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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71.双方家长正式见面


    白元洲出声适时改变逐渐凝重的氛围,艾念神态僵硬地转过头,胡丽依旧是柔柔弱弱没有一点主见。


    “妈,你先跟我去白元洲家,他家就只有他妈妈在,你不用觉得别扭,反正我们家我是不会让你回去的。”艾念说。


    “不行,这太麻烦他们了。”胡丽不想因为


    自家的事给别人带来困扰,而且艾念跟这小年轻什么关系?为什么连他们家的事都要告诉能告诉他。


    “不麻烦,说起来如果前两天我没去你们家,我还遇不上你前夫敲门。”白元洲晃了晃车钥匙,“阿姨,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艾念考虑一下吧,他可是差点就遇上你前夫了。”


    胡丽被白元洲盯得头皮发麻,手臂升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下意识看向艾念,却看见艾念和白元洲站在一起。


    她想叫艾念名字,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被透明的手掐住,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之后胡丽大脑一片空白,一种不再被艾念需要的恐惧感萦绕心头,她母亲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你妈妈没事吧?”趁为胡丽买晚饭期间,白元洲压低声音问艾念。


    “没事,我妈她就是一时没想通,等回去再和她好好聊聊。”艾念边付钱边说道。


    从小到大,白元洲遇见过很多人,漂亮的普通的,脾气好的脾气差的,但对于胡丽这种好像把其他人看得比自己都重要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白元洲看着胡丽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觉得“没想通”这三个字有点过于轻松了,再怎么看胡丽都不像是个能自己想通的人。


    艾念瞧见白元洲一脸跃跃欲试,不用细想都知道他又在打坏主意,担心吓到自己妈妈,艾念拉住他的手不许他乱跑。


    “我没想乱跑。”白元洲凑近低语,“你觉不觉得你妈妈有点不对劲,好像把你看得太重要了,我的意思是,好像离了你就活不了一样。”


    “有么?我不知道,等回你家后再坐下来好好谈清楚。”艾念说道。


    白元洲记下胡丽的状态,通过文字转告王艳花女士,他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有些话不能从他嘴里问出来,只能由同为母亲这一身份的王艳花女士亲自来说。


    站在家外,白元洲刚掏出钥匙,门立刻从里面打开,王艳花女士笑脸相迎:“等你们好久了,快进来。”


    胡丽呆呆地看着王艳花女士,艾念拍了拍她后背说:“妈,这是白元洲的妈妈。”


    “都别站在门口发呆了,你吃晚饭没?”王艳花女士看见艾念手里提着的透明塑料带,“看来还没吃,家里有食材我让白元洲简单做点,你正好用来下饭。”


    “不用了,谢谢。”胡丽不好意思地说,在这个热情的女人面前,她的所有动作都充满小家子气,任何举动都极其不自然。


    一股难掩的自卑涌上心头,明明都是母亲,她却比不上这个人。


    白元洲拉着艾念进到厨房,给两位母亲留下交流的空间,胡丽想说不用麻烦了,刚举起手就被王艳花女士拉着坐下。


    “让白元洲去做,他一路上没给你添麻烦吧?有没有说错话之类的?”王艳花女士不信任白元洲那张破嘴,怕白元洲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说错话,给他的爱情之路亲自铺设绊脚石。


    “虽然刚见面的时候有点担心是混社会的坏学生,但相处下来我发现他性格其实很好,大大方方很懂规矩。”胡丽不是敷衍,这是她真实想法,一个开朗外向的孩子总是能让大人更喜欢。


    王艳花女士松了一口气,白元洲会装怪就好,她还担心儿子一张破嘴把艾念妈妈得罪一遍。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是想回家的,但艾念执意送我过来。”胡丽面带愧色,认为艾念和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吧,总不好一直麻烦你们。”


    “说什么麻不麻烦的,我们不都是为了孩子。”王艳花女士翻出前两天晚上与白元洲的通话录音。


    录音刚开始是王艳花女士充满倦怠的声音,她先是劈头盖脸给白元洲骂了一顿,问他是不是想让她睡不好,然后因为睡眠不足第二天猝死。


    白元洲连歉都没有道,直接说起事情经过,外带言语犀利地骂了一遍男人。


    “说真的,如果那天白元洲没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当然我觉得应该不会出大事,毕竟你前夫连自己儿子模样都不知道。”王艳花女士收起手机,准备好好劝劝胡丽,“说起来你和前夫离婚了,就代表跟他没任何关系了,而前夫认不出艾念,只要你不出现在艾念身边,前夫就没有机会纠缠你们。”


    王艳花女士觉得自己把厉害关系都说清楚了,现在就看胡丽如何选择,在分开才能获得幸福的情况下,该怎么选应该很明确了。


    但胡丽不会这么想,她只回了一句:“艾念还是个孩子,我不放心他,而且我是他母亲,该为他做任何事的。”


    王艳花女士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她多想,但快成年的人了,来年高考完就读大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孩子”二字再扯上关系。


    所以白元洲真的没说错,艾念的妈妈不管艾念需不需要,都要做出母亲为孩子牺牲的决定,这真是太任性了。


    王艳花女士皱紧眉头,难怪白元洲会说她可能要生气,让她忍一忍脾气,她能不生气才奇怪,仅凭自己意愿,看起来是在为艾念好,也确实准备这么做,但先造成苦难再来牺牲,简直是自讨苦吃。


    “请问你怎么称呼?”王艳花女士压下心里的不快,询问起胡丽姓名,“我用不能一直叫你艾念妈妈。”


    “我叫胡丽,美丽的丽,你直接叫我艾念妈妈也是可以的。”胡丽回答。


    “艾念妈妈只是一个身份,刚认识的时候叫两次是因为艾念是我们认识的媒介,名字才能真正代表你自己。”王艳花女士说,“我叫王艳花,名字有点土,但我很喜欢……”


    两位母亲在客厅说话,两个儿子同样躲在厨房里交流,不过大部分时间是艾念说,白元洲都插不上嘴。


    “你别唉声叹气了,一切就交给王艳花女士处理吧。”白元洲万事不关己,乐得轻松自在,同时让艾念别急,反正急也没什么用。


    艾念坐到小凳子上倚着柜子,闻言翻了翻白眼:“你不让我帮你,我没事干不就只能叹气么,再说我担心我妈不行?我是真怕她趁我们不注意,只身跑回老家去‘警告’那男的别再来纠缠我们。”


    “嗯。”白元洲低头切菜,“你爸会听?”


    “不会,正好我妈送上门去,然后那男的彻底知道我们住哪,我长什么样,估计我妈当天白天去,那男的晚上就又来砸门了。”艾念垂着脑袋继续叹气。


    白元洲冲干净手,湿哒哒的手背贴上艾念脖子,激得艾念差点跳起来,在他看来艾念可以不用想太多的,凡事还有他在,总能想到办法。


    大不了把艾念接到自己家,转个校还是挺容易的,正好他再给艾念找几个家教,每个老师教一科,把艾念成绩提上去。


    他可没忘记艾念在未来说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认真读完高中,他身为恋人肯定要为对方实现愿望。


    艾念被白元洲看得后背发凉,这种眼神对他来说还很熟悉,很像进被王国青逮去办公室后,里面老师看他的眼神。


    “你想干什么?”艾念哑着声音问道。


    白元洲露出欠揍的笑容,看起来就很不怀好意,“我过完暑假就要去读大学了,到时候我和章观甲都会走,所以我早就想过要不要把你一起打包带走。”


    “滚,我才不和你们走。”艾念偏过头,没有再看白元洲,日子过得太充实,习惯白元洲的存在后,竟然忘记白元洲有一天会离开。


    心里一股不舍的情绪被艾念压下,白元洲都能笑着说分开,他凭什么要依依不舍,先说舍不得的人气势上要矮对方一头。


    “我知道你不会和我们走,所以我想把这间房子转租给你们,我去和房东谈,你们的房子就退租吧。”白元洲说。


    艾念他们家的住址已经被知道了,艾念他爸迟早会再找上门来,继续住原来的家里非常不安全,周围邻居应该也会心生怨气,与其艾念和他妈妈之后再找新的出租屋,白元洲觉得不如把这间房子转租给艾念。


    只要这次的地址不暴露出去,艾念他爸就不会再找得到他们。


    “不知道我妈愿不愿意,还有房租应该很贵吧。”艾念摸了摸柜子,就连厨房都比他们家的要好,房租肯定不便宜。


    白元洲以为艾念会直接拒绝,没想到是担心房租,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他干脆拍拍胸脯表示:“房租我来付,你只要让你妈妈同意就行。”


    一听白元洲要为他花钱,艾念当即摇头:“不行,你是我谁啊,凭什么给我花钱,我不想欠你。”


    “我是你未来男朋友,给你花钱怎么了?以后我俩谈恋爱,连包纸巾都要记账看谁用了几张?”白元洲难以置信。


    “没表白,我们最多算普通朋友。”艾念以为这么逼一逼白元洲,白元洲会头脑发热告白,可惜白元洲没上当。


    菜刀落在砧板上敲得咚咚作响,白元洲鼓起一边脸任性道:“反正我要去找房东谈了,你最近就等我好消息吧。”


    第72章 72.端午节最适合凑热闹了


    王艳花女士和胡丽具体谈了什么白元洲和艾念并不知道,他们看时间差不多后一起回了艾念家,不过看胡丽的态度,应该对王艳花女士很亲近。


    洗漱后并排躺在床上,艾念长舒一口气,“有点累了。”


    “别累,明天去看龙舟比赛。”白元洲早就知道乐川县端午节热闹非凡,心里期盼许久,正好艾念不开心,去散散心也好。


    “有什么好看的,你没凑过热闹?”艾念年年看,不懂一群人挤在河边有什么意思。


    白元洲觉得可有意思了,他牵起艾念的手十指相扣,然后问:“明天会下雨吗?”


    “不会,应该是个艳阳天。”艾念说。


    白元洲坐起来,与艾念脸贴脸:“我们去卖东西吧,这种时候最适合两块钱的水卖五块,他们还不得不买,我们再叫上章观甲,勉强带上胡柏天,一人凑一点钱,最后按比例分成。”


    “来不及了,别人都是提前准备好,单说保温箱我们就没有,总不能随便找个泡沫箱往里面填冰袋?”艾念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卖水不如支个摊子卖小饰品,网上买的一大堆质量还算过得去便宜货,在游客眼里跟我们纯手工打造的差不多。”


    “你说得这么熟练,是以前卖过?”白元洲好奇。


    艾念:“嗯,卖过几次,其实今年本来也打算继续卖的,但想偷次懒,就没准备。”


    他要知道白元洲会起这心思,他肯定会带白元洲体验一下,到时候他和胡柏天再加上白元洲,三个人肯定要比往年轻松。


    白元洲重新躺下,既然艾念打定主意要休息,那他明天就强拉着艾念出去散心,这几天艾念都愁眉苦脸的,他看了都心疼,十七的高二生,有什么好愁的。


    第二天,白元洲被一阵敲锣打鼓声吵醒,听声音是在外面的主街,隔得有些远,声音却一点不小。


    他揉着头发坐起来,打着哈欠去洗漱,回来时听见艾念在打电话。


    “我知道了,你别管,我和白元洲去一趟,下午回来。”


    白元洲走进去,艾念看了他一眼,冲他摇摇头,白元洲坐到床边,等艾念打完电话。


    电话那头艾念还没明确说是谁,但白元洲差不多能猜到是胡丽,所以胡丽要去哪?


    很快艾念挂断电话,面对白元洲用眼神询问,他捏了捏眉心:“我外公让我妈带我去他们家过节,我妈都准备独自去了,被阿姨劝说着告诉我一声。”


    白元洲:“今天你们这有龙舟比赛诶。”


    艾念:“嗯,都是凑热闹,你跟我去我外公家凑热闹吧。”


    白元洲:“那叫上章观甲和胡柏天吧,让胡柏天认认人,等我走后他也能帮上忙。”


    艾念原本打算自己和白元洲去就算了,但听白元洲这么说,决定同他说的那样叫上胡柏天,不过又为什么要叫上章观甲?


    “留章观甲一个人在这过节挺可怜的,让他去撑撑场子正好,再说他要是知道我们不带他,他绝对要闹,为我们的耳朵着想,还是叫他一起吧。”白元洲解释。


    多一个人是带,多两个人也无所谓,艾念让白元洲联系章观甲,他则给胡柏天发消息。


    在家无所事事的胡柏天当即表示由他来找车,而章观甲都打算今天陪王艳花女士过节了,此刻白元洲说要去艾念外公家,立刻感谢他哥有热闹是真带他去看。


    要解决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艾念怕他多等一会儿他妈就跑去外公家了,因此洗漱完就往白元洲家跑。


    赶到白元洲家,是王艳花女士为他们开的门,胡丽坐在沙发上,见艾念进来她说:“念念,还是我自己回去吧,我去和你外公说清楚。”


    “那如果艾建华也在怎么办,你又怎么和他说清楚,你不怕他了?”艾念顿了顿,继续说,“我在知道艾建华找来的那天晚上,就做了噩梦,我怕他怕得不行,满脑子都是他打你的场景。他当初不打我,一个是因为你护着我,一个是因为我太小了,很容易被他打死。你和他已经没我关系了,该是我和他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胡丽脸色苍白,艾念话让她回忆起过去,拳头与巴掌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不仅艾念害怕,她也依旧恐惧前夫。


    可她是妈妈,母亲这个身份不容许她躲在孩子身后,母亲生来就是为孩子奉献的。


    王艳花女士把空间留给艾念和胡丽,她则将白元洲叫进房间,白元洲一脸茫然地跟着走。


    “你要和我说母子间的悄悄话?”白元洲问。


    “我昨晚不是和艾念妈妈聊天吗?我发现他妈妈好像有点问题。”王艳花女士说。


    白元洲:“有什么问题?”


    “你觉得我身为你妈,会万事都让你排前面吗?”王艳花女士问。


    白元洲:“别说这种话,好恶心。”


    王艳花女士看着白元洲脸上的嫌弃,略微无语,“只是个假设,说得我好像真要为你奉献一切一样。”


    “我知道你想说的。”白元洲坐下,“你是不是觉得胡丽好像是被母亲这份责任驱使,把责任看得比人重要。”


    “对,我和她聊的时候,她三句不离我是妈妈,艾念是个孩子,她应该挺害怕艾念长大,总幻想她会被抛弃。”王艳花女士靠着墙,“艾念也不像个不孝顺的,胡丽在急什么呢?”


    “想这么多干嘛,说来说去都是想为艾念好,等艾念上大学,两个人分开后,胡丽说不定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人或别的事上。”白元洲总不能让王艳花女士去摇醒胡丽,说她需要去过自己的生活,她儿子不可能永远陪着她。


    且不说胡丽会不会听,就这种做法已经是插手别人因果了,白元洲不迷信,但他怕王艳花女士遭报应。


    “我出去了,今天我要带章观甲去艾念外公家,你多注意点胡丽,如果她执意要走,你也别跟着来,我们会看着她的。”


    “等等。”王艳花女士拦住白元洲,“你们就留我一个人在家,连章观甲都不留给我解闷,疯了吧你们。”


    “别在意,到时候我给你转播。”白元洲说。


    王艳花女士翻白眼,转播哪比得上亲眼目睹,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适合跟着去艾念外公家,她怕到时候#王秋儿子是同性恋#这个词条上热搜。


    客厅的艾念抬起手,止住胡丽嘴里那些胡言乱语,他已经快要被他妈绕晕了,什么叫他还小,应该由大人站在前面,还什么妈妈一定会解决这件事。


    如果没有白元洲提前将未来的结果说给他听,他估计真会信他妈妈的话,躲开他爸就能解决的问题,最后选择错误选项得到个最极端的结局,他不敢赌,他害怕。


    “艾念,我们该走了。”白元洲对艾念说。


    “好。”艾念点点头,起身后低头看向胡丽,“妈,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可是……”胡丽想站起来,王艳花女士不动声色地按住她,她想挣脱肩上的手,却发现两只手怎么都甩不了,她也根本站不起来。


    王艳花女士挑眉,仅从外表看她就知道胡丽力气肯定很小,可没想到竟然小得如此可怜,“胡丽,你和你前夫已经没关系了,该轮到艾念去面对他爸了。”


    艾念一言不发,拉着白元洲离开家,章观甲已经发消息来催了,胡柏天也找好车要来接他们。


    到车上,白元洲盯着章观甲和胡柏天看,看得两人后背发凉,艾念则是因为晕车靠着白元洲闭目养神。


    章观甲被盯得受不了,开口问:“哥你为什么一直看我们?”


    “你俩什么时候有联系的。”白元洲非常好奇。


    胡柏天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和章观甲难兄难弟,决定组成受害者联盟,一起化身守护者守护爱情。”


    艾念被胡柏天的话刺激得反胃,睁开眼看见白元洲的五官同样皱成一团。


    “你们有病。”胡柏天和艾念异口同声道。


    几句对话,其中有两个人不高兴,胡柏天与白元洲就像两只狗,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艾念本来就难受,旁边还有两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更惹得他恶心想吐。


    他表情微变,白元洲瞬间就猜到他难受,但晕车他也没办法,只能转动身体让艾念更好靠上他。


    皮革味加劣质香水味,熏得艾念头昏脑涨,两个小时后站在地面上,双脚踏踏实实踩在的感觉令艾念感动,然后是干呕,万幸早上没吃任何东西,连口水都喝不下,此刻吐也吐不出来。


    白元洲一脸担心:“怎么你还晕车啊,是不坐副驾驶的原因,还是不开车的原因,我真担心你把内脏都给呕出来。”


    “少说点这种恶心的话,小心我吐你一身。”艾念避开白元洲拍背的手,这时去街对面烟酒店买水的章观甲回来,他直接接过章观甲拧开的水猛灌一大口。


    不适的胃以及混乱的大脑开始缓解,艾念伸了个懒腰满血复活,“走吧,先去吃午饭,吃饱了好去我外公家过端午节。”


    最后几个字,艾念笑着说,藏在嘴中的牙齿磨了磨,牙龈痒得难受。


    第73章 73.精准点cao


    艾念的外公家是在乐县隔壁川县的某个村子里,听艾念说一零年以前都还是挑井水用,洗衣服都是要去河边手洗,还会用到搓衣板或捣衣杵。


    虽然小时候寒暑假会被王艳花女士丢到外婆家,白元洲也见过捣衣杵这种老物件,但那棒球棍似的木头棒子,在他外婆手里不是捶衣服的工具,而是用来充当竹条吓唬他和章观甲。


    不过白元洲很得意,他一次都没被吓到过,毕竟那捣衣杵打身上可不得了,他外婆总不可能把他们打死。


    “听你话里的意思,你们小时候估计没少追鸡撵狗,换做我是你们家长,竹条揍你们一次得换三四根,我还要在院子里种下几颗竹子,这样就不用特意去找竹条了,直接现掰现用。”艾念边说边拦下出租车,说明地址后只等司机把他们带到村子。


    随着远离热闹的县城中心,道路两侧出现农田,路上也遇到敲锣打鼓的队伍,倒是堵车堵了好长时间。


    知道前面老旧的二层自建房出现,白元洲注意到艾念僵住的身体,看来那就是艾念的外公家了。


    付了钱,下了车,四个人就站在房子对面,胡柏天和章观甲在看房子,而白元洲和艾念是看坐在房子堂屋里的男人。


    农村人家大多沾亲带故,外人来到村子旁人问一句就知道是哪家的亲戚,因此四个眼生的男生出现,确实是个稀罕事。


    “我以为就算装装样子,他们也会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把人叫来……”艾念话没说完,只是变为嘲笑,“老不死的没几年活头了,到现在依旧不准备做两件好事积点德。”


    “走吧,我们先去打个招呼,两天不见,你爸的肚子应该不痛了,我想想要不要再给他来一下。”白元洲挽住艾念的手臂穿过马路。


    堂屋里只坐着艾建华,他手机放着短视频吵得人耳朵痛,此刻阳光照在街对面,所以堂屋内部比较暗,稍微亮一点的位置是在门边,而艾建华就背对着门,靠着门框看他妈毫无营养的短视频。


    白元洲站在艾建华身后,艾念站在另一边,沉迷于手机的艾建华毫无察觉,是路过的其他人看见艾念,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胡丽的儿子吧?”


    艾念不认识和他说话的女人,或者说这个他妈妈这边的亲戚他都不愿意费时间费精力去维持,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来往。


    艾建华听见声音,被短视频摧残过的大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抬头看清身后白元洲脸的时,他反应过来了。


    “又见面了,这也不是你家,你来这做什么?”白元洲问。


    艾建华觉得这话应该是他对白元洲说才对,但肚子上隐隐作痛的部位让他果断闭紧嘴巴。


    白元洲很满意艾建华地不多话,他用眼神警告艾建华后,问艾念:“我怎么没见到你外公,还有你外婆和舅舅舅妈呢?”


    “不知道,外婆和舅妈估计在厨房,其他人应该是去玩了。”艾念冷眼看着艾建华,像看个死人。


    艾建华再蠢,也反应过来艾念就是自己儿子了,面对外人唯唯诺诺,面对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倒是想起来自己是老子。


    正要张口冲艾念大呼小叫,艾念理都不理他往隔壁隔壁门走。


    隔壁门内是看电视的小休息区,四四方方的窄小房间里放着沙发和冬天烤火用的火桶,再从穿过右侧的一扇门,就是通往二楼的木楼梯,厨房就在楼梯下。


    艾念打小就不爱喊人,文静这个词死死贴在他身上,小时候叫不出来,长大后喊人也总是带着几分尴尬。


    但可能是白元洲深深影响到他,他比往常多了几分自在,声音竟然意外的沉着冷静,平白在步入夏天的月份里增添几分寒意。


    “婆、舅妈。”艾念轻敲木门,叫住厨房里忙碌的两个人。


    戴绿色围裙的艾念舅妈先转头,看见是艾念后满脸惊讶,接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艾念身侧。


    艾念将舅妈欲言又止地态度尽收眼底,他能猜到舅妈是想看谁,“我见到他了,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撵走,他和你们没得任何关系吧,让他来还要多洗两个碗,不累么?”


    “他是你外公叫来的……”艾念舅妈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在她看来自己公公简直是老糊涂,曾经把亲女儿往火坑里推,推完了拍拍手又当无事发生,但她的立场注定是说不上话的,能跟艾念舅舅关起门来私底下劝说两句就算帮忙了。


    “小念啊,你妈呢?”白发苍苍的外婆这时开口问,往常胡丽回来,第一时间就会来厨房帮忙,今天却没看见胡丽身影,“你妈见到你爸了?”


    艾念深吸一口气:“我妈不会来的,他只跟我有关系,所以我来见他。”


    艾念的外婆下意识搓了搓手指,满脸皱纹的脸上是如同孩子般的无措,对于这个外孙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想起小时候的艾念总是躲在胡丽身后,看起来胆小怕事不会叫人,她好言好语对待艾念,艾念却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但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睛却藏不住情绪。


    那是懵懂中又带着一丝恨意,她不知道艾念的恨从哪里来,后来那份恨应该是被艾念隐藏起来了,艾念依旧沉默寡言,表情冷淡像戴着一副面具,只有面对胡丽时才显露点点温情。


    艾念外婆想破头都想不出艾念到底恨他们什么,她和艾念外公对艾念够好了,压岁钱年年都给,可艾念不收,不管是强塞还是偷偷塞,那钱总是会还给他们,再热的心都被艾念冷淡的态度给伤透了。


    “婆,你把公喊回来,我想先把事情都解决。”艾念说。


    “现在还早,等五点过吃饭了再说吧。”外婆劝道。


    艾念侧身看了眼靠着外面那道门的白元洲,白元洲无聊地鼓起小半边脸,发现他的视线后立刻站好露出笑脸。


    艾念眼眸中涌起笑意,接着对厨房里的外婆说:“我带了三个朋友来,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解决完事情就走,你把公叫回来,也不耽误你们过节。”


    外婆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舅妈拦下,艾念垂下眼帘不去好奇她们说话的内容,耐心等待她们商量出结果。


    “那你们先坐会儿,你外公和你舅舅去广场那边了,我看能不能把他们喊回来。”舅妈说道。


    艾念点点头不再停留,转身朝外面走去,路过白元洲时两人的手轻触,平时都是白元洲对艾念动手动脚,艾念没想到此刻是他更想要白元洲碰他。


    简单拉拉手,再加上拥抱,就能给他无限勇气。


    但在大山的小村庄里,不允许出现两个同性举止亲密,艾念不想自己和白元洲成为这些人的饭后笑谈。


    “我外公应该快回来了,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先试着解决一下这个男人吧。”艾念对三个人说。


    艾建华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在艾念去厨房、白元洲看着艾念的这个期间,章观甲和胡柏天就堵住门打量起艾建华。


    之前对于艾建华的“光辉事迹”他们只知道个大概,在来的路上他们了解得更多且更具体,章观甲和胡柏天看见艾建华就拳头发痒。


    一个是初中就混过,被白元洲举着木棍从教学楼顶楼追到操场,最后被揍到鼻血狂流、眼眶青紫的前混混章观甲;一个是现在还在混,同学的好朋友、老师的好助手,一挑四完全不带虚的现混混胡柏天。


    两个都是打架好手,不管打不打得赢,逮住一个往死里揍还是能做到的,特别是揍艾建华这种烂人,一种为民除害的自豪感充斥着他们全身,恨不得先把人打一顿再进行对话。


    艾建华窝里横习惯了,如果只有艾念,他保证会让艾念尝尝厉害,但这还有其他人,特别是其中最眼熟的死同性恋,他不敢在死同性恋眼皮子底下对艾念做什么。


    “艾建华,你不是和你的真爱结婚生孩子了吗?为什么又要回来,你有病?”艾念以为自己会大声质问,没想到会如此平静,来这里的路上在脑中设想的场景都没有出现,他真的不再怕童年的噩梦了。


    艾建华以前没好好当过父亲,现在再想来当艾念的老子自然是做梦,可他不会反思,只会觉得艾念得意起来了,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


    “你妈这些年把你教得简直是分不清大小。算了,你妈也就那点水平,能教好你就有鬼了。”艾建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贬低胡丽的同时还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


    艾念盯着他,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恶心得快要吐了,“你有个狗屎的资格说我妈,你当初不是说要去你真爱的身份生活,现在怎么又像条狗一样跑回来,你真爱把你踹了。”


    被戳中真相的艾建华脸上难堪,整张脸像打翻的颜料五彩斑斓精彩绝伦,“艹!那个臭女人出轨,早八百年怀的孕说是我儿子,给我戴绿帽子,要不是我起了个心眼,我还被瞒在鼓里白白给别人养儿子!”


    “活该,这是你这种烂人该遭的。”艾念就差拍手叫好,恶人就是需恶人磨。


    旁边,站一起的白元洲和章观甲听胡柏天用普通话翻译对话,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白元洲其实能勉强听懂一点点,但仅限于慢慢说,语速稍微快点就听不懂了。


    所以当听见艾建华自述被戴绿帽子时,白元洲和章观甲同时“哇哦”一声,在艾念骂艾建华活该时点头赞同,艾建华就是活该。


    “我是你老子,你竟然帮那贱女人说话,你简直就是个白眼狼!”艾建华都透露自己成了绿毛龟,艾念还骂他活该,他气急败坏想像艾念小时候那样动手。


    白元洲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捏紧拳头正要去揍,就看见艾念双手猛地一推直接给艾建华推得后退好几步。


    “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打我?艾建华,你现在就是个狗屁。”艾念想继续推艾建华,但硬生生止住动作,因为他嫌碰到艾建华后手脏。


    白元洲见艾念能解决,继续听胡柏天翻译。


    “艾建华,你当初打我妈,还想打我,当时我就发誓永远不会认你当爸。后来你和你真爱走之前,让我永远不要来找你。”艾念冷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脸认为我想要你这个爸,但你自己说的话总该做到吧,你凭什么又来纠缠我们。”


    “我再怎么说都是你爹,我想好好补偿你们不行?”艾建华撒谎都不打草稿,脸皮厚得令人瞠目结舌,甚至谎话说得太过自然,惊得几人大脑出现瞬间空白。


    惊讶之余,艾念胃部不适,中午简单的午餐已经完全消化,吐是吐不出东西的,只能发出阵阵干呕。


    恶心,太恶心了,艾建华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艾念想撕碎艾建华的脸,用尺子量一量脸皮到底有多厚。


    “你们在我家做什么?”一道老头的声音从身后,白元洲他们顺着声音看去,是个普通老头。


    “公。”艾念喊道。


    外公先是看了看旁边交头接耳的白元洲他们,再看向艾念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妈呢?”


    “我妈不来,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讲。”艾念说道。


    “我叫她过节都不来,她是要翻天?还是不打算让我认这个女儿了?”从外公皱皱巴巴的脸和干瘪的身体里说出这句话,就像在说笑话。


    其他人是不是在暗笑白元洲不清楚,但他是真的笑出来了,“厉害,这老头以为他在耍猴。”


    “我有点听不太懂。”章观甲也觉得好笑,但他哥话里的意思他确实没反应过来。


    “就是说,艾建华出现在这里,老头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们都懂,偏偏还要装一下,以为我们全体智力倒退,他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白元洲声音不大,离得最远的艾念外公却也听得一清二楚。


    “好歹是艾念的外公,我们这么说有点不太好。”章观甲这么说,音量也不控制,摆明是为了气艾念外公。


    白元洲:“也是,那我小声点。”


    “艾念!”老头脸气得通红,“家里事你竟然还带三个外人来,是嫌没人看笑话?!”


    “奇了怪了,我一直以为不被人看笑话的前提是不做笑话事,原来是要捂人嘴啊,懂了。”白元洲说完,双臂环胸冷眼看着。


    胡柏天看白元洲不顺眼,但也好奇白元洲为什么这么讨厌艾念外公,最该受到教训的应该是艾建华才对吧。


    白元洲嗤笑:“说到底造成今天这局面的人就是这老头,要不是他又和艾建华掺和到一起,我们今天也不至于跑到这里来,连端午节都过不好。”


    章观甲在旁边补充:“用专业的话说,这叫精准点cao。”


    第74章 74.艾念就是要说委屈


    胡柏天选择性尊老爱幼,良心有点但不多,双标得明明白白不加掩饰,但怕把老头气出个好歹来,于是对白元洲说:“你小心点,别把他气死。”


    白元洲完全不在意:“放心,祸害遗千年,死不了,不过我也确实该注意点,我怕他装病讹我。”


    艾念的外公确实快被白元洲的嘴气死了,心脏突突直跳,耳朵嗡嗡作响,白元洲看他面色潮红,知道他是被气的,但就这么看着等这老头下一步动作。


    要么真被气死,要么捂住胸口鬼哭狼嚎。


    老头呼吸急促,喘了两口气后竟然慢慢平静下来,“艾念和你爸跟我进去,顺便让你带来的这三个朋友滚远点。”


    “凭什么……”章观甲刚开口,白元洲一条手臂搭上他肩,这是白元洲不让他多花的信号,于是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艾念自然不会让白元洲他们走,有什么比几个身强力壮的男性更有威慑力吗?况且他外公最好面子,他就是要把老头的面子撕得一干二净。


    “如果让他们走,那我们就在院子里说话,正好今天过节,来往走亲戚的多,咱们家的事说出来给他们看看热闹。”艾念不怕丢脸,反正做亏心事的又不是他,再说今天他就拍拍屁股走人,继续在村子里生活的外公他们,闲话怎么都传不到他耳朵里。


    艾念这么想着,还有心情从堂屋里拿出两个板凳,自己一个再给白元洲一个,白元洲把凳子给章观甲,自己则进去重新拿两个出来,倒像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白元洲自觉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整件事也该由艾念负责,他们三个来只是给艾念撑撑场子,因此气了老头一顿就再次安静下来。


    最后是艾念的外公妥协了,他不想快死了还被人当笑话看,他丢不起这个脸。


    堂屋大门一关,隔绝所有光线,头顶上的一盏白炽灯兢兢业业工作,艾念外公与艾念坐两头对峙,事情本来和艾建华也有关,应该再加上他,但白元洲不许艾建华过去。


    “你妈为什么不来,我是她爸,她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她一点解释都没有?”外公压制住怒火,勉强给艾念解释的机会。


    “你的话她听得还不够多?”艾念双手搭在四方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先是听你的和男朋友分手,再是听你的和艾建华结婚,婚后被家暴想离婚,又听你的没离成。你打算让她继续听你的,让她和艾建华复婚?”


    “他是你爸!”外公猛拍桌子。


    艾念一口一个艾建华,在老头眼里就是没教养,说出去会被人笑话没教好艾念。


    “他是畜生。”艾念抬起下巴,“他连他亲爸亲妈都敢打,你帮他是皮子紧了也想被他松松?”


    “你!”外公心里堵得慌,气艾念不孝顺,竟然连长辈都敢怼,“我让你妈和你爸复婚,也是为你们好,你们孤儿寡母的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


    “这十多年里,你都不担心我们是孤儿寡母,现在他给别人当完便宜爸爸回来了,你突然想起我们家缺个男人,你是年纪太大老年痴呆吧。”


    艾念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按在长条板凳上,微微侧身摆足气势,白元洲看在眼里觉得可爱得不行,像没断奶的狼崽子露出小牙威胁人。


    白元洲偷偷点开相机给艾念这个姿势拍下来,没给任何人看,突然手机上方弹出王艳花女士的消息框,点进去看清内容后他眉尾一挑,把消息给章观甲看。


    章观甲无言,一边把手机递给胡柏天,一边小声问白元洲:“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我们去外面等人?”


    白元洲:“你们去,我在这里看着艾建华。”


    “公,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我已经是压着火气在说话,你把我妈当仇人害,她就算再欠你,也足够还清了。”艾念言语中不再夹枪带棒,刚刚讽刺两句是实在憋不下这口气,发泄出来才能好好说话。


    被艾念一直指责坑害自己女儿,艾念外公着实挂不住脸面,他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当初胡丽和外省的男人谈恋爱,结婚肯定要远嫁,那嫁过去就代表胡丽不能给他们养老。


    到时候被戳脊梁骨的就是胡丽,他让胡丽分手是为胡丽好。


    而给胡丽找的老公是托其他人介绍,两家离得近,遇到什么可以互相搭把手,他唯一做得不对的就是没有搞清楚艾建的为人,但当时胡丽年纪大了,不可能继续在家里,艾建华是当时能找到的最好人选。


    “你听听你说的,你自己笑没笑。”艾念反正是气笑了,“远嫁和孝顺有哪一点能扯上关系,她是放话出来说完断绝关系不再供养您们了?再说年纪,我妈当时刚过二十,她就算年纪大了,那艾建华比我妈还大六岁,他是不是半截身子入土该死了?!”


    “你去打听打听,哪家女儿过了二十还不结婚的,我总不能把她一辈子留家里吧。”艾念外公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就让我妈自由恋爱,你为什么要插手,她自由恋爱早嫁出去了,轮得到你做主让她和艾建华结婚?”艾念说道,“接着是婚后,我听过艾建华那边的亲戚说,我妈嫁过去第三天,艾建华就对她动手了。她跑回家让你做主,你说是我妈犯贱,肯定做了对不起艾建华的事,我妈当时脸上的巴掌印都没消。”


    艾念想直接爆粗口,说闲话的亲戚或许是想看笑话,但就连看笑话的亲戚都骂了两句艾建华不是人,外公反倒是说他妈妈贱,艾念只觉得讽刺。


    “还有我妈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说要离婚,你拦下来说生个孩子就好了。怎么的,我是艾建华的紧箍咒,还是我妈的保命符,要不是我身体小不经打,你信不信我是第一个被他打死的。”艾念被气笑后,发觉自己情绪都变稳定了,他知道这是没招的表现,对着个老头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白元洲听得拳头攥紧,想直接给艾建华一耳光,这次不是照着肚子这种看不见的位置打,而照着脸扇。


    艾建华感受到白元洲身上传出来的低气压,心里边骂白元洲是个搞男人的变态,边想挪动凳子坐远点,但白元洲只是瞪他一眼,他就不敢动了。


    一个遵从自己那套规则生活的人活得久了,任何人的言语都不会影响他的思维逻辑,因此艾念说再多,外公都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承认错误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千百倍。


    艾念深知自己说这些只是在浪费时间,但这是他妈妈多年的委屈,她不说,那就由他来说,凭什么受了委屈也不能大哭大闹。


    “公,我妈离婚的时候我年纪小,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说我妈连一个男人都把握不住,离婚是丢脸,不许我妈二婚。”艾念至今都记得那个晚上胡丽掩面哭泣,他们以为他三岁的年纪不懂事,其实他什么都懂。


    白元洲看见艾念眼眶泛红,心口一抽一抽地疼,真想不顾一切地抱住艾念安慰。


    三岁,在他和章观甲因为玩泥巴而被王艳花女士揍屁股的时候,艾念的世界是辱骂和哭泣声。


    白元洲忍不住对着艾建华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见艾念听见动静看过来,立刻竖起两根手指试图逗艾念笑。


    一股暖意从心脏流变全身,逐渐被怨恨蒙蔽的大脑变清醒,艾念闭上眼睛压下涌上来的温热液体,就算要哭他也要回家哭,他绝对不要展示脆弱。


    “公,我就说最后几句话,我妈不可能跟艾建华复婚,你老糊涂就安安心心等死,别再试图插手其它事,不然我保证会把这个家掀翻。”


    第75章 75.乱成一锅粥


    “你简直是见不得你妈好!”艾念的外公气得很了,憋半天憋出这句话,“你爸以前是混账,但他改了,你连个机会都不给他?还有你又凭什么做你妈的决定,她万一想和你爸再婚怎么办?”


    艾念闻言先是看了眼艾建华,再反问外公:“狗都改不了吃屎这个坏毛病,他个连狗都不如的混蛋,你信他会改好?”


    “小崽子,我好歹是你爸,你左一句狗,右一句畜生,你又是什么东西。”艾建华听了半天,受限于白元洲的暴力压制,他一直不敢开口说话,但艾念每说几句就骂他一句,他也不是个脾气好的能一直忍下去。


    艾念冷哼:“你是畜生,我是小畜生,我是公的亲外孙,所以公是老畜生,你满意了吗?”


    许多话他以前就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但他妈很奇怪,明明他才是他妈的儿子,他们共同生活房子才能称为家,他妈却试图维持两个家。


    还说出如果他不要他妈了,他妈还能回外公家。


    他不懂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艾念的畜生论听得白元洲噗嗤一笑,三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他身上,白元洲虚空拉上嘴巴的拉链示意艾念继续说,胡柏天和章观甲去院子里了,他独自理解这里的方言,听得云里雾里的,倒是畜生论不用解释就能明白具体意思,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艾念的外公点烟的手发抖,快没油的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打着火,白元洲见状皱着眉给堂屋门拉开一道缝。


    艾念微微后坐,不让烟味近身,闻到烟味就想到艾建华,看见酒也是想到艾建华,艾建华这烂人害人不浅。


    艾念外公沉默抽烟,艾念一声不吭等他抽完,白元洲高中时爱吞云吐雾,戒烟后就再闻不得烟味,闻到就鼻子难受喉咙发痒。


    于是他干脆将门拉开三分之一,既能透气也能看清马路上有没有车停下来。


    按王艳花女士发来的消息,时间应该差不多,估计在过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胡丽就要来了。


    这么想着,一辆车门上贴着“顺风车”字样的面包车停在街对面,白元洲把堂屋门一关,走到艾念身边弯腰在艾念耳边低语。


    “念念,你妈妈来了,现在就在外面。”


    艾念:“???”


    白元洲见艾念一脸震惊,抬手按在他的头顶上轻拍两下,触感太好恨不得再抱住亲两口。


    一旁老老实实坐着的艾建华可没忘记那天晚上白元洲对着一个男的温柔细语,在他脑子里虽然害怕白元洲会动手打他,但他同样是个有傲气的,白元洲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变态怎么比得过正常人。


    而且艾念和白元洲举止亲密,艾建华光是看着就觉得恶心。


    突然,他开始将艾念与那天晚上见到的身影对比,可惜当时环境太黑,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艾建华恶心白元洲喜欢男人,但又希望那天的人是艾念,这样他手里就有艾念的把柄,他需要个儿子以后给他养老,即使他没养过艾念,他也是艾念的老子。


    艾念听到胡丽来,头疼得不行,出门前他千叮万嘱不要来、不要来,结果还是来了,果然他就该态度强硬一点。


    不过既然来了,他也没办法,艾念对白元洲使了个眼色,白元洲挑挑眉直接拉开门。


    院子里胡丽已经下车跑过来,胡柏天正拦着她,章观甲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听见身后开门声,他扭头看见是白元洲,同样对白元洲使眼色。


    可惜白元洲只能准确解读出艾念没说的话,章观甲的挤眉弄眼对他来说等于脸抽筋。


    “阿姨,你怎么还是来了?艾念不说让你在家等着吗?”白元洲迎上去,脸上是不变的笑,但仔细看眼里毫无波澜。


    胡丽有点怕白元洲这个人,明明和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身上却是无法忽视的强势。


    “我想了想,觉得必须来看看。”胡丽撩起发丝别在耳后,或许是没休息好,也可能是两小时国道弯弯绕绕晕车,她的脸色并不好看,苍白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怯懦。


    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再把人劝回去,白元洲想了想应该不至于会凶杀提前,不过白元洲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胡丽挎在肩上的包包,试图看清里面有没有装水果刀之类的凶器。


    “胡丽!”


    白元洲身后冒出个人,他激动地叫着胡丽的名字,但胡丽只听声音就怕得发抖,身上早已经愈合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她艰难地叫出许多年说过的名字:“艾建华。”


    听到“艾建华”这三个字,白元洲闭了闭眼,章观甲同样侧过脸背对所有人,挺普通的名字却每一次都给他俩带来喜感。


    胡丽地到来让艾建华有机会重新树立起男人的尊严,艾建华最知道如何利用当初的恐惧迫害胡丽。


    于是,艾建华一改刚刚的窝囊样,趾高气昂地对胡丽说:“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废物儿子,连他亲爸亲外公都敢骂,说不去也不怕亲戚笑你们!”


    “爸,你为什么让艾建华来我们家?”胡丽无视艾建华,转而直接问艾念外公。


    “我想让你和他复婚。”艾念外公说的时候,没敢看胡丽的眼睛,他自己也觉得心虚。


    “你是老糊涂了?”胡丽反问,“你明明知道他不是好人,你竟然还想让我和他复婚,你是想看着我被打死?!”


    艾念的外公被质问得脸上挂不住,以前胡丽从来没这样大声对他说过话,让她和外省的男朋友分手就分,让她和艾建华结婚就结,就连后面离婚不让她再婚,她照做了。


    “他说他会改,而且他需要艾念给他养老,他不敢再对你动手了。”艾念外公越说越有底气,“只要他需要艾念给他养老,他就必须夹起尾巴做人。”


    “他说他会改你就信,我当初怀孕的时候他也说他不会再打我了,结果呢?!”胡丽把散着的头发全部撩起,藏在颈侧的一条伤疤露出来,“我还在坐月子,他就拿酒瓶砸我脑袋,我躲过去却被玻璃划破脖子,他当时是真的想打死我!”


    艾念外公:“你不没死吗?”


    胡丽如遭雷击,重点竟然是她没死,而不是她差点死了?


    艾念外公也察觉说错话,在家当一辈子土皇帝的人不会道歉,只会怪胡丽刺激他,令他口不择言。


    艾念听到外公这么说,当即就要冲上去,却被白元洲拉住,“你放开我,我要撕烂他的嘴。”


    “别急,看你妈妈的反应,都这时候了就让大人来解决吧。”白元洲冷眼旁观,用力按住艾念。


    之前他们想着只要避开艾建华,等过两年艾建华死了,他们就能彻底轻松下来,但前提是胡丽真的愿意躲起来,不再回娘家,不再回乐川县。


    现在情况已经变了,既然胡丽主动出来面对,那就该交给身为大人的胡丽来解决,毕竟艾念只是个未成年。


    “爸,我不会和他复婚,你让他离开我们家。”胡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你执意要让我复婚,我就和你断绝关系,我只要有艾念就够了。”


    “你!”艾念外公看着胡丽,“我这都是为你好,以后艾念结婚了,你难道还要跟着去打扰人家两口子?你总得有个伴才行!”


    白元洲闻言倒是觉得无所谓,但老头的话确实给他提了个醒,以后买房子可以在同一小区多买两套,不过不能和胡丽住上下层,会不自在。


    “你是为我好还是为你的面子好?!”胡丽的声音此刻尖锐刺耳,“我当初要离婚,你说离婚脸面上不好看,二婚也不好再嫁,后来离婚你又让我不要再婚,说后爸可能对艾念不好。所以别的男人都不行,艾建华就行了?你就是看不得我离婚,即使再婚也必须和艾建华结!”


    “你外公有强迫症?”白元洲已经看不懂了,“有强迫症不应该逼你舅舅舅妈离婚吗?俩孩子各离一次,等你妈妈再婚的时候一起领证。不对,应该是你舅舅再找个新舅妈,这样你外公的两个孩子都是二婚,再婚的也都不再是同一个人。”


    艾念正生着气,听完白元洲的胡话就笑了,“所以才说你不懂这老头,我妈的婚姻是个错误,造成这个错误的人是他,所以他需要我妈和艾建华再婚来粉饰这个错误。”


    白元洲神奇的脑回路理解不了,半晌只憋出一句艾念常对他说的话:“他有病吧?”


    “除了你弟和胡柏天,其余人各有各的病。”艾念说道。


    他们凑一起说悄悄话,没注意到艾建华正盯着他们看,目光阴暗不怀好意。


    院中的争吵声引来人围观,村里生活大半辈子,艾念外公最看重面子,不想到死了成别人的饭后杂谈。


    “行了,都进屋说,别给人当笑话看。”艾念外公说完直接走进屋子。


    章观甲在白元洲跟进去前将他拉到一边,胡柏天看见后也跟过来,章观甲瞥了他一眼,对白元洲说说:“哥,我怀疑艾念他爸要使坏,刚刚你和艾念脑袋靠得很近,他就一直在看你俩,你们的关系被他知道了?”


    “可能吧。”白元洲有些不确定,“不过随便他怎么说,反正我和艾念目前没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章观甲一头雾水,白元洲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连一起他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懂,胡柏天同样如此。


    白元洲见状突然良心发现,好心向他们解释道:“我想和艾念直接发展成男朋友的关系,不想经历朋友这个过程,你们懂吗?”


    章观甲:“不懂……”


    “还是不要懂了,总觉得搞懂的瞬间会遭难。”胡柏天说。


    章观甲:“巧了,我也这么觉得。”《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