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女巫生存指南 > 80-90
    第81章 77.无风不起浪,有风也不起 未营业……


    眼里流露出笑意, 他柔声说道:“愿永远为您效劳,公主。”


    然而,此时山海的模样却和公主这一身份不太搭边,解开披风后, 她身上还穿着昏迷时被换上的粗亚麻衣服。


    泽维尔显然也想到了这层, 床头长枕上放着一套整整齐齐的紧身男式衣裤,他特意解释道衣服是全新的, 可能不太合身, 不过总比山海身上那套舒服一些。


    “家里没有储备什么像样的食物, 但我保证,晚饭一定会让你满意的,以后的每一顿饭都是如此。”一切准备妥当,泽维尔一边穿着毛皮领大衣, 一边交代着山海:“我在门口的储物箱上放了些零钱, 你可以随意取用。”


    山海随着他说的话扫了门口一眼, 果然看见了一堆零零散散的钱币, 尽管她估算不出具体价值, 但一定是笔不小的数目。


    手放在插销锁上, 泽维尔最后回头叮嘱道:“山海,不用担心你弟弟,我会把这件事交给可靠的人来处理, 还有,近期最好不要出门……”


    话未说完, 他叹了口气, 改口道:“算了,出门也不是不行,但是一定不要去人群聚集的地方, 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放心吧,泽维,如果有危险,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跑回家。”


    “好,备用钥匙在餐具橱第一层,我出门后记得锁上内侧门锁,再见。还有,差点忘记了,出去也不要玩得太晚,以免错过了晚饭。”说到最后,泽维尔显得越发焦虑,他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事情通通说了一遍,甚至产生了不出门的想法——当然,还是最终还是被山海劝阻了。


    推上插销后,山海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感觉苹果肌有些酸痛。


    虽然知道泽维尔的这份深厚感情并不属于自己,但她这次也算体验到高浓度的关怀是什么感觉了。真是奇怪,她以前幻想过被爱包裹的感觉,可真正身处其中时,她却觉得浑身不舒坦。


    拨弄着黄金指环,山海拿走了备用钥匙,再次走入她的房间。


    屋内的配置虽不甚华丽,却是极舒适的。石墙前有面用木楔固定在地板上的镶板,是橡木制成的棋盘格结构木板,上方挂着厚重的挂毯,不仅能装饰到房间,也是实用的保温手段;床下放着暖床炉,只是现在使用还为时尚早。


    换上泽维尔拿来的衣物,山海随手打开四扇格窗的下两扇,坐到了梳妆台前,目视前方。经过抛光的金属镜面平滑细腻,但是她看不见镜中反射的倒影,只余一片空白。


    太阳已开始了西落的旅途,天空中蓬松云层带着淡黄色的光辉浮动,时光仿佛放慢了脚步。当微风拂过窗口时,沉寂的房间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平淡的声音:“这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门,山海是一定要出的,她可不会忘记自己当下最重要的事,是寻找“钥匙”。


    当然,她要先去另一个地方瞧上一眼。


    下午时分,被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一激,正在橡木吧台后打瞌睡的巴特族男生猛然惊醒。他打着哈欠向来人说道:“酒吧还没开始营业,你是来入住旅店的吗?单人房已经没有了,可以把你安排到双人间……”


    “没有这个必要,”那人声音尖锐刺耳,听起来便不是好相处的模样,“我要一杯特调的肯尔新沃黄昏。”


    怎么最近要这个的人每个都穿着斗篷,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生有些好奇,他甚至看不出这人的性别……


    “那个啊,现在做不了,会调的人不在,而且我说了,酒吧还没到营业时间呢。”男生说话的时候,眼睛仍忍不住看向对面人兜帽下的阴影,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你在看什么?”对方冷不丁开口道,尖细的声音听起来更让人难受了,“现在的侍者都这么没礼貌吗?”


    “真的很抱歉!”男生有些惶恐地弯下腰,小声补充道:“但会调制这杯酒的人的确不在酒吧里,要不然,我替您传个话?”


    那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男生几乎可以想象出,一个面容阴翳的老者,在如何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人总算开了口,但不仅语调怪异,还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笑声:“用不着和她说了,你现在去二楼,敲响三号房间的门,然后问他,嘿嘿,问他是不是要死了,如果没死成,我可以帮帮他,毕竟那条命是属于我的,呵呵,别让别人听到。”


    说、说什么?问客人是不是要死了?男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他不会被卷入什么血海深仇去了吧!还有,客人恐怕有生命危险,他,他要怎么做,这人斗篷下是不是藏着利剑,拒绝的话会被杀掉吗?


    面前的人逐渐幻化成狰狞的杀人狂魔,男生脸上漫上一层白色,四肢却软得像面条,连呼喊的力气都失去了。


    看到他这幅恐惧到六神无主的模样,那人明显有些不耐。他上前一步,猛地一拍吧台,震得上面刚被男生擦净的木酒杯纷纷滚落在地,“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听到这尖利的声音,男生忙捂住耳朵,刚刚不听使唤的双腿,也突然恢复了行动能力。他带着满心的恐惧跑到二楼,却还记得那人的吩咐,急促地敲动了三号房的门板。


    这房间里住的人姓甚名谁,男生是全然不知的,他也不知道里面的人现在是否在房间内,这个人会开门吗?


    开吧,开吧!不,还是不开好,可是下面那个人,不开的话会把他杀掉的,一定会!


    男生全身都在颤抖,当下他的脑海被各种想法所占据,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祈祷什么,彻底失去了理智和思考能力。就在此时,门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木门被推开了一道小缝,里面传来一道声音:“有什么事?”


    “生命之母保佑!”在门开的一刻,男生眼中饱盈的泪水瞬间流下,这种劫后余生般的极致喜悦,让他忍不住说出了绝不能吐露的词。


    好在,屋内的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胡言乱语,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有什么事?”


    “先生,有一个斗篷,不不,有一个人,他很奇怪,我是被他胁迫的!请您不要告诉老板,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您一定不要生气!”


    “所以呢,到底是什么事?”


    “他让我问您,是不是要死了,”男生哭丧着脸,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他的崩溃,“我,我知道您没有死,但他还让我说,说没死的话,他会来下手,还有,还有,他说您的命是属于他的!”


    听完他所有的陈述,屋内人思考了两秒,而后回道:“好,我知道了。”


    “您生气了吗?”


    “生气?哈,当然没有,”似乎被他吵得有些烦了,屋内人最后抛下一句“下楼去罢”,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什么嘛,态度这么不好,亏得他刚刚还那么为客人担心呢!似乎被屋内人的镇静所感染,男生不知不觉间抖得也没有那么厉害了。但是当他下至一楼,发现那斗篷人还未离去时,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说完了吗?”刺耳的声音问道。


    男生忐忑地答道:“说,说完了。”


    按照寓言里的发展,接下来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被灭口,要么拿到一笔不菲的奖赏,只是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三秒后,男生看到斗篷人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果然,要被杀掉了吗?既然这样,还不如拼一把,毕竟他的能力可是常人都没有的!


    见坐在地上的男生重拾斗志,嘴里叽里咕噜念着什么,山海干脆停在原地,颇有兴致地看着。足足等了一分钟后,她终于看见男孩的手心中出现一小道风旋,那风旋带着轻微的呼啸声,不时消散成几缕细微的风丝,似乎随时都可能消散。


    这样的威力,别说是进行攻击了,哪怕是想在夏日里吹去暑气也做不到。


    这个男生知道这点吗?山海并不清楚,不过在风旋产生后,他的确像是获得了什么倚仗般将其举过胸前,提高声音对山海说道:“别过来!”


    山海没有丝毫要后退的意思,继续向男生走去,步伐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


    “别走了,我真的要动手了!真的!”


    当下的这幅场景却是有些滑稽了。威胁人的一方中气不足、瑟瑟发抖,被威胁之人则若无其事、闲庭信步,气势彻底颠倒。


    再拖下去,就要耽误时间了。这样想着,山海快走两步,一手捉住男生的手腕,而那道小小的旋风,无声地消失了。


    低头看向男生早已遍布泪痕的脸,山海随手放开对他的桎梏,蹲下身,尖利的音色缓和了几分:“看到了吗,你的信仰帮不到你,它给予你的力量弱小到不堪一击。如果我想杀了你,你甚至都来不及产生‘恐惧’。”——


    作者有话说:


    布赛特钱包写出来主要是区别于现代的用品,出处见《穿在身上的历史》第……wait!这书没有页码诶!见章节“14至16世纪的配饰和家具”[彩虹屁]


    话说,有人注意到男主多久没出现了吗XD


    第82章 78.掷帕抛符,风寄相思 隔窗相望/……


    男生呆呆地看着她, 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又被放过了。


    手掌轻轻拍了几下他还未长开的稚气脸庞,山海又用最初的刺耳声音说道:“少去掺和那些奇怪的组织,在安乐乡里做好你的活计, 平淡地活下去没什么不好。”


    话毕, 她缓缓起身,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向酒吧门口走去, 身上的斗篷随着身体的动作, 飞快地掠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直至这抹神秘的剪影从视线内消失, 巴特族男生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那人走的每一步在他看来,都仿佛大地的心脏在震动,肃穆而冷冽。


    回忆着对方沉稳且富有威压的背影,他彻底了解了自己与对方的天壤之别, 他的挣扎在那人看来, 恐怕如蚍蜉撼树。内心中隐秘的自傲被彻底碾碎, 男生终于意识到, 自己选择成为本南丹蒂, 究竟会遭遇到什么。


    离开酒吧后, 山海忙拉低帽檐,向酒吧后门处奔去。


    安乐乡酒吧虽未处镇中心的繁华地带,但前后也错落分布着不少楼房, 异样行为很容易被他人收进眼中,她不能过于引人注意。


    奔至酒吧后身, 山海果不其然发现二楼有扇窗开着, 窗沿上趴着个她熟悉的脑袋。


    脸上不自觉地显出几分笑意,山海眼中流露出的,是她自己也未意识到的欢欣。她又抬头向前走近了几步, 双手将头上的兜帽轻轻扯下一半。


    望着窗下这人熟悉的脸庞,奥林的心跳瞬间加快,他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见他半天未说话,山海踮起脚,又冲奥林挥了挥手,轻声唤道:“奥林?”


    奥林强憋了半天方才调整好情绪,忽又听到山海喊自己的名字,他双唇还在勉强抿成一根线,睫毛一颤,却是落下了泪来。


    慌张地侧头拭去,他突然想到,自己这幅丢人的模样恐怕全部被她看在了眼里。眼前一黑,奥林悲愤之下,随手抓起什么便抛到了窗外,动作间牵扯到了伤处,又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才说了一句话,奥林为什么哭了?眼看窗户旁没了人影,山海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受了伤,伤口在疼吗?她正揣测着原因,突然有什么从头顶飘落,盖到了脸上。抓住这片布料,山海展开一看,却是块正方形的棉布手帕。


    将它凑至鼻间,她极富有钻研精神地嗅了嗅,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至于她闻到了什么嘛,既没有泽维尔的那股鼠尾草香气,也没有奥林后来买的迷迭香肥皂味,只有淡淡的、属于奥林自己的气味。


    虽然不知道奥林在向她表达什么意思,不过山海来这的目的就是看一眼奥林状况如何,观察结果也让她很满意:能哭能笑,虽然说话可能有点困难,不过问题不大。


    既然如此,山海便准备向奥林告别离开了。


    另一边,奥林再次探出头去,发现山海的眼睛还是亮闪闪的,一眨也不眨,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注意到他出现后,山海还将奥林扔下去的手帕朝他甩了甩,折叠起来放进了口袋。


    这,这家伙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心里清楚山海做这一举动时,恐怕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但奥林的呼吸还是乱了一秒。


    眼看山海拉回兜帽,又朝自己晃了晃手,似乎准备离开了,他忙低声问道:“你现在住在哪?”


    闻言,山海略一思考后,用手在鼻下模拟出两条弯曲的小胡子。


    泽维尔·亨利?


    很快领悟到了她的意思,奥林嘟囔了两句,随后突然想到什么,又快步离开了窗边,几秒后,他朝外丢出了一个布包。


    “拿着!”


    这些是他近日绘画的魔法阵,防护和攻击皆备,哪怕不清楚其作用,随手抛出一张,也能产生些出奇制胜的效果。


    他不知山海要去哪里、要做些什么,再而,这是奥林从主祭手下侥幸脱逃后和山海的第一次见面。他只来得及和乔交代了情报,却没能和山海细细道来,那些阴暗的计划、那些地狱的场景,她还一概不知。


    正如泽维尔所说,尔尔亚镇的危险等级越来越高了,再一想到这人还一无所知地四处游荡,奥林觉得自己的心高悬着,落不到实处。


    布包不大,却被装得鼓鼓囊囊的。接到手后,山海打开活扣,从那叠纸中抽出一张,好奇地看了看。上面的魔力被浓缩在弯曲的符号中,让她回想起几个曾见过的魔法阵。


    原来是这样,以纸为媒介使用已诵读过咒语的法术,哪怕是普通人,也可以发挥出法阵的威力。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出现在山海的脑海里,而她很快将它付诸于实际:她将那张符纸凑至嘴边,于表面轻轻地、快速地落下一吻。


    在楼上奥林的眼中,山海弯了弯眼睛,把布包重新揣进怀里。最后,她将两只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无声地说了句“再见”。


    沐浴着阳光,山海再一次行走在柯尔特森林中,她逐渐将周边的环境与昨日通过格罗佛之眼看到的景色一一对应,出色的心理意象能力,几乎让她构想出了此时沼泽的风光。


    如此一来,行走的趣味自然大大提升了,只是该去何处找寻那只象牛,山海仍没有确定的答案。


    是的,在陪伴格罗佛走过他的半生后,山海对于解开封印的“钥匙”已有了九分把握。如果有什么事物在那个男人看来,寄托着生命之母和他的情感,又只有他们才知道它所处何方,那大概率是格罗佛最后的那位朋友——象牛。


    山海共见过象牛三次:第一次是在她陷入沼泽时,象牛出现并将她救起;第二、三次都是在格罗佛的记忆中,象牛在生命之母的指示下捞出了三个孩子,又在生命之母消逝、格罗佛独自前来沼泽时现身。


    她并没有靠自己找到过这种动物,象牛和它的主人一样,倘若不愿主动出现,恐怕无人能寻。


    不然,去格罗佛搭建的那栋小屋附近撞撞运气?


    这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山海摸摸下巴,越发觉得它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她还记得格罗佛带着她走过的路线,哪怕经年累月,泥炭藓沼泽的地形已有了很大的改变,但小屋的位置却不会更改。


    拍板决定后,山海即刻动身起来。


    然而,待她距离记忆中的方位只有十余米远时,山海却发现该地的情况和自己预想的有所不同。找不到一丁点房屋的轮廓,那里看起来和沼泽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既然如此,按照正常的逻辑思考,山海应转换思路,放弃现在的方法,可她竟眯起眼睛,继续打量起这片空间来。


    和他处自由飘动的魔力粒子不同,这块的魔力分布有些奇怪,其中的大半魔力都被固定在了特定的位置上,这现象恐怕有人为的因素。


    是格罗佛最后对小屋施加了什么魔法吗?如此思索着,山海用魔力凝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尝试着向魔力异常的空间投去。


    在接触到被固定的魔力粒子后,水球顿时石沉大海,消融在那片空间中。


    这是被吸收了?


    再次向前走了几米,山海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双耳却突然捕捉到身后的沉重脚步声。几秒后,一根象鼻在她腰上绕了一圈,象牛将山海举至自己宽厚的背部,待她扶稳后,毫不留恋地向远处奔跑起来。


    “你是拉我出沼泽的那只吗?”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山海抓着兜帽,趴伏在象牛粗糙的鳞甲上问道。


    “呜隆!”象牛在奔跑的间隙中短促地叫了一声,似乎在回应她的问题。


    好吧,虽然不清楚它为何如此匆忙地要将自己带至某处,但山海并不认为象牛会对自己不利,于是她选择安静下来,等待象牛自发停下的时刻。


    而就在她被带离小屋不过数秒后,那片空间突如落入惊石的湖面般扭曲,荡起层层涟漪。悄无声息地,一只锐利的黑色末端节肢划破了看似静谧的空气,那长满绒毛的节段逐渐探出,整张场景墙纸一样翻卷,显露出身后真实的画面,隐隐可见林中小屋的屋檐。


    待裂口增至一人多高后,斗篷遮面的英格丽德乘着身下的巨型狼蛛,从缝隙中走出。她环顾四周,却意外地一无所获。


    巨型狼蛛同样左右摆动起脑袋,四处嗅闻着。终于,它的头在某一方向上固定,八根耸立的毛腿快速前进,驮着主祭来到了山海最后站立之处。


    从狼蛛背上滑下,英格丽德的视线落在地面,只见一条属于人类的脚印从远处延伸至此,却不见离开的痕迹。但一旁那些比人类宽大数倍、深深嵌入土壤的巨型足迹已经揭示了那人离开的方式。


    周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躁动的气息,顺着断裂的树枝和被压扁的草地望去,英格丽德眼中闪过一道暗色的冷光。


    生活在沼泽中数年,她自然知晓这片土地上存在一种怪异模样的生物,但因其警惕心极强,她始终没能和它们有过亲密的互动——


    作者有话说:


    轻松的剧情写得就很顺,嘿嘿嘿,明白龙傲天的爽点了[加油]


    标题君彻底失去了固定风格,之后我可能会更加放飞自我~所以会有评论吗?快来拦一下我[捂脸偷看](挥手帕


    说到手帕,丟一个手帕就这么爽了,如果状元游街掷果盈车……好了打住,hentai的气质要瞒不住了[狗头]


    哎呦,小年轻们真可爱,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在床上疯狂鼓蛹


    第83章 79.乖孩子,不害怕 象牛的巢穴/ ……


    可是现在, 那生物竟主动接近人类,将其带走,且这一幕恰巧发生在自己出现的不久前?


    重新跨上狼蛛,英格丽德发出一道嘶哑的指令:“带我回去。”


    尽管这事透着古怪, 但她并不准备深究了。既然并未对结界造成什么损害, 那还是回到房间,专心筹划那日的“惊喜”吧。


    天空中暖橙与柔紫交融, 低垂的云朵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洼里。来到一片茂盛的芦苇丛中后, 象牛的脚步总算放缓了, 现在它行走间的轻微颠簸让人颇为舒适。


    高大的芦苇随风轻摆,高度足以掩盖她们的身影,穿过层层密集的蒲草后,山海的视野总算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环形的高地, 几只相似外貌的象牛正在水塘附近悠闲地咀嚼水草。亮金色的阳光越过植物高墙, 照在中心的芦苇丛上,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清香, 还有湿润的泥土味道。


    提示如此明显, 山海低头向象牛问道:“这是你们的巢穴吗?”


    “呜隆。”


    是“对”的意思吗?见象牛微微屈膝, 山海顺势跳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而象牛们也三三两两走上前来,盯着山海看个不停, 颇为惊奇。


    见这些生物并不怕自己,山海大胆地凑到它们身边, 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包括载她前来的象牛, 这里共有六只成年象牛,还有三只刚到山海腰间的幼崽。


    小家伙们显然性子要活泼得多,其中一只在山海凑近时, 探出它湿漉漉的鼻尖,毫不胆怯地碰了碰她的手心,还撒娇似的用长鼻缠住了她的手腕。它身上的鳞片还未彻底成型,光滑而柔软,额头上的角也只是两个圆润的小鼓包,圆滚滚的身体顶着两只大耳朵,模样憨态可掬。


    山海蹲下身,试探着抱住它,并成功如愿以偿。幼崽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呜嗡”,带着湿气的微暖身体蹭着山海,对她的抚摸极为受用。


    温馨的一幕着实可贵,但观察了一圈后,山海失望地发现没有哪只象牛身上携带着形似钥匙的物品。也许被放在巢穴的其他地方了?


    目光落在巢穴中心几秒,山海走到载自己前来的象牛身边,指着那处出言询问道:“我需要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它应该就在这附近,可以让我去那里寻找一下吗?”


    象牛温和地注视着她,目光深邃而包容。领会到山海的意思后,它偏头思索片刻,最终用长鼻将山海推向她想去往的方向。其他成年象牛随着它的动作,也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真的允许她过去吗?


    缓步走向那片区域,山海对她受到的待遇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那地方可不是寻常的地点——芦苇丛内别有洞天,其底部是堆积的湿泥,经过反复踩踏后,已变得坚实平滑,上面铺满了柔软的苔藓和干燥的水草,这些植物大多经过咀嚼变得柔软。


    而在正中间,两颗巨大的蛋嵌在这温暖的摇篮中,蛋壳呈现出柔和的青灰色,表面有着细密的鳞状纹路,在阳光的照射下,鳞片边缘折射出温润的光芒,山海甚至感觉到了它的呼吸。


    跟随着山海来到孵蛋处,象牛用长鼻扯过几片苔藓,轻轻盖在蛋上,拍了下蛋壳表面,又拍了下山海,低低叫了声“呜隆”。


    尽管得到了允许,但山海克制地并未去触碰那三颗巨蛋,基本礼仪她自然是会遵守的。可又弯腰在外围搜索了好一段时间后,她依旧一无所获。


    难不成是因为时间已过去太久,那“钥匙”已遗失了?或者她根本就猜错了方向,象牛根本不是钥匙的携带者,只是一只受主人喜爱的、格外有灵性的生物罢了?


    有些失望地坐在草垛上,山海不得不接受自己白费了半天力气的事实。


    发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象牛走到山海身边,有些疑惑地轻顶了她一下。面对象牛的关心,山海抚摸了两下它略硌手的鳞甲,“我没事,只是……”


    话未说完,她猛地住口,开始认真地摸索起象牛的皮肤来。象牛最外层的皮肤虽然形似鳞片,但只是类似外观的凸起罢了,这些凸起有大有小,分布得也毫无规律可循。


    如果说要分辨人类的身份,要比较指纹、虹膜等,那么如果想辨别象牛,最简单的方法便是记住它们身上独特的纹路。


    双手一寸一寸拂过它粗糙的外皮,山海的心跳愈发快了。她略带迟疑地开口,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你是……巴巴?”


    在格罗佛的记忆中,山海和巴巴两次见面的时间并不短,已足够她记下对方的外形特征。不过要想将视觉信息与触觉信息对应上,还是需要不少努力,毕竟谁能想到,百年霜华过后,一只灵智初开的生物还好端端地存活着?


    而且,如今的巴巴也和曾经有了不少区别,对一只象牛来说,它已垂垂老矣,厚实的鳞甲上满是伤疤,那些交错的线条破坏了它身上原有的鳞甲布局,为山海的辨别增添了不少难度。


    长鼻揉了下山海的发顶,象牛虽不明白对方在做些什么,不过还是“呜隆”回应了她的呼唤。


    真的是它,四次见面、自始至终,山海受到的所有帮助都来自同一只象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巴巴似乎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她。


    等等,如果说它是格罗佛和生命之母照顾的那只,还有一个可能会解释这一切……


    再一次摸索过巴巴身上的凹陷印痕,在山海脑海中,逐渐构想出了象牛天然花纹以外的纹路。当它们重叠交织时,山海并未察觉到其形状其实有着一定的规律,但经仔细筛查后,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抬起头,她向巴巴确认道:“这些纹路,是谁留在你身上的?格罗佛?”


    象牛用舌头舔了下山海的手。沉默思索片刻后,山海突然福至心灵,那些线条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不甚显眼的凹槽,那明显是为盛装液体设计的。


    她试着唤出一些清水洒在表面,却没有任何变化,那些水只是正常地滑落下来。方法不对?山海略一皱眉,“巴巴,乖孩子,我要做一些确认,接下来不要害怕……”


    趴在象牛的背上,山海拿起随身的匕首,将裤腿挽到大腿根部。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将刀刃压在了自己的大腿外侧,手腕一动——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并在她的引导下于象牛的鳞甲上流淌。起初,深红血液的流经处没有丝毫变化,但当其填满一处完整的凹陷后,嗡鸣声顿起,鳞甲缝隙深处忽有微光显现。


    那是一种亮蓝色的光辉,黏稠如同岩浆般,在象牛的体表翻涌着,并且随着被覆盖的凹槽越来越多,微弱的光芒也越发明亮。


    闻到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巴巴变得躁动不安。顾及到山海仍在自己背上,它没有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急促地发出长短不一的叫声。


    “乖孩子,不害怕,不害怕。”一面安慰着象牛,山海一面将血液涂抹在那些略显突兀的疤痕上。


    划破皮肤的痛感已缓为阵阵钝痛,承受这一切的主人却表现得轻描淡写。


    彼时,已不需山海做些什么了,蜿蜒的血液仿佛受到神秘的指引,自发流向各处,勾勒出隐匿的符号,其光芒如同灯塔,一盏一盏层叠亮起。


    脑袋逐渐变得昏昏沉沉,山海空咽了下,她有些渴了,这是短时间内大量失血的正常现象。


    强忍着眩晕和漫上四肢的凉意,她在心中计算着自己大致的失血量,赶在心率加速到承受范围外之前,修复了那道略显狰狞的伤口。


    现在,倘若有外人在场,恐怕会为眼前这一幕所惊倒。以血液的源头为起点,错综复杂的环形图案已彻底成型,这似乎唤起了某种未知的力量。


    纷杂的声响骤然停止,魔法阵忽从象牛鳞甲上升起,悬浮在空中,好似群星汇聚的另一个星座。


    下一秒,它高速旋转起来,风声呼啸间,魔力波动如潮水般扩散。法阵的中央空气开始扭曲,一个萤火虫大小的白色光点缓缓浮现,它于空中逡巡两圈后,目标明确地直奔山海而去。


    抬起手掌,山海接住了它。


    光点的触感温暖而柔软,接触到皮肤后便消失了,随之出现的,是山海掌心中的钥匙图案。


    “你来了,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多久呢……流了那么多血,应该很疼吧?但我只能这么做,为了保证不被他人解开法阵。你想要的东西我有好好保管,没有让任何人打开过,包括我自己。”


    钥匙浮现的同时,山海耳边传来一句模糊的男声,那嗓音分明是格罗佛,只是上了些年纪。


    “这把钥匙会指引你所求之物所在的方位,”说到这,格罗佛停顿了一下。几秒后,他又轻轻道了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和前一章有点重复的部分,现在替换掉了!增加了后续的内容~


    今天是标题党哈哈哈哈哈哈哈[狗头]


    其实我是毛绒控,但如果是可爱的幼崽,没毛也可以接受XD


    突然想到巢穴算不算一种象牛咖(?)


    第84章 80.沃兹华斯·布龙菲尔德 完美的表……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生命之母的血液才能打开法阵吗?格罗佛一直强调只有“她”才能打开,究竟指的是藏匿地点隐秘到无人知晓,还是启动材料只能出自特定的那人?


    想法纷呈,但此时山海已腾不出时间思考。


    如今的钥匙图案就是个烫手山芋, 山海暂时抑制住了它不断外散的魔力波,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需要尽快回到地牢。


    方才的异动造成了太大的声响, 离奇的魔力潮也会吸引不速之客的注意, 而她并不想将外界的目光吸引到这片宁静的象牛栖息地。


    拍拍身下的象牛, 山海快速说道:“巴巴,带我离开这里,避开人类。”


    仰头“呜隆”叫了声,象牛甩了甩长鼻, 四足发力, 载着山海再次钻入芦苇间。


    山海的决定是正确的, 就在魔法阵凝成的那瞬, 尔尔亚镇不少镇民似有所感, 略带疑惑地看向四周。


    正埋首书籍之中的英格丽德主祭也不例外, 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起远方传来声音来,视线则落在屋外的巨型狼蛛身上。对方“咔嗒咔嗒”开合着螯肢, 八条腿不断上下抬起。


    但那奇怪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声响也只持续了不长的时间, 如果不是狼蛛明显亢奋的情绪,英格丽德几乎要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最终,她对着狼蛛摇了摇头, 再次将目光转向手中的纸张。


    巴巴将山海直接送到了格尔特森林的边沿,随后,山海又用最短的时间赶至审判所附近。


    尽管她出门后的所有行动都尽可能地加快了速度,但是此刻,太阳依旧落到了半山腰,审判所门口不断有人进出着,已到回家的时间了。


    不过对山海来说,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毕竟这时候也恰好是人心浮动、工作交接混乱的时段,倘若要趁机混入审判所,选择现在行动无疑会轻松些。


    利落打晕了一位刚离开的倒霉蛋,山海换下斗篷和泽维尔显眼的华服,穿上了那件及踝大衣,戴上小毡帽,姿态自然地走入审判所大门。


    既是要工作,审判所的人员必定不会戴着夸张的宽檐帽,那也意味着一件事——小毡帽是无檐的,换句话说,遮掩不了一点五官。对此,山海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并对周边的人施加些精神暗示。


    可能这时的人们都无心观察他人罢,山海一路行进很是顺畅。走到地牢门前,她快速叩了叩门板,同时清了下喉咙。


    将近一分钟后,木门打开,冒出狱卒那张瘪着嘴的橘皮脸。看到山海时,他的目光有一瞬间失去了焦点,而后态度顿时从不耐转为热情。


    小碎步从门后走出,狱卒两眼泛光,他舔舔嘴唇,笑得别提多真切了:“长官,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在山海的暗示下,狱卒自动将她认成执行官的某位下属,虽然叫不出确切的名字,却下意识换成了讨好的姿态。只是他的这份殷切,是注定要落空的了。


    眼前的长官一手捏住鼻子,一手在面前扇风,显然对涌出地牢的气味不甚能接受。


    “啧”了一声,长官的语气很不友善:“帮我?我看你还是帮帮你自己吧!”


    “我?”狱卒一怔,有些没缓过神来。


    “不是你还有谁?”


    长官瞪了他一眼,“不是早就让你去骑士老爷的住处领人了吗?这都几点了,我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什么领人?狱卒压根没接到什么通知,现在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瞥着长官的眼色,小心地接道:“这,这去接人的活计,一向是不归我管的,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算了,跟你讲就是白费口舌,”长官重重叹了口气,但未等狱卒放下心来,她话锋一转,又问道:“把沃兹华斯·布龙菲尔德叫出来,我直接问他。”


    这个沃兹什么的,是谁?是犯人吗,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瞠目结舌,狱卒的脚好像在地上扎了根,他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错过了什么。


    “还不快去?”见他半天没动弹,长官眉毛一扬,彻底发了火,“别告诉我布龙菲尔德不在这,那小子早在半个小时前就该到了,怎么现在还不见他人影!”


    山海口中的那人自然不会存在,“沃兹华斯·布龙菲尔德”根本就是她为让狱卒反应不来,而随口说的名字。


    但她的怒气实在过于真实,真实到狱卒彻底噤声,像只鹌鹑一样一动不敢动。


    来回踱了两步,山海再次将目光投向面前这驼背的侏儒,“你——”她一指狱卒,而后闭眼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有点偏头痛。


    “现在、立刻、马上,去骑士大人的住处把人领回来!我给你二十,不,十五分钟,立刻去办!”


    她的要求刚说出口,狱卒就焦急地开了口:“不成啊,长官,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二十多分钟……”


    “那就给你二十分钟!”挥手打断了狱卒的长篇大论,山海侧过头,装模作样地确认了番落地钟的表针位置,“我就在这里等你,动作麻利点,执行官大人等着要人呢。还不快去!”


    唯唯诺诺地应下,狱卒小跑着离开了山海的视线。


    确认对方切实消失后,山海立刻闪身进入了地牢,向尽头的青铜砖壁跑去。


    方才那拙劣的谎言经不起任何细致的推敲,能够使狱卒相信,纯粹是因为山海逼人的气势和不容置疑的明确指示,让人不自觉想要服从。


    但哪怕狱卒顺利如她所愿那般去到了骑士的住所,他只需和旁人稍加商议,就会明白此处出了状况,山海的时间绝不充裕。


    握住木板,山海用力将其拉下。这次没有蛛丝的阻隔,她直接将印有钥匙图样的手掌抵在了魔法阵中心。


    大步走入审判所,萨妮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她刚拒绝了侍从的服务,亲自将自己和米歇尔执行官的马匹拴在了马厩。


    她是来护送米歇尔离开审判所的,那位大人一忙起来便会过于投入工作,以至于忘记休息。这两天随着事务一件件呈上,萨妮感觉米歇尔又有了这样的趋势。


    按理说,接送这种仆人性质的任务通常由侍从来完成,属于贵族阶层的骑士几乎不会承担这样的工作。


    尽管在话本上经常出现类似的话段,然而事实上,如若有骑士被强制要求照做,那么其主人多少是有些羞辱的意思。


    比如扎克利·纽曼,那个长着络腮胡的娃娃脸男骑士,如果他被要求来干这事,还不如直接一剑刺穿他的心脏——也可能是他一□□穿命令者的心脏。


    然而萨妮是主动揽过,或者说是自己要求接送米歇尔的。旁人不明白她为何要自降身份,但萨妮清楚,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地位”如何。


    平日如其他骑士般行事,只是因为“骑士”这一光荣的名号是大人给予她的,所以萨妮也给予了自己职业最大的尊重。


    十岁时,平凡无奇、本应做一辈子仆役的她被马奇伯爵宠爱的新情妇选中,得以成为侍童,并参与到扈从阶段的训练。


    而四年前,于神降日当天,21岁的萨妮在米歇尔的暗中资助下得以操办宏大的受封仪式。


    她衣着昂贵的铠甲,由马奇伯爵亲自在圣考尔比教堂授剑。这令无数人艳羡的经历对于萨妮而言,只意味着一件事——她将坚决履行骑士的行为准则:勇敢、正直、忠诚、慷慨、自信,特别对于那位女士。


    因为没有接受采邑,所以萨妮近四年来一直领取着马奇伯爵给予的薪俸,在城堡守卫长期服役。可这也意味着,她所服侍的雇主是马奇伯爵,不是米歇尔。


    作为马奇伯爵的情妇,米歇尔并无足够的身份地位,明面上也无充裕的金钱来拥有一名骑士。


    与相熟的人简单对话了两句,萨妮正要走过转角,下一刻却和一个快步奔跑的身影相撞了。


    她一身健壮的肌肉,就算未穿铠甲,也结实得很,被撞后仍稳稳站于原地;反观撞她那人,却被后坐力震出几米远,两条罗圈腿捯饬了好几下,才勉强没有跌倒在地。


    萨妮拧了下眉,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加慑人了:“你是谁,为何在审判所中跑动?这般慌张,如果撞到他人,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被这人莽撞的行为所冒犯,但萨妮其实并未动怒,对方受到的冲击看起来比她大多了。


    她只是看不惯如此不稳重的行事风格,如今审判所处于米歇尔执行官的管辖范围,在其间工作的每一人不仅代表着此地的精神面貌,还代表着米歇尔执行官的个人形象。萨妮平时见到类似的场景,也会下意识地去纠正。


    “长官,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是看管地牢的狱卒,突然接到紧急任务,时间实在有些紧,这一不小心……”——


    作者有话说:


    思考了一阵,觉得这个瞎掰的名字是本章精华,遂作标题[三花猫头]好吧其实我是真的想不出来了——


    早就想问了,为什么男女主转角撞上后,一定是女主捂头鸭子坐?支持女生坚如磐石不动如山,支持男生拥有身娇体弱的权利!(狱卒:拴q[小丑]


    骑士相关内容来自《中世纪骑士制度研究》


    山海潜入的穿搭——《穿在身上的历史》1550意大利官员,给大衣减了毛领~[加油]


    第85章 81.灯亮着,可黑暗还在 任务取消/……


    从面前之人的说话口气中听出自己冲撞了惹不起的大人物, 狱卒一把薅下头上的软布帽。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在身前不安地绞着两手,眼神却还不断瞥向大门处,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


    看出对方的焦急并无作假之意, 萨妮眉心的“川”字浅了些, “不必在意,下次注意些就好。既然你有任务在身, 那就快去吧。”


    获得了她的首肯, 狱卒眼睛一亮, 连连鞠躬,便要离开。


    可萨妮刚抬起脚,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她回头向这个驼背的狱卒问道:“你离开后, 地牢可有人看守?”


    这问题回答起来不要再容易, 狱卒爽快回道:“长官, 您放心, 分配任务给我的长官说她亲自帮我看着, 不会有问题的!”


    “先等等, ”萨妮动作又是一顿,隐隐的怪异感令年轻的女骑士问出了关键的一句话:“那人分配给你什么任务?把她的样貌描述给我。”


    “长官让我去骑士大人的住处接人,说早就要了, 但我那晌没听着,把这事耽误了。那位长官个子大概在这, 挺年轻的, 长相,长相……”


    用手比量了一下高度,狱卒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他急出了一头汗,却始终想不起那人的长相和姓名,“我没骗您,真的!我这就回去,把那位长官给您叫来。”


    “接人?”微微眯起眼,萨妮语气逐渐变得强硬,“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个任务不必去做了。你先在这里候着,接下来,等我向上通报后再说。”


    青铜墙壁上刻满了复杂而扭曲的线条,在山海掌心的钥匙与之完全贴合的瞬间,它们潮水般亮起又熄灭,明暗交织间,仿佛产生了什么共鸣。


    山海只觉自己的魔力不断被法阵吸入,烙印着钥匙的那处皮肤如灼烧般滚烫。


    四周的青铜砖也轻微晃动起来,随后,忽有一块青铜砖受到不知从何而来的推力,自发掉落在地。在它之后,周围的砖块接连被推离自己的位置,沉闷的落地声此起彼伏,最后显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看起来已经结束了?不太确定地想着,山海将手探入洞口,四处探寻起来,最终在一处小巧的底座上摸到了一个球状物。


    这东西是什么,山海无法分辨,因为在她的魔力视野中,所有大小相同的小球都是一个模样——光滑,圆润,这颗顶多魔力充沛了些。


    捞出小球,山海一把将其揣进怀里,随后她也顾不得复原现场,加快速度从原路奔回。


    但随着她与出口的距离逐渐拉进,山海的步频反而越来越慢,到最后,她竟停下了脚步。


    沉重的地牢大门猛然被人拉开,带起一阵寒风。余波吹得壁挂上的蜡烛火焰快速闪动了两下,几根离得近的更是在“嗤嗤”的声响后彻底熄灭。


    “有趣。我倒不清楚,在这冷冰冰的地牢里面,还藏着些稀罕的宝贝呢。”


    慵懒磁性的嗓音响起,独特的音色瞬间揭晓了她的身份——审判所如今的负责人,米歇尔执行官。


    虽已连续工作了十余小时,蓝发女子依旧神采奕奕。今日她未在外表上多下文章,但美艳的五官和光泽的发丝仍让她轻易于人群中脱颖而出。


    几秒后,数名人影于门后显露。见此,山海干脆招手扑灭了剩余的所有烛火,又一个闪身,悄然躲于墙柱后。


    此刻,几名护卫在米歇尔身后一字排开,他们皆身披皮甲,双手稳稳握着一米多长的长管枪,微阔的枪口沉默地指向地牢的不同方向,金属扳机旁挂着的灰白色火绳燃着一簇簇火星,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闪烁着橙黄色的微光。


    刺鼻的火药味与地牢中弥漫的潮湿霉味混合,形成一股近乎凝固的压迫气息。山海并未亲眼见过这些人手中的武器,好在这方面的知识她有所涉猎。


    他们手中的大概就是最初发明的火器:通过火绳点燃火药、发射枪膛内填装的弹丸的火绳枪。


    这种操作繁琐的轻火力武器命中率相当低,若想在五十米开外击中目标物,靠的绝不是目力及判断力,而是运气。


    况且山海现今的身手可不是靶场活动靶可媲美的,足够的魔力储备也保证了一定程度上的防御,哪怕她的运气真的差到了极点,击中身体的铅弹丸在体内爆裂开来,造成的震波效应依旧在她可以承担的范围内。


    只有一点很麻烦,山海奈何不了自带屏障的米歇尔,而那人和人高马大的女骑士萨妮站在一起,堵住了通往地上的唯一出口。


    这些护卫不过是听命行事,若非必要,山海不想造成什么伤亡;何况米歇尔似乎还和奥林有着不知多少的血缘关系,哪怕只是顾及同伴的心情,山海也觉得自己最好不要让顶着奥林母亲面孔的人出什么大差错。


    而排除暴力破局的方法后……如果催眠可以不借助对视完成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让混淆这些人的视觉信息,进而引发混乱。


    若有所思地咬住下唇,山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遵纪守法时间长了,她的思路也被局限了。既然此路不通,那干脆就另辟道路吧!


    压缩的魔力团逐渐在手中壮大凝实,山海悄然发出风刃,劈落了最前方护卫身前的壁挂烛台。趁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声响处时,她将蓄力已久的魔力团迅速抛向头顶!


    “轰隆!”


    一声刺耳的巨响于山海头顶爆发,压抑的魔力失去束缚,产生了炸弹爆裂的效果。泥土和灰尘飞溅至空中,伴随着无数碎裂的大小石块一齐坠落,光线从被打破的洞口侵入,但此刻,本就难以视物的地下世界已经彻底被粉尘遮蔽了。


    而在这混乱之际,山海毫不犹豫地将剩余魔力凝于脚下。随后她弯膝下蹲,腿部肌肉猛一发力,于风的托举下,顺利跳进了通往楼上的裂口。


    “在那!”一名护卫喊道,四人相继抬起火绳枪,对准光亮处扣下了扳机。颗颗弹丸飞速穿过烟尘,撕裂空气,直冲洞口而去。


    “砰!”


    一枚铅弹不负众望地击中了洞口边缘的木梁,木屑飞溅,其余三枚也步了它的后尘。


    米歇尔旁的萨妮则在全力掷出长矛后,迅速回身,试图去一楼拦截住大胆的闯入者,只是才在楼梯上跑出两步,她又有些迟疑地看向执行官的方向。


    如果贼人不止一个,那自己莽撞追出后有意外发生,岂不是会无法及时护住米歇尔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在短短几秒内,火光与硝烟弥漫,雷鸣般的枪声回荡在地下,震得米歇尔双耳发胀。


    “停!”


    她先是冲正在清理引火孔的护卫们喊了一句,而后看向正凝望自己的骑士,轻轻摇了下头,“萨妮,不必管了。”


    米歇尔看得真切,那人身姿轻巧敏捷,几人攻击瞄准的位置其实是闯入者动作间留下的虚影罢了。


    这种身手的人,倘若与之硬碰,少不了出现些伤亡。既然对方并无攻击之意,她索性就退一步,左右也只是做个样子,至于被偷走了东西?无所谓,在意的只会是那些不知真相的人。


    那些人贪婪面孔有多么扭曲丑恶,在真相揭露之际就会变得多么癫狂颓唐,想象着那蒙眼黑布揭开时的场景,米歇尔几乎要笑出声了。


    毕竟,她可太明白那种滋味了。就在不久前,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拿出烟卷,米歇尔将其夹在指间,示意一名护卫用未燃尽的火绳替自己点火。


    健壮的女骑士领会了执行官的意思,重新走回她的身侧。几名护卫互相看了看,也纷纷放下枪管,吐出了含在嘴中的弹丸,装回腰侧的皮盒中。


    烟卷点燃后,米歇尔把它凑到嘴边吸吐了下,白色烟雾模糊了她倦倦的神情,“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也没有什么是真实的。”沉默了两秒,她又强调般重复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卸下了笑容,她没有再说话,在场的其余人也并未言语。也只有在这种时刻人们才会知晓,不刻意维持笑容时,米歇尔的唇角其实是自然下垂的,带着一丝讥讽的意味。


    眼神中染着迷茫的困惑,米歇尔也不求得到他人的回应,她继续梦呓般呢喃了两句:“如果我不知道,也许就不会质疑这一切……不,那都是些谵语。”


    这种小女孩般不安的神情只出现了片刻,蓝发执行官很快恢复了日常妩媚的神态。


    斜眼扫视了一圈侍从,她轻笑一声,烟嗓更有韵味了些:“愣在原地干什么?还不快喊那个老头来,把灯重新点上?如果再被这种伎俩骗到,就让他在地牢里烧起来当蜡烛吧。还有头顶那个洞,不处理,是等着我把你们堵上去吗?”


    在护卫们四散跑开后,执行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沉默的女骑士身上。


    “萨妮。”


    “我在。”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火绳枪的大部分知识来自百度百科[猫爪]


    第86章 82.10月,宜饮热麦酒 臣服仪式/……


    “不是很明白, 不过您做出的所有决定都是最明智的。”


    “……萨妮,我亲眼看着你从及腰的个子,长到现在需要我仰望的模样。我们相处的这些记忆都是真实的,对吗?”


    “是的, 这是我和您的共同回忆。”


    “过去的那些年, 我已犯下无数罪孽,未来只会更糟。那如果我说要你发誓, 永远站在我身边呢?”


    “我, 您……”目光垂落, 严肃的骑士大人抿紧嘴唇,声音平静却略显迟疑,像是在思索最妥当的措辞。


    瞅见萨妮难得丰富的表情,米歇尔忽地“噗嗤”笑出声, “行了, 看你为难成这样子, 不用太认真, 我就是随口一提。”


    她抬手摘下挂在萨妮头发上的碎石屑, 拍了拍她的后背。此时, 米歇尔看向对方的目光竟有些慈和的情绪,她缓声说道:“萨妮,忘了那些话罢。”


    转过身, 她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引得全身的骨骼都在咔哒作响。毫不优雅地张嘴打了个哈欠, 米歇尔为自己揉按起后颈, “走吧,你应该把黛米带来了吧?要是走回去——”


    她话刚说到一半,却听身后“扑通”一声, 循声望去,只见萨妮单膝跪于地面,扬起面孔看向自己。


    “女士,十五年前,当我还在清理庭院、做那些服侍人的繁重工作时曾向真主祈祷过,希望能追随您,直到我的生命结束。我曾打算将这件事作为只有我自己知晓的秘密,此时向您说出一切,是希望您能知道,对于您刚刚的话,我的内心是如何的欣喜与激动。”


    浓眉微蹙,萨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少见的懊恼:“只是像扎克利说的一样,我说不出漂亮话,也并不是能让周围人愉快起来的那类人。所以我只能直接询问您:您愿意为我再举行一次,正式的臣服仪式吗?”


    如果您认为自己会面临地狱的业火,那就先让它啃食我的身躯吧。


    和萨妮格外肃穆的眼神对视着,米歇尔的表情也认真了些。她没有回答萨妮的问题,而是直接向她伸出了摊开的手掌。


    双手手心相合,放于米歇尔的双掌间,萨妮沉声宣布道:“阁下,我已成为您的人。”


    随后,她变为双膝跪地的姿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萨妮·沃克利,在此以生命起誓,从前以及往后,都将听命于米歇尔·普里侧,永远守护在她身前。我无所畏惧,也全无保留:我的双手,将为您开辟前路;我的双脚,将为您踏平阻碍;我将成为您的利剑,斩断所有敌人的头颅;我将成为您的长矛,贯穿所有敌人的胸膛!


    “对我而言,您的意志在真主之上,您的命令比伯爵更为重要。若有一日我违背此誓,就让命运剥夺我所有的荣光。”


    深深望了萨妮一眼,米歇尔褪下一只绣有花枝的丝绸手套,轻轻放在她的手心,“以此为约。”


    ——————


    虽然未被碎石砸伤,但山海还是沾染了一身尘土。在无人处换回出门时的装束,她未多做停留,快步赶回了特东尔35号。


    未等她拿出钥匙,大门便自行打开了。


    “你回来了。”


    泽维尔并未询问山海此时为何如此狼狈,他只是掏出手帕,替脏兮兮的女孩擦拭了一番脸颊。


    十几秒后,他看着彻底被染黑的白色帕子,轻叹了一声:“先去清洗下吧。”


    今天是10月29日,星期二,并非斋戒日,不必禁绝肉类。


    一人时,泽维尔并不重视饮食,那并不是为了效仿古代苦修士,靠限制食物量来约束自身的天性。于他而言,进食不过是维生,仅此而已。


    不过今晚,泽维尔特意找出了医学院制定的养生法书册,仔细阅读了一番。


    其中的膳食建议如此写道:“10月,宜饮热麦酒佐以鹿肉、栗子;11月,应多食腌肉与风干鱼,并以热苹果酒解寒。”


    他将这段话告知了仆役,因而,今天晚餐的菜式和平日大有不同:主食为荨麻面包,替换酒水位置的是萝卜防风草汤,肉类菜肴有两道,鹿肉馅饼和红酒炖熏鱼,余下的大麦布丁则是作为搭配肉类的配菜。


    进行过例行的餐前祷告后,山海再次体验了徒手进食。


    总的来说,这些菜肴差不多达到了泽维尔的期望,而它们也无一例外,都是山海未曾尝试过的新奇菜品。


    荨麻面包与萝卜防风草汤很好理解,前者是在普通面团中加入了荨麻和葛缕子籽,后者则是直接将食材摆在了字面上。


    鹿肉馅饼使用的是赤鹿肉,相比家养牲畜,它的肉质更加结实而富有嚼劲。和蘑菇碎、浆果果酱混合后,其膻味得到中和,吃起来简直让人爱不释口。


    熏鱼块在放入葡萄酒炖煮前,先入了油锅,因此表面出现了一层微脆的金黄外壳,而后酒香渗透进了鱼肉的纤维中,每一口都是烟熏气息和香料风味的结合。


    只是……


    舀起一勺“布丁”,山海左思右想,也没能找到它和软弹的鸡蛋布丁有任何相似之处。大麦布丁是把浸泡过的大麦粒加入高汤,用中火慢煮半小时后,过滤汤汁,加入萝卜丝和调料,加热搅拌后便端上了桌。


    怀着说不上期待的心情,山海将大麦布丁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好在抛去名字不谈,这道菜的味道并不诡异。


    它的实际质地更接近于一道浓稠的蔬菜烩饭,呈现出湿润顺滑、却又交织着颗粒感的细腻口感,温和的风味很好地平衡了主菜的浓烈香料气。


    用餐过程中,泽维尔没有开口说话。依照霍普教的静默仪式要求,修士进餐时,需倾听圣言,不得讲话。他自幼便被教导了多方面的礼仪,哪怕离开了庄园,依旧遵循着那套行为规则。


    不过这道噤声的要求,在开始食用餐后甜品时便解除了。


    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杏仁酪,在简单的日常对话后,泽维尔轻咳了下,声音带上了几分凝重:“亚摩斯·特里,这个人,你一定要远离他。”


    山海明白,一定是那位青年才俊的身上出了事情。她疑惑问道:“我一向和他不太亲近,是发生了什么吗?”


    “狼子野心,不过是暴露了部分本性罢了。自他开始与布朗法官的儿女同住,到如今才几日?那女孩就已过世,留下的男孩则是犯了天花,被关在房间内,无人能探视。”


    “雪莉?不可能!”


    “姐姐忧心弟弟的病情,犯了疯病,连夜奔入柯尔特森林,从此了无音讯——这是那位特里先生的说辞。”


    说到这,泽维尔似乎忆起眼前之人和逝者关系尚佳,他尖锐的语气淡了几分,只是冷漠的态度不改,“无论是真是假,终究和他脱不了干系。之后就算老布朗伤愈归来,那副模样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布朗家的资产,恐怕要落入他手了。”


    此地的财产继承基本遵循着平分继承制,若父母双亡,且没有明确的遗嘱说明,其留下的财产通常会在所有合法子女之间平均分配。如果继承人未满十六岁,那么他的财产会由监护人代为管理,直到继承人达到法定成年年龄。


    在布朗家的资产交于亚摩斯打理时,他便已是监护人了。而监护人挪用财产的例子,简直数不胜数。


    雪莉,死了?


    抿紧嘴唇,山海的脑海被这一念头塞满了。她突然想到酒吧中不见踪影的乔,对方莫测的行踪现在更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在前日,山海确实拜托过乔一些事情,包括留意亚摩斯的动作、捎带雪莉一份物品等,但这般情况却是她未曾料到的。只能说,那个男人比她构想的更为大胆,手段也更加狠辣。


    也许那日在教堂,自己应该说的再清楚些。念头纷杂,此刻的山海在外人来看,就是一副冲击过后的怔怔模样,这样子放到泽维尔眼中,则又加上了他的一番理解。


    “山海,虽然那日我在布朗法官的宴请人员之列,但我们并无私交,只是他曾给过我一些承诺,所以在一些场合,我答应表现出支持他的态度。”


    略有些紧张地搓弄着胡尖,泽维尔解释道,“至于那些荒唐的想法……告知你也无妨,左右不会实现的。尔尔亚镇很危险,并不是我的信口胡言。一再跟你强调这一说法,是因为我知晓这里的土著美赫斯人拥有某种超然的力量,而八年前,这正是我前来此地的理由。”


    垂下眼帘,他继续说道:“我希望借此复活一些人。布朗法官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件事,他对我说,他与一些人正在对那种力量进行研究,只需我提供些许资金,便可在研究成功后实现我的愿望。


    “就是那般愚蠢,狂妄得可笑,贪婪得盲目。不过是血肉之躯,却以为能够攫取神明之力,殊不知其中蕴藏的冰冷和残酷足以令人在疯狂的欲望中迷失。那火焰吞噬了他,也灼烧着我。”——


    作者有话说:


    米歇尔:扎克利,去洗嘴


    我发誓,这就是臣服仪式的过程(详见《中世纪骑士制度探究》),已经删去了亲吻的部分。此时还在发工资的马奇伯爵:6


    膳食建议这个想法来自《中世纪的餐桌》第四章,保留句型改了内容哈哈哈


    食谱来自《中世纪厨房》,我接受不了咸布丁,但对米布丁接受良好,而防风草是星露谷最初回馈我的春季作物,嗯……所以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第87章 83.三杯茶换一缕风 我是谁?/ 云……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即使评价起自己,泽维尔仍毒舌得不留情面。


    余下的事情山海已知晓了大半,不过泽维尔下句话道出的信息,依旧让她心神有些不宁。


    “当然, 并非所有人都认识到了这点。布朗那些人的研究, 究竟是受谁的旨意而驱动?马奇伯爵派米歇尔·普里侧前来考察,可不只是为了体恤民情, 他发间的白虱已足够肥硕, 该收取报酬了。那些事, 那些阴谋,山海,我其实并不想告诉你这些,但它们一直在酝酿, 在膨胀, 我担心……


    “巫术审判不过是掩饰野心的幌子, 山海, 人们总喜欢把自己装扮成无辜的旁观者, 可真相是我们都参与了这场剧目, 只是有的人是主角,有的人是旁白,还有人不过是推开门的一阵风。”


    泽维尔忧郁的褐眸黯淡了几分, 他低沉的嗓音飘散了:“在泥泞中行走,又怎能独善其身……”


    ——————


    拿下蓝宝石金戒, 山海把它放入皮质滚边的首饰盒中。但抚摸着盒面上凹凸不平的藤蔓纹路, 几秒后,她又将戒指戴回了手指。


    首饰盒旁还有一个长条木盒,抽出盖子后, 能看到一把白色的骨质梳子,正端端正正地放在深红的天鹅绒衬布间。其莹润的材质上雕刻着对称的繁复花纹,中间还镶嵌了一小颗闪烁光彩的绿宝石。


    握住冰凉的梳柄,山海缓缓梳理起自己的短发。


    那颗地牢中得到的小球,此刻就静静躺在她的口袋里。


    我究竟是谁?


    消亡的那位生命之母,她也是补完拼图的其中一角吗?


    这个散发着诱惑的魔力球体,又代表着什么?


    在握住小球的一瞬,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想法——这一切,会在吞噬它后,得到解答吗?


    举起小球,山海凝望着这个压缩着浓厚魔力的光彩物体,倏地将其吞入喉中。


    ——————


    晨曦光辉浮动,无际的洁白云海之上,一座悬浮的露台掩映其中。


    露台以浅灰色的大理石铺就,四周环绕着铁艺栏杆,栏杆间点缀着繁复的金色藤蔓。一张圆形茶桌摆放在露台中央,坠着流苏的精致浮雕桌布上,一套骨瓷茶具正在出席这场英式下午茶。


    几只茶杯盛着红棕色的晶莹茶液,其杯沿的金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旁边的三层点心架摆得满满当当,从下至上,依次摆着鸡蛋沙拉小三明治、圆形蔓越莓司康、柠檬挞、巧克力慕斯杯……


    白云悠荡,拂过的清风带来并不甜腻的奶油香气,与茶壶冒出的那缕袅袅的红茶气息交汇。


    然而享受这丰盛款待的,只有一人罢了。


    年纪不大的圆脸女孩斜靠在摇椅上,在拨去柠檬挞上的糖霜薄荷叶后,她托着腮,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这小女孩打扮得华丽精致,头戴一顶银色小礼帽,身着浅蓝色的条纹塔夫绸洋裙,打卷的荷叶边裙摆边缘还饰有层叠的蕾丝,配合着银发长发流瀑般垂下,整体看起来就像一个仿真人偶。


    茶桌旁几米远处,两道身影正伏于原木棋盘前。其中一位是骨瘦嶙峋的老妇人,她身穿黑色帝政长裙,外披坠有流苏的灰白蕾丝披肩。


    在她皱纹密布的脸颊上,浑浊的双眼不时闪过锐芒,黑白交织的发丝被梳成整齐的发髻,用一根古旧的银发簪绾起,举止间透着无需言喻的威严感。


    这场围棋的较量里,她执白子。


    在老人对面,黑子正握于那位金色长发的年轻人指尖。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俊美,神情平和,嘴角含笑,水波流转的棕色眼瞳哪怕在注视棋盘这等死物,依旧显得含情脉脉。


    对弈的二人全神贯注,第三人惬意悠闲,彼时,惠风和畅,在这片天地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不过,这祥和的一幕很快就被打破了。


    天空中,忽有一方云雾被搅动,瞬息后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伴随着粒子闪烁,淡蓝色的天空碎裂为段段代码,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极速翻转、重组,绘成了几条霓虹般的光带。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漩涡爆裂开来,字符四散如光雨,一名中年男子狼狈地踉跄跌落,扑倒在露台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意外显然打断了茶会的节奏——一旁吃点心的小萝莉“噗”地喷出了还未咽下的茶水,正在对弈的白发妇人皱了下眉,手中的白子仓促落在了她不甚满意的位置。


    “额,下午好,哈哈,抱歉那个,琼老板、桃瑞丝,还有林特,你们都在这啊。”


    顶着小萝莉谴责的目光,中年男子缩着肩膀,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他讪讪笑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并未分去丝毫视线,被称为“琼老板”的老人淡淡开口问道:“羊六,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慌张地打开临时通道。”


    被称作羊六的中年男子背部微驼,稀疏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这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棕灰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此刻,他难掩惊慌之色,整个人忧虑万分,“琼老板,我,我留下的标记被抹掉了!”


    “哦,什么标记?”


    “就是您让我封锁保管的那个盒子,装着眼球的那个!我原以为和之前那次异动一样,不过是有人搬动了它的位置,但就一晃的功夫,它的坐标就彻底不见了!”


    在两人对话的时间里,林特已走完自己的这步棋,他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抬手示意了下琼老板,已到了她的回合。


    “这样啊……”琼老板紧盯着棋盘,她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这场对弈上,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我早就说过,你要把信仰抓牢一些,小的疏忽会惹出大乱子的。不过最重要的核心还在我这,必然不会有人接触到。”


    眼看她再度执子落下,没得到具体的对策的羊六更加焦躁了,他驼着背,又向三人走近了些,嘴里咕哝着:“我想不通,究竟是谁打开了封锁?那把新钥匙的破解方法复杂得很,如果不是底层数据被改写,那里根本无人能达到它的要求!”


    看到他这幅模样,桃瑞丝撇撇嘴,奚落道:“也许是其他人通过乱流去到那里,或者其他什么呗?不过羊六你也太逊了,出乱子后的第一时间不是去解决,却是跑来找老板。而且,”她做出一个憋气的动作,吐了吐舌头,“啧,你好久没洗澡了吧?好臭,离本大人远点。”


    “你!”


    羊六被戳中了痛脚,他那阴翳的下三白眼翻得更高,可被他怒视的对象已经哼着曲,掰开司康饼,往上面涂抹果酱和奶油了。


    见老板对自己爱搭不理,在场其余二人也都对自己眼下的难题漠不关心,羊六原地踱了几步,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坐标消失处一定有什么线索,我现在就去查看一番。”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头皮上的细汗,“琼老板,我申请一部分数据的访问资格……”


    未等羊六把话说完,桃瑞丝便蹦下了摇椅,她双手叉腰,竖着眉毛不满地说道:“喂,羊六,你什么意思,那不是本大人的权限范围吗!”


    但她的抱怨全部被这个中年男人无视了,羊六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着:“这次我将亲自以位面投影降临,一定能找回它,到时候我要重新下它个十层八层封印!”


    “行了,桃瑞丝,安静。羊六,你去后台提出申请吧。”老妇人不耐地摆了摆手,身旁那两人叽叽喳喳吵得她头疼,她只想快些把噪音源打发走。


    闻言,羊六喜不自胜,他连连弯腰,道谢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棋盘上,黑棋只剩下唯一的气口。而放眼全局,白棋已占满大半棋盘。


    按照围棋规则,此时胜负已分,琼老板和林特自然也清楚这点。


    在金发男人还在观察棋局时,老妇人站起身,坐到了茶桌旁的白漆铁艺椅上。她悠哉地拿起奶罐,往茶汤内注入少许牛乳,并给了银发萝莉一个眼神,“桃瑞丝,别意气用事。你也知道,靠羊六自己,估计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嘟了嘟嘴,桃瑞丝终究是没有反驳自己的老板。她提起脚边的金属书箱放在膝上,又在箱面上镶嵌的几颗琥珀间点按了数下,搭扣应声而开,从箱体内部散发出微弱的蓝光。


    这书箱竟是一个便携式微型电脑,一面是滚动着数据流的小型led显示屏,另一面则是嵌入式的触控板键盘。


    随后,桃瑞丝的指尖飞快敲击起来,红蓝指示灯也开始有节奏地闪烁。见此,琼微微点头,开始小口啜饮起杯中的奶茶。


    “琼女士,您的棋艺真是莫测,从布局、中盘,再到收官,每一步都精准切入要害,即使我占了先手,却依旧棋差一招啊。”


    一边感叹着,林特在老人身旁的位置坐下,为自己也倒了杯茶水润喉——


    作者有话说:


    桃瑞丝女孩服饰参考:《裙子考》p91,是条很漂亮的裙子!


    桀桀桀,世界观交代*1[墨镜]


    第88章 84.诱敌先行兮,往往一室 木已成……


    并未展露几分笑意, 琼放下茶杯,斜睨了他一眼,“羊六的话,你也听到了。现在你倒是轻松, 还有空陪我老婆子下棋。”


    “轻松绝不敢当, 可若不来找您,我实在是寝食难眠。羊六还未知晓01失踪一事, 但我自知瞒不过您, 此次前来, 便是为向您告罪的。”


    “告罪?你倒是说对了一点,毕竟那是你自己揽下的任务,结果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跑到羊六位面的,也是她吧?”


    摸了摸鼻尖, 林特一脸苦笑。


    “其实这事我早有预料, 在你的看管下, 发生时间倒比预料中晚了两年。”简单敲打他一番后, 琼收回目光, “只是这终是你的疏忽, 错误要自己去修正,小子,希望你不要步查林的后尘。”


    听到“查林”这个名字, 林特神情一肃,郑重点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恰在此时, 桃瑞丝重重呼出一口气, 将微型电脑屏幕转向琼,指着中心那串数据说道:“老板,虽然保管物确切坐标无法定位, 不过我通过底层代码,大致确定了它的所处方位,还在羊六的位面没错。”


    面对老板,这位倨傲的少女亦放低了身段,自称从“本大人”改为了“我”。


    “范围无法再缩小了吗?”


    “很难,而且有一股力量正在阻止我。”


    沉默片刻后,琼用指尖敲打着骨瓷茶杯的侧壁,对林特说道:“今天就到这,你,我记得原就属于羊六那一位面吧?去协助他,一起了结这事。切记,你和羊六他们不一样,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鸟儿,对自己的羽翼要更爱惜些。时刻要记得,当食不食,只会反受其殃。”


    “是。”


    在金发男人走后,露台只余下琼和桃瑞丝两人。


    确定了不见他人身影,老妇人平静的神情骤然消失。紧蹙双眉,她眼中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猛地一拍桌面,点心架旋即跌落在地,各色精致的茶点茶桌上的茶杯和茶壶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茶水四溅,将白色桌布染上了一片污痕。


    面对这一幕,桃瑞丝并未表露出任何错愕,显然早已习惯。她站到琼的身后,轻抚老人的脊背,替她顺着气,“老板,木已成舟,01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胸膛的剧烈起伏逐渐平复,琼最后粗重地喘息了两声,终于找回了一贯的冷静。她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对着茶桌上的狼藉一挥,那片空间瞬间粉碎重组,几秒便恢复了原先的摆设。


    老人冷哼一声,视线落至一旁的棋盘上,“围棋以气数定生死,为她留出一口也无妨,‘打吃’可是我最享受的过程,这局我已经赢了。”


    “是呀,”桃瑞丝甜甜地笑着,赞同般点了点头:“对了老板,关于查林事件的报告……”


    ——————


    近午,尔尔亚镇,特东尔35号


    “咚咚。”


    泽维尔紧了紧衣领,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明明是在自己家中,他却拘谨得仿佛自己才是客人般。


    没有回应。


    想了想,泽维尔开口说道:“山海,我现在要出门一趟,午饭就在餐桌上,别忘了吃饭。”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自昨晚谈话结束一直到现在,泽维尔始终没有看到女孩走出房门。也许,是那些话让山海对他有了隔阂,以至于回避了所有可能的接触;又或许,对方是一觉睡到了现在?


    可他印象中的山海不是会做出这两件事的存在,况且不管怎么说,这时间也有点过长了……


    并不清楚这种情况是否反常,棕发男子迟疑了几秒,旋即用更大的力气再次敲响了房门,声音也提高了不少:“山海,你在房间里吗?”


    安静。


    “我理解你对我的厌恶,只要一句话,不,一个字就好,回应我一下,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依旧一片死寂。


    “抱歉,山海,我实在有些担心——”犹豫再三,终是忧虑的情绪占了上风,泽维尔握住门环,将房门向内推开了两指的缝隙。


    木门吱呀的声音里,屋内的场景逐渐显露。窗户没有打开,烛灯也未点亮,只有从拉开的门缝处投入的些许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摆设。


    轻声唤着山海的名字,泽维尔走入房间,停在四柱床几米之外的位置。


    四周的布幔只放下了一角,被子鼓起一个不大的轮廓。女孩安静地蜷缩在里面,栗棕色的短发从枕边垂落。


    因为她的身体朝向内侧,泽维尔看不到她的脸,但想来定是一副纯真的睡颜。


    在发现山海只是睡得太沉,因而没能回应自己后,泽维尔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唐突行为的不妥。无声回到门边,他正想把手搭上门环,忽地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寂静的环境中,泽维尔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山海,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


    昨晚入睡前,希拉已经为奈哲尔准备好了干粮:两片干硬的黑面包,一条小指宽的熏肉,还有一小块干酪。


    将云莓果酱放在藤条背筐的底部,然后把黄橙色的云莓倒入筐内,最后再盖上一层湿苔藓保湿保鲜。如此一番忙碌后,奈哲尔圆满完成了自己出门的准备。


    云莓,这些娇嫩的小宝石不过一指节大,每个肥嘟嘟的果子都由几十个带籽小球组成。他昨日冒险进入魔鬼沼泽摘了快五个时辰,几乎搭进去半条命,这才凑出一筐的收获。


    但奈哲尔知道自己会得到丰厚的回报,他有信心把它们卖个好价钱——物以稀为贵,云莓味道酸甜适中,汁水丰富,还带着淡淡的蜂蜜香气,是非常受欢迎的珍贵水果;但因无法人工种植,只能冒险去野外摘取,所以价格相当昂贵。


    而在节日上,不少人紧扎的钱袋总会敞开点口子,大方地犒劳自己一下。哈哈,蹲的就是这些家伙!


    在把硬皮水壶挂到肩上去时,奈哲尔还在思索着:如果这次赚得足够多,他就可以带着希拉,还有未出世的孩子,一起离开这片贫穷的社区;再不济,他们也可以租下一整个房子,而不是和另外两个家庭合住在一起。


    要知道,结婚前他可承诺过希拉,一定会带着她过上好日子的!


    奈哲尔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爬上枝头。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他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伊桑。


    这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总是盘踞在奈哲尔家墙根处,用他浑浊的暗黄色眼珠审视着路过的每个人,当然了,这人看奈哲尔格外不顺眼。


    如果这时候被伊桑发现,肯定会少不了发生一些口角。


    皱了皱眉,奈哲尔拉高衣领,想要从相反的方向的方向离开,但还没迈出两步,他就被那个眼尖的家伙瞅见了。


    “麻杆!”老乞丐朝地上猝了一口,大声嚷嚷道,“这么早出门,你是要趴上哪个女人的肚皮?”


    说罢,似乎对自己说的话颇为满意,伊桑咧嘴笑起来,露出他仅剩的几颗挡风的黄牙。


    因为和周围人相比,奈哲尔的身形显得过于瘦弱,这个外形上的缺陷便一直被伊桑抓着不放,“麻秆”这个外号正是从他那传开的。


    如果对这样的话都忍气吞声,那未免太没有血性了。冲伊桑恐吓般挥了挥拳头,奈哲尔回击道:“老混蛋,撒尿崩到眼睛里了吗?为什么不尿进嘴里,正好洗洗你的口气!”


    听到他的回应后,伊桑显得更老神在在了,他继续用大嗓门说道:“恼羞成怒,被我说中了吧?喂,希拉,你的小小鸟要飞走喽~”


    等他讲到最后时,房屋另一边的汤姆森重重锤了下墙,怒吼道:“该死的,伊桑,如果你再打扰我睡觉,我一定会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打掉!”


    联排房屋过于紧凑,大家住在一起,彼此间没有秘密和隐私。


    不过不用汤姆森出手,奈哲尔也已忍无可忍,正当他准备冲过去好好教训伊桑一顿时,屋门突然打开了。出来的年轻女人喘气颇为急促,她在腰间亚麻布做的围裙上擦了擦手。


    “奈哲尔!”她轻声制止了自己的丈夫。


    这位十八九岁的女孩有着张肉嘟嘟的讨喜圆脸,浅褐色的肤色里透着健康的红润,她正是奈哲尔新婚的妻子,希拉。


    平缓了呼吸后,希拉先是冲奈哲尔轻轻摇了下头,随后俯身递给伊桑半片面包,温柔说道:“伊桑,神降日快乐。”


    而那个老乞丐搓了搓手接过面包,一边把面包攥成一团塞进嘴里,一边含糊说道:“谢谢你,希拉,你就是圣母化身。”


    看到妻子的动作,奈哲尔有些不忿地说道:“亲爱的,就是因为你对他这么忍让,他才会越来越猖狂。”


    就在他控诉的时候,伊桑还在嘟囔着,“这么美好的人,嫁给奈哲尔真是他的福气,那颗心冷冰冰的,我呸,他要是敢……”


    “没关系,亲爱的,他只是太孤独了,其实并没有恶意。”希拉微笑着回道,露出单侧的小酒窝:“快去吧,你不是要去占个好位置吗?等我熬好剩下的果酱,就去广场上找你。”


    “好吧,别太晚,不然会错过游行的。”


    得到妻子的承诺后,奈哲尔勉强放弃了和伊桑一争高下的想法,他本想和希拉吻别,但旁边坐着的伊桑让他打消了这一念头,最终只挥手告了次别,转身走开了。


    “哈哈!”伊桑在他背后大声笑着,“机灵点,可别找错了钱!”


    第89章 85.女士,请留步! 花车游行/ 露……


    尔尔亚镇所处的地域气候湿润, 阴沉的天气占了大半,降雨也很频繁,这衬得今日明媚的阳光更显难得。


    广场上,不少孩子骑在父母的肩上, 眺望着即将到来的花车游行。


    游行队伍正缓缓穿过狭窄的石板街道, 驶向城镇的广场,四五辆马车装饰得分外绚丽, 连成一列如同一片流动的花园。


    参与巡游的人们都头戴面具、穿着草绿色的服装, 排在最前的是头戴羽毛帽的乐手, 铜号乐声激昂,与马蹄声和欢笑声糅合在一起;紧随其后是一辆四匹马拉的花车,木制的车厢框架刷上了金漆,车身上缠绕着鲜艳的织物和缤纷的花环。


    正中的高台上, 扮演真主的男性身着飘逸的米白色薄纱, 他噙着温和的笑容, 裸露在外的躯体肌肉线条流畅, 张开双臂拥向前方。


    六个小孩子提着樱粉色的草篮, 不断向两旁热情的看众扔去糖果、花瓣和草叶, 她们围在“真主”身旁,就像一群快乐单纯的小羊羔。


    在“真主”的马车后,剩余车辆上载着的便是歌者和舞者了, 其人员的选择并不局限于性别,男女皆有。他们手持着羽扇或丝带, 随着音乐起舞翩跹, 色彩鲜艳的衣物汇成一条炫目的彩虹河。


    面对这欢乐的景象,再注意仪容的人也会摘下头上的羽毛帽,尽可能多地盛装真主的祝福, 甜蜜的笑语和快活的小调弥漫在这片空气中。


    是呀,在这梦幻的世界里,所有的烦恼和疲惫都应被抛到脑后,只余笑声、欢乐和花香。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轻松。


    别扭地扯着裙摆,奥林笨拙地模仿着身边人的动作,但身上女性舞者的装束让他有些束手束脚,腰肢的摆动总是慢半拍,脚步更是无法言喻的僵硬——


    “嘿!”


    被他一脚踩上纱裙,奥林身旁的女舞者不满地叫出了声,并狠狠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另一名男性舞者身体一扭,隔在二人之间。身体律动间,“他”托起被踩者的手腕,将之贴近自己面具的唇部,一触即分。


    “希望刚刚的小插曲没有破坏您的心情。”


    彬彬有礼的姿态有效浇灭了对方高涨的火气,在事态平息后,男性舞者揽住被踩者的腰肢,向前一送,便将她推至马车的另一端。


    回到奥林身边,“他”一边舞动着,一边对着奥林催促道:“跟上节奏,你现在的动作太生硬了!”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奥林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句。


    他早该知道,乔这个家伙,提出主意的损度和山海不分上下,而自己也一定是在那次受伤时磕到了脑袋,才会同意这次荒谬的潜入行动。


    扶了扶歪斜的头饰,奥林望了眼另一辆车上的歌者,他们的衣服可比舞者的要好接受多了,“至少,不要选跳舞的人啊!我宁可去唱歌,而且,明明一男一女两套服装,为什么是我女装啊!”


    听到奥林的抗议,乔不慌不忙地回道:“就算戴着面具,我们的发色和肤色都有可能会被认出,但如果换成另一个性别,那种可能就降到最低了。”


    她也是做出了很大牺牲的,脸上那些金属小配件要想全部拆卸、再重新戴回,也是一项艰巨的工作好嘛!


    不过和怨气十足的男生不同,银发黑肤的乔倒是对男装适应良好,融合地毫不突兀,甚至还能“帮衬”同伴,“刚刚还好有我帮忙解决,下次再撞到人,你可千万别干站着,夹着嗓子说点什么,‘咯咯’笑总会吧?”


    对于她的提议,奥林皮笑肉不笑地回赠了几声:“咯、咯、咯。”


    呵,真希望是一场梦啊。


    作为舞姿卓越者,乔很快便成为了香饽饽,如鱼得水地在男男女女间穿梭起来,而她也完全就是乐在其中。


    另一边,奥林小幅度地摸着鱼,他的视线逐一略过街边的摊贩、站在床边挥手的镇民,还有挤在前排的孩子们。每一张笑脸他都只是匆匆扫过,但始终未能发现自己想要看见的面容。


    果然是被乔骗了,亏得那女人还那么笃定地说,“她不会错过的。”


    自那天下午和山海隔窗相望一番后,奥林便再也没有见过她,到现在,已经超过四十个小时了。


    她在做什么?又遇到了什么事?奥林一无所知,他也曾想过偷偷去到泽维尔的家中探视一眼,但因伤势未愈的缘由,在房间门口就被那个大嗓门的皮特拦了下来。


    光凭对方的实力,必然无法阻挡他,但皮特说的话确实让奥林打消了那个念头——“不管你想干什么,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都只有添乱的份。”


    偷偷摸摸地离开,又灰头土脸地回到房间,奥林只好又将所有心思放在了伤势的修复上。


    说来也奇怪,按照乔的推测,他的伤势若想痊愈,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但事实上,奥林只花费了三天,行动便已无碍了,嘶,虽然有的时候扯到伤处,还是会有些痛感。


    不过和当初使用达湖的治疗手段相比,还真算不上稀奇……那边摊子好热闹,山海会不会也在那?


    奈哲尔带来的云莓被抢购一空,妻子希拉的果酱也大受欢迎,花车队伍路过时,他和希拉也在伸手争夺“真主赐物”的人群里。


    此时,奈哲尔的钱包鼓鼓的,身后的背筐里放着最后一罐云莓酱,他打算和希拉一起分享这珍贵的美食。牵住妻子的手,奈哲尔和圆脸女孩对视一笑,两人就像回到了羞涩的初识时光。


    广场中心,赶工完成的巨型真主像前堆满了鲜花,鲁特琴手坐在它不远处,演奏着悠扬的旋律;老人手持小刀,在烤鸡的肚子上划了一道,伴随着扑簌扑簌的声音,一大群鸽子从破口中窜出,吓坏了站在前排的孩子。


    围观的观众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长了脖子,唯恐看漏表演的任何一个细节,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


    镇中心俨然已成为一个巨大的露天市场,摊位林立,在数不清的行商间,一桩桩交易顺利地进行,推销和讨价还价的声音绘成一首二重唱。


    人们刚吃过丰盛的一餐,那是几样传统菜肴:碎肉馅饼、圆形黄油饼干和核桃甜面包,但是此时,小贩们叫卖的货品还是会轻易吸引到孩子们的目光。


    糖渍橘皮和混合水果干最受欢迎,腌制的香肠被切成小段,可以一次品尝两种味道;淋上蜂蜜的炸面团吃完后,嘴上、手上都是油汪汪的,再节俭的家庭也会买一把煮熟的豌豆过过嘴瘾;其它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铜质炉具、五光十色的布匹,皮革鞋履都整齐地摆放着,场面热闹而有活力。


    安乐乡的香料热酒受到了热烈追捧,秋末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哪怕不喝进肚子里,将热酒捧在手心,让脸颊浸在酒液蒸腾的白色水雾中,也是极其舒适的。


    糖果摊上,圆滚滚的糖球堆成一个小山包,个个用亮纸包裹地严严实实。粗布长袍打扮的摊主蓄着一脸大胡子,熟练地将黄铜砝码放在双盘天平的左侧,待天平停止晃动后,他抬起头,正要报出钱数,却忽地看到了什么。


    角落里,几个衣衫朴素的孩子已经围着摊位转了好几圈,趁着摊主招待客人时,他们的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悄悄地探手向糖果堆摸去……


    “你们几个!”


    听到一声暴呵,他们知道大事不好,忙握紧手里的糖果,一溜烟跑走了。这让大胡子摊主气得吹胡子瞪眼,他顾不上眼前的顾客,就要翻出摊位追捕。


    注意到吊在最后的小孩子跛着脚,慌张地连摔了两跤,奥林无声地叹了口气。


    伸手拦住摊主,他指了指那几个孩子跑走的方向,说道:“别追了,你这一走,摊子的损失怕不是更大。”


    “这,可是……”


    “把他们的账算在我头上吧,反正我还没付钱。”


    这话可大大超出了大胡子摊主的预料,他骂骂咧咧两句,终是接受了奥林的方案。接过钱币时,他忍不住打量了眼前的人几眼:一身飘逸的裙装打扮,金色长发很是亮眼,虽然声音粗了点,也看不到脸是什么样子,但心肠却好得很,是个好人啊!


    好心肠的奥林往嘴里丢了颗酒心糖,“咔擦咔擦”咬了起来。尔尔亚镇卖的这种含有酒精的糖果,和现代的流心糖果有所区别。


    它是用糖浆裹住了含酒的蜜饯,糖壳外硬内软,咬开后酒液很是粘稠,还有一股清新的果干味。


    他其实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但在路过的时候突然想起,有人喜欢这些零碎的小零食,身体便先一步行动了起来。


    在花车离开广场不久后,奥林就找借口下了车。不过乔说的话终是被他听进了耳朵里,奥林内心挣扎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小心为上,暂时不脱下这身别扭的舞者装扮。


    离开了糖果摊,他正要继续向前走去,突然听到一声叫喊,“女士,请留步!”——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听到《cancan》,好欢快~[加油][彩虹屁]


    第90章 86.杰弗瑞骑着小马,清晨穿过绿篱笆^^……


    那是道陌生的男性声音, 必然不是在喊自己了,奥林理所当然地想道。但当他的视线扫过身旁的行人,却发现那些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自己。


    与此同时,背后那人仍在锲而不舍地喊道:“戴面具的那位女士, 请等我一下!”


    不是吧, 他这是被搭讪了?奥林心里一阵恶寒,心下在“快步离开”和“揍这人一顿再走”两个选择间摇摆不定。


    最好别太招人注意, 他刚刚和乔打听到了相当重要的消息, 一定要快点通知山海……


    就这几秒思考的功夫, 奥林忽觉自己被人拍了下左侧肩膀,在他向左边看去时,又有一只手从他右侧摸来,快速伸向了奥林怀中装着糖果的布袋。


    这人的动作相当迅捷, 不过现在的奥林已经不是当初赶集的毛头小子了, 瞬息间, 他便死死扣紧了那人的手腕。


    “哎呦!”


    那人顿时吃痛般叫出声, 钳着对方, 奥林转身向他看去:穿得倒很有品味, 深灰色的前中系扣紧身上衣上,搭配着米色平翻领和侧开式袖克夫,下身穿着条咖色条纹打褶马裤, 虽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物,但这一身着实体面极了。


    被奥林制住了动作, 那人也不恼, 只是侧过头来继续卖着乖,声音多了分可怜兮兮的味道:“女士,你捏疼我了。”


    在那人高冠宽檐帽子下, 几缕栗棕色的碎发散落,那颜色顿时点醒了奥林。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活、该。”话是这么说,他手上却是赶忙卸下了力道,只是握住对方手腕的手指仍没有松开的意思。


    “别这么说嘛,女士,你很亮眼啊,我在街上只是随意一瞥就注意到了你,心脏也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那个体面人士用未被钳制的左手指尖,在奥林脊背处——靠近心脏的位置画起圈来,“你也是一样的感受吧?”


    奥林之前所受的伤本就未彻底痊愈,今日除了外罩的厚毛线围巾外,上身又只穿了件宽松的女式薄纱上衣,此时被那人隔着轻薄的布料触碰身体,轻微的痛感携着酥麻的电流直接贯穿了他的肌肉,让他战栗了一瞬。


    “停,停!”


    注意到来往路人异样的眼神,奥林有些慌张地拽过对方,直接将其拉入了狭窄的小巷中,确定四下无人后方松开了手。


    他的这番举动没有受到丝毫反抗,那人笑眯眯地跟他跑到目的地,蓝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山海,”奥林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也不提醒我一下,要是我没认出你,当街和你打起来怎么办?”


    闻言,山海扶稳了倾斜的帽子,正形说道:“因为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啊。”


    说这话时,她笑得无比坦然,本就出色的五官显得更加夺目了。


    这人怎么今天一直在对着他笑,还笑得那么好看?奥林的脸颊又有些发烫,他哼哧了半晌,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也是……”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现了什么不对,山海一只眼睛的颜色有些奇怪。先前的她两只眼瞳都是浅蓝色的,现在的左眼虹膜却变为了深蓝色,差别很是明显。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这个吗?”山海指了指自己深蓝的眼球,嫣然一笑,“我能看见你了,奥林!”


    看见?奥林先是一怔,咀嚼了这两个字眼数秒后,他才真正理解了山海的意思,由衷地替对方感到高兴。


    和其他人不同,奥林是清楚山海眼睛的真实情况的。不存在什么“眼疾”,山海的眼盲是先天的,尽管来到尔尔亚镇后,似乎因为经历了一些奇怪的事,山海变得能够感受到事物的轮廓,但那终究不是真正的“可视”。


    奥林下意识想要询问其中的细节,只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下去。这个奇迹应是山海的秘密,他又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询问呢?


    而金发男生的这番神态都被山海捕捉在眼中,她观察对方表情不断变化,组合在一起的五官有趣极了。


    这还是山海第一次观察奥林的长相,不论是那双松绿色的眼眸,浅粉色的唇,还是那头灿烂的金发,都让她觉得稀奇得很。如果时机合适,山海觉得自己可以一连瞧看数个小时。


    “这座小镇里,有很多吸引我的物品,每得到一部分,我都会获得一部分力量,”看出对方的犹豫,山海干脆自己开口解释了原委:“而对我吸引力最大的,就是一只眼睛。它被封存在这片土地里,那天我和你分别,就是去找寻它的。现在,担心被发现巫师身份的人不止你一个了。”


    她拉过奥林的手,一深一浅的眼瞳映照出他的面容。十指相扣间,纯净的魔力在两人相触的肢体处流转。


    山海:“我已经不是盲人了,我们的合作还算数吗?”


    此刻道出这些,山海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求什么答案?是肯定,或者认同吗?毕竟分享秘密是步入亲密关系的关键,而共犯的统一立场会使他们的关系更加趋于稳定。


    也许,她是在期望一个承诺。


    “奇怪,我从来没有和盲人敲定过什么协议。”


    奥林摇了摇头,未等山海反应,他又抿唇笑道:“我只知道,我和一个叫‘山海’的女孩约好了,要一起回家。”


    定定看着他,山海忽然伸出双手,扯着奥林的脸颊揉了揉:“说!你把那个对我爱搭不理的家伙藏到哪里去了?”


    “啊!放手!说真的,我会是一个很有用的同伴!”


    嬉闹了一阵,山海熟门熟路地从奥林怀中抓了几颗糖,囫囵剥去糖纸后扔进嘴里。


    奥林翻了个白眼:“怎么那么自觉?说不定不是给你买的呢。”


    “不是给我的话,更要抓紧多吃几个啦。”


    ……不愧是你。一向说不过这人的歪理,奥林自己也吃了颗糖球,含在嘴里,左腮顶出一个凸起,“是乔让你来找我的吗?”


    “不是,我没找到她——你和她穿的是相同的衣服吗?”


    “算了,当我没问过。那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逛集市。”


    “谁?”


    “又在和我装傻,我说的当然是泽维尔·特里。”


    “泽维啊,我强制让他睡了一觉,估计今天傍晚才会醒来吧。他这两天照顾我基本没合眼,因为融合眼睛的反应蛮吓人,他总担心我下一刻就断了气。”


    说起这些时,山海的语气颇为轻松,但话语中透露出的惊险仍让奥林心跳漏了一拍,甚至连山海对泽维尔的亲密称呼都暂且放到了一旁。


    不仅呼吸近乎于无,这两天山海的体温更是忽高忽低,一度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好在今日清晨,一切都结束了。


    “为了安全着想,我们接下来最好不要分开。今日午时,本南丹蒂将发起暴动,他们兵分数路,会在同一时刻袭击镇子的多处。”在愉快的氛围中,奥林不经意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此时,距离午时大概只剩下三刻钟的时间,如果想要避开这即将发生的混乱,最好即刻离开尔尔亚镇。


    “多大规模?”


    “倾巢出动。”


    这已经不是他们个人力量能够解决的事件,见识过主祭力量的奥林相当确信这点,更何况两人于这个镇子而言,不过是过客罢了,半个月的居住时间,哪里会产生多少深厚的感情?


    “进攻节奏把握在他们手中,疏散或转移都不现实。”望着远处人们快活的脸庞,山海口中的糖球突然失去了味道。


    “嗯,接下来尔尔亚镇很可能会成为高危区域——要离开吗?你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山海沉默半晌:“我不希望一些人陷入危险。”


    “如果你说的是泽维尔,他应该不用担心。他居住的地脚怎么说也算富人区,离审判所也不远,一定是重点保护的对象。”


    “不只是他,”两秒后,山海叹了口气,“我想再等等,做一些事。”


    她的回复有些语焉不详,但奥林定定看了她一眼,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一起。”


    无声的静默里,两人你一颗我一颗,很快把糖果吃掉了大半。


    这种聚众吃糖的行为引来了一只达湖,巴掌大的魔法生物有着两颗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大门牙,正探头探脑地瞅向两人。


    吃了那么多糖,山海感觉自己的牙似乎开始幻痛,但感谢糖分带来的能量,她的精神再次回复到了满格。


    随手朝达湖抛了颗糖过去,山海的视线再次落在奥林身上,唔,虽说金发女孩看上去也不是那么违和,但她还想看看男生穿上往日服装的模样。


    “好了,趁着热闹还没被破坏,你也换下这身装扮,陪我去逛逛吧!”


    ——————


    集市一片喧嚣,孩子们欢快地奔跑着,伴着风铃般的笑声,他们在摊位间不断穿梭,大声唱道:


    “杰弗瑞骑着小马,


    清晨穿过绿篱笆,


    阳光洒在山坡尖,


    金铃叮当迷视线。”——


    作者有话说:


    山海装扮参考的是《西方服装通史经典图鉴》中的1647荷兰男子,很好看的一套![哈哈大笑]


    儿歌是我编的,但如果觉得写得不好,也可以不是我写的[狗头]《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