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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说,我是你的谁”


    何静远脚下一滑,摔到一层,顾不得疼,扑向铁灰色的门。


    他动动把手,从外面锁死了,很快想到一、二层的住户会有钥匙。


    他撑着膝盖,在屋子里待了两天,腿酸眼晕,扶着墙跑到二楼,门上贴着“吉房出售”,红戳子在白纸黑字上印下血色的“已售出”。


    二楼住户搬走了?不对,已售出,应当会有新主人前来才对,何静远按了门铃,一连按了三次。


    何静远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他必须在厨师来之前离开这里,否则……


    何静远又按了两下门铃,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来了。”


    他松了一口气,“麻烦您快一点,我有急事。”


    门开了,一个老奶奶笑眯眯地探出头,“小伙子,什么事呢?”


    何静远急得直跺脚,“奶奶,有楼下楼梯间的钥匙吗?”


    奶奶摇摇头,拿出一大串钥匙,“我不知道。”


    何静远挎着一圈钥匙一个一个试,第一把插进去,咔嚓一声。


    何静远大喜过望,他运气好得发邪!


    他扯开大门,拔腿往外跑!


    楼梯口透出一点点光,他扶着墙,腿脚一阵发软,真的逃出来了。


    “要去哪里?”


    熟悉的声音像一块巨石砸在何静远背上,他瞬间崴脚,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猝然回首,迟漾站在一层住户门口,身后的门上亦然贴着鲜红的“吉房出售”。


    他惨白着脸,发麻的双手颤抖着撑起身,拼了命往出口跑,冰冷的锁链被他撞得匡匡直响——单元大门从外面锁住了。


    兴奋啊恐惧啊这一刻全部掉在地上,山的外面还是山,锁的外面还有锁,苦难永远不会消失了。


    身后一暖,两只胳膊绕过他的腰,手掌贴着他的小腹,拍掉他身上的灰,牵起他的手吹吹伤痕,迟漾贴在他耳边,带着满身好闻的香气低声问他:“还想去哪里?”


    何静远奋力推开迟漾,跑都跑了,怎么也得把能试的方法都试过才能失败啊!


    他喘息着,像一只不服输的仓鼠,慌张回头,没有看到迟漾的身影,他没有追赶他。


    何静远一口气爬到三楼找人求救,门上是鲜红刺眼的“吉房出售”。


    那四楼呢?


    他扶着墙爬上去,铺满灰尘的门上糊着数十个凌乱的、血红的“出售”、“吉房”,红纸飘了满地。


    何静远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久久无法回神。


    没人住这里了,至于这些房子……呵。他猜到他在哪里了,是偏僻的环西区,七年前,这里发生过一起轰动舆论的谋杀案,凶手连环作案,此后这片区域商业低迷、房价崩盘、都市诡异故事盛行,而迟漾,把这一片全部买了下来。


    啊……不过更有意思的是随着经济点向西移动,这块地方水涨船高,很快就要二次开发了,往事如云烟,重新规划后,迟漾还能大赚一笔呢。


    何静远气极反笑,但凡他能多耐心些,再忍吴晟一段时间,更晚点离婚,迟漾这家伙想抓他就没这么方便了呢。


    无数个声音伴随着飘扬的红色喜带飞到他耳边说:这就是命中注定,逃不出去了,别挣扎了。


    “逃不出去了……?”


    何静远呆滞地望着它们,双手攥紧了膝头。


    在过往的很多年里,他曾有无数次想过要放弃。放弃学习、堕落下去,放弃生命、坠入地狱。每次想放弃,他就跟自己玩一个游戏:如果还能继续呼吸五秒钟,就再坚持五秒钟吧。


    每一个想要放弃的念头都在一次一次呼吸中轻松度过了,于是他将放弃的时长定为五秒,只要还能再坚持五秒,那就在每一次吐纳之中,坚持下去吧。


    这一次呢?


    他还能沉得住气吗?


    ……


    迟漾站在二楼楼梯口,手里划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代码在屏幕上闪过,等了五分钟,何静远垂头丧气,提嗒着拖鞋走下来,钥匙随着动作叮铃叮铃,像扝在身上的枷锁。


    何静远乖乖走到他身边,耷拉着脑袋,视死如归。


    迟漾搂住他的肩膀,牵起他的手,用他的手指按响老奶奶的门,迟漾笑着捏捏他的耳朵,“耐心一点,尊老爱幼,下次不要催促老人家了。”


    何静远一阵冷,毛骨悚然,僵硬地点头。


    老奶奶开了门,看到迟漾时表情停顿,很快扬起笑脸,“这么快就回来了。”


    迟漾看向何静远,何静远递出钥匙,皮笑肉不笑,指指迟漾:“是的……我去接他。”


    迟漾挑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老奶奶在他们之间看来看去,“噢,你们是……”


    朋友?家人?


    何静远满脸麻木,死到临头只剩平静,如果迟漾这个神经病真的喜欢他,那他还能为自己留下最后一条退路,抬手介绍道:“刚结婚,我丈夫。”


    在老奶奶的恭喜声中,迟漾轻笑,搂着何静远转身就走。


    只有何静远知道他的肩膀快碎了,迟漾的手劲大得吓人,掌心滚烫。


    他们寂静地回到七楼,何静远像哑火的鹌鹑,低着头,他哪敢讲话啊,他都快不敢呼吸了。


    迟漾今天出门笑成那样,肯定早猜到他要逃走,从昨晚解开手铐那一刻起就打算把他抓个正着……兔子蹦哒来蹦哒去,始终在老虎嘴巴里。


    何静远窘得浑身痒,这个比他小三岁的男生远比他想象得更难对付。


    迟漾的笑容很淡,一阵风就能吹散,把何静远摔进家里,反手锁上门,“刚刚是想出去散步吗?”


    何静远坐在地上,奖杯还握在手里,现在他可以选择放手一搏,打晕迟漾,从老奶奶家里翻窗户逃出去。


    何静远仰起头,评判出迟漾的体力和精力远超他,反不反击已经没有必要了,他输得很彻底。


    迟漾蹲下身,冰冷的双手捧住他的脸,轻声问他:“再说一遍,我是你的谁。”


    何静远被他阴森的漂亮眼睛盯得浑身发毛,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该如何活命呢?


    如果迟漾这个神经病真的喜欢他,那他现在该说什么呢?


    什么话能让他活下来呢?


    只能说那两个字了吧?


    何静远露出微笑,泪沟下是撕裂的自尊,笑纹勾勒出阴郁的眼,“老公。”


    迟漾吸了一口气,白皙的脸颊露出很淡的粉,他矜持地笑着,很轻地揶揄道:“其实换我叫你老公,你会更习惯,对吧?”


    现在说这些是要干什么?别开玩笑了。何静远抬起绝望的眼,苍白的脸上只剩那眼底的青,空洞又可怜,而迟漾白净脸颊越来越粉,他轻轻抬手,红着脸打晕了何静远。


    被针扎醒时,何静远只看到摇晃的地板。


    迟漾晃晃他的头,“没想到你会睡这么久,只好叫醒你了,毕竟你都那样称呼我了,今晚总不能让你睡过去呀。”


    何静远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如果迟漾是个正常人,他大概会认为迟漾在害羞吧,可他是神经病,迟漾,神经病。


    何静远低下头,他被脱得一干二净,刚出生的婴儿似的,迟漾半跪在他脚前,正给他剪指甲。


    衣冠楚楚的男生低着头,白大褂、乳胶手套、口罩、护目镜,何静远一阵腿软,他是生化武器吗?


    迟漾的卫生间堪比哆啦A梦的口袋,能掏出任何他想要的东西,把何静远打理得揪不出一块死皮。


    何静远晕乎乎地摇摇头,“你……给我下了药?”


    “没有,你体温过高,输了液,顺便能让你冷静下来,人的大脑只有在绝对镇定的情况下,才能反思你做错的事情,比如你今天撒了多少谎,伤了谁的心。”


    何静远摇摇头,仰头靠在墙上,“迟漾……你错了,我现在想不了任何事情。”


    因为何静远没有做错任何事。想逃走才会撒谎,低头引诱只是想活下去,他怎么会错呢?


    至于伤心,呵,如果伤了迟漾的心,那是迟漾活该……不,真正该伤心的人应该是他才对,他差点就逃走了呢。


    何静远嗤笑一声,大脑绝对冷静时,他一点也不怕死了,平淡地反思、低头认错:“迟漾,你是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是个烂人、贱货。”


    迟漾抬眼,一点也不惊讶,仿佛何静远就该是这样的,他轻声哼着歌,洗掉他腿上的护肤品,“嗯哼,没了?”


    见他如此想听,何静远又补充道:“是个大傻B。”


    迟漾点点头,笑的时候嘴巴咧出一颗虎牙,竟很俏皮,“这才是你,你之前……装得很差劲。”


    “……”何静远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被年轻男生看穿,臊得慌。


    迟漾站起身时,何静远那颗镇定的大脑不镇定了,瞳孔微微收缩,视线集中在某个地方,那里比上次他口时更可怕。


    他的嘴巴镇定地问道:“你裤子质量真好,在哪里买的?”


    迟漾转过头,还是笑眯眯的样子,“等下你就知道了。”


    很快,何静远知道了,又不知道。


    他咬着迟漾的裤子,正好是他看的那块地方,被迟漾狠狠塞进他的嘴里。


    这一次,迟漾没有使用口撑,而是用最原始、又最耐心的方式让他好好品尝了他的裤子。


    何静远视线模糊,无法聚焦的双眼滚下生理泪水,他很想告诉迟漾,他是想知道裤子的品牌,但他无法用舌头和牙齿品尝出它的牌子。


    他呜呜着说:“迟漾,你真是个神经病。”《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