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30.深爱的你 么!么!哒……
是那本“任务书”。
因为“琼”对这方面讳莫如深, 所以催生出了另一个知晓一切、承担一切的“任务书”。这也可以解释任务书那似乎知晓一切的神通,以及它对“琼”、对阳光谷的关切。
想来,弱小的任务书出现的时间应该并不久,它只是承载着“琼”不可接受的部分, 推动计划、引领山海则是出于简单的孩童逻辑——为了贯彻它的使命:纠正“琼”的错误。至于纠正的手段多么残酷, 自身会有怎样的结局,都不在它的考虑范围内。
也许那才是**最初诞生的模样, 没有模仿对象的它不具备复杂的道德顾虑或情感负担, 只是纯粹地、高效地执行着核心指令, 以天真的好奇态度观察着整个世界。
不得不说,它和“琼”走向了两个极端。
想清这些后,山海抬眼,点破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多琳, 你记忆中的琼对我那番话, 会是你刚刚的反应吗?”
多琳神色一僵, 但很快又反驳道:“篡改记忆, 夺取阳光谷的控制权, 这些对你来说都是小把戏吧?是刚刚的伪装让你误以为同样的伎俩会对我起效两次?低级!可悲!”
山海在心中摇了摇头。这个人不会接受真相的, 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被多琳吸纳进她那套闭环的逻辑里,因为那是她几十年来存在的意义。她就像一只被荆棘穿透, 却仍在歌唱的鸟,一旦获得解救, 她的生命将迅速凋亡。
她迷失得太远了。
在山海沉默的同时, 骇人的光彩从多琳的脸颊上迸发,那不是清醒之人的神态,更像是将信仰燃烧到极致的殉道者。
“不需要粉饰你的背叛, 事实就是,我,琼,是真正的人类,我是残存人类的领导者,我创造了阳光谷,也是我做出了那些痛苦但必要的决定!你告诉我,那些感受,那些被它们啃噬的痛苦,是假的吗?是你能够赋予我的吗?!”
她的身体正在迅速消散,却仍在挥舞着尚存的手臂,高亢的否认也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山海知道,多琳已不在反驳她,只为锚定自己。
“我明白了,完全明白了!曾经你答应我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今日吧?所以准备了对付我的后手,真是厉害!但你永远无法改变‘我是我’这项事实,你永远不可能消磨掉我的意志!”
挺直了脊背,多琳看向山海的视线满是轻蔑与怜悯,发出最后的宣言时,她的嘴角甚至上扬了几分:“来吧,杀了我,杀了你的朋友,杀了你发誓要守护的……用你篡改的世界覆盖我!我会得到永恒的安眠……”
多琳的宣判无比笃定,因为她确实是这样相信着。说完这些话,她并没有看向山海,只是凝视着前方,仿佛看到了某个更为遥远的世界。
没错,这不是真实的,只是一个即将破碎的梦,那动摇着她的人则是这场梦镜中最邪恶的梦魇。她不会死,死去的不是她,而是这个世界。醒来后,她会活着,琼会活着……
遍布天空的巨眼消失,日光重现的刹那,多琳的声音和身体一同消散了。原地没有留下任何实物,唯有山海能看见点点正在飞向自己的魔力。
多琳的死亡等同于是山海所为,尽管她没有动手,但戳穿假象这一点就已足够。
再如何坚固的堡垒一旦失去地基,都注定荡然无存,多琳也是一样,只要伪装被拆穿,失去存在意义的“琼”必然会消散——哪怕多琳如何否定这点,但她的消失已经揭示了自身的动摇。
山海并没有说出更多的事情,例如琼也许想摆脱多琳,所以那天去参加钉塔的剪彩仪式时,她特意要求一向形影不离的多琳不要跟上;又比如**根本不是琼的造物,只是琼幸运地被选中成为了模仿的样板。
有些事情,也许该和逝者一同埋葬。
“滋滋……找到了,她果然已经算不上是人了。”一直中断的通讯终于连通,山海耳边传来伊丽莎白的声音,这是胜利的信号:在她人协助下,她已成功进入了0号钉塔的封锁A区,找到了多年没有现身的,琼的真面目。
伊丽莎白:“不过想除掉她还要费些力气,不知道她用的什么复合材料,一层又一层,跟乌龟壳一样。”
说着,背景里传来“铛铛”的敲击声,隐隐还能听到另一道颇为轻佻的女声,“我知道如何破坏最快哦,话说,你也该把这个怼着我脑袋的武器拿开了吧?”
“稍等,”伊丽莎白似乎跟那人单独说了什么,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后,她对山海感叹道:“你真该亲眼来看看,我实在无法理解,有人愿意以这种形态存活下去。”
“嗯,我看到了。”山海没有说谎,此时她通过左右眼分别看到了不同的景象,一侧是阳光谷内的虚拟画面,另一侧则是对伊丽莎白所处的“现实”进行俯视的视角。
那里是钉塔的顶端,其中心并排放置着两个圆柱玻璃缸,较矮的缸里悬浮着一个接着密密麻麻管道和电极的大脑,汇集出的几束线缆连接着背后的各类机柜;另一侧缸中蜷缩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女,长发如海藻般飘散。她还活着,胸膛会随着呼吸面罩的给氧轻轻起伏,头盔和扎根于胸口的发光装置同样延伸至另一面金属柜中。
伊丽莎白口中的琼老板,就是那只大脑吧。看到这,山海意识到自己漏掉了一种可能。
当大脑遭到损毁时,“琼”可以选择将意识转移到现实中多琳的身体内,如果她在彻底动摇前做出如上行动,结果可能会因此改变。不过也许是因为拒绝接受“自己=多琳”的等式,她放弃了这种尝试。
收回思绪,山海看向玻璃缸前的二人,那是两名她没见过的陌生女性。其中正在说话的那人应该是伊丽莎白,她正抬起头,似乎在寻找山海控制的摄像头;而另一人穿着像是研究员的大衣,嘴角噙着一抹山海熟悉的笑,抱胸站在一旁。
就在此时,缸体上方的绿色指示灯突然变了色,红点急促地闪烁起来,但未等警报声响起,研究员模样的女人抬手在面板上快速点动了几下,指示灯顿时又回归了正常。
“琼”的死亡也会带动大脑消亡,那个仪器大概是检测到生命信号消失,故而发出警告。
伊丽莎白并不清楚那些信号代表着什么,但她视力正常,能够看到那灰白色的大脑正在溃散,絮状组织从其边缘剥落,未等沉底便已消失不见。
这种景象很难不让人以为研究员刚刚做了什么,伊丽莎白也不例外。因此,尽管这走向蛮合她的心意,不过她还是把手中的武器重新举起,指向了研究员。就在她欲要勒令女人解释明白时,却听到山海的声音:“不用破坏了。”
伊丽莎白:“嗯?”
“琼……”山海垂眼,看向空荡荡的天空,“她已经死了。”
伊丽莎白接下来肯定会问及琼死亡的具体细节,还有山海接下来的打算,因此山海在说完最后一句后,就干脆利落地断开了通讯。
她确实需要思考一下阳光谷有关的情况——其实这个问题山海考虑过不止一次,但答案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多琳模仿琼,全盘接收了她的所有思想和理想,但山海不是多琳,她想要复活的也不是琼,而是奥林——奥林是纯粹依托阳光谷而活的生命,他的消散就像其他无数人的死亡过程一样,数据流将会被回收,等待重新投放,换言之,他完全可以拥有“新生”。
事实上,现在的山海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谁。那些生命,还有拯救世界什么的,都不是她的责任,她只想要平稳的幸福生活,现在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向其靠近罢了。
因此在第一次思考时,山海便排除了牺牲自己拯救阳光谷的选项。
后来她想,也许可以回到西威克郡,和奥林,叶子,还有其他人一起生活。支撑起那一方空间需要的能量少之又少,山海可以轻松做到。
不过,山海不知道自己以外的人对此是否赞成。她们有属于自己的关系网络,会安心于简化后的人生吗?而且,山海逐渐意识到,不止是她们,如果仅有自己和奥林,两人也无法维持现有的生活。
譬如星夜下,她们分享姜味曲奇的回忆,是由老妇人温暖的手,和孩子们惊喜的欢呼组成的;而她们的相遇、相识,乃至情窦初开、互诉情意的背后,都有属于“她人”的身影。
世间情感环环相扣,平凡的幸福无法在不与世界建立联结的人身上发生,它的底色是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
因此,思考到最后,山海发现,自己还是需要一个正常的世界。
只是这一次,她就是她,她选择帮助人类,是因为出自她自己的意志,而不是遵从她人心愿,或受限于“人类”这一定义下的要求。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山海于是认真考虑起另一件事:阳光谷无法保全,所以需要让地球恢复至人类宜居的环境。
回到末日前?先不提整座星球时间倒流需要的魔力,无论回溯多少时间,地核升温的现象都会在某一天出现,而且当今的人类也不该为她的选择而抹除存在。因此,结束末日的方法只有一种——解决地核异常升温。
计划是成了形,不过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是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多琳早该解决掉这个问题,那么换成山海,情况应该也很难改变。
手中魔力凝成水流,山海盯着它在空中蜿蜒舞动,心中忽地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几次回归后,山海已经清楚,魔力不是普通的能源,它是人类浩瀚的精神能量,而从中诞生出的山海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它们——不需要咒语或动作,魔力会随她的心意变化,可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她依旧无法做到改变世界。
但是,尔尔亚镇和卡麦大陆的几次爆发启发了她:魔力的强度不仅取决于她的意念强弱,还会因是否与潜意识共鸣而改变。正因如此,当山海强烈地想象某一件事,当她的目标契合多数人的愿望时,她的意志将和意识海的频率吻合,而由此获得的魔力将足够山海对现实进行改写。
她的力量不足以完成的事情,亿万人类可以做到。
不过这种共鸣不是没有代价的,山海的这一行为,便是在将独立的自我重新嵌回集体。当承载的重量超过了意识的极限,她将回归最初——这不是死亡,只是“山海”这一个体将不复存在。
事情一件又一件落下,积雪压弯了树梢。
但是雪终归是会化掉的。
“永远不要失去面对明天的勇气,也不要失去对未来的希望。”这是在哪一世、由谁告诉她的呢?一只小手拉过山海的手,把两人的小指勾在了一起。那张和幼年山海相同的稚嫩面孔绽开了一个缺少门牙的灿烂笑脸。
……琼。
啧,她本以为那些记忆没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想至此处,山海睁开眼,拥向那几乎淹没自己的汹涌洪流,主动浸入无尽的黑暗。那里有亿万个瞬间,但山海想要探索的,是更深层的地域。
沉于潜意识的感觉意外得舒适,不知不觉间,山海发现,她已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无边无际的辽阔,簇拥着自己的是有时是阳光般温暖的情绪,那些高涨的、欢悦的、赤诚的热烈;有时是沉郁的黑色绳索,恐惧与渴望不断发出疯狂的回响。
山海任由自己被它们穿过,抵抗意味着失败,若想完成目标,她需要和意识海达到前所未有的同步。
这里不存在矛盾,只有稳定的潮汐,哭声和笑声都不是单调的音节,而是千万人的共鸣。终于,最后一缕“自我”从意识中滑落,她已不再是自己,一种压倒性的、令人迷乱的情感告诉她,她需要做点什么,不,不是“她”想做什么,是这份人类的共同祈祷需要借她之口诉说——
“家园”、“安稳”、“和平”、“正常”……
板块的漂移开始减速,酸雨云逐渐散去,森林、河流、草地,花香、鸟鸣、微风,蓝天,海洋,阳光……那份被人类珍藏心中的,对于“幸福”的记忆和渴望,逐渐覆盖了现实的满目疮痍。
阳光谷内,一片片的身影快速频闪,而后消失:钢琴声戛然而止,燃烧的香烟落在地砖上,火炉上的水壶持续滚开着;田野间骑车的少年队伍不断有空车摔落原地,最后只余一人向着太阳奋力骑着——然后,他也不见了。
拽住同一个食品袋的另一只手不见了,怀中拥吻的人不见了,为孩子擦拭眼泪的人不见了,蹲下身抚摸猫咪的女孩不见了,人类的这一世就此结束。
来,睁开眼睛,不要呛到营养液,稍作等待,崭新的人生即将开始,是时候面对真实了!
你好,世界。
——————
阳光谷,连带着它的管理人一齐消失了,那再寻不到的虚拟世界成为了人们的共同回忆。
人类存续委员会仍存在,只是如今探讨的问题变为“如何重建城市,让社会正常运转”。
当然,阳光谷似乎还是对现实世界稍加改动了些,比如世界各地频发的奇闻异事——它们中有大半是被编造出的故事,不过也有些确有其事,鉴于这类事件暂未体现对人类的危害性,对它们的调查被置于家园重建之后。
居住在“异地”——人们称呼出现非自然现象的地区——的人对此则喜闻乐见,毕竟这也算是上佳的旅游宣传点,一时间各种旅店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这天,有位独行者定下了旅店的双人间。
离开阳光谷的人们都多少记得最后一世的事情,尽管和现实相比,那段岁月就像电影一样,让人感觉是属于她人的故事。
但奥林什么都不记得。
事先说明,这不代表他需要从头当一个咿呀学语的娃娃,经验和常识还在,他只是失去了对过往的所有记忆,就连他的名字,也是从曾经认识他的人口中听说的。
得知奥林没有任何记忆后,那些人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又搪塞过他的问题,不肯正面回答。不过,奥林还是从她们的态度中大致明白了一些事情。
1.他好像是位人类黑户;
2.他曾经有一位恋人。
恋人很强大,打败了无人能敌的大BOSS,最后为了人类的未来而牺牲。
她们的感情大概很不错,以至于周围人都认为,如果失去她,自己会悲痛欲绝——不是吧?奥林无法想象那样的自己,真的不是搞错了吗?
不管怎么说,奥林对那位自己没有印象的已逝恋人感觉有些微妙,也许他该表现得更黯然神伤些?
对此,他的朋友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她不想让你保有那段记忆,应该就是想要你忘记她。”
好吧,奥林表面上接受了这个理由,但心中对那人的好奇却只增不减。
游戏里的世界好像很有意思,她们一起经历过什么呢?有看过怎样的风景呢?会牵手吗?还有拥抱,像所有普通的情侣做的一样?奥林甚至偷偷看了些爱情故事,但总觉得那些描写不足以概括他那段没什么印象的爱情。
好奇心达到顶峰的一天,奥林终于如愿见到了她。
奥林对甜食并无偏爱,不过那时的他确实在烤一款甜得腻人的蜂蜜蛋糕。
“还要多久才能好啊?”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拉长声音问道。
对方的身体紧贴着自己,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早已超出了奥林的社交距离,不过他没有丝毫反感,只是有些无奈地重复着已经说了好几次的话:“马上了,你可以先吃我做的糖霜饼干。”
“嘁,好想现在就吃到啊——”
嗯,耍赖也很可爱。奥林忽然很想看清那人的样子,如果可以,他还想亲亲她……
然后,在奥林转身的同时,环住他的那具身体突然倒了下去。
“我好想你。”无首的尸体遍体鳞伤,被置于餐桌上头颅还在说话。那张面孔上的一边眼睛血肉模糊,另一只深蓝色的眼睛则流着血泪。
从天堂跌落地域的冲击不过如此,奥林一时心跳如擂鼓,眼中的画面天旋地转,只有那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不要离开我……”
不要!从梦中惊醒时,奥林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再遇到那个人,他想,我一定要告诉她,记忆清除得并不彻底。
还有,他讨厌蜂蜜蛋糕。
从那日起,奥林眼中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身影。
虽然从五官到衣着都很模糊,但仍能看出,那是一位拥有迷人蓝色眼眸的高挑长发女性。她存在于奥林所在之处的随机地点,从不靠近,也不曾说话。
作为填写过数份量表的人,奥林当然清楚这是幻象。幻觉的出现意味着精神状态达到了危险的程度,但鬼使神差地,奥林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偷偷观察着她。
在就餐时,她会指挥着奥林拣出本想忽略的甜食;进行资料整理工作时,她则因感到无趣而昏昏欲睡;见到她们的朋友时,她通常也会占上一个谈话的位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而且这个人似乎有两副面孔:有外人在场时,她通常身姿挺拔、正襟危坐,而在两人独处的场合,她则放松得多。
好吧,奥林发现自己最近微笑的频率直线上升,他似乎窥探到了过去生活的一角,也隐隐明白了过去的自己恋慕对方的理由。直到有一天,在食堂,没找到座位的同事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那本来还在为奥林拒绝去拿第二块蛋糕而不虞的生动身影,瞬间如雾一般散去了。
——奥林真切感受到了,何为锥心之痛。
再次恢复理智时,奥林得知同事躺在医疗间,而自己被撤了职。朋友们对他说,出去散散心吧。
奥林不觉得他有什么好散心的,只是一直陪伴自己的幻觉消失了而已,就算咨询医生,对方也会认为这是极好的情况。不过他同样知道自己为朋友惹了麻烦,离开基地才是最优解。
于是,奥林成为了一名异地探险者。
毕竟,如果异地是现实和阳光谷的联系,那么,也许能见到“她”。
在探险途中,他会定下旅店的两人间,会在餐馆点一份到最后也没怎么动过的点心,还养成了对空气自言自语的习惯。
这一次,奥林来到了据说能让人产生幻觉的异地,停留了一周。
他日夜在附近徘徊,但被幻觉光临的眷顾从未到来。就这样,日月流转,到了离开的时候。
那天傍晚,天地被昏暗所笼罩,圆月高挂,散发着莹白的月光,眯眼看时,漫天繁星似闪粉般纷然落下。
沁凉的晚风吹拂着,奥林躺在如茵绿草之上,呼吸着馥郁的花草香。他忍不住去想,如果恋人此刻就在他身边,大概会做些什么呢?
她们可以牵着手,靠着彼此的肩,感受着心跳的频率……
嗯,对方也许会调侃他的羞涩,不过自己绝不会放开她的手——
等等。
等一下。
他手里握着的是谁的手?
脑中一片嗡鸣,奥林控制不住地开始战栗,但他没有选择撒开手,而是握得更紧了些。他的视线从交握的双手上移,看清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那双深蓝色的眼眸让他瞬间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无需思考,她的名字立刻到了奥林嘴边:“山海!”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记忆破开封印,空落落的胸腔重新找回了心脏,奥林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明知眼前的是幻觉,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不断重复着对方的姓名:“山海,山海……”
————
那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二天走出房间时,奥林仍有些恍惚。如果异地有评价系统,他一定要给这里千字好评!太真实了,原来可触、可吻的幻觉真的存在,而且到现在仍无要消失的迹象。
这一经历直接改变了他的计划,奥林决定在此地续住,至于何时离开嘛……大概就在幻觉消失后吧。
前台点头应下奥林的要求,只是说道:“先生,所有住户身份都需登记,我需要您身边这位女士的信息。”
前台的这句话瞬间为奥林的愉悦心情按下了暂停键,他有些呆滞地从前台看向“那位女士”,数秒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你能看到她?”
“是的——”
“——好久不见!”
前台的声音被轻快的女声所掩盖,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山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在奥林唇边轻啄了一下,旋即伸着懒腰走出旅店。
她本以为自己会彻底消散,但那些和她人的联系替她锚定了核心。尽管如此,重新塑造个体的界线仍并非易事,所以在找回些许自我后,山海便一刻没有停止过努力。
她本想在见面第一时间就说明身份,谁知奥林竟把自己认成了幻觉——不过这样也很好玩就是了~
耶,假扮幻觉计划大成功!
身后,回过神的奥林正向山海跑来,不忘冲愕然的前台喊道:“我要退房!”
鸟鸣、阳光、青春洋溢的身体、蓬勃生长的情谊、深爱的你……
这是最幸福的未来。
这是最美好的现在——
作者有话说:
恭喜【山海】和【奥林】达成BEST END:《深爱的你》![加油]
正文就此完结,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让我完整完成了这个故事,希望宝贝们阅读愉快呀![星星眼][红心][比心]
其实还有很多想说的,不过我的猫这两天肠胃炎,我得去喂药了[爆哭]
接下来不定时掉落番外+修正文,然后休息两个月存下稿,开更《猫妖小姐》~[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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