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章观甲
“不过儿子,你还没回答妈妈的问题,未来的我是不是依旧年轻漂亮。”
“漂亮,非常漂亮,依旧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王艳花女士撩了一把头发,高傲地抬起头,每一份赞美她都会感到非常高兴。
白元洲眨眨眼,突然想起个事,哀嚎一声后撑着灶台滑到地上,从屏幕里彻底消失。
身为母亲的王艳花女士早已经习惯自家儿子的奇奇怪怪,反正过两分钟就会把他烦恼的事说给她听,她没必要催促他。
而这次也没让她久等,掐着点数到十,白元洲就站了起来。
“妈,你能给我个签名吗?”
“写给谁?”
“艾念的老师,虽然我不认识他,但知道他姓王,是你忠实的影迷。”
王艳花女士想撬开白元洲的头盖骨看看,那里面的脑子是不是融化了,让她签名是为了讨好他喜欢的人的老师?
虽然不是不能签,但有点太不尊重她了。
已经很久没拍戏的王艳花女士做出决定,她要去找白元洲,反正天天打麻将快把脑子都打坏了,去旅个游休息一下正好。
白元洲皱起脸,对于王艳花女士要来小县城找他可以说是万般不情愿,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妈想的什么,八成是想来这里看戏。
什么旅游、什么打麻将打累了,都是借口,到时候走路估计都得用手机小程序招呼闺蜜们玩线上麻将。
王艳花女士不管白元洲情不情愿,那个小镇地址又不是只能找白元洲问,她还有个宝贝侄子可以帮忙。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和小甲等着我的消息吧。”
王艳花女士说完挂断电话,留白元洲张着嘴却说不出想说的话。
他磨了磨后槽牙,继续做没做完的事,将锅里的菜炒好,侧身从橱柜里拿盘子,视线无意间转向厨房外,一张大脸贴着玻璃门死死盯着他。
白元洲:“……”
章观甲站在外面好一会儿了,一直等白元洲看到他。
门从里面拉开,章观甲恭恭敬敬双手奉上自己手机,上面是王艳花女士和他的聊天记录。
【王艳花女士:乖侄子,把你和你哥的地址发一份给我,我最近抽个时间去看你们。】
【章观甲:不行,表哥会说我大嘴巴生我气的。】
【王艳花女士:那你就不怕我生气?】
最后一条是章观甲把地址发给王艳花女士。
白元洲该说毫不意外吗?他心里也清楚得很,章观甲只是嘴上拒绝,其实心里恨不得第一时间就把地址给王艳花女士说。
“哥,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我总不能瞒着姑妈吧?”
白元洲把手机还回去,走到水槽边洗手:“把菜端出去。”
吃过晚饭,章观甲去洗碗,白元洲打开电视当背景音,距离艾念放学还有两个多小时,但等待的时间总是很难熬。
他无聊地打哈欠,如果可以他都想去学校里陪艾念上课了。
章观甲洗完碗甩着手出来就看见双目无神看着电视的白元洲,看起来有点吓人,像丢了魂似的。
白元洲即使在发呆也竖着耳朵听动静,他见章观甲收拾好了,决定像前几次那样,在等艾念下晚自习的时间里,骑车在小县城里到处逛一下打发时间。
章观甲见他要出门,立刻化身跟屁虫跟上去。
“你在家里待着,到时候我要载艾念回家,你是想三个人挤一辆小电瓶?”白元洲踩上室外拖鞋,把章观甲堵在门口。
“哥你就带我一起嘛,我还没正式和艾念见过面,心里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章观甲软磨硬泡,死活要和白元洲一起去学校,甚至保证能自己回家,绝对不会影响到艾念,白元洲这才勉强同意他跟上。
小县城夜景一绝,章观甲之前很少出门闲逛,这地方太小了,逛来逛去就那么点玩的,不如在家打游戏。
不过现在和白元洲出来,他还是忍不住拍下许多好看的照片发到他们一家子的群里,王艳花女士第一个出现。
【王艳花女士:哇,这小县城晚上好好看,你们怎么从来没说过?】
【章观甲:我也是刚发现,但是哥他看过很多次了,他都没有告诉我们。】
章观甲茶言茶语,暗暗向王艳花女士告状,王艳花女士刚下麻将桌,打了一天麻将打得她头晕眼花,耳边还一直能幻听到搓麻将的声音。
现在有个美景转移注意力,她自然想多看看,不过比起小县城,她更对她儿子喜欢的那个男生感兴趣。
之前章观甲回来的时候她也问过,但章观甲这孩子显然是向着她儿子的,就只说她儿子是为了一个喜欢的人去到那个小县城,还有她儿子喜欢的是个高三男生,名字叫做艾念。
对于白元洲喜欢男生,王艳花女士感到的不是意外,而是不可思议,原来她儿子是个能产生“喜欢”这种情绪的正常人类。
因为家里原因她儿子见过的俊男靓女不少,各种类型的都有,但她儿子最喜欢的是他自己那张脸。
为了那张脸从小跟着她学皮肤护理,小学寒暑假她和白元洲的父亲工作忙,把他丢乡下托家里老人照顾,一群黑皮猴子里唯独她儿子白得发光。
日常更是自恋到没眼看,她都怀疑她儿子以后看着镜子欣赏美貌的时候会突然跟她说要和镜子里的自己结婚。
也不知道这个性格像谁,明明她和白元洲父亲都不是为自己容貌沾沾自喜的人,则幸好没发展到与镜中自己结婚这一步,她儿子还有得救。
王艳花女士无所谓白元洲喜欢谁,只要是个好人,与白元洲的年纪相差不大,那她就都能接受。
所以她特别好奇这个叫艾念的男生,究竟是长相优越,还是性格有趣,能让她儿子不怕麻烦地追到那个不知名小县城。
章观甲选出自拍照准备发朋友圈,按照计划高考结束他就该去跟团旅游,结果因为白元洲计划打乱了。
他遗憾叹气,朋友圈刚发出去,王艳花女士就来私聊他了。
【王艳花女士:小甲,你哥待会儿要不要去见那个叫艾念的男生?】
【章观甲:要啊,他们九点半下晚自习,我哥现在在外面闲逛就是因为在家里待不住,想见艾念想的不得了。】
王艳花女士没想到她儿子还是痴情种,不过想想也是,喜欢她儿子的人不少,她儿子要是想当渣男机会多的是,根本不用去追一个不喜欢他的小男生。
【王艳花女士:小甲啊,姑妈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章观甲心头有不好的预感产生,这件事怕是要得罪他哥或者他姑妈其中一个人。
要不他干脆装手机被偷了,等明天再跟王艳花女士说他买到新手机就立刻回消息呢?
隔着屏幕的王艳花女士显然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
【王艳花女士:乖侄子,等会儿你偷偷拍下艾念的照片给姑妈看看,姑妈真的好好奇啊。】
“哈哈,我就知道。”章观甲哭丧着脸自言自语。
【章观甲:姑妈,你不是要来吗?到时候再看艾念也是一样的,就当给自己一个惊喜。】
【王艳花女士:可是我想现在就看看,我真的太好奇这个男生了。】
【章观甲:不行,偷偷拍照被发现,让艾念和表哥闹别扭怎么办?我哥还没追到艾念呢。】
王艳花女士一想也对,她就不给她儿子当爱情的绊脚石了,不过比起她,章观甲还是更喜欢白元洲嘛,这小没良心的。
【王艳花女士:好吧,再过几天就是端午节,我会在端午节前来,正好陪你们过个节,你们记得去火车站接我。】
【章观甲:姑妈你放心,到时候我和表哥都会在火车站等你的。】
去奶茶店买奶茶的白元洲回来,就看见章观甲蹲在车前像个流氓一样,不愧是初二当过小混混,动作就是比他娴熟。
不像他染个黄毛看起来却依旧是个社会好青年。
“哥,姑妈说端午节前就会来,就这几天的事了。”
“哦,然后呢?”白元洲不信王艳花女士就和章观甲交代这点事。
“姑妈还让我偷拍艾念的照片,被我给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章观甲翻白眼:“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在帮你们。单单艾念那副精神小伙模样,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人,头发乱乱的也不知道他们学校老师为什么不抓着他给剃了。如果拍照给姑妈看,姑妈不喜欢艾念,我不成你们感情中的罪人了?”
“你竟然很有脑子嘛。”白元洲惊讶。
章观甲已经不会再被气笑了,他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被感情支配只会给自己气死,他要长命百岁。
“不过,谢了。”白元洲拍拍章观甲脑袋,“以后我和艾念还请你多多包涵。”
章观甲偏过头把脸挡住,手掌下能感觉到苹果肌鼓起来,嘴角也在拼命上扬。
他绝对不要让白元洲发现他在笑,真男人从不把情绪暴露出来。
“喂,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不是巴掌大的脸,你的手挡不住表情。”白元洲语气真挚地说道。
“呵呵。”成熟大人章观甲一秒破功——
小情报:
白元洲真的很自恋加臭美,小时候跟着王艳花女士做皮肤管理。
青春期长青春痘很正常,但他非常焦虑,是医院皮肤科的知名患者。在发育期间,因为知道用嗓过度会变成公鸭嗓,于是皮肤、嗓子、身高都在他日常担心范围内。
成年后他又在美容院办了会员卡,每次王艳花女士去美容院的时候,他就会带着艾念一起去。
而且白元洲不会单独去美容院,必须有人陪着,要么是王艳花女士,要么是艾念,要么是章观甲。
第52章 52.鸡同鸭讲
艾念早在下晚自习前十分钟就收拾好书包,只等铃声一响,老师宣布下课后冲出教室。
在学校里,他书读得不多,冲刺倒是练得越来越娴熟,今年学校举办校运会,他们年级的短跑奖牌他也是势在必得。
耳朵已经听不进去台上老师的声音,满脑子都是学校外等他的白元洲。
铃一响,年轻老师也急着回家,止住没说完的话把试卷塞进包里就走,艾念早早就和胡柏天交代白元洲会等他,胡柏天点点头只让他下楼梯时注意安全。
艾念追上先走一步老师,乖乖打完招呼后超过,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是个好孩子,但教过他们班的老师只会在艾念的成绩上吐槽,对于艾念这个人还是很喜欢的。
快到校门口时,艾念停下来按了按胸口,等砰砰直跳的心脏平稳下来,才跟着人群走出去。
白元洲依旧站在那个位置,他猜测可能是某种恶趣味,比如白元洲觉得黄头发借着灯光在黑夜中发光很有趣。
艾念看向白元洲脚边蹲着的男生,这男生低着头看不清长相,只是举止间看起来与白元洲很亲密,他可能猜到这男生是谁了。
“快看,艾念出来了。”白元洲轻轻踢了踢章观甲,然后抬手动动手指打招呼,笑得一脸荡漾。
一群毫无个性的学生,穿上校服后在章观甲眼里就是粘贴复制,唯一的区别是身高不一致。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章观甲突然发现艾念的不同,永远不好好穿着外套和遮住眼睛的头发成了标志,章观甲知道他哥为什么总能第一时间看见艾念了。
“那我去挤公交车了。”章观甲起身,走之前还随口说,“哥你记得找个时间让艾念把头发剪了,不然姑妈看见他那模样,以为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小心不让你们谈恋爱。”
“你快滚。”眼见艾念过来,白元洲赶紧推开章观甲迎了上去。
章观甲:“好心当成驴肝肺……”
“念念。”白元洲不好意思地撩撩头发,“你是想现在回家,还是我骑车带你逛一圈?”
下午的时候艾念和他对了暗号,肯定会有话和他说,他都能想象到他们两人待会儿抱头痛哭的场景了。
艾念:“我们去玩吧。”
“玩?”白元洲看过日历了,今年端午在周六,又刚好是月底能连着月假一起放,但离节日还有几天,艾念现在去玩,明天不上学了。
艾念:“你有意见?”
“有意见。”白元洲靠着路灯,“你明天还要上学,我最多只能带你绕路回家。”
“你凭什么管我?”艾念拿起电瓶车上的头盔戴好。
“我没管你,而是你现在是学生,你以前跟我说过如果能重来要好好读书,为什么你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白元洲记得下午艾念聊天记录里说过酒吧和戒指的事,那艾念应该也穿回来了才对,怎么会这么奇怪?
艾念否认:“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我天生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你不要臆想没发生过的事行吗?”
“我臆想?”白元洲倒吸一口凉气,察觉出不对劲,“等等,我们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话说清楚。”
艾念也是这么想的,他发现他们说话都不在一个频道上,甚至好像每次他和白元洲说话都是鸡同鸭讲,很少能有瞬间听懂的时候。
一个跨步骑上电瓶车,气势像是骑机车一般,仿佛下一刻拧动把手车就会如同利箭似的射出去。
电瓶车慢慢悠悠地动起来,过了桥驶过平坦的马路后就是小县城中心极具特色的青石板路。
这特色其它地方也有,特别是古镇里的步行街常见,白元洲想起和艾念有次旅游,走到这种路上时艾念对他说过的话。
“念念,你每次坐公交车和电瓶车的时候,是不是都会觉得你们这修的路修得很傻逼?”
“是,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当然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你说这青石板路凹凸不平,每次坐公交或者骑电瓶都颠得你屁股疼,下雨天还危险,害怕骑车时一个不注意就翻车。”
说起他们曾经的二人私密话,白元洲就忍不住得意,他和艾念是恋人关系,这份关系是谁都比不了的,以后他们都要骨灰拌在一个盒里埋地下。
“我?”艾念是觉得话很耳熟,“我只和胡柏天这么说过,你从哪里听来的?”
“什么?!”白元洲捏紧急刹,身后艾念直接扑他背上,他赶紧反手扶住艾念,然后下车给艾念看鼻子,“没事吧,鼻子出内出血?”
这一撞给艾念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后仰着头躲开白元洲的手,闹别扭似的不让白元洲看。
应付艾念闹脾气白元洲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毕竟他也总是和艾念闹,把艾念哄他的话照搬过来就是了。
“念念乖,我看看鼻子红不红。”
“我没事……”艾念移开手,鼻子一点事都没有,反倒眼眶是红的,“你干嘛急刹车?”
“因为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对我说的话有对你初恋说过。”艾念不闹,那就该轮到他闹了。
白元洲摆出副“不哄我我就生闷气把自己气死”的不值钱模样,用极具冲击力的眼神控诉艾念,然后不情不愿地说:“我知道你的初恋是胡柏天,你和我在一起之前他才最得你信任,甚至在一起后这份信任丝毫不减,我比不上他。但是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话,现在你告诉我还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心里面不得劲。”
如果说艾念刚刚的眼红是因为鼻子酸痛,现在眼红就是被白元洲气的,艾念是死活都听不懂白元洲的话。
他都怀疑白元洲是外星人了,或者是修炼成人的妖精,才入世所以一点人类常识都没有。
虽然大马路上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艾念直截了当地问:“你说胡柏天是我初恋,那我跟他谈过没有?”
“没有,我是你的第一个恋爱对象。”白元洲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梁,“你也是我的第一个对象。”
被拒绝两次的艾念都不知道他成白元洲对象了,交往这种大事怎么没人告诉他这个当事人,跟结婚本人不在场却能领到证一样离谱。
白元洲表情变为很温柔的笑,看艾念就像看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仿佛艾念想要什么,只要他开口就连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他弄来。
艾念感到一阵恍惚,白元洲的这个表情他非常熟悉,就在中午的梦里见过,当时白元洲正拿出戒指捧着他的手单膝下跪。
他伸手想触摸白元洲的脸,感受指尖下的是不是人类柔软的肌肤组织,可这是大街上,即使快十点了也还有人经过,于是触摸变成轻轻一拳。
砸在白元洲肩上的同时,也砸进了他的心里。
“我被你拒绝了两次,一次是在桥下,一次是在家里。”艾念缓缓开口,“这两次给我的感觉像被不同的人拒绝一样,明明你们都说喜欢我,却都拒绝了我,你不觉得奇怪么?我被追求,反而还要我先开口问要不要交往,我的情绪凭什么要被你调动?”
越想艾念越觉得不公平,都想重新再给白元洲一拳,这次要捶重一点,最好能把白元洲胸膛都给打凹进去。
“冤枉啊,我就拒绝了你一次……”白元洲拒绝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比如什么他今年快三十了,艾念是个十七岁屁事不懂的小子,他不能引诱艾念。
这种借口不在他考虑范围内,即使身体里的灵魂是六十岁的他,他也能厚着脸皮追在十七岁艾念身后跑。
哪怕死后下地狱他也心甘情愿。
但他真的只拒绝了一次,因为当时他亲上艾念把人都给气红温了,那脸比傍晚的落日都红,感觉艾念都快气撅过去了。
白元洲想起拒绝之后就是落水回到未来,那时候接管身体的是十八岁的他,第二次拒绝肯定他搞的鬼。
艾念听白元洲说只拒绝过他一次,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他扯住白元洲衣领把人拉进压低声音说:“那天晚上我问你要不要试着谈,你个死绿茶要哭不哭地说我喜欢的是另一个你,还说如果我知道一切就一定不会喜欢他,但他保证会永远喜欢我。我他妈听不懂啊!你个臭傻逼!脑子被驴踢的混蛋!”
说到最后,他彻底压制不住,声音在安静街道上回响,白元洲又让他丢脸了。
艾念气得想咬死白元洲,怕大庭广众之下化身狼人,他推开白元洲快步走到不远处的圆鼓形状的石墩上坐下。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在生气,而且气的不轻,根本没人敢触他霉头。
可白元洲脸皮厚,艾念和他生闷气也不过是攻守转换,于是他一脸讨好地凑上去。
“念念,我有个问题需要你答疑解惑。”
艾念斜了他一眼,微了微抬起下巴示意他问。
“我一遇到你的事脑子就会不灵光,但我也听出来了,你肯定还是十七岁的艾念。所以念念,你为什么会知道酒吧事和戒指的事?”
第53章 53.鸡同鸭讲结束
艾念先是抿嘴沉默,过了几分钟才缓慢开口:“是梦,我做了个可能是未来的梦,梦里面我看见你找我要联系方式,还看见我们带了只狗回家,然后你给在狗笼前向我求婚。”
白元洲听完只能“哇哦”一声,继无故与自己互换灵魂后,艾念好像也觉醒了某种超能力,他开始相信宇宙中绝对有外星人存在了。
“念念,那个梦就是未来发生过的事,你可以把它当做预知梦。”白元洲说。
“预知梦啊……所以你真是从未来来的……”艾念被消息冲击得眼睛都已经失焦。
再不想相信,再为其找借口,艾念也知道白元洲肯定不是普通人了,他心中泛起涟漪,涌现出的情绪竟然是得意。
白元洲真的很爱他,重来一次都不愿意多等几秒,而是直接就来这个小县城找他了。
幸好小县城面积小,又幸好他住的在县城中心,没有让白元洲在寻找他的过程中浪费时间。
“念念?”白元洲靠近艾念,“你在想什么?”
“嗯……我在想你真的很爱我嘛。”艾念脸颊微微泛红,索性在黄色路灯下看不出来。
白元洲一愣,咧开嘴露出牙齿,眼睛也眯起来:“是啊,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呵。”艾念往他小腿轻轻一踹,“你说爱我然后又不和我交往,知不知道这样在我眼里就是在把我当猴耍,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跟人打赌,赌多久能追到我。”
说完,他屁股挪了挪,让出半个位置给白元洲,白元洲挨着他坐下,因为位置不够,只能背靠背坐着。
看不见白元洲的脸,艾念反倒觉得自在不少,不过后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源,持续烘烤他的身体,额头肯定出汗了。
想被抱,那种恋人之间一个搂腰一个搂后背的那种拥抱。
艾念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就算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也无所谓了,他只想被白元洲抱住。
白元洲:“念念。”
艾念:“白元洲。”
两个人同时开口。
白元洲、艾念:“你先说。”
两个人同时沉默。
艾念觉得此刻他们有点心意相通了,就是通得有点奇怪。
最后还是艾念说:“你今天要不要再去我家?”
充满暧昧的邀请,如果他们都是稳重的成年人,就会自动把邀请与上床做等号。
白元洲也想到第一次与艾念做爱的时候,艾念就是这样邀请他回家的,可他不又不是真变态,不可能对现在的艾念下手。
他刚要拒绝,突然想起艾念邀请他或许只是让他去家里借宿,艾念可能根本不懂这方面的事。
白元洲:“念念。”
艾念:“什么事?”
白元洲:“我应该是个变态吧。”
艾念发现白元洲终于有点自知之明了,于是他再问:“你今天要不要去我家?”
“不去。”白元洲低头抠着手指,“你是笨蛋么?我非常喜欢你,你邀请我就不怕引狼入室,到时候我对你动手动脚你可别哭。”
“你不会。”艾念脑袋靠在白元洲肩上,“虽然你有时候很像个坏人,但其实你挺好的,不会对我下手。”
人品被艾念肯定,白元洲拼命压下嘴角,不让任何人察觉他有多喜悦,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他要稳重一点。
“你是在笑吧。”艾念毫不留情戳穿。
白元洲矢口否认:“不是,我没在笑。”
“哦,所以你的身体在晃不是因为偷笑,是我们这小破地方地震了。”艾念站起来走到白元洲面前,一弯腰就看见白元洲还没收回去的表情。
笑得真蠢,又蠢得有点可爱,他在心里补充道。
白元洲稍稍后退,他们离得太近了,艾念的呼吸都打在了他的鼻梁上,他心跳有点快。
“你想听一下我的心跳吗?”白元洲被迷得胡言乱语,说完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我的意识是,你愿意用手感受一下我的心跳吗?”
白元洲恨不得自扇耳光,把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不用了,我们的心脏肯定都跳得很快。”艾念直起身,将头发全部往后梳,然后扎出一个小尾巴,“对了,你说你来自未来,那为什么之前去我家的时候又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就是你需要相信的第二件事,我在未来二十八岁,我是与十八岁的自己互换了身体。而且这个状态不稳定,有时候又会突然换回去,目前我已经经历过两次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艾念真的不敢相信,一次次寻找借口,甚至都把白元洲当成撒谎精了,原来世界上真的会存在如此不可思议的事啊。
“是哦,要不是我亲身经历了,我也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化身热心市民,把人送进精神病院里治疗,帮助其早日回归正常生活。”白元洲说完直接乐出来。
艾念陪着他笑,等他笑完才勾勾手指拍拍小电驴,白元洲该送他回家了。
车慢慢悠悠地行驶在路上,一辆公交车从旁边驶过,艾念优秀的视力看见车上有个刚刚才见过的熟人。
那人显然也是看见他们了,脑袋费劲吧啦地往后转,同时向他们挥手。
艾念拍了拍白元洲:“你表弟在公交车上招手。”
“哪呢?”白元洲往车上看,只看见车上好多学生,“你们不是没见过面吗?为什么你会认出来?”
“我出学校的时候看见你表弟的脸了,所以能认出来。对了,你都认识胡柏天了,什么把你表弟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虽然他们两个还没有正式交往,但艾念觉得白元洲既然知道胡柏天,那他就必须也认识白元洲的一个熟人,否则他很亏。
白元洲想了想:“端午节的时候吧,也就是这个星期六,听说你们这端午节很热闹,有什么好玩的吗?”
艾念说:“就是龙舟比赛,来旅游的人很多,如果天气好就是人挤人,感觉没什么好玩的。”
“人挤人啊……”白元洲挑眉,王艳花女士最爱凑热闹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他想到章观甲之前说的话,又透过后视镜看见艾念的头发,其实长发好好打理一番更适合艾念,他犹豫要不要把女士要来的事告诉艾念。
一个平时话多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不用脑子都能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在纠结一些事,艾念总觉得白元洲瞒着的这件事与他有关,如果不问清楚他之后一定会后悔。
艾念靠近白元洲的耳朵:“你有话就说清楚,不要试图瞒我,我事后知道绝对会生气的。”
本来还在犹豫,突然出现一个台阶,来白元洲顺势而下:“就是我妈这两天会来乐川县,而她也知道我们的事儿了,所以可能会好奇来见你。”
这个消息猛的被放出来,砸得艾念头昏眼花,“你给我停车!”
刚驶出去没多远的小电驴再次停下,白元洲侧身往后看,见艾念按住太阳穴,无辜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艾念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你是等着阿姨见到我后对我失望吗?”
“我妈不会对你失望,我妈肯定会喜欢你的。”白元洲到现在都记得艾念第一次与王艳花女士见面的场景,王艳花女士热情地握住艾念的手,感谢艾念舍己为人收了他这个祸害。
艾念摇摇头,没有相信白元洲的话,他从外表来看就不是个好孩子,别人的父母拉着自己的孩子远离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喜欢他。
如果他没有把话问出来,说不定过两天白元洲的母亲见到他,也会把白元洲和他表弟带走,那他应该和白元洲可能就彻底断了吧。
烦死了,艾念轻啧一声,自从白元洲出现后,他发现他的情绪就很少有稳定的时候,如果把情绪比作琴弦,那白元洲就是琴师,只要白元洲出现,即使只是单纯的出于同一个空间呼吸,隐形的手就会轻动他的弦。
艾念垂头叹气,看来不仅白元洲很爱他,他也喜欢白元洲,如果白元洲能不要再突然放出个消息吓死他就更好了。
“现在太晚了,理发店也都关门了,明天晚上下晚自习,你来接我,去剪头发。”艾念直接安排好,不给白元洲拒绝的机会。
“可是你之所以不剪头发,是因为不想再有人看见你的脸,对你起非分之想吧。”白元洲想起艾念不修剪头发的理由,“所以没必要剪头发,我妈不会问理由,但她一定会理解你的。”
艾念瞪了他一眼:“不行,这头发必须剪,你都知道去我家见我妈的时候要带礼物,怎么我见你妈妈就不能打扮得清爽点了?”
“当然可以,那明天我早早在校门外等你,你也早点出来。”白元洲看了看街道两侧已经关门的店铺,暗想可能明天还需要章观甲帮忙。
把艾念送到小巷口,白元洲正欲离开,艾念突然叫住他,每次都是自己受惊,他也想让白元洲试一下心要跳出胸腔的感觉。
“我妈端午节也会回家,如果你想,记得提前准备好礼物。”
白元洲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好,我会好好表现,不给你丢脸。”
第54章 54.理发
章观甲美好的一天,先是从起床吃早餐开始,接着睡回笼觉,到中午迷迷糊糊解决午餐,吃完清醒得差不多了,就追追剧打打游戏,应付应付朋友。
差不多到晚上,他哥做好晚饭,他吃完洗碗,洗完后洗漱上床睡觉,生活颓废却充实,而今天他也该美美盖上被子躺床上的……
为什么他会在理发店里,顶着理发师不太善良的目光僵坐在椅子上。
一小时前,时间刚跳到八点三十,章观甲半倚在沙发上看新出的电视剧,也不知道娱乐圈到底是怎么了,剧本是越来越难看,当催眠曲都觉得是污染耳朵。
他忍了五分钟,再一次见到男女主亲到一起后,一边嘀咕“辣眼睛”一边换到儿童档节目。
本来客厅只有海绵宝宝的笑声,突然响起开门声,然后门被“砰”一声用力关上。
白元洲拿着手机快步出来,走进卫生间之前语气急切地对章观甲说:“快换鞋,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章观甲虽然不知道白元洲会有什么事,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但他哥有事就等于他有事,不是亲兄弟都能两肋插刀,他哥可是和他有血缘关系,别说插两刀,把他捅满血窟窿他都能继续给他哥递刀。
因为对哥哥无条件信任,章观甲特意打扮得像个社会大哥,平时不戴耳饰的耳垂挂上钛钢圈,脖子上是母指指关节粗假金链子,锁骨贴了张十字架纹身。
白元洲一出来就罕见沉默了,对于章观甲的得意装扮他只能闭上表示不忍直视。
“哥,你说我们要去揍谁,待会儿到楼下你等我一下,我再去买两个口罩,把脸遮住就不知道是我们打人了。”
白元洲没有让章观甲去换衣服,只是换鞋的时候问:“你觉得我们要去打谁?”
“不知道,不过八成跟艾念有关,不是去帮艾念打架,就是帮艾念逃跑,哥你放心吧,我打架贼有经验。”
白元洲拍了拍章观甲脑袋,转身推开门,章观甲以为自己被夸了,美滋滋地跟在他哥身后。
再之后,就是他哥把他放理发店里,让他守在理发店阻止老板关门。
老板的目光越来越恐怖,活像两把刀子在刮章观甲的肉,他为他哥两肋插刀,他哥则是插他两刀,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他真是惨得没话说。
看了一眼时间,干坐一小时,也不过是艾念刚放学,求求他哥别再跟艾念拉拉扯扯耽误理发店老板下班。
“小弟弟。”理发店老板手指夹烟,抖落烟灰,“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已经是到下班的时间了。”
“姐姐你在给点时间,我想麻烦你帮我朋友理个发。”章观甲忍着羞耻低声下气道。
“我说你们啊,就非得晚上来是么?”老板熄灭烟头,踩着高跟鞋哒哒地去关灯。
章观甲赶紧去拦:“漂亮姐姐,我求求你再等几分钟,如果他们还不来我就不拦你了。”
老板抓了抓头发,满脸不耐烦问:“你给个准数,到底要我等到几点。”
章观甲犹豫一下,用商量的语气说:“……十点半?”
艾念九点半下晚自习,一个小时够他哥把人带来了吧。
老板冲他翻个白眼,“啪”一声把灯关了。
“别别别!十点!就十点!”章观甲边说边直接动手把灯打开,“漂亮姐姐,我真的求你了,到时候我加钱,加双倍、三倍都行!您只管狮子大开口!”
“啧,你与其求我,不如想想是不是你的小伙伴把你扔这不要你了,别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老板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看着章观甲急出的满头大汗已经心软了,“算了,今天生意不好,我就多等会儿接你这一单,记得付双倍钱给我。”
“是是是。”章观甲点头哈腰,看街对面奶茶店还开着,他特别狗腿地跑去买了两杯奶茶,“姐姐,五分糖和七分糖,您要哪杯?”
“哟,你还知道点五分糖呢。”老板手往五分糖那杯伸过去,就在要碰到时一歪,拿走七分糖,“谢了,小弟弟。”
章观甲:“该是我谢谢姐姐,耽误姐姐的时间了。”
“行了。”老板把纸杯随手放到桌子上,“你的两个小伙伴来了。”
店外,艾念先下车,白元洲则骑车去不远处的空地停车。
章观甲看着艾念一步步走进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两人都挺拘谨。
老板可不管他们想什么,直接问艾念:“是你要理发对吧,先到里间洗头。”
艾念放下书包,跟着老板进到里面的房间,与章观甲擦肩而过时,向点点头:“你好。”
“……你好。”章观甲目送艾念进去,才觉得浑身不自在。
艾念是他哥喜欢的人,看两人的样子就算现在没交往,估计也快了,所以艾念以后也是他哥,叫比自己小一岁的人做哥,他有点不能接受。
章观甲有气无力地瘫坐进椅子里,除了胸口还在起伏,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
白元洲走进店里看见的就是他半死不活的模样。
章观甲举起手中没开封的奶茶,透过镜子与白元洲对视,白元洲帮他把吸管插上,然后无聊地拿起一本杂志。
封面上的明星很眼熟,是他们公司的签约艺人,过两年会选择不续约开工作室,被爆乱搞男女关系塌房。
不过塌房归塌房,总是会有粉丝溺爱,在打通某个关系后倒也让这家伙又起死回生了。
“他不是咱们家的艺人吗?”章观甲把椅子挪到白元洲身边,指着杂志上的人说,“你对他感兴趣啊?”
“没兴趣,但我给你透个底,这人过两年会塌房,然后又会再次复出。”白元洲把杂志放回去,动作自然好像刚刚什么话都没说一样。
“他目前和某位女星在谈恋爱,但恋情已经官宣了,虽然有跑粉,但不是很严重,难不成他是偷税漏税?”章观甲好歹也是知道些娱乐圈里的八卦。
甚至可以说因为姑妈是影后,姑父开娱乐公司,他平日里总是冲在吃瓜第一线,特别是姑父公司里的艺人,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可他哥说的瓜他完全没听过,要么是他哥骗他,要么是这艺人瞒得很好。
白元洲摇摇头没有说得太具体,只透露是和圈里几个女艺人无缝衔接加多条感情线同时进行,勾得章观甲抓心捞肺恨不得找来男艺人的联系方式直接问清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白元洲又爆出几个娱乐圈未来的大瓜,每一个瓜都是说一半就不说了,搞得后面章观甲都不愿意再听,怕最近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艾念湿着头发出来,就看见白元洲和章观甲靠在一起,两人间的氛围很冷淡,又不像吵过架的样子。
他只看了他们一眼就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白元洲背对镜子,这给了他偷窥的机会。
“小孩,你想剪什么发型?”老板抖开围布给艾念围上,“如果你不说我就给你剃成寸头,费不了多少时间还方便你以后洗头。”
艾念拿出昨晚找了很久的图片:“麻烦你照着这个剪,剪短打薄,最好能剪出不用抹发胶也能很有型的发型。”
老板:“知道了,包你满意。”
理发店里只有剪刀咔嚓声,章观甲早已经看着白元洲睡着了,而白元洲打了个哈欠,接着捉住偷看他的眼睛。
艾念真是个笨蛋,坐在斜对面都还敢偷看,生怕不会被他抓住。
白元洲手肘撑着扶手,歪着身子拳头撑住下巴,换了一个放松的姿势然后向艾念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像只不怀好意的公孔雀。
艾念垂下眼,感觉耳朵在发烫,他祈求热度千万不要蔓延到他脸上,白元洲现在对他有着巨大吸引力,不能多看,会心动过速死掉。
头发剪到一半,睡得迷迷糊糊的章观甲醒来,一睁眼就与艾念对视,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坐到艾念旁边。
他目光深沉,微微皱起的眉头看得艾念心里一惊。
“你有事?”艾念问。
“嗯,不算有事,我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章观甲回答。
之前见艾念的时候,章观甲不是没见过艾念的脸,但大多数时间上半张脸都被头发挡住,只能隐隐约约看过大概,这艾念全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好看啊,不应该是帅气之类的嘛……”艾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小到大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他外貌的夸奖并不少,可以说他最吸引人的就是他妈妈给他的这张脸。
不过夸奖他的话里,可爱、漂亮、精致,各种好词都有,唯独没有人夸他帅。
“你就不是帅气那一类的,不信你换上裙子,再化个妆,只要你不开口,其他人就只会认为你是长相有点偏男性的漂亮女孩子。”
艾念就当章观甲是在变相夸他了,两个人起了良好的开头,谈话非常和谐。本来艾念还以为章观甲是白元洲弟弟,说话也会很费力,没想到是个正常人,他想或许他们家只有白元洲脑子不正常罢。
原本乱糟糟的头发被老板剪得极其清爽,艾念看着镜中的自己非常满意。
“老板,你的二维码在哪里?”他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章观甲拦下他,自己把钱付了,按照老板说的双倍价钱。
蓝牙小音响里响起声音,艾念一愣,以前都是自己用剪刀随便修理,都不知道现在理发涨价了。
白元洲一看就知道在章观甲多付了钱,他站起来对老板说:“今天麻烦您了,非常感谢。”
老板点燃一根烟,吐出烟圈后说:“没事,你们也付钱给我了,现在你们要做的事是快回家,小孩子就不要大晚上在外面瞎逛了。”
三人向老板再次道谢后离开理发店,走到小电驴旁边,他们再次面临新的问题。
三个人要如何挤上一辆浅蓝色女士电瓶车。
白元洲视线在艾念和章观甲身上来回扫过,接着停在章观甲身上,章观甲后背发凉,不好的预感来了。
“我有个办法。”白元洲说,“我开车,艾念坐我后面,章观甲蹲我前面。”
“我拒绝!”章观甲就知道他哥会提馊点子,“我宁愿走路回去,说不定半路能拦到出租车。”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街上都没几个人了,更别说出租车,从他们走出理发店到现在,一辆车都没看见。
白元洲平时总会无意间坑章观甲,但还是很有哥哥样,大晚上他确实不放心章观甲走回家,但让艾念走回家也不行。
那就只能他走路了。
“这样,你骑车先把艾念送回去,我在这里等你,送完艾念你再来接我。”章观甲说。
白元洲摇摇头:“我不放心你。”
章观甲听到这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决定不再跟白元洲计较今晚让他一个人在理发店里扛住老板压力的事。
他哥虽然有很多缺点,但其实是个好哥哥嘛。
艾念旁观两个人兄友弟恭,无聊到打哈欠,见他们还在争执,他插话进去:“我有个提议,我们可以直接走地下通道,说不定骑车还没走路快。”
经他提醒,白元洲想起公园下的通道,从这边穿过去就是公园,他之前还有过竟然给忘了。
于是,章观甲骑车,白元洲和艾念走路。
“哥,那我先去艾念家楼下等你们,你们也记得走快点。”章观甲离开前说。
“好,你注意安全,别摔了。”白元洲叮嘱。
章观甲骑远了,透过后视镜看见他哥和艾念依旧站在原地目送他,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他才想起来刚刚的场景有点像今天看的电视剧,男主父母目送男主骑马远行。
第55章 55.王艳花女士①
大清早,白元洲没有照旧去接艾念上学,而是带上章观甲去火车站等王艳花女士。
昨天晚上把剪完头的艾念送回家后,王艳花女士突然发来消息,要连夜来小县城。
短短三天不到,王艳花女士从决定要来乐川县,到收拾行李买机票和火车票,行动之迅速,令他们瞠目结舌。
“哥,姑妈说的是这个时间吧,怎么一点影子都没见着。”章观甲站久了脚麻,跺跺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当时我应该问姑妈要不要一起来,这样我还能帮姑妈提行李。”
白元洲看着出站口,心不在焉地回话:“我妈又不是提不动,你忘了小时候我俩被我妈一手一个跟提塑料袋一样,脚都沾不了地。”
章观甲啧啧两声:“那不同,我们当时就丁点大,提我们轻松得很。”
白元洲:“你好烦。”
章观甲:“……”
不是休息日,也不是假日,现在又是大早上的,到乐川县下火车的人比较少,从第一个人走出出站口的时候,白元洲和章观甲就伸着脖子看后面的人。
一个戴着墨镜口罩,拖着小巧白色行李箱的长发女人走在最后,她稍微往上抬了抬墨镜,看见一群黑发中的黄毛,然后踩着细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过去。
普通女性穿粗底高跟鞋都可能会崴脚,更别说细跟了,走路都得小心翼翼扶着。
女人踩着双细高跟向白元洲跑来,在白元洲看来女人等于以前外婆家村子里过年,请来表演的高跷师傅。
虽然知道她专门练过,但白元洲还是心惊胆颤地看着她,生怕她把脚崴了。
“我的两个大宝贝!”王艳花女士放开行李箱,跳起来一手搂住一个脖子。
“妈,你先放开我,我要被勒死了。”白元洲扶住王艳花女士,拼命往后仰,想挣脱束缚。
章观甲一边伸手去够箱子,一边轻轻拍王艳花女士后背,“是啊姑妈,我和哥又不会跑,你别勒我们勒太紧。”
“我见着你们激动点不行吗?”王艳花女士放开他们,白元洲和章观甲总算能直起身子了。
王艳花女士后退两步,看着面前的两人,侄子好歹亲眼看过一段时间,儿子是实打实快一个月没见了,她想得不行。
而且她在第一次发现儿子染头发后,就想摸一摸试试手感了。
在王艳花女士期盼的目光中,白元洲百般不情愿地低头,打理整齐的头发被从各种角度摧残,最后顶着个鸡窝头的白元洲满脸不高兴地撑着行李箱拉杆生闷气。
“嘿,你看你哥。”王艳花女士手一指,同样不太高兴,“摸他两下就生气了,一点都不把我放眼里。”
章观甲才不愿意插进这对母子的对话里,如果是王艳花女士和别人,他站王艳花女士;如果是白元洲和别人,他的态度更是只要他哥不杀人犯法,做任何事都是对的。
而现在是王艳花女士和白元洲,他无条件挺他哥,但这话不能说出来,会被王艳花女士骂“两个小没良心的”。
“姑妈,我们是骑车来的,你想坐出租还是想坐小电驴。”章观甲指向不远处路边停着的电瓶车。
王艳花女士想都不想地回答:“骑车,我坐四个小时火车都快坐吐了,必须吹吹风。”
章观甲:“那你要谁载你。”
王艳花女士:“你吧,让你哥自己拦出租车。”
“那行,我们先回家。”章观甲见白元洲还是背对他们不理人,特意到他耳边大声说,“哥,我和姑妈骑车走,你自己想办法回家!”
“我听到了,不用你再重复。”白元洲捏了捏左耳,耳朵被章观甲震得耳鸣,“行了,公交车来了,我准备坐公交回家。”
一辆公交车驶进终点站,车上乘客下来,下火车后等公交的人又上去一部分,白元洲拖着行李箱往公交车走,走之前看了一眼王艳花女士的鞋子。
章观甲领着王艳花女士走到他们的爱车旁,先取下一个头盔给她,她也很关心王艳花女士的脚,这如同刑具一般的鞋子穿脚上,总觉得不安全。
“姑妈,你要不要换双鞋,那有家小超市,我去给你买双拖鞋吧。”章观甲说着就打算朝着不远处的超市跑,“我跑得快,马上就回来。”
“哎呀不用,我都穿着这双鞋子,下火车走长楼梯走过来了,不用担心我。”
章观甲想起来前两天提俩行李箱走楼梯,那楼梯又陡又高,不小心摔下去命都要没半条,所以两个重箱子,他跑了两趟搬。
而王艳花女士箱子虽小,却踩着“高跷”,一时间他都不知道他姑妈是太自信还是根本不怕死。
但既然王艳花女士不在乎,那就先带她回家,回家把鞋子脱下来也能轻松许多。
坐在章观甲后面,王艳花女士一手扶座下的把手,一手摘口罩,墨镜没有摘下来是因为不好拿。
章观甲骑车讲究一个“稳”字,徐徐微风吹在王艳花女士脸上,她看着两侧人行道,就是个普通的小县城,她儿子从未来来,那她儿子在未来又是怎么和艾念见上面的?
章观甲在经过二中的时候特意停下车,他对王艳花女士说:“姑妈,艾念就在这所高中读书。”
“哟,这学校很大嘛。”这是王艳花女士看见二中的第一反应,“有点可惜,要是今天是放假就好了,我早就想看看艾念长什么样了,你又不愿意偷拍照片给我看。”
章观甲没想到明明今晚就能亲眼见着艾念了,王艳花女士还惦记着他没拍照这件事,不过他可以先透露一点小情报,算是先满足一下王艳花女士的好奇心。
“姑妈,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最喜欢帅哥美女了,而艾念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气,但他是客观的漂亮,脸小、五官精致、身材比例很好,你看见肯定也会喜欢的。”
王艳花女士:“……”
“姑妈你怎么安静下来了。”章观甲久久听不到回应,侧身看过去,发现王艳花女士一脸难评,这表情给章观甲都被看得不自信了,“我又说错话了?”
“好侄子,你有没有想过我本来就好奇艾念,经过你这么一说,我见不到艾念我就难受得浑身发痒,你是想让我难受到晚上吗?”
“也就十几个小时,睡一觉就过去了。”章观甲满不在乎地说。
王艳花女士叹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有期待的事可能会使人觉得时间转瞬即逝,也可能会让人觉得度日如年。小甲啊,姑妈是后者。”
章观甲本来只是想满足一下王艳花女士的好奇心,同时是变相保证艾念从样貌上绝对配得上白元洲,没想到本末倒置,引得王艳花女士更加好奇。
多说多错,他安静地骑车把王艳花女士带回家。
到家的时候,白元洲还没有回来,章观甲拿钥匙开门,然后把钥匙交给王艳花女士。
拿着钥匙的王艳花女士一脸纳闷。
章观甲一边拿出拖鞋,一边解释:“房东就给了两把钥匙,我哥天天出门,没钥匙不方便,而姑妈你肯定也想到处看看,那这把钥匙就只能给你了。”
“那也不用给我,这钥匙就放鞋柜上,我俩谁要用谁拿。”王艳花女士摘下墨镜换鞋,一双可爱的毛绒兔子拖鞋,走路时会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王艳花女士走了两步就把鞋踢开了,“这鞋谁买的,你俩还挺有童趣。”
“不是我,是我哥。”章观甲把鞋摆好,“而且这鞋是我哥突然有一天带回来的,他说要送给艾念,但是家里没有多余的新拖鞋,所以你只能暂时穿这双了。”
“那我还是暂时光脚走路吧,等我补完觉再去买生活用品。”王艳花女士打着哈欠往屋子里走。
当初租房子,白元洲租下的是两室一厅,两个房间他和章观甲一人一间。
昨天接到王艳花女士要来乐川县的消息后,白元洲和章观甲摇骰子赌点数,三个骰子加起来点数越接近十点的是赢家,而输家要把房间借给王艳花女士,自己则去睡沙发。
最后结果是白元洲输了,当时章观甲就绷不住了,一直以来他只要和他哥打赌,逢赌必输,然后他就会不信邪,次次赌次次输。
他都怀疑他哥是老天爷的宠儿,运气点全加给他哥了,没想到他哥终于输了一次。
章观甲想起昨天揭开杯子看见的点数,加起来正正好是十点,他忍不住和王艳花女士分享胜利战绩。
王艳花女士也知道白元洲运气出奇的好,拍了拍章观甲的肩膀鼓励他:“下次也要赢过他,让他以前赢了后在我们面前炫耀。”
“那我下次努力。”章观甲把白元洲的卧室门推开,“姑妈你休息吧,床上三件套我哥昨晚刚换,都是新的没碰过。”
王艳花女士:“好。”
白元洲回来,手里不仅提了行李箱,还提着两个塑料袋,他看了眼客厅,发现只有章观甲在,于是压低声音:“我妈睡了?”
“嗯,你买了早餐和什么?”章观甲走过去帮忙拿箱子。
白元洲把早餐放到茶几上,然后从黑色袋子里取出凉拖鞋放到自己房门前——
小情报:
白元洲的性格其实很像王艳花女士,但王艳花女士比较会说“人话”,而白元洲则是“我不管你乐不乐意听,我乐意说就行了”。
可是因为母亲天克孩子,所以有时候会发现,有王艳花女士在的场合里,白元洲会奇迹般的“正常”许多,比如懂得沉默是金、说话委婉。
第56章 56.王艳花女士②
王艳花女士被菜香勾醒,这一觉把她赶路的辛苦都睡走了,她听见被门隔开的炒菜声,往窗外一看,太阳即将落山。
她说怎么醒来腰也不酸,腿也不痛了,原来是从天亮睡到快天黑,能痛才怪。
起床美美巴拉顺头发,屋里没有镜子就借玻璃反光看有没有哪里整理不好,确定又是完美形象后,王艳花女士拉开门走出去,然后脚下踢到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去,是双连吊牌都没拆的新拖鞋。
“姑妈。”章观甲从卫生间出来,正好与王艳花女士打了个照面,“你看拖鞋干嘛,没见过啊。”
“这鞋谁买的?”她一醒来门口摆一双鞋,一看就是给她买的,她只是好奇是哪个小孩这么贴心。
章观甲:“我哥,本来我准备等你睡着出门帮你买鞋,没想到我哥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
虽然两个人没有沟通过,但都不约而同地准备让王艳花女士这几日不再穿她那鞋跟能戳死人的鞋子。
王艳花女士大为感动,一直被她照顾的小孩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不枉费她对他们的真心付出和悉心栽培。
“姑妈,你收一下脸上表情,看起来怪吓人的。”章观甲不是没见过王艳花女士充满慈爱的脸,可每次随着这副表情而来的是怒火。
越生气越慈祥,到现在他已经能准确揣摩出王艳花女士每个表情背后的含义了。
王艳花女士不知道章观甲的内心独白,以为是自己表情像六十岁老太太般慈爱,看起来不符合她如今四十岁的年纪,而章观甲则正在委婉地提醒她注意表情管理。
“小甲,你试过你哥的手艺,觉得怎么样?”
“好吃,荤素搭配,不重油重盐,加上最近我不熬夜,感觉身体被我哥调理得健康不少,都不长痘了。”
王艳花女士仔细观察他的皮肤,确实没有痘痘,气色也很好,看来他们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白元洲端着盘子出来时,看见趴在餐桌上把头埋进手臂里的王艳花女士,他看向坐旁边的章观甲,用眼神询问。
章观甲对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元洲无声叹气,接着把围裙解下来递给章观甲,而章观甲美美穿上,走进厨房收拾,动作娴熟仿佛他才是那个一直在厨房颠锅的大厨。
王艳花女士早听见白元洲的动静了,但她不愿起来,白元洲就坐在旁边看她。
“小洲。”
“嗯。”
“嗯个屁你嗯,这是你和妈妈说话的态度?”
“好的。”白元洲双手放膝盖上,规规矩矩坐好,“我亲爱的母亲,请问您怎么了?”
“我有点欣慰,又有点难过。”王艳花女士偏头看向他,“在我眼里你们一直都是滚泥巴地的小孩,结果现在发现没有我照顾,你们也能把自己养得很好,那我不就不能再为你们操心了?”
“对,你不用再为我们费心了,这样说不定能少长两条皱纹。”
王艳花女士注意力被转移到脸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长皱纹了。”
“重点不是皱纹”白元洲完全没有因为对面是自己的亲妈而多半分尊敬,“我在安慰你,你应该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比如说‘没错,我现在轻松了,等再有好的剧本可以继续拍戏’。”
“再等一下,你不会以为我这两年不工作是因为你俩吧。”王艳花女士带着些迟疑和小心翼翼,“虽然高考很重要,但也没重要到需要我不工作来陪你们备考,我之所以不工作完全是因为没有好剧本,你不要有负罪感……”
“算了,和你说不明白,我们先吃晚饭,吃完再说。”白元洲拿王艳花女士没办法,干脆让暂停对话。
在厨房拉开一条门缝偷听的章观甲知道自己可以出来了,高高兴兴坐到白元洲对面。
白元洲看他这副模样就不爽,问他是不是很喜欢看他吃瘪。
“喜欢。”章观甲直接承认,“终于让你知道我的痛苦了,谢谢姑妈。”
王艳花女士:“不客气?”
姑侄俩莫名其妙站同一条战线上,白元洲被彻底排除在外,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然后默默给两人盛饭。
在动筷子之前,王艳花女士先按照惯例给饭菜拍照,直到拍下满意的照片才第一个动手。
章观甲很紧张,怕不合王艳花女士胃口,白元洲倒是不担心,因为不做饭的人没资格挑食。
吃着吃着,白元洲和章观甲同时听见抽噎声,看着王艳花女士用纸巾擦去眼泪,他俩表情就像见了鬼。
白元洲点了点自己手机,章观甲心领神会。
【白元洲:你坐在对面,有没有看见王艳花女士为什么哭?】
【章观甲:你坐旁边都不知道原因,我一个蒙头苦吃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白元洲:难道是王艳花女士太久没拍戏,突然想展现一下炉火纯青的演技?】
【章观甲:再开玩笑我就把聊天记录给姑妈看。】
【白元洲:……】
王艳花女士也自觉失态,止住眼泪后尴尬地冲他们笑了笑,“我有点太感动了,没想到只认识葱姜辣椒的白元洲竟然能端出四菜一汤,煎炒烹炸煮一个不落。”
“妈。”白元洲不懂,就这点事有什么好哭的。
王艳花女士竖起手掌:“请你让一个母亲说说心里话。”
“行,你说,要不要再喝点酒,我让章观甲去买。”白元洲问。
“不用了,我今晚还要去看艾念,不能醉醺醺地去见他。”王艳花女士说。
白元洲看了章观甲一眼,章观甲点点头端着饭碗进房间,但他没有关门,因为想要听戏。
一只剥好的虾放在王艳花女士的碗里,白元洲将手擦干净,又盛出一碗汤,然后准备听王艳花女士说知心话。
看着面前十八岁的脸,王艳花女士想从中看出他十年后的样子,应该会更加成熟。
白元洲任由王艳花女士打量,直到他被看得受不了,才问:“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未来会做饭,肯定是从家里搬出去了,想到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家里就心疼。”
王艳花女士太早结婚,又太早生下白元洲,比起母子,他们大多数时候更像朋友。
所以白元洲会没大没小,王艳花女士也不会因此责备他,可以说王艳花女士如今心态好、外貌年轻,除了保养得当,还有白元洲给她逗趣解闷的原因存在。
可再像朋友,他们的关系依旧是母子,她身为母亲总是会心疼儿子的,光是想象一下白元洲回到家面对冷冷清清的房子,她心都要碎了。
白元洲都不知道王艳花女士会心疼他,明明当初说要搬出去自己住的时候,头天晚上刚说完,第二天他的行李就被王艳花女士打包好找搬家公司运到新房子里去了。
他留给自己一星期的时间收拾,结果回到家发现自己房间空空荡荡,连张纸都没有,等问了家里阿姨才知道,他竟然被他妈扫地出门了。
其实王艳花女士那么快帮他收拾行李的原因是什么他并不清楚,他也觉得没必要搞清楚,不过今天正巧赶上,他可以问问原因。
白元洲把未来搬家的事说给王艳花女士听,并问她这么做的原因,“妈,你应该是心疼我的,那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我赶出去了?”
“听你话里的意思,是你先主动说要搬出去独立吧,我是帮你收拾行李有什么错。”王艳花女士说。
“我没说你有错,我是想问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回到家看见自己的房间,都怀疑我在家里生活的记忆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王艳花女士叹气,开始认真思考白元洲的问题,要去思考自己做每一件事的原因真的很困难,特别是要从现在去想未来。
她觉得白元洲就是在为难她,她身为母亲凭什么被儿子牵着鼻子走。
但白元洲表情认真,倒让她不忍心随口胡说敷衍他。
“儿子,你才十八岁,大学都还没上呢,我心疼你是把你当十三岁小孩看待。但等你大学毕业,进家里公司上班后,在我眼里你就是成年人,我会心疼你独自一个人生活,但不会阻止你搬出去,甚至会很乐意帮你搬家。”
白元洲感觉王艳花女士的这段话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他在大脑中翻找相似的场景和相似的话,终于找到小学五年级时,王艳花女士的那句大道理——
“儿子,你每成长到一个阶段,妈妈就会改变对你态度,就比如你第一次去幼儿园,即使我紧张到哭出来,也不会阻止你去新的环境,所以妈妈在未来会慢慢对你放手,逐渐退出你的人生。”
白元洲开始沉思,王艳花女士真神奇,在他看超级变变变的时候讲这些,要不是他记忆力好,估计早忘得干干净净了。
“妈。”白元洲坐得笔直端正,“你不用心疼我,我之后是找了阿姨来家里做饭,洗碗用洗碗机,章观甲就住我楼下,我俩一起不觉得孤单。”
王艳花女士心疼半天,合着她是在自作多情,她指着餐桌,“那你为什么要学做这些,闲着没事干提高自己?”
“当然是因为艾念,我喜欢伺候他!”
王艳花女士:“???”
第57章 57.清晨教室
艾念今早又是踩点走进教室,与以前不同,当他走进教室,坐在门边看见他的同学对他说:“哥们你走错班级了。”
艾念退出去看班牌,确定是王国青的班级,他没有走错。
“杨丰你吓我一跳,还以为一夜过去你们背着我搬家了。”
杨丰扶了扶眼镜,确定他们班没这个人,所以这个男生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门口的艾念同样被班里其他人观察着,那视线像小刀,在艾念每一寸皮肤上轻轻划过,就像笔尖接近额头会导致那块皮肤发麻一样,他也身上麻酥酥的。
来得晚的不只有艾念,胡柏天即使快迟到了,脚步依旧不慌不忙,仿佛学校是他家后花园,他一只手熟练地搭在艾念肩上,对着杨丰说:“早自习的铃都打了,老王也快来了,你和艾念说什么呢?”
“他是艾念?!”杨丰没有压住声音,全班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艾念?!”胡柏天撒开手,模仿杨丰地大吃一惊。
室外阳光正好,连光也宠爱着艾念,分出一缕洒在他身上,为他平添几分神圣之感。
艾念最好的朋友是胡柏天,两人关系好到就差一杯酒结拜为兄弟,但这不代表艾念就没有其他朋友,不过其他人确实没有认出他来。
“你们这些人,高二都快完了,你们竟然都不知道艾念长什么样?”胡柏天都大受震撼,“艾念又不是没露过脸,你们是全体脸盲还是单个传染?”
杨丰也是艾念比较熟的朋友之一,他挠了挠头,倒有些不好意思,“见是见过,但是艾念突然打扮清爽起来,一时间是真的不太能认出来,甚至就算觉得眼熟,也不敢认是艾念。”
“报告!我刚刚认出艾念了,同桌可以给我作证!”一个女生举起手开玩笑,一些人也跟着附和,然后被旁边人吐槽打脸。
早自习该有的安静此刻荡然无存,胡柏天伸手往下压了压,接管班干部的职责,他正要继续说,旁边的艾念已经往自己位置走了。
他想叫住艾念,却发现班里其他人都低着头安安静静,他觉得奇怪,然后视线偏左,与王老师隔着窗户大眼瞪小眼。
“王老师早上好!”
胡柏天打完招呼立刻坐到位置上,平时坐讲台边吃粉笔灰,现在才发现这位置真好,走两步坐下后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王国青背起手走进来,黑着一张脸站在讲台上,开口便是一句:“其他班在早自习,就我们班最吵!”
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话,学生听得多了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看讲台下一个个垂着的脑袋,王国青气不打一出来,于是早自习变成一场苦口婆心的劝学班会。
从以前走山路上学,到深山学子考出大山再回馈家乡,王国青把他知道的名人事迹都说了个遍,特别重点强调他们如今有多幸福,要好好珍惜。
一直说到打下课铃,王国青说得嗓子都干了,而且学校规定由第一节 课的任课老师管早自习,所以他连办公室都不回,让胡柏天去帮他拿水杯和书。
胡柏天特别狗腿,去办公室拿水杯还特意帮忙灌满温水,路过的老师看见他,出言打趣道:“又给王老师跑腿啊,肯定是犯错了。”
“哪能呢,王老师为了我们头顶头发都没剩几根了,多帮他做点事是应该的。”
接完水离开,一脸懵逼的老师才对办公室里另一个老师说:“这小子说的话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另一个老师头也不抬:“他在不服气,今早他们班有多吵我们坐办公室都听见了,王老师让他跑腿是略施小惩,他就反过来说王老师秃顶。”
“是这样吗?那我要不要和王老师说一下?”
“有什么好说的,王老师不在意秃顶,他也不在意跑腿,你去说不是影响人家师生感情。”
“……”
胡柏天走后门回教室,本来是想先和艾念说会儿话,反正老王也不急这杯水,没想到王国青正站在艾念桌子边。
圆圆胖胖的身形直接给艾念挡得严严实实。
他悄悄走近去偷听,同时向看着他的其他人打手势,让他们别出声暴露他。
“艾念,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王老师,您见过我和哪位女生走得近吗?”
艾念头疼,大早上先被班里其他人当猴看,好不容易得了点清闲,王老师又对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王国青做班主任多年,抓到过的小情侣无数,当发现一个男生开始注意形象,八成是谈了朋友,只是区别在于女生是自己班的还是其他班的。
而他知道艾念之前不爱剪头发的理由,不过一个晚上,艾念头发也剪了,衣服也好好穿着,他不信艾念回心转意,准备做一个好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但就像艾念问的,他确实没有见过艾念和哪个女孩子走得近,倒是天天和胡柏天混在一起。
“我告诉你啊。”王国青表情严肃,“下学期你就高三了,高三时间紧任务重,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上。”
虽然王国青会和学生插科打诨,也允许他们一口一个老王的叫他,但这不代表他会忘记班主任的职责,甚至与其他班主任相比,他会更加的严厉,恨不得把学生按在课桌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学习。
艾念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不过理了个发,就引得王国青联想到其他莫名其妙的东西,特别是他和白元洲的关系目前挺尴尬。
今天晚上估计就能见到白元洲的母亲了,结果他和白元洲连男朋友的关系都不是,可以说连朋友都算不上。
明明没谈恋爱,却平白无故被误会,艾念再次给白元洲记上一笔,可惜记仇又报复不了,也就只能解解气。
胡柏天晃着椅子伸长脖子去看艾念,眼看着艾念生闷气脸都气得稍微有些鼓了,他赶紧起身去解围。
“王老师请喝水。”
开了盖的水杯随着胡柏天的动作被递到王国青嘴边,刚刚接水时接的太满,他动作又粗鲁,竟有一部分直接洒在王国青的衣领上。
“嚯,你小子故意的吧。”王国青赶紧拧起衣领,艾念从抽屉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擦衣服的,盖瓶盖的,看戏的,三个人一时间各有各的忙法。
王国青揪着衣领,对胡柏天问道:“怎么的,见你好兄弟被我逼问,你要给他出气是么?”
“您冤枉我了,我是见您在生气,想给您喝点水压压火。”胡柏天一脸无辜,“再说您说了那么久,该喝点水润润喉咙。”
王国青知道胡柏天蔫坏,他说不过这小子,但是艾念和胡柏天关系亲近,说不定能从胡柏天这里知道艾念有没有谈恋爱。
胡柏天在王国青诡异的目光中后退一步,内心涌现出不安,把王国青的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后,他好像要遇到麻烦了。
马上即将上课,显然不是找胡柏天谈话的好时间,王国青轻咳一声,摆足班主任的威严。
“胡柏天,你大课间的时候来办公室找我,我有些事要问你。”
说完,他拿过自己的课本和水杯到讲台上坐下。
胡柏天刚刚听了个大概,都不用动脑子细想,就已经能猜到王国青到时候要问他什么。
他知道艾念的感情状况,可惜自从那天早晨遇见白元洲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所以他神神秘秘凑近艾念:“你剪头发是为了和白元洲谈恋爱吧,你也别急着否认,我都看出你喜欢白元洲了,你俩是不是这两天才确定的关系?”
“真的没谈,我是那种谈恋爱偷偷摸摸的人吗?!”艾念气得声音都懒得压,周围全听的清清楚楚。
没人会嫌弃八卦无聊,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就怕艾念和胡柏天不说了。
胡柏天察觉到这些人在偷听,连忙哄着艾念声音低点,“我知道你如果谈恋爱肯定会大大方方的,但说不定白元洲想玩地下恋呢。”
艾念对胡柏天的猜测嗤之以鼻,照白元洲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叫他“老婆”的性格,地下恋这三个字就永远跟他扯不上关系。
胡柏天越看艾念的表情越觉得不对劲,他嗓音颤抖地问道:“我以为你俩谈了,其实你俩没谈?!”
“就是没谈啊,我都说了好多遍了,你们就是不信。”说到后面,艾念语气都带了点委屈。
“不应该吧,你们俩关系都这么近了,居然没有谈,真是不可思议。”不过胡柏天此刻也不太在意艾念谈没谈,他更在意的是艾念为什么会改变想法把头发剪了。
要知道艾念对变态骚扰那件事还有心理阴影,他不止一次劝艾念放下,但一直艾念只当没听见。
所以他很好奇,仅仅一个晚上艾念因为什么改变了想法。
艾念尴尬地挠挠脸:“白元洲妈妈来了,他把我的事说给他妈妈听,所以他妈妈估计会来见我。”
胡柏天听不懂了:“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和白元洲谈恋爱,但是准备见白元洲的妈妈了,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去和他妈妈见面,总不可能是朋友吧?”
“不知道……”艾念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胡柏天看艾念这副模样,不忍心再问,正好上课铃响,他走之前对艾念小声说:“别担心,老王那里我帮你应付过去。”
艾念:“好,谢谢了。”——
小情报:
四中对于学生的仪容仪表,女生是不能披头散发,男生是发尾不能遮脖子、刘海不能过眉。
而艾念之前的发型完全不符合这两点要求,他发尾齐肩、刘海遮眼,脸其实露出来大半,但因为眼睛在刘海后面若隐若现,所以很多人都是靠他的发型认人。
直到他剪了头发,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艾念其实是个漂亮男孩。
第58章 58.紧张
“小洲小甲,我这套衣服怎么样?”
王艳花女士在白元洲面前转了圈,白色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上衣是件浅黄色针织薄外套,冷了可穿,热了可脱。
“好看。”白元洲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像打了霜的茄子。
如此敷衍的回答让王艳花女士不满,她为了能给艾念留下好印象,可是铆足劲打扮,就怕拖后腿把儿子刚萌芽的爱情毁了。
听完她的担忧,白元洲猛地坐起对王艳花女士说:“妈,这不算正式见面,你打扮得太认真会给艾念很大压力,我看你这一身就不错,但你不能穿你那双高跟鞋,气势太强了。”
“黑拖鞋配白裙子,是不是丑了点……”王艳花女士穿上鞋,又给踢开,简直丑得没眼看。
但又没有其它鞋子,她咬咬牙准备委屈一下自己,等明天她就去逛街。
决定好衣服,王艳花女士拿出化妆品在脸上涂涂抹抹,能在成为知名演员,除了演技好,还靠她颜值高。
即使已经四十岁了,化上妆依旧像三十出头。
为了不给艾念压力,王艳花女士只浅上了一层底妆,头发挽了个低丸子,嘴角微微翘起,俨然是位温柔知性的女性形象。
“妈,您跑去拍戏真是找对路子了。”白元洲竖起大拇指,他性格最像王艳花女士,所以不得不佩服王艳花女士的装模作样。
冷嘲算不上,暗讽肯定是有的,但王艳花女士才不在意,今天能让她在意的只有艾念一个人。
儿子和侄子?只当是见艾念的工具罢了,用完就扔。
“哥、姑妈,我先去二中了。”章观甲突然出声。
“你去二中干嘛?”白元洲问。
今晚是他、艾念和王艳花女士的重要时刻,带个章观甲算怎么回事,在旁边当记录员,记下他们每一句话,然后给家里其他人转播?
他就不信,艾念的事只有他妈知道,当然他相信章观甲,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章观甲心里都有谱,他妈就不会帮他隐瞒了。
估计章观甲头天说,第二天都还没到,他爸、舅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都知晓了。
“我想看现场直播。”章观甲回答得理直气壮,接着语气软下来,“哥你放心,我就在旁边蹲着,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不行。”白元洲刚否决,沉默片刻小声对他说,“你要去也可以,但必须帮我个忙。”
“什么忙?”章观甲心生警惕,上次他哥让他帮忙,就是把他扔理发店里一个小时,这次他必须问清楚。
“我们私聊。”
然后,他们在王艳花女士的眼皮子底下掏出手机,键盘呗按得噼里啪啦,王艳花女士都懒得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白元洲:我让你帮的忙很简单,帮我把艾念初恋拉走,别让他打扰我们。】
【章观甲:行,那我可以出门了?】
【白元洲:可以。】
章观甲之前只听白元洲提过一嘴初恋的存在,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他通通不知道,反正不影响他先答应下来。
得到命令,章观甲先一步出门,本来不管他的事,但他要凑热闹,那就要有眼力见,所以小电驴留给哥和姑妈,他辛苦一点,准备挤公交慢慢晃悠过去。
王艳花女士收拾好,准备叫上白元洲出门,临走前还照镜子看妆容有没有花,她心里紧张得厉害,上次这样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等等。”白元洲叫住王艳花女士,然后递上手中的墨镜和口罩,“选其中一个戴上,你不能把脸全露出来。”
“不行,妆会花。”真要挡脸,王艳花女士就不会费力气画什么妆,也懒得浪费时间换衣服,“天都黑了,谁能看出我是谁,再说也没必要掩人耳目了,你以为我的行程没有暴露吗?”
她虽然不是娱乐圈里的流量小生小花,但出道二十多年,参演的电视剧与电影很多,从她出门坐上飞机到下火车,网上已经有偶遇她的照片流出来了。
正因如此,白元洲才会让王艳花女士把脸遮住:“艾念只是个普通人,我不能让你把他的生活搅乱。”
王艳花女士一把夺过墨镜,戴到脸上后没好气地说:“行了吗?再加要求我就找章观甲帮忙,反正又不只有你认识艾念。”
白元洲把口罩随手揣衣兜里,万一王艳花女士把墨镜一扔,他就第一时间把口罩挂王艳花女士的脸上。
与此同时,学校里的艾念在听胡柏天唠叨,台上看晚自习的老师时不时看向他们,这位年轻老师不像王国青一样会严厉管教他们,只要不是太过分,对他们众目睽睽之下交头接耳只会当做没看见。
但艾念挺讨厌老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种做坏事被逮的错觉。
胡柏天对此毫不在意,老师想看就让他大大方方地看,甚至要不是担心被视为挑衅,他可能还会分神给老师点点头打招呼。
“艾念,我好奇得很,你就让我在旁边偷看一下,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从上晚自习开始,胡柏天将这句话翻来覆去讲了很多遍。
“不行,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放学后就给我回家,不要想着偷偷摸摸地跟踪我。”艾念觉得这个警告没有一点威胁,干脆又加了一句,“如果被我发现,我就把你前几天将几千块压岁钱全投进游戏里的事告诉你妈。”
“那你说吧,大不了我跪一小时搓衣板。”胡柏天满不在乎地说。
“我就是和白元洲的妈妈见个面,估计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你就非得在这种场合添乱吗?”艾念说的话挺不客气了,只是胡柏天当没听见。
一个人真要脸皮厚起来,普通人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艾念开始后悔今早轻易的就将要见面的事告诉胡柏天,他当时怎么就没有多想一下,明明知道胡柏天难缠,他应该随便编个半真半假的理由骗过去的。
胡柏天知道艾念内心的想法,今天没有见到白元洲母亲,那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
艾念妈妈不在乐川县,他就是艾念唯一能靠得住的人,不过只能用好奇当借口,说太明白会被艾念吐槽他自作多情。
胡柏天低声下气,艾念面露难色,但眉眼间略有意动,他知道艾念差不多该同意了,于是再次保证。
“你放心,我甚至不会让他们发现我在旁边偷听。”
“那你等我问一下。”
艾念一边注意着老师的动向,一边偷偷用手机联系白元洲。
接着很快得到回复。
【艾念:我能带胡柏天来吗?他不会影响我们。】
【白元洲:当然可以,我弟也要跟着来,到时候就让他们两个去一边玩,】
如果没有王艳花女士,艾念和白元洲就像俩单亲爸爸,约会还要带小孩。
胡柏天见艾念欲言又止,之后又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能跟着去了。
没想到白元洲会同意,他以为没什么人会愿意身边有个电灯泡出现,难道说是因为自己是艾念的“初恋”,所以白元洲想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胡柏天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于是对艾念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是越来越自恋了。”艾念憋半天只憋出这一句话。
胡柏天直呼冤枉,明明是白元洲亲口说他是艾念初恋,而他也只是按照白元洲的话进行合理推测,结果他反而被贴上自恋的标签。
艾念无视身边的声音,紧张地扣着手指,再过半个小时,他就要见家长了。
因为知道未来,所以他肯定做不到把白元洲的母亲当普通朋友的妈妈看待,幸好昨天晚上把乱糟糟的头发剪了,也幸好他还有一件没有改动过的校服。
年轻单纯的学生形象应该能在白元洲母亲那里加分。
艾念在紧张,王艳花女士在紧张,唯独白元洲轻轻松松。
王艳花女士心里不平衡,她儿子就这么肯定她会喜欢那个叫艾念的孩子?
这次小电驴没有停在路边,而是停到艾念翻墙的那条巷子里,王艳华女士下车就准备走出去,白元洲一把抓住她。
“妈,你要不戴个口罩吧。”
再一次提出请求,王艳花女士看着白元洲哀求的目光,心瞬间软下来,但心软归心软,不代表会听白元洲的话。
没办法,白元洲只能放弃固定刷新点,领王艳花女士往暗处走。
从六月初到这个小县城,如今都快七月了,学校附近坏了的那几盏路灯依旧没有修好,此刻倒是方便他们隐藏起来。
章观甲早几分钟到学校外,见白元洲载着王艳花女士出现时,他想跟过去,就收到白元洲发给他的消息,让他在平时等艾念的路灯处等人。
他能跟来的条件就是要听他哥的安排,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守在路灯下,并且睁大眼睛时刻看着,准备等艾念一出来就把人带到他哥和姑妈面前。
二十分钟后,下课铃响起来,艾念和胡柏天跑出教室,路过卫生间时,艾念还照镜子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定整体没有问题,才小心避开人群和胡柏天往学校外走。
第59章 59.初见
艾念一出学校就看向对面超市前的路灯,眼熟的浅蓝色女士电瓶车没有出现,也没有看见白元洲,倒是章观甲站在那里。
对面的章观甲同样看见他了,正兴奋地向他挥手。
胡柏天眯起眼睛,那男生没见过,但貌似跟艾念很熟,于是发挥不动就问的精神:“那男的是谁?”
艾念:“白元洲表弟。”
胡柏天:“你连表弟都认识了,却不告诉我?”
艾念难得多解释一句:“昨晚上才认识。”
既然是刚认识,胡柏天没话了,就是突然冒出个坏点子,想挑拨离间一下。
接着,在章观甲的视角里,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没他哥帅的男生靠近艾念,动作亲密暧昧,男生的嘴隐约张合,应该是在说些什么。
一瞬间,章观甲脑子里闪过“初恋”、“出轨”、“畜生”等词语,又在艾念一掌推开男生的脑袋后,眼神变得清澈愚蠢。
艾念是他哥喜欢的人,他哥虽然癫癫的,但不代表会看错人,他不该怀疑艾念。
当艾念穿过马路走过来,章观甲装作不经意间问:“艾念,他是你朋友?”
“对,我叫胡柏天,和艾念是好哥们。”胡柏天揽住艾念抢先回答。
搭在艾念肩膀的手落在章观甲眼里只觉得刺眼,这男生对艾念的占有欲好像有点大。
“我叫章观甲,我哥和我姑妈就在那边。”
艾念和胡柏天顺着章观甲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两个人站在那边,只是那个位置没有灯,不容易看见人。
艾念拍下肩上的手,深呼吸压下紧张,在章观甲的带领下朝着那边的两个人走去。
胡柏天的心也悬起来,高中生陪好兄弟见未来婆婆,这段经历说出去怕是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不清楚白元洲的为人,只是当知道有人千里迢迢来乐川县追艾念的时候,艾念看起来已经有点喜欢白元洲了,所以他提议艾念找白元洲试一下,这是在他给艾念台阶下。
白元洲母亲是不是好人他就更不清楚了,如果是笑里藏刀那种类型,他能打得过白元洲和这个表弟吗?
在胡柏天的担忧中,三人先是见到了白元洲,王艳花女士紧张得心脏直突突,因此躲在白元洲身后平复情绪。
“要不我们找个亮点的地方说话吧。”章观甲提议。
白元洲此时也觉得这个位置选得不好,如果要看清人脸,就要借助手机等,而一旦借助灯光,路过的人就会下意识的往他们这多看几眼。
“是我考虑不周全,但现在人多,等人少点我们再走。”白元洲说道,接着他侧身让出王艳花女士,“这位是我妈,你们叫阿姨或者王艳花女士都行。”
艾念与胡柏天对视一眼,叫阿姨能理解,这是礼貌问题,可直呼长辈名字,会不会太得意忘形了。
“阿姨好。”艾念和胡柏天乖乖打招呼。
“你们好,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该更郑重一些,没想到会出这种低级问题,真是抱歉。”王艳花女士先帮白元洲道歉,几句话搞得艾念他们不好意思起来。
“不不不,没事的。”艾念和胡柏天都没觉得有问题,计较这么点小事真是闲得没事干了。
王艳花女士拍了拍白元洲,然后伸出手,一句话不说却像是什么话都说了,白元洲把口罩拿出来放她手上。
戴好口罩,再戴墨镜就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了,因此王艳花女士取下墨镜交给白元洲。
“现在可以去亮点的地方了吗?”王艳花女士问,他们几个在这里,像在计划什么毁灭世界的阴谋似的。
“你知道附近哪个地方稍微隐蔽点,不会有太多人经过吗?”白元洲直接问艾念。
“说实话,我能想到的只有桥下面,那里最多就两、三个夜钓的大叔。”艾念回答。
“行,就去那里。”王艳花女士直接拍板决定。
在往桥下走的时候,白元洲悄悄给章观甲使眼色,章观甲心领神会,对他比了个手势,接着不动声色地隔开走到胡柏天身边。
过了马路,走下楼梯,章观甲拦住胡柏天,“我们不可以跟过去。”
“好兄弟,你就不好奇他们会说些什么?”胡柏天自来熟,迅速不顾章观甲意愿称其为好兄弟。
“不好奇。”章观甲好奇,简直可以说是好奇得抓耳挠腮,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他说的话就会毫无信服力。
胡柏天人精一个,一眼就看出章观甲在撒谎,于是他开始策反:“哥们,艾念妈妈不在乐川县,我就是他的娘家人,我得旁边听仔细了,等艾念妈妈回来我好转告她。”
“你这话说的,那我也是白元洲娘家人,有我招待你正好。”章观甲今天就要把这人看紧了,绝对不能让这人添乱,“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艾念吧?刚自我介绍的时候占有欲都快具象化了。”
胡柏天:“……”
胡柏天觉得和白元洲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很擅长脑补,可能他们家族的基因就是如此,为什么他就非得对兄弟的屁股感兴趣。
可能是他无语的表情太明显,章观甲语气不好地问:“难道你要说我冤枉你了?”
胡柏天点头:“真的很冤枉,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为什么你和你表哥都觉得我喜欢艾念?”
章观甲见他真的一点自知自明都没有,干脆把话挑明了说:“你刚刚很暧昧地凑到艾念耳边说话。”
“那是我在开艾念玩笑,我问他白元洲没在固定刷新点接他,他会不会很失落。”胡柏天三两句话解释清楚,还补充道,“你要是一直在看我们,应该也看见我被一巴掌推开了吧,那不就是好兄弟之间正常打闹吗?”
章观甲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要搭艾念肩膀宣示主权?”
“……我想到艾念以后最亲近的人不是我,我吃点醋也不行?”胡柏天坐到楼梯上,低垂着头说,“哥们你不懂,我一直把艾念当半个儿子看的,想到他以后不会再和我分享秘密,我心里就难受。”
“我懂你!”章观甲简直是偶遇知音,“一直以来都是我忍受我哥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想到以后换做艾念去做这件事,我就浑身不得劲。”
一个即将失去“儿子”,一个即将失去“表哥”,两个苦命人在此刻宛如世界上最亲密的双生子,勾肩搭背吐槽加惋惜以前有趣的生活。
短短几分钟,胡柏天和章观甲称兄道弟,虽然不至于到能当场结拜为异姓兄弟的地步,但奇迹般的比普通朋友关系更加亲近。
“好兄弟,我们离近一点行吗?我就偷偷听,不插嘴打岔。”胡柏天搓着手与章观甲商量。
“可以。”章观甲点点头,却又警告一句,“你待会儿惊讶的时候小声点。”
胡柏天纳闷,不懂有什么惊讶的,等靠近白元洲他们,看清之前背对他们的王艳花女士,他颤抖地举起手,指着王艳花女士小声问:“阿姨是王秋?是本人还是长相相似?”
章观甲骄傲地抬起下巴:“当然是本人了。”
“等等,我要三张签名。”胡柏天说着开始翻书包,从里面去出个看起来崭新干净的本子。
章观甲:“你一个人签一张就够了,另外两张给谁?”
胡柏天:“我、艾念和王国青。”
一个没听过的新名字从胡柏天嘴里说出来,章观甲拦下想直接冲过去的胡柏天。
“王国青又是谁?”
“我班主任,他特别喜欢王秋,有时候心情好晚自习给我们放电影,也只放王秋演的。”
白元洲听见身后动静,侧身往后看就见章观甲和胡柏天在拉拉扯扯,他还看见胡柏天手里的本子和笔,瞬间就猜到胡柏天要做什么。
在他旁边,王艳花女士正与艾念相谈甚欢,或者说是王艳花女士单方面输出,艾念更多是听着,时不时回答两句,不让场面冷下来,也不让自己出现失误。
王艳花女士察觉到艾念的谨慎,于是止住声音,问道:“我能叫你小念么?”
“当然可以,您随便叫,我妈就是叫我小念的。”艾念说完,脸微微发烫,巨大的羞耻席卷他全身。
这话歧义很大,好像他把白元洲的母亲也当成妈妈一样。
王艳花女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念了,刚刚真是抱歉,让你一个劲听我说,都不怎么给你说话的机会。”
“并不是,相反是我不太会说话,您肯定觉得我很无聊吧。”艾念不太自信地抿嘴。
“不用担心,我俩只要有一个人会叽叽喳喳就行了。”白元洲突然插嘴。
王艳花女士沉默片刻,才略带歉意地对艾念说:“对不起啊小念,当初可能是我喂的奶粉不好,不小心把他脑子喂坏了。”
艾念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说错话,让王艳花女士对他失去好印象。
“妈,你这话让艾念怎么回答,赞同是在说我有病,不赞同又是在反驳你这个长辈,你别为难他嘛。”白元洲把话挑明了。
王艳花女士都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还含有这种意思,一时间尴尬的人变为两个。
第60章 60.普通男人
胡柏天和章观甲侧身偷听,他们就听见白元洲两句话,胡柏天忍了忍没憋住,问捂住脸不敢直视的章观甲:“白元洲说话挺有趣,他只是针对一句话,还是针对每一个人?”
“他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只管自己说得开心不管别人死活,你认真就输了。”
胡柏天看了一眼艾念:“那白元洲会对艾念这样说话吗?”
“不会。”章观甲说得斩钉截铁,见胡柏天不懂,他解释道,“对我哥来说,人分为四种类型,爱人、亲人、普通人,而艾念在爱人这个分类里,他不会像对待我们这样去对待艾念。”
“那就好。”胡柏天暂时放下心来,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如果按照你刚刚说的,我是不是在普通人那类里?”
章观甲上下打量他,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非常遗憾,你是仇人那类。”
胡柏天:“我发誓,我没得罪过白元洲。”
细算下来,今晚是他第二次正经见到白元洲,第一次是借小电驴上学那天。
这两次见面时间短,话也没说上几句,结果突然被视作仇人,他冤枉得想死。
章观甲对胡柏天充满怜悯:“你得不得罪我哥不要紧,因为我哥不会把无关的人放心上。当然你不同,你是艾念的‘初恋’,我哥看你不顺眼很正常。”
胡柏天想说这简直是无妄之灾,一大堆话最后只简化为:“我要不要和白元洲雄竞一下,让他产生点危机感。”
章观甲摇头,语气真诚且骄傲:“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单纯从外貌来看,你就比不过我哥。”
胡柏天闭了闭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章观甲太正常才不正常。
白元洲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艾念和王艳花女士身上,但有一小部分分给了章观甲和胡柏天,而胡柏天和章观甲能听见他说话,他自然也能听清他们的话。
感谢此处非常安静,不用隔太近就能听见声音。
王艳花女士禁止白元洲再插话,让他在旁边站着当个摆件,他话多,嘴巴闲不下来,越不让他说他就越想说。
正好他没和高中的胡柏天聊过。
胡柏天从白元洲看向他的那一刻,就下意识想开溜,想当初他打架能一挑四,打不垮四个就逮着其中一个揍,半点不带虚的。
但面对白元洲,他只觉得自己是刚偷完奶酪的老鼠,被猫逮了个正着。
胡柏天心虚一秒,章观甲一掌拍他后背给他试图弯下的腰打直,同时把他理智也打回来了,他什么事都没做,心虚个屁。
白元洲与胡柏天距离两米,双方都在试图给对方压力,胡柏天比白元洲稍微矮点,为了不露怯,他微微踮脚,脚后跟刚要抬起来,一直关注他的章观甲立刻把他按下去。
想靠作弊赢他哥,有他在就不可能实现。
新认识的好兄弟在亲情与友情之间果断选择前者,胡柏天难得自卑,紧接着火气蹭一下上来。
鉴于艾念和未来婆婆还在友好聊天,他压低声音道:“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说的应该应该挺清楚,我和艾念是好兄弟,你不要用你肮脏的臆想来玷污我和艾念纯洁的友谊。”
白元洲静静看着他,忽然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你知不知道,你以后会成为一个把公司当家的社畜?朝九晚五是你的梦想,能不用加班你就谢天谢地了。”
“你哥是在咒我?”胡柏天问章观甲。
“应该吧……”章观甲也不确定,又想起白元洲之前说的什么未来,他猜测,“也可能是我哥预知未来了。”
胡柏天一脸“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表情,这对表兄弟心眼忒坏,一个咒他,一个逗他,他还不能怎么样。
胡柏天心里不爽,万幸他是个好人,换个不愿意吃亏的,怕是直接被气得化身为爱情的绊脚石了。
“我不是初恋,麻烦你别针对我,搞得我像绿了你一样。”胡柏天说道。
白元洲不在意形象地扣扣耳朵,“这次你当然不是初恋了,等过段时间我向艾念表白,我就彻底取代你的位置,成为初恋哥。”
胡柏天看向章观甲,章观甲避开视线,当做没看见。
“行。”胡柏天开始自暴自弃,“我待会儿就去和艾念告白,然后火速确定关系分手,直接坐实初恋身份。”
白元洲:“艾念不会答应你,初恋只能是我。”
胡柏天:“……”
章观甲怜悯地拍了拍胡柏天肩膀,先是叹气,才安慰道:“别生气,容易把自己气死。”
在白元洲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胡柏天气个半死期间,王艳花女士在问艾念的家庭情况,她儿子把别人家孩子拐走了,她身为家长也要负起责任。
“我家里就我和我妈,我爸在我六岁时和我妈离婚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不知道是死是活。”
王艳花女士看见艾念在提起他父亲时,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厌恶,她没有追问得太具体,只更关心艾念妈妈那边的想法。
“小念,你有告诉你妈妈你会和一个男生谈恋爱吗?”
王艳花女士没有用上“同性恋”这个词,因为白元洲的取向是具体到一个人,而艾念性取向是什么她不清楚,但应该跟白元洲差不多。
可无论如何,艾念都要和同为男性白元洲谈恋爱,这在社会里,是属于“不正常”的那一类。
王艳花女士就担心艾念妈妈会因此勃然大怒,将怒火全部发泄在艾念身上。
“我还没有告诉她。”艾念说着下意识看了白元洲一眼,“但我想我妈会同意,因为这是我的人生,我妈说过,无论我做任何选择,她都会支持我,我也会无条件支持她的选择。”
“那我作为母亲,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王艳花女士表情严肃道,“我希望你能慢慢告诉你母亲这件事,以及如果你母亲不同意你和白元洲交往,我希望你能不要推开白元洲。他不怕反对,就怕你先一步投降。”
艾念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拳头,指甲死死嵌入肉里,河面吹来的风轻轻吹动他的发梢,他的视线越过王艳花女士落在白元洲身上。
高挑的男生背对他,因为白元洲把胡柏天和章观甲带远了,所以他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从胡柏天气得跳脚的样子来看,白元洲应该很得意。
艾念心想,他最好不要答应王艳花女士,未来会发生什么除了白元洲谁都不清楚,并且未来可以改变,说不定走错一步,他和白元洲就会老死不相往来。
“好,我答应您。”
艾念的身体违背了他的意愿,看见王艳花女士露出笑容,他不能再反悔。
王艳花女士的两个请求是她自己的私心,让艾念慢慢告诉他母亲,是希望他母亲能在有心理准备后不会反对得太激烈;让艾念不要推开白元洲,是希望他别在母亲和恋人之间做选择。
两个请求,都是为了白元洲,王艳花女士带着歉意道:“小念,真的很谢谢你。”
“我知道的,您也有在为我考虑。”艾念怎么可能听不出王艳花女士隐晦的心声,但两个请求不是将他排除在外,而是把他和白元洲绑在一起。
艾念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改变,他只知道目前为止他是喜欢白元洲告诉他的那个未来。
王艳花女士一手捂住嘴,一手捂住胸口,“不行,小念你别笑了,长得太好看我都快要心动了。”
王艳花女士伪装出来的温柔形象突然破灭,艾念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竟然从王艳花女士身上幻视了白元洲的影子,或者说是白元洲的性格就跟王艳花女士相似。
想说的都差不多说完了,王艳花女士开起玩笑,艾念依旧不懂该怎么接话,他不像胡柏天那样和路过的狗都能聊两句。
无趣是他的人生底色。
白元洲气了胡柏天一通,把以前吃过的醋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他,可惜不能拍下照片,没法在回未来后把加班加到快猝死的黑眼圈社畜气死。
“喂,他又在憋什么屁?”胡柏天问章观甲。
“不知道。”章观甲见胡柏天被欺负得挺惨,良心发现准备帮他一把,于是他对白元洲说,“哥,你快去救救艾念吧。”
白元洲回头,看见他妈在对艾念上下其手,他都还没摸过,凭什么让他妈登先捷足。
白元洲快步走过去插进艾念和王艳花女士中间,像只老母鸡护崽,“妈,你凭什么摸他?”
王艳花女士嘴角抽搐:“我就牵个手,在你眼里成骚扰人的罪犯了?”
白元洲点头:“嗯。”
“行,我不碰了,小气鬼。”王艳花女士放下艾念的手,招呼胡柏天过来,“你是要签名对吧?”
“对!我可以要三份吗?”胡柏天将本子和笔递给王艳花女士。
“可以,但不能放网上去卖,能做到吗?”王艳花女士说。
胡柏天保证道:“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笔尖唰唰几下,三张签名写好了,王艳花女士看着胡柏天小心翼翼撕下其中两张,一张给艾念,一张被夹进书里。
“我班主任是您很多年的粉丝,他肯定会把您的签名装裱起来。”
“那你帮我跟他说,谢谢他的喜欢。”王艳女士说完又问白元洲,“我们只有一辆车,这个时间还有公交吗?”
白元洲眼神询问艾念,艾念摇摇头:“一般我们下晚自习坐的公交就是末班车,现在只能拦出租。”
“我家离艾念家很近,我们两个一般都是走路回去,所以……”胡柏天话没说完,就在白元洲“友善”的目光中沉默了。
白元洲接过话:“妈,你和章观甲骑车,我们仨走路。”
王艳花女士本来想说挤挤,连带着白元洲一起拉回家,但白元洲话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随他去了。
把王艳花女士和章观甲送走,白元洲他们才慢慢往艾念家走,艾念站在两个人中间,在应付一个人的同时不能冷落另一个人,他只觉得头大。
胡柏天乐得给白元洲找不痛快,白元洲不甘示弱,非要呛回去才开心,艾念忍无可忍,直接要求他们把嘴闭上。
而嘴不能说眼睛能表达,你瞪我一眼,我再瞪回去,艾念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一定要压对方一头。
“我回去了。”艾念突然停下,旁边不是往常回家的那个小巷子,“这条路也通我家,你们想闹就去闹,我不管你们了。”
“巧了,从这里走我一样能回家。”胡柏天洋洋得意,“白元洲你自己走大路吧。”
白元洲对着胡柏天无声吐出“傻逼”两个字,直接拉住胡柏天不让他走,接着对艾念说:“念念你早点休息,明天我继续送你上学。”
“嗯,那我走了。”艾念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跑下楼梯。
看着艾念消失在拐角处,白元洲总算放开胡柏天,没有艾念在,两个人都把对方当空气,中间恨不得隔开个百八十米。
在经过一家早餐店时,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从他们中间穿过。
白元洲停下来,转身看向男人,胡柏天见状勉为其难问他在看什么。
“你觉不觉得,那个男人长得有点像艾念。”白元洲说。
“没觉得,艾念颜值比那普通男人高千百倍。”胡柏天道。《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