你……和萄萄在一起,我……我才觉得,我是时候回来了,我或许还有机会弥补一点点。”
陶萄已经完全听呆了。他从未想过,沈厌母亲的“缺席”背后,竟是如此沉重而惊人的原因。他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住了沈厌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温暖。
沈厌沉默了很久。包厢里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轻响,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最终,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丝。
“你……没事就好。” 他低声道,声音干涩,却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沈蓝瞬间湿了眼眶。她知道,这已是儿子目前能给出的、最大的谅解。
“好了好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 明敏擦了擦眼角,努力扬起笑容,拿起公筷,“看锅都滚了半天了,毛肚老了就不好吃了!来,你妈妈记得你小时候爱吃虾滑,给你点了很多。沈蓝,你也多吃点,这些年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气氛在明敏刻意活跃的张罗下,终于缓和了一些。热气蒸腾,食物香气弥漫开来,渐渐驱散了最初的凝滞与沉重。
沈厌默默地给陶萄夹了一片烫得刚好的肥牛,又给沈蓝也夹了一片。
陶萄心里又酸又软,他看看沈厌,又看看两位母亲,忽然觉得,这顿火锅,大概是他吃过最五味杂陈,却也最意义非凡的一顿了。
饭吃到一半,陶萄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医院护工发来的消息。
“白爷爷醒了,明天就可以看护了!” 陶萄惊喜地低呼。
……
结账离开时,外面的风似乎小了些。夜空中有几颗星星钻出了云层,微弱却坚定地闪烁着。
沈厌依旧牵着陶萄的手,走在前方。陶萄听到他低声对身后的两位母亲说:“车在那边,跟我来。”
他的背脊挺直,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只是握着陶萄的手,比平时更加用力,仿佛那是他此刻汲取力量的源泉。
陶萄回握住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沈厌侧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下,陶萄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四人两前两后,走向停车场。城市的霓虹在他们身后流转,前方街道的灯光在夜色中明亮而温暖。
陶萄知道,今晚的团聚只是一个开始。
……
未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面对。
不过现在沈厌在身边,有失而复得的亲人,有彼此紧握的手。
好像也没有那么怕了。
就像这晚风,即使曾带来凉意与落叶,最终也会将乌云吹散,让星光洒落人间。
“沈厌。”陶萄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一起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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