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完结】太太、太多了
迟漾被勒令卧床静养两天,期间可把何静远忙坏了,每天担心小羊头疼脑热。
直到有天迟漾说完头晕就睡了过去,何静远急得又摸又亲,虽然不会做人工呼吸还是想努力试试,结果在小羊嘴边亲到了粉状物,像馒头沫沫。
何静远在他嘴角咂吧两下,浅尝,确实是馒头沫沫。
何静远的思路一下子清晰了,盯着熟睡的小羊,戳戳他漂亮的脸,心想:真能演啊。
他没有戳穿迟漾的小把戏,陪他演到出院这天,韩斌递来消息,说外边全部处理好了。
何静远上下打量他,这两三个月来,韩斌脸上时不时挂彩,伤口就没痊愈过,倒是比之前看起来靠谱些了。
刚在心里夸了他,韩斌龇牙一笑:“你考虑好了吗,跟我合伙。”
何静远摇摇头,笑着说还没考虑好。
他得跟迟漾商量好了再说,韩斌想拉他入伙无非是惦记迟漾的本事,何静远可不想给迟漾添麻烦。
迟漾示意韩斌出去帮他拿点东西,韩斌撇撇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迟漾顺手把何静远拉到身边,两人黏黏糊糊地挤在同一张椅子上。
何静远斜斜地倚着他,从前他还挺不自在,现在全然习惯了黏在迟漾身上。
迟漾问他:“想跟他一起吗?”
“我跟他合伙,要是他又犯事,找你帮忙就不好回绝了,”何静远沉思片刻,“不想给你添麻烦。”
迟漾表情有点不太好,“为什么不想,觉得我跟你父母一样会嫌你?”
何静远习惯了小羊时不时爆炸的疑心,摇头解释:“我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事情就不想冒险。”
迟漾心情好了些,表情却还是冷的,掐掐他的腰,“真的?”
“真的,”不过说起父母,何静远倒有些迟疑,“他们还不知道我的情况,上次吴晟把他们领到医院……”
何静远往迟漾胸口捶了一下,“都是你害的,我被他们发现了。”
迟漾笑了笑,“你放心吧,张源那边改了信息,你父母以为是吴晟搞错了。”
至于吴晟,迟漾冷笑一声,他自然不会放过,没必要告诉何静远。
何静远果然想不到那么多,思绪还停留在父母那边,“快到春节了,往年只回去吃顿团圆饭……今年……”
他看向迟漾,迟漾一脸无辜指指自己:“你想带我回去吗?”
何静远倒在他肩上,苦恼地嗷嗷了两声,“其实是我不想回去。”
“那就不回去。”
何静远轻轻叹了一口气,迟漾的父母好歹还有两个孩子,但他妈和老何就他这一个了,何静远怨他们,但狠不下心。
迟漾看出他的纠结,开玩笑似的任性道:“我在机场道歉没能留住你,他们可没给你道歉呢,要原谅吗?”
“没有没有,哎,我自己回去一趟吧。”
“不可以背着我偷偷原谅他们。”
眼看何静远举着手要发誓了,好心的迟漾没再逗他,掏出一个礼盒,“康复礼物。”
何静远倒腾了半天,硬盒子只受了点轻伤。
“拆得开吗?”
“……还能再试试。”
迟漾笑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尊重他的意愿看他继续折腾。
最后实在打不开,侧目向迟漾求救。
迟漾:“你得求我。”
何静远低下头继续折腾。
迟漾都快被他气笑了,摇摇他的腰,故意凑到他耳边:“求我一下嘛。”
何静远像是被电打了,猛打了个摆子看向迟漾,发现迟漾没被外星人夺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热度再次爬上脸,浮出鲜红。
换作别人要他求人,他就算只剩一只胳膊、一个拳头也要挥到那人鼻子上去,可眼前是迟漾漂亮的脸,漂亮的迟漾还用这样软绵绵的调子要他求……
美色当前,他嘴唇嚅嗫,底线很容易被突破了,“求、求你……帮我弄一下。”
“乐意效劳。”
迟漾轻轻按了开关,盒盖划开。
何静远没开过这类盒具,面皮烧得发烫,幽怨地看他一眼:“故意不告诉我有开关。”
“我以为很显而易见。”
何静远拆掉包装,柔软的内衬里躺着一枚亮眼的发卡。
他顿住了动作。
他记性不好,会选择性忘记不好的事情,可一旦锚点出现在眼前,就会把他带回到当时的场景里。
漫天的大雪在记忆里席卷而来,卷起发卡坠入湖底的心痛和不甘。
何静远脸上的期待慢慢变得苍白,侧目发现迟漾一直盯着他看,嘴边咧出一个很难看的笑,“你……重新买的?”
迟漾没说话,贴着他走到窗边,两人相互依偎着看窗外的雪。
这场雪和记忆里的雪重合在一起,分明处在温暖室内,身体却冷了,何静远捏着发卡失落地自圆其说:“没必要买的,丢了就丢了,反正送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迟漾还是不说话,把他脸上的伤感尽收眼底。
气氛太冷,何静远只能开玩笑道:“今天出院……还有零食吗?”
迟漾终于笑了,笑何静远是个笨蛋,也笑何静远太好哄,用不上任何手段他就服软。
迟漾把脸贴在他脸侧,鼻尖去蹭蹭他脸上的肉,压下不明意义的酸楚。
“不是重新买的,是你送我的那枚。”
何静远捏起发卡左看右看,做工倒是一模一样,低调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烁,“不是丢……”
迟漾打断道:“丢的不是它。”
家里留有许多跟何静远相关的东西,不论失忆与否,他都很努力地去收集,怎么会丢他的东西呢?
但何静远想起那天确实看见是一个银色的东西掉进人工湖,虽然他眼神够不上飞行员水准,至少不会看错颜色呀……
“你丢的什么?”
迟漾轻笑,问他还要不要吃零食了。
何静远精神振作,连连点头。
迟漾点点脸颊,何静远犹豫了一秒,勾住他的脖子深深吻了他的唇。
迟漾并不惊讶,眉眼中似有料到如此的意味,顺势抱住何静远加深这个吻。
何静远这个人就是这样讨厌,你进一步他就浑身反骨要抵抗,一旦你退一步、哪怕是半步,他都会害怕亏欠了你,遂进一步补偿。
很不会照顾自己的家伙也很不会照顾别人,只能用这样笨拙、这样容易被欺负的方式去爱人。
门口传来轻响,何静远毫无察觉。
迟漾一眼扫过去,韩斌被他吓得一颤,抱着精致的点心压了个弯,左腿一蹬就悄无声息消失在门口。
韩斌被迟漾那一眼看得心有余悸,不禁挠头,怎么突然就亲到一块去了?谈恋爱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看姿势还是何静远主动的……
韩斌又是一个冷颤,见识过何静远的战斗力,他闭上眼直摇头,把刚才的画面彻底忘掉-
同居过的屋子被迟漾砸了个稀巴烂,重新装修成当初的模样,何静远毫无察觉,到家直奔零食柜,巡视他喜欢的零食。
迟漾随意拎起厨房刀架上的刀,手指用力捏紧刀把,一块U盘掉在掌心。
何静远叼着薯片扑到他背后搂住他的腰,高兴地问能不能吃完一整包。
迟漾笑着说一周只能吃三包,让他自己看着办。
何静远想争取“四包”,迟漾二话不说吻住他和他嘴边的薯片,叉开话题的同时把藏了许久的秘密丢进垃圾桶。
每一段失去记忆、茫然痛苦的日子都会结束在他试图自尽的夜晚,救命稻草一样的U盘里其实只有五个字:关灯;何静远。
现在他抱紧了真正的救命稻草,他找到了真正的解药,再也不需要U盘了。
“明天跟我去小姨家吃顿饭吧。”
何静远点点头就答应了,“那不能空着手去,我得买点东西。”
“你列个单子出来。”
迟漾看着他趴在桌上提笔疾书,挺直的背后能看见凸起的脊骨,还得再养胖些才好。
他正要安排营养师,迟昀的电话打来了。
“你跟爸和大哥是怎么了,我刚放寒假,听妈妈说你们闹得很严重。”
迟漾盯着何静远冥思苦想的侧脸,很轻地笑了一声:“哦,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
“哎呀有病吧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跟……”迟昀的话头一顿,声调高了两倍,青蛙似的:“结婚?!”
“对。”
“结婚——!?你一个人怎么结的?”话音又一顿,迟昀大惊失色:“你跟别人结婚了!?”
他把“别人”一词咬得很重,活像听到了核弹级别的大新闻,“我靠,你不会是隐瞒病史骗别人了吧?可不能这么缺德啊。”
迟漾对何静远笑笑,何静远离得远听不见,被迟漾的美貌迷得傻笑两下,继续埋头列单子,迟漾这才对电话那头说:“他不介意。”
迟昀停顿良久,发出几个惊叹词,“那真是恭喜了。”
迟漾挂断了电话,迟昀这个大喇叭会把消息广而告之,能给他省下不少麻烦。
他回到何静远身边,手指擦过他的后颈,沿着脊骨向下按住后背,“写完了吗?”
何静远列了五六条,说还没有。
迟漾瞥了一眼单子,笑道:“只是吃顿饭,你要上门提亲吗?”
何静远肩上的肌肉瞬间收紧了,一下炸了毛,脸上有些慌乱,手里慢慢捂住了单子,“不是吗……?”
迟漾把他的局促尽收眼底,没有很快回应何静远的不安,反倒是欣赏起来。
他很清楚何静远骨子里是个挺传统的男人,决计不会想到早早就在医院里签下了同意书,早早过了洞房花烛夜。
第一段婚姻算是吴晟强抢来的,正统的婚姻流程全权省略了,如今何静远大概是想要规规矩矩“迎娶”他。
早就有了婚姻之实,何静远居然仍要给他这些仪式。
何静远叠起单子,有些失落:“唐突了。”
迟漾把何静远脸上的窘迫捏得变形,“如果你想,就不唐突。”
何静远飞速展开单子继续列,“我就知道你又耍我玩儿。”
等到他写完长长的单子,迟漾都快忍不住笑出声了,“你要把小姨家的花园都塞满吗?”
“太多了?”
“太太、太多了。”
他的断句有些奇怪,何静远在迟漾漂亮又嚣张的笑脸下醒悟,窘得捏住迟漾的脸,“你越学越坏啊。”
迟漾笑倒在他怀里。
何静远被他的笑容迷得发懵,窘迫和羞臊抛之脑后,只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懵懂阴森的邪恶小羊居然变成肆意大笑、会开玩笑的可爱小羊了,他们一路用眼泪、心血、争吵、浓烈的爱磨合,这份爱来得艰难至极。
何静远摸着他手感极好的头发,纵着他开怀大笑。
何静远不知道小羊为什么笑得又坏又高兴,脸上是做了坏事没被发现的得意、阴谋得逞后全身而退的嚣张,这都不要紧,只要他高兴就好。
这一整天,何静远忙着“提亲”,竟有些婚前焦虑。
迟漾还笑他,“结过一次应该很有经验了呀。”
打趣的意味太浓,何静远往他屁股上重重扇了一巴掌,“你又笑话我。”
夜已深了,何静远为明天的见面担忧,担心会失眠,顶着黑眼圈不好看。
迟漾笑他杞人忧天,拉着他走进浴室,按摩浴缸里是温热的水,衣服一件一件落下,温热的水冲在身上。
何静远任由他摆弄,困惑道:“做什么呢?”
迟漾笑笑不说话。
洁净的水顺着薄薄的肌肉线条往脚边流淌,何静远丝毫不觉得危险,还在担心明天不够得体。
“要是我眼圈太黑,你帮我画个妆?起码遮遮黑眼圈吧?”
“不会失眠的。”
“万一呢?”
迟漾侧过头去叨他的耳朵,“绝对不会。”
何静远靠着加热后的墙面,昏沉的脑子里满是迟漾漂亮的、自信笑着的脸,把反抗和焦虑都忘了。
源源不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洗去经年沉疴、连同溢出眼眸的情爱一同奔流向下,汇在同一处连接的地方。
……
何静远喘不过气,攀着迟漾的肩膀讨饶,“别咬脖子,明天让人看见了会笑话的。”
迟漾摸着他失神的眼,看这张淡漠寡情的脸被弄得泛红,“没人敢笑。”
“他们偷偷笑……”
“偷也不敢,”迟漾按住他的肩膀,听到何静远哀叫“要死”,凑在他耳边:“别怕,静远哥哥。”
何静远睁大了双眼,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脑子里有数以万计朵烟花同时炸开,炸得他面红耳赤,“你想起来了……”
迟漾只是露出甜丝丝的笑,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扯着何静远沉入浴缸,恰如那天在冰冷的江水中相拥,水里泡着的是两个难舍难分的人、亦是足够用一生去追逐沉溺的情。
迟漾咬住他的皮肉,抓紧这二十五年来唯一的念想,把头晕目眩的人捞起来,“还没求婚呢,怎么就困了?”
何静远昏昏沉沉地圈起手指套住迟漾的无名指,又觉得不够诚意,呆愣愣地张嘴咬住他的手指,充当了“活戒指”。
他呜呜含糊地求婚,迟漾心脏猛跳,重重扯着他按进水里。
废旧厂房里落下的石头激起波浪,迟了二十年的波漾终于抵达静而远的岸,从此,长久不愈化为长久不渝。
迟漾掐紧何静远的腰,留下令人窒息的吻,无声地应允:洗去病痛、溢满情意的温水啊,让爱溺毙他吧。《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