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是。
不对。
这完全是诽谤! ! !
小雪球看着她脸色“蹭”的一下变红,有点好奇的在她周围跳动着转了一圈,两只芝麻大小的眼睛眨了眨,又问:
“你的体.液真的能让非人类恢复巅峰水平吗?”
阮俏:……
它一个小雪球是怎么知道的? ! !
她木着一张脸:“是。” ? ? ? ?
她明明想说不是来着! !
雪球惊呼一声:“原来你就是那只他们想找的魅魔!!!”
它突然“嘘”了一声,警惕的朝四周打量了一眼,阮俏跟着看去,入眼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她先前留下的脚印,根本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雪球:“快跟我来。”
阮俏停在原地没动。尾巴冻得早就钻进了薄薄的外套里,紧缠着她的后腰汲取暖意。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沉默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大雪彻底停了,阮俏一双脚几乎失去了知觉。她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数十米高的冰屋,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这、这是什么地方?”
雪球奇怪的朝她眨眨眼:“我家啊, 不然我带你来干嘛?”
说着,它在冰屋的外墙上撞了下,“滴”的一声后,光滑的冰面突然出现了一道门的痕迹,门自动朝里打开,阮俏怔愣的看着它往里蹦了几下,而后朝里面大喊:
“我找到那个非人类了, 她是魅魔——”
冰屋中响起它的回声,阮俏眨了眨眼,不明白它在干什么,耳边顿时响起叽叽喳喳令人头皮发麻的喧闹声:
“魅魔?在哪在哪?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就是前阵子那些奇怪的人说可以用体.液恢复状态的那个?好神奇,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子!”
“还有我还有我!每天都是那些人的的脸,我都快看腻了, 终于有新面孔了!!”
“……”
冰屋里迅速涌出数个雪球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又好奇的朝她打量了几圈。
先前那只雪球道:
“先让她进去,要是被那些人发现,你们就没法看了。”
绕在她身边的雪球一顿,纷纷闪身到她身后催促着进去:
“对对,得快点藏起来。”
“快进来!别被他们发现了!!”
阮俏迟疑的走进去。
冰屋外墙上是一个个雪球的房间,一圈又一圈直到冰屋的最顶部。
她朝掌心轻轻哈了口气,这才感觉身上稍稍有了点暖意。
先前发现她的那只雪球推过来把椅子让她坐下,她低头,看着大概只有自己手掌大小的椅子,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跟之前的那个非人类不一样哎,她不用软垫、毯子,也不用非人类抱!”
阮俏心头一动:“你们是说……巴云云?”
“巴云云?”几个雪球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不知从哪抽出一块冰,“你是说这个?”
阮俏在光下辨认了会儿,点头:“那你们知不知道……”
“轰隆隆——”
“哐——”
冰屋的大门被蛮力撞开,刺骨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屋子,雪球尖叫着四散开,阮俏警惕的起身,不动声色的靠到墙上,盯着门口背着光的人。
……傅元清?
她呆呆的愣在原地,倒是暖和过来的尾巴先一步朝对方缠了过去,兴奋的一会儿蹭蹭翅膀,一会儿又钻进衣服里直接贴上温热的皮肤。
傅元清身上散发着寒气,身后的翅膀上还沾着层雪花。察觉到缠过来的尾巴,他目光一顿,几乎转瞬间便来到了阮俏面前。
他抿唇在少女身上打量,被冻得通红的指尖异常刺眼。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金色的光点从他指尖转到少女手上,阮俏只觉得指尖一热,身上涌入一阵暖流。
身上已经完全暖和过来,傅元清却依旧没松手,双手紧握着她的指尖,抿起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阮俏指尖试探着挣扎了下,覆住她的手咻地收紧,纤长的手指突然换了个方向,一根一根强硬的撑开她的指缝,缓缓地、不容拒绝的跟她十指相扣。
规律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她愣愣的看着扣紧后没有一丝缝隙的两只手,耳根突然开始发烫,她说不清密密麻麻涌上来的陌生情愫是什么,只听到“砰砰”心跳骤然在耳边响起,盖住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一丝沙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傅元清睫毛轻轻颤动了下,阮俏这才看到附在上面的一层雪,化成了水珠将银色的睫毛晕湿。对方手指下意识用力,抬起另一只手:
“戒指,能找到你的位置。”
阮俏低头,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阮俏:……?
这不是跟傅元清送她的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吗?
……戴在无名指上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他俩只是假扮的? ? ?
她顿了顿,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尾巴尖在他的衣袍中乱拱,意外蹭到不该碰的位置,两人同时一愣,阮俏顿时涨红了脸道:
“不、不是,我没……”
傅元清耳尖微红的揪住尾巴,把它从怀里拿出来:
“我之前把你的那枚戒指给它了。”
阮俏:? ? ?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给它?把我的戒指给它???”
“嗯,它大概是把戒指放在你身上了,我才能找到你。”
阮俏闻言在身上的口袋里翻找,果然在外套口袋里找到了跟他手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之前在宿舍那次也是,戒指感应不到你的位置,我才发现你被结界困住了。”
阮俏:……
她一时不知道该什么表情。
所以,在她刚成年的时候……不对,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傅元清就知道她会变成魅魔? ? ?
他怎么知道的?明明那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不是人! ! !
冰屋中一时静的令人心慌,阮俏沉默的低头,对方的体温通过掌心不断温暖着她的手,她却觉得有点烫,指尖蜷起往回抽。
没抽动。
傅元清非但没把手松开,手指反而越收越紧。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发尾同样被雪花晕湿,几个好奇的雪球悄悄凑过来转了几圈:
“他是谁啊?”
“他刚刚说送给魅魔戒指,戒指是什么?”
“笨蛋,戒指是人类那边要缔结伴侣的人才会戴的,所以他们是伴侣!”
“哎呀,是不是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
试?这怎么试?
阮俏眨眨眼,就见几个小雪球推搡着蹦到傅元清面前,问:
“你是谁?”
傅元清目光淡淡,没说话。
就是嘛,傅元清怎么会回答这种问……
“傅元清。”? ? ?
她诧异的侧头看着傅元清,对方明显也是一怔,拧眉盯着面前的几个雪球。
雪球:“你要跟魅魔缔结伴侣吗?”
傅元清嘴唇紧抿,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开口:“不是跟魅魔。”
阮俏心里一跳。
“是跟我旁边的人。”
脑袋有点晕,阮俏觉得自己刚刚的饮料可能被人换成了酒,四周像缓缓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她迟钝的接受着外面的信息,大脑却被酒精麻痹,无法处理。
不然怎么解释她听到傅元清说要跟她缔结伴侣?
以后外面的饮料还是得少喝,被偷偷换成了酒都没发现。
她动作迟缓的起身,视线放在那扇被撞开的大门,道:
“我、我有点热。我出去凉快一下。”
说着就往外走。
手却被猛地拽住。
十指相扣,异常亲密的距离。
“他说是!!你快用你的能力啊!!!”
几个雪球推搡着其中一个,被推出来的雪球不好意思的在半空中晃了晃:
“如果不想缔结伴侣的话,就分开手。”
芝麻大的眼睛紧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 ? ?
阮俏“嗖”的一下就想把手往回抽,掌心却像粘在对方手上了一样,任凭她怎么动作都没分开半点,反倒越来越紧。
……这些雪球到底是什么东西? ? ?
她不信邪的继续抽手,用另一只手将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却发现手指也紧紧贴在对方手背上,掰都掰不动。
“……”
她没敢看傅远清的脸,放弃挣扎,讪讪坐了回去。
傅元清眸光闪了闪,盯着面前那只有些拘束的雪球,伸出手将它捏住:
“之前有过记载,但没等传开消息就被人拦下了。这些雪球的能力应该是辨别谎言,只要是它们提出的问题或者要求,被提问必须做出回答。”
他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紧紧贴在一起的手,声音突然多了丝平日里没有的温和:
“而且一定是最真实的答案。”
“…………”
阮俏不说话。
她觉得有点恍惚,自从她发现阮女士好像也不是人类之后,这个世界都不太对劲了。
她默默坐回了地上,耳边好像又响起了雪球和傅元清的声音,但她已经听不清了,意识飘忽了好一会儿,突然回神,问: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人类?”
面前的雪球顿了顿,摇头:“没有。除非像之前那个巴……巴云云,有非人类不断往她身体里传输能量,否则人类一进来就会立即死亡。”
阮俏松了口气。起码白灵心没被她连累进到这里。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嘀咕:“巴云云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我都……等等,你说她是人类???”
明明不久前还在学校里见过她,怎么会……
她求证般看向傅元清,对方缓缓点头:
“之前她把你关在医务部那次,因为自食其果……最后非人类的能力被剥夺,她变成普通人类了。”
阮俏不解:“可她为什么还要继续装成非人类的样子?”
傅元清:“她的家人都还是非人类。”
阮俏:?
傅元清:“一旦被其他家族发现她变成了普通人,那么整个家族都会被她连累,现在享受的一切资源、人脉、地位都会被瓜分的一干二净,直到沦落为非人类底层。”
她下意识觉得沦落到非人类底层不是什么好事,没再追问下去,有点头疼道:
“可她为什么要一直追着我不放?”
傅元清看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手,突然问:
“想知道为什么吗?”
阮俏:?
……
寒风呼啸,满天的雪花飘落。
阮俏被翅膀裹紧,两人近的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她不自在的往后挪了下脑袋,强迫自己视线落在不远处:
“你要怎么告诉我?”
傅元清捏住身旁一个转来转去的雪球:
“让它问。”
……?
我以为你要把人抓来严刑逼供,结果就这? ?
“找!去给我找!!我都把人弄来了,你们还能搞丢,都是废物!!”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今天一定要搞到那个贱种的体.液搞到手!!!” ——
作者有话说:已经狠狠构思好几个番外了,等完结我一定xp大爆发! ! !
第62章
几座巨形的白色三角状建筑伫立在漫天的雪地中,巴云云被人半抱着停在门口,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又低声咒骂了几句,拍拍身后人的手,在轰隆隆的开门声中,被人抱着缓缓走了进去。
留在原地的人面色不好看的相互对视一眼, 很快离开了原地。
阮俏从翅膀中探出脑袋,数米高的大门还没完全关上, 她好奇地看了眼, 就听傅元清开口:
“走。”?
去哪? ?
说罢他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在翅膀的掩护下飞快冲向只剩一条缝隙的大门,阮俏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上被什么东西挤了下,而后“哐当”一声,再抬头,巨门已经在她面前严严实实的关上了。
……所以刚刚夹着她的是那两扇又厚又重的石门?
那岂不是差一点点她就要被挤扁了! !
她下意识低头检查覆在自己身上的翅膀,指尖仔细的在羽毛根部轻抚,尾巴绕着她的手指引导着抚向某处,她一顿,指腹轻柔的、缓缓在上面蹭了蹭。
……这里的羽毛被全部碾断,只剩下根部光秃秃的裸露在外面, 薄薄的肉翼甚至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阮俏抿唇, 目光复杂的看向面色平静的傅元清:
“……你受伤了。”
傅元清原本眉头都没皱一下,听到这话眸光一闪,密长的睫毛垂下来,声音中带着丝颤抖的隐忍:
“皮外伤而已。翅膀的痛觉比身体敏锐十倍,等羽毛重新长出来痛觉就消失了。”
阮俏:……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傅元清骤然变得苍白虚弱的脸色,心底那点愧疚蓦地散去,到底没拆穿他,深吸了口气看向周围:
“这里唔……”
“嘘——”傅元清轻轻往房顶的角落一跃,捂住她的嘴摇头,用气音道,“有人来了。”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低声咒骂着往外走:
“她说的倒是容易,之前哪次不是我们累死累活的收拾烂摊子?”
“行了,少说两句吧。听说这次要送来的是只魅魔,到时候吧东西稍稍转手……少不了你的。”
“……”
大门轰隆隆的打开又关上,阮俏和傅元清对视一眼,悄悄往里面走。
……
“……这、这些??”
器皿透出淡蓝色的光打在阮俏脸上,她震惊的看着面前一排排装有非人类的圆柱形玻璃器皿,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两步。
这都是什么? ! !
器皿中的非人类无一例外都漂浮在里面的溶液中,器皿下方的小管子向外连接,通向最中间的控制室。
她心里蓦地升起一阵说不清的恐惧,后背突然撞上一度肉墙,她冷汗直冒,差点尖叫出声。还是傅元清先一步道:
“里面大多都是在任务中失踪、或者报备死亡的非人类。”
他拧眉,目光冰冷的划过周围一个个玻璃器皿,其中一些非人类已经被腐蚀的看不清原本的面孔,只剩器皿上标记的编号能大致猜出他们的身份。
阮俏抿紧了唇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阮俏来不及思考,转身看到旁边的铁柜,手一伸直接拉着傅元清躲了进去。
“ 3586号状态怎么样?”
“……预计还能再支撑一周,如果还没有新的实验体送过来,实验就要暂时封存了。”
“哎,可惜了,魅魔的体.液一直是最畅销的,如果后续停止供应,估计要有不少人投诉。”
“这也没办法啊,魅魔都灭绝了,我们到哪去给他们弄体.液?这东西又不是能制成的。”
实验室中一片唉声叹气,突然传出一道弱弱的声音:
“可是……我听说巴家的那个女儿,好像是要送来一只魅魔,只是把人扔进碎片就找不到了。”
几人一顿,瞬间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你说真的??她真的要送进来一只新的魅魔?!!”
“我、我也只是听说……”
阮俏屏息贴在柜子上,绷紧了身体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实验体……魅魔……
他们果然是把一些非人类拐来做实验! ! !
“嘘——别乱动!被发现就麻烦了!”后腰被顶的有点痒,阮俏随手揉了下尾巴,继续聚精会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还在——”尾巴仍旧在她后腰蹭了几下,她拧眉,正要转头把它攥住,却发现黑色桃心晃晃悠悠的在她脸颊上蹭蹭,转头就扑到了蓬松的翅膀中。
阮俏:……
所以刚刚那个才是尾巴,那现在顶在她后腰上的是? ?
她沉默的咽了下口水,身体僵直着没敢乱动,硬着头皮说了句:
“这里、确实有点小了,对吧?”
黑暗中她看不清傅元清的脸,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紧贴在后颈上的呼吸似乎变重了些,滚烫的气息似有似无的打在皮肤上,她忍不住哆嗦了下,皮肤颤栗着往旁边靠了靠。
“什么?”声音被刻意压的很低,傅元清怕声音传出去,往阮俏耳边靠近。
他身体前倾,本就不大的柜子顿时变得更加拥挤。蓬松的翅膀在柜子上轻轻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带着电流一样,爬上了阮俏的尾椎。
她不自在的捏捏耳垂,后背上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浓郁的冷香顿时弥漫在狭小的空间中。腰上本就明显的触感更加不容人忽视,她窘迫的张了张嘴,纠结了会儿,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小幅度摇头:
“……没什么。”
算了,这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
外面的人又兴冲冲的讨论起“那只魅魔会在什么时候送到实验室”,她忍不住微微侧身,努力躲开耳边的呼吸。
后腰上的触感越来越明显,她实在没法装作什么都感受不到,红着脸转头,尴尬的问他:
“你能不能……就是、别那么贴着我?”
傅元清顿了顿:“我没有别的地方躲。”
说着,他整个人后倾,后背上滚烫的热意终于消散了些,阮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翅膀带着尾巴就被挤到了她面前,侵占了她的空间。
而后,她控制不住的后仰,再一次倒在了傅元清的怀里。
阮俏:……
头顶的人小声开口:“这里太小了,躲不开。”
“那你能不能别那么……别硌我?”
傅元清沉默。
他伸手塞进两人紧贴的位置,骨节缓缓顺着她的脊背向下,一根一根,存在感极为强烈的滑动下去,停在她的腰上。
“你你你、干什么??!”
他怎么能、他怎么会……? ?
黑暗中本就看不清他的动作,手指骨在腰上缓缓摩挲移动,奇异的酥麻引起无法抑制的颤栗,她指尖攥住傅元清身上的外袍,咬着嘴唇压下喉间的惊呼,伸手想要拦住他,傅元清忽然抽出了手递到她面前,带着凉意的拇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凉?
她错愕的眨眨眼:“这是……?”
“哇,你们真的进来啦~”
欢快雀跃的声音在柜子中响起,外面几个人的声音顿时消失,只剩柜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遍整间实验室。
两只雪球被阮俏死死塞进怀里,她神色僵硬屏住呼吸。
……完蛋了。
“嗒、嗒”的脚步声缓缓朝他们靠近,下一秒,柜门被突然拉开,骤然的光亮让阮俏不适的眯起眼,数道抽气声中夹杂着贪婪的渴望:
“嘶——”
“这是……魅魔!!!”
“天!居然真的是魅魔!!快!赶紧去拿麻醉枪,别让她跑了!!”
“……不对,她后面还有个非人类……是大天使!!”
嘶吼声盖住一切杂乱的声响,众人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漫天散落的羽毛中,有人骤然回神:
“封闭出口——不能让大天使逃出去,否则都得死——”
“轰————”
“滴滴滴——警告!警告!已切断所有出口,出入请启动备用方案。”
“滴滴滴——检测到非法入侵,请各部门注意。检测到非法入侵,请各部门注意。”
腰上忽然多了条手臂,阮俏抬头,傅元清抿唇抱着她飞到半空中,飘浮的羽毛顿时化为利刃,射向朝他们举起的枪口。金色的眸光微微扇动,实验室主控区顿时响起程序错乱的警报。
门口匆匆赶来的众人见状立即赶到实验室中央,而后拿起备用的麻醉枪转向半空中的两人。
阮俏低头,密密麻麻的玻璃器皿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她心一横,捏了捏尾巴尖尖,黑色桃心顿时了然的往下一甩——
“砰——”
“啪——”
“哗啦——”
“培养皿碎了!!快!快去补救!!!”
“能量回流,先去麻醉最近被放进培养皿的实验体!!”
“——有实验体醒过来了!!!”
实验室乱作一团,最后排被打碎的器皿中,几个非人类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傅元清微微一顿,几个金色光点飞快注入了他们体内。
两人没再理会身后尖锐凄惨的喊叫声,避开匆匆赶过来的人群,冲向拐角处始终没有打开的那扇小门。
“砰——”
铁门倒飞出去,躲在旁边的巴云云惨白着一张脸抬头尖叫:
“别碰我!我、我带你们出去!!!”
……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国际部那边的进度太慢了、作业太少了,所以你想回来补一补??”
白灵心一脸“你真的没事吗”的表情看着她。
阮俏心虚的应了声。
自从那天碎片中出来之后,傅元清就没了踪影,只有手机上偶尔发过来几条报平安、正在追查巴家的消息。
但莫名的,她已经和傅元清缔结伴侣的消息在学校里传开了。
甚至不是“即将”,是“已经”。
她虚虚咳了声,选了个白灵心能接受的理由:“主要是在傅元清身边,注意力不太好集中,你懂吧?”
白灵心一愣,面色古怪的看着她:
“可傅会长是跟你一起提交的申请啊。”
阮俏:……? ?——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宝宝们! !希望大家2026开开心心、健健康康,一切顺利~~
[亲亲][亲亲][撒花][撒花]
第63章
脑海嗡鸣。
阮俏在白灵心的示意下朝窗外看去,校门口乌泱泱的围着一群人,她定睛一看,不期然跟最中间被簇拥着的人对上了视线。
——是傅元清。
对方面色平淡而疏离,眼下多了层浅浅的黑, 大概是这几日频繁奔波留下的疲惫。
尾巴雀跃着想从衣服里钻出来,她神色一僵,连忙并紧了腿,弯腰调整了下尾巴尖尖的位置,小声威胁:
“要是在学校里被发现, 就把你藏起来的衣服扔掉!!”
她家客房里拉下了件傅元清的白袍,她原本想送回去,但傅元清一直没提,后来她转到国际部,更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提起,便一直这么耽搁着。
等她这次再回家,却发现衣服已经变成了尾巴的所有物,宝贝似的碰都不准她碰。
果然,尾巴瞬间老老实实的贴在她大腿上不动了。
她松了口气, 再朝窗外看去时,傅元清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只剩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门口, 没多会儿便也回了教学楼。
“还看呢?”白灵心转过头来, 朝她挤了挤眼,“放心, 肯定是冲你来的,估计用不了多会儿就来班上了。”
阮俏:……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懂, ”白灵心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不就是恋爱的时候太粘人嘛,你终于受不了对方变态的控制欲,选择了逃离。”
她猥琐了笑了两声,低声幽幽道:“不过最终你还是被他抓了回去,从此过上了酱酱酿酿的美好生活。”
“…………”
“你最近又熬夜偷偷看什么小说了。”
白灵心:“你怎么知道的?是最近重新爆火的那本《霸道娇妻强制爱》,强烈推荐!”
阮俏嘴角抽了抽,摇头,余光下意识又往窗外扫了眼。
马上就要上课,外面几乎没什么人影。她抿唇,仍旧没看出傅元清去了哪个方向。
上午连着三节数学,她心不在焉的做着手里的卷子,等第二节下课,仍然还有小半张没做完。
“我去,你怎么还没做完?下节课老师就要随机抽卷子批改了。”
白灵心皱着眉,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你到底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这次回来怪怪的?真是遇上情伤了??”
什么情伤,她明明是……她深吸了口气,摇头:
“可能是快来姨妈了,心情不好。”
白灵心:“那你干脆请假回去休息吧,反正你现在又不是非要靠成绩高考,这卷子你再做下去我都怕你直接昏迷在教室。”
阮俏想说不用,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做过这种难度的数学,脑袋确实有点犯晕。她没再拒绝,跟老师请了假就直接出了校门回家。
今天是工作日,小区里看不到什么人影,她脑袋发晕的开门进了卧室,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床上。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
跟阮女士的聊天框仍然停留在n天前,往下翻,是傅元清昨晚说事情追查的差不多了。
……怪不得他今天有空去一中。
可他为什么会去一中?
她茫然的盯着天花板,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元:在哪?刚去你们教室发现你没在】
阮俏一个激灵坐起身:【你去教室了?一中的教室? ? ? 】
【元:嗯】
下一秒,“叮咚”“叮咚”的提示音不断响起,手机震的她差点拿不住。白灵心和各种群消息弹出来,她只大致扫了眼就没敢再看,头皮发麻的回了句:
【……我回家了】
傅元清没再回。
阮俏看着未读的红点越来越多,硬着头皮点开白灵心的头像:
【白白白: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说傅会长是来找你的! ! ! 】
【白白白: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神颜! ! ! ! 】
【白白白:他低头了,他拿手机了,他皱眉了,他走了! ! 】
【白白白:他是不是知道你回家了所以去找你了! ! ! 】
阮俏:……
她斟酌的回了句:【他最近很忙,应该是去忙别的了……】
消息刚发出去,楼下门铃就被人按响。手机同时震动了下:
【元:我到门口了】
尾巴“嗖”的一下从衣服里钻出来往楼下冲,阮俏被拽了个踉跄,急匆匆跟着下了楼,捏住兴奋又蠢蠢欲动的尾巴,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将门打开。
……怎么这个表情?
傅元清身上的白袍带着皱,脸上充斥着疲惫和倦怠。
阮俏迟疑的开口:“你……怎么了?”
傅元清没说话,突然上前一步,长臂一伸把阮俏紧紧抱进怀里。黑色长发一点点褪成了银白,他下巴在她颈侧轻轻蹭了蹭,靠到她的颈窝,带着凉意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淡淡的甜香将他满身的疲倦冲淡了些,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而后直接闭上了眼。
阮俏一僵,被迫抬起的双臂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尾巴瞬间失去了束缚,兴冲冲的想要蹭进翅膀中,晃了一圈却没找到,它顿了顿,有些失望的挑开傅元清袖口,绕到了他手腕上。
阮俏:……
你还挑上了! ! !
背后的双手越收越紧,她沉默片刻,动作僵硬的抬起一只手,犹豫的在他后背上轻拍了下:
“要不……先进来再说?”
傅元清睁开眼,低低应了声。
但抱着她的手没动。
阮俏:……
她稍稍挣扎了下,背上的手顿时收的更紧了。
……不是,他这么抱着她,他俩要怎么进去啊? ! !
好在傅元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抱着阮俏的手松开,没等她转身,一只手忽然放到她腿弯,阮俏眼前一转,整个人被扛到了傅元清肩膀上。
“……”
她只是进家门而已,又不是要跑! !不到半分钟的距离,傅元清到底想干什么? ! !
直到被人放到沙发上,身旁的人仍然紧贴着她,阮俏忍不住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傅元清突然声音沙哑的开口:
“……我找到我父母意外去世的原因了。”
“不是意外。”
抬起的手忽然僵在半空。
她这才发现傅元清身上冷的吓人,围在她腰间的手冰凉,连呼吸都带着股寒意。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的转身回抱住他。
外面起了风,天阴沉沉的响起几声闷雷。不剩几片树叶的枝条随着风不停晃动,傅元清一脸倦容的抬头,沉沉的目光直直望向阮俏的眼睛。
她心头一跳,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我找到……”
“我去给你倒杯水!”阮俏“蹭”的一下起身,接了两杯温水回来,将自己那杯一口气灌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心一横,道:
“你说吧!”
傅元清沉默片刻,声音低哑的开口:“也找到了你父母当年意外身亡的原因。”
“轰——”响彻云霄的惊雷在耳边炸开,哗哗的大雨随之降下。
阮俏呼吸一滞,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我、父母?”
“你是不是不小心弄错了?我妈、我妈她明明还活着,怎么会……”
傅元清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其中一些是阮阿姨给的。”
阮俏彻底说不出话。
她觉得有些荒谬,可心底却隐隐有道声音告诉她,这是真的。
意识仿佛在不断消散,她动作僵硬的站起身,没去看桌上那些文件,脸色惨白的转身上楼:
“我今天不太舒服,我先上去了。”
她抬腿,尾巴却还绕在傅元清的手腕,她低头动作滞涩的把尾巴揪回来,冰凉的逐渐突然被握住。
傅元清目光幽幽的、像从天边传来:
“你不想知道,阮阿姨为什么一直没告诉你吗?”
“轰——”雷声轰鸣。
……
阮俏发烧了。
开始她只觉得脑袋有点晕,后来傅元清的声音变得不太真切,再后来……
她记不太清了,只隐隐记得好像有人把她抱到了床上。
身上热的她想去冲个冷水澡,她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身上盖着层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厚被子。
她难受的张嘴:“傅……”
又瞬间把嘴闭上。
好难听,比唐老鸭还唐老鸭。
“醒了?”傅元清推开门,端着杯子一边搅动一边靠过来,“医生说你最近太累了,加上精神过度紧张引起的发烧。只要注意休息,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知是不是开了灯的缘故,他身上多了层令人心安的、暖洋洋的气息。
后背被他拖着起身,又塞进个枕头,阮俏没什么力气 的靠在上面,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就着他的手把药喝下去。
……简直、就像傅元清在喂她一样。
耳根的热意源源不断的灼烧着她的脸,阮俏分不清是发烧还是臊的,脸色发烫的扭开了头:
“我……我自己来。”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傅元清却又把她的手塞回去,修长的手指拿起杯子里的小勺抵在她唇边,一脸正色道: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动,等退烧了才能从被子里出来。”
阮俏:……?
她只是喝个药而已,没有要从被子里出来啊? ?
还有。
她皱巴着脸看着面前散发苦涩气味的褐色药剂。
为什么要用勺子喂她。
一勺一勺的喝,真的好苦啊——
作者有话说:傅:不好意思,从来没喝过药
第64章
苦涩的药汁被迫一小口一小口喝完了。
阮俏觉得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涩涩的药味。
傅元清把勺子和空了的杯子放到一旁,伸手将指尖放在了她额头上,另一只手贴在自己脑袋,不太确定的蹙起眉,拿开手,俯身直接把脑袋贴了上去。
阮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极具冲击感的脸无限放大,平日里泛着冷意的眉眼此刻染上了暖暖的温和气息,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她有些慌乱的挪开视线,缩起脑袋想把自己埋进被子,却被人用手托住了下巴:
“别动, 我试试你现在还发不发烧。”
阮俏:……
就他这个试法, 她脸不热才怪吧? ! !
被子下的手指无意识攥紧,阮俏脑袋晕乎乎的,额头上贴着的皮肤凉凉的,很舒服。她眯着眼下意识蹭了几下,微凉的皮肤包裹着她,身上的热意仿佛都跟着消散了许多。
而后,被人用手掰正了脑袋:
“不舒服?先忍一忍。”
“……”她羞耻的闭上眼不动了。
脸上的热度不断攀升,好在发烧本来就让她的脸通红,傅元清没看出什么,皱眉说了句“还是有点热,好好休息” ,便端着杯子转身出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人。
她默默缩进被子里,把脑袋埋进去。
说实话, 她没想到傅元清留下来照顾她。
至少没想到是他亲自照顾。
被子里很快被热气填满,她被热的受不了,又默默把被子往下拉, 露出两只眼睛。
好安静。
傅元清大概已经走了,她没听到外面走动的声音。房间里静的让人心慌,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一用力,又浑身酸软的躺了下去。
她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空荡荡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没见过爸爸,妈妈也总忙工作不能回家,小小的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等到自己睡着,睁眼发现天亮了,又默默一个人去上学。
后来她就不在客厅等了,却执拗的在卧室留一盏灯,希望妈妈回来的时候,能到房间来看她一眼。
虽然大部分时候天亮了灯也没关。
她侧头看向窗外。
天色彻底暗下来,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她下意识透过窗户看向了对面的房间。
是黑的。
……也是。
傅元清那么忙,肯定又去处理什么事情了。
她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有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觉得对面的灯应该亮起来,跟小时候一样,她会看着对面房间里,坐在书桌前神色冷淡的小傅元清,意识缓缓陷入沉睡。
这么想着,她眼皮越来越重,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了眼。
只是梦里也不太安稳,本来她在海边度假,微凉的海风吹在身上好不惬意,后来海里却猛地跑出来只八爪鱼,密不透风的把她缠住,牢牢的,任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开缠在身上的触须。
她快没法呼吸了——
阮俏猛地睁开眼,窗帘没拉,微亮的天色让房间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她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被八爪鱼死死缠住的窒息感仿佛还在眼前,她深吸了口气,揉了揉还在抽搐的额角,正准备起身,刚抬起手,整个人忽然一怔。
——她身上、似乎、确实缠着什么东西。
……总不可能她家也进了只深海类型的非人类吧?
她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刚想转身,尾巴忽然极为熟稔的轻蹭了下,夹杂着甜香气的冷香忽然从被子里冒出来。
……傅元清? ?
她狐疑的、动作极轻的想从身后的束缚中起身,却被腰间缠着的那只手猛地抱紧,整个人重新回到了他怀里。
阮俏:……
熟悉的动作和力道,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热意源源不断传到她身上,阮俏热的有点受不了,抬腿想把被子踢开,却发现两条腿也被对方压着。
……她又不是什么犯人,真的有必要这么“紧紧”的控制住她吗? ?
翅膀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此时也紧紧压在她身上,羽毛随着傅元清的呼吸时不时蹭着她的皮肤,又热又闷又痒。
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
额头、身上的汗不断往外冒,阮俏一边挣扎一边试图把身后的人叫醒:
“……醒醒,傅、傅元清,你先松开我!!”
耳边均匀的呼吸突然乱了一瞬,傅元清下意识在她颈侧蹭了蹭,柔软的银发落到她胸前,嗓音中带着被吵醒的沙哑:
“你醒了?”
说着,动作自然的把手贴到她额头:
“嗯……烧确实退了。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再休息会儿比较好。”
他换了个姿势,阮俏瞬间把身上的被子掀开不少,只是还没来得及起身下床,又被人重新抱紧。
“……”
她怀疑的盯着天花板。
……这、对吗?
她跟傅元清,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关系吗?
这种、这种事后清晨……不是,这种恍若新婚燕尔的清晨? ? ?
她一张脸臊的通红,连忙甩甩脑袋。
不对不对,傅元清出现在她被窝这件事就很不对吧? ! ! !
她猛地挣扎起来,傅元清困顿的睁眼,半眯着眼睛在她耳垂亲了口:
“别闹,再睡一会儿。”
阮俏脸色通红的僵住。
这很不对! ! ! !
……
迷迷糊糊再次醒来的时候,阮俏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她打了个哈欠,晕乎乎的感觉彻底消退,她神清气爽的准备起身,后颈突然被人轻蹭了下,柔软的唇瓣贴上去,而后,轻轻吮吸。? ! ! ! !
她蹭的一下从被子里蹦起来,连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换的都来不及想,捂着后颈又是羞恼又是不可置信的瞪着傅元清:
“你、你……”
他怎么能这样? ! ! !
她、她可是发烧之后出了一身汗啊! ! !
她连忙低头闻了闻,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但心里总觉得有种怪异又说不上来的感觉,像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卡在喉咙里十分难受。
傅元清睁眼静静地看着她,一手撑着下巴,被子从他肩膀滑落,露出白皙紧实的胸膛,淡淡道:
“怎么,用完就丢?”
“……” ? ? ? ?
阮俏一张脸像被烧着了:
“你、你别乱说!!”
她还没“丢”呢,再说了,是他先舔她的吧? ! !
傅元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淡淡的:
“哦,原来不是吗?还以为你醒了就想让我离开。看来是我想错了。”
阮俏一僵,像被戳中了心思,心虚的不敢抬头,目光游移,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今天、不需要去忙吗?”
傅元清顿了顿:“你要一起吗?”
“我?”阮俏诧异的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是关于她“亲生父母”的事,她抿唇,睫毛很快垂下去,下意识不想在这件事细究下去,选择逃避:
“我……算了吧。”
她脑海中一直有道声音告诉她要安稳、要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她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后来变成了一个普通非人类,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魅魔。
她的追求仍然只是按部就班的上大学、毕业、工作、退休。
如果跟着一起去,那……
“好。”
他答应的太快,阮俏愣了下,嘴边还想继续的话顿时收了回去。心底说不上是怅然还是失落,她定定望着脚尖出神。
傅元清起身,随意套了件外袍,动作自然的伸手揽在她腰上,金色的眸光一闪,落地窗“咔”的一声拉开,身后蓬松的翅膀展开,他抱着人飞向半空:
“走。”
“去哪?”
“去查巴家。”
“……”
那他干嘛要多此一举的问她? ! !
……
“哭哭哭,就知道哭!当时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
“我倒是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竟敢给傅元清下药!!疯了吗?连首席都不敢跟大天使一族硬碰硬,你敢给他们下任族长下药?谁给你的担子!!!!”
男人怨毒的踹了脚房门,抬眼看着这间三十平米左右的房子,只觉呼吸都喘不过气。
这甚至都比不上他家厕所大! ! !
巴母忍着身上被拳打脚踢后的剧痛,跪爬着上前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巴云云揽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斟酌道:
“家主,云云她……云云她也是一心为了您和她兄长,看在……”
男人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屁的一心为了我!她要是真为我,怎么敢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哈,哈哈……没了,都没了……首席,对,还有首席,只要联系上首席,他肯定会帮我们的!”
女人痛苦的闭上了眼。
两天前,大天使一族派人不由分说的带走了巴云云。
巴家家主虽有不满,但并不敢正面跟他们对上,只在暗地里联系了首席,明里暗里表示傅家越来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首席让他放心,没过多会儿,巴云云就被送了回来。
当时谁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巴家家主还暗暗嘲讽傅家这么快就放了人。
可谁也没想到,傅家第二天又来了人。
这一次,他们带走了巴阳泽,紧接着,巴家家主、巴母、巴云云、家里的仆从……
巴母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被扔到这里来的了,儿子的失踪、家主的打骂、女儿的哭喊……
她麻木的看着这间狭小逼仄的破旧房间。
到底……为什么? ——
作者有话说:腹泻+头晕又躺了一天TAT
争取在之后补上昨天的三千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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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滴答——”
阮俏跟在傅元清身后,迟疑的看着两边往下滴水的石壁。
她不安的上前了两步,紧靠在傅元清身后,问:“这是哪?”
“地牢。”
阮俏脚步一顿,周围刮起的风透着股阴冷的气息,她打了个哆嗦,连忙快步跟上他,往他身边凑了凑,胳膊上传来对方温暖的体温,心底的不安才稍稍缓解了些:
“……地牢?你是想说监狱吧?”
傅元清没应声,周围“呜呜”的风声中似乎不断传递着什么讯号。阮俏心口发凉,她控制不住的朝他身上贴过去,尾巴不老实的埋进翅膀中,耳边“滴答”的水声让她忍不住攥紧傅元清的衣角,却仍旧抵挡不住心底逐渐涌上来的慌乱。
傅元清一顿,翅膀张开将她半拢在怀中,鼻尖充斥的甜香冲淡了内心隐隐的焦躁。他没说话,一直走到某间牢房前,昏暗的空间中顿时闪烁起刺目的光亮。他抬手遮住阮俏的眼睛,等她逐渐适应,才收回手,道:
“不是监狱。”
“是地牢。”
阮俏心里一咯噔,顿时忐忑的咽了下口水。
地牢……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地方啊。
她小心翼翼的偷瞄了身旁的人一眼。
不是要去查巴家吗?傅元清带她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不会是让她一起见证什么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的场面,然后拉她一起同流合污吧? ?
不行不行,她的目标是考上大学然后稳稳退休,掺和进这种场面,她还有安稳日子过吗? ?
她猛地打了个哆嗦,指尖下意识抵在他身上:“我、我能不能回去?”
傅元清垂眸,看着她煞白的嘴唇,回想起阮阿姨隐隐哀求的眼神,嘴边的“好”到底是没说出来。
银色的睫毛轻颤了下,他手掌在她脑袋上安抚的揉了揉,避而不答:
“害怕就靠紧我。”
阮俏:……
靠紧你才更让人害怕吧? ! !
她哆嗦着被半揽进对方怀里,偷偷打量了眼周围还在滴水的石壁,合理怀疑就算自己想逃也逃不出去,于是老老实实的不挣扎了。
傅元清伸手按下旁边的红色按钮,跟石壁融为一体的大门“滴滴”一声缓缓上抬,露出里面的玻璃牢房——
三面玻璃环绕,离他们最近的玻璃上有两个手指大小的洞,里面的男人狼狈的靠在石壁上,手脚小幅度的扭曲着,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艰难的抬头,缓缓辨认出来人的身份,脸上顿时浮现出惶恐的神色:
“傅、傅……”
傅元清眸光淡淡的盯着他,良久,缓缓开口:“好久不见,巴叔。”
男人害怕的不断往后缩:“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阮俏心里一惊,往傅元清身上靠了靠:“巴……是巴云云家的人吗?”
他淡淡应了声:“巴家家主。”
“也是当初设计我父母和你父母死亡的主谋之一。”
阮俏呼吸一滞。
巴家家主闻言顿时癫狂的大喊:
“不是我、不是我!!!当初不是我设计的!!!”
空气中充满了潮湿阴暗的土腥味,男人狼狈的跪爬着往两人的方向靠过来,他身后长长的鳄鱼尾巴随着他的动作无力摆动,阮俏一愣,目光下意识落在上面,眼睁睁的看着坚硬的尾巴一点点变得灰白无力——
……断了?
灰白的尾巴齐根从他身后掉到地上,男人脸色更加惨白,身上溢出的白色光点逐渐飘散在空中,他伸手在白色光点上胡乱抓握着往自己身上拍,白色光点却在他目眦欲裂的眼神中越散越快:
“不——”
阮俏惊疑不定:“他这是……”
“非人类的能力消失了。”
“消失?!!!”她错愕的瞪圆了眼,“这种能力……还会消失??”
傅元清没说话,半垂的目光忽然落在阮俏脸上。外袍下的手指攥紧又松开,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看着地上神色扭曲的男人,指尖死死掐在掌心,强迫自己不去看少女的神色:
“会消失。”
“……历代大天使一族的族长,都掌握着让非人类变成普通人的能力。”
“咚、咚——”耳边的心跳声蓦地放大,阮俏呼吸一滞。
让非人类变成普通人的能力?
她猛地回想起学校里的人对傅元清过于“尊敬”的态度,原本她还以为是对能力出众者的敬畏,可仔细想想,十几岁的年纪,倔起来跟老师都忍不住呛声,怎么可能对一个同龄人次次都乖乖听话?
除非是被拿捏住了无法反抗的把柄。
她低头胡乱思索着,傅元清余光中瞥见她蹙起的眉,薄唇上的血色褪去,而后抿成一条直线,环在她腰上的手骤然缩紧,她诧异的抬头,傅元清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身体紧绷着看向瘫软在地上的男人: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确定是你做的这件事吗?”
男人一抖,没动。
傅元清眸光闪了闪:“是首席告诉我的。”
“……首席?”男人蓦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首席?明明当年是他提起……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傅元清掀了掀眼皮,“事情已经被查证,目前正在联合管理部走最后的程序。巴家所有人都被带到了联合管理部审问,你不会以为当年的事没人知道吧?”
“哦,对了,”他看着男人几近崩溃的脸色,“审问的结果和审批程序都是首席亲自确认签字的。”
“不可能——”男人双眼猩红的瞪着他,脖子上暴起青筋,他强撑着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玻璃前,沾满暗红血迹的双手按在玻璃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开口:
“首席不可能签字。”
傅元清直接拿出张纸附在玻璃上,最底端专属于首席的字迹和印章格外显眼。
男人目光死死落在上面,呼吸急促,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
“不可能,首席不可能这么做,我们说好了不管谁问都不说,他怎么可能在这种东西上签字?你骗我,肯定是你骗我!!!”
傅元清似乎懒得再理他:“审判已经有了结果,巴家所有人失去非人类能力,家族财产全部没收至联合管理部,巴叔,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一声,巴阳泽失去能力后受不住打击陷入昏迷。”
说完便带着阮俏转身,没有丝毫停留的往外走。
阮俏悄悄抬头,偷瞄了眼傅元清泛白的脸色,又回头看了眼男人几乎要崩溃的神情,犹豫了下,指尖拽了拽他的衣角,问:
“……不再等等吗?”
傅元清的脚步顿时慢下来。
“——等等!!”男人不甘心的大喊。
两人脚步顿住,转身,却没往回走。傅元清目光冷淡的回头:
“还有事?”
男人死死盯着他手上的那张纸:
“……是首席亲手签的字吗?”
“当然。”
“哈、哈哈哈……”男人突然放声笑起来,目光从自嘲变得阴狠,“是,当年的事我确实参与了,可我压根不是什么主谋!”
阮俏心尖一颤,攥住傅元清衣角的手控制不住的发凉。手背突然覆上温暖的热意,她睫毛颤了颤,眼眸半垂,傅元清的手掌松松握在了她手上。
“我的确不喜欢大天使和魅魔两族,一个仗着自己的能力高高在上谁也不放在眼里,另一个放荡下贱却偏偏有着无与伦比的治愈恢复能力。可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大天使的对手,更打不过那些觊觎魅魔的家族,我怎么敢对这两个家族下手? ”
他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是不敢下手,可有人敢啊。”
他不怀好意的看着面前动作亲密的两人,额头“嘭”的一下怼到玻璃上,嘴角的弧度加大:
“当年你们父母一起出一项任务时,意外救了一只野鼠。”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眼,又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联合管理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知不知道首席的原形是什么?”
“他就是那只野鼠。”
周围的风一瞬间变得森冷,阮俏头皮发麻的看着面容扭曲的男人,脑海中思绪乱飞,下意识跟着他的话想下去。
她……亲生父母和傅元清的父母是认识的,而且一起救下了首席。
可首席不仅不认识她,甚至连她妈……连阮女士都不认识。
她目光复杂的抬头看着棱角分明的下巴,刚要开口,傅元清先一步说:
“我小时候没见过首席,更不知道首席跟我父母认识。”
“你当然不会知道。”男人戏谑的看着他,“首席巴不得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都弄死,怎么可能主动让你知道?”
“要不唔……咳咳……嗬、嗬——”男人脸色突然涨红,两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嗓子,“他、嗬嗬……咒……”
傅元清脸色一变:“他让言灵给你设置了说出去就变成哑巴的咒?!”
男人瞬间痛苦倒地,涕泗横流的胡乱摇头又点头。
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傅元清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让人看看男人的状况,带着阮俏转身,眸色暗下来:
“我带你去见阮姨。”
……
环境变得明亮,窗外阳光普照,阮俏抿唇朝外面看了眼,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傅元清一顿:“怎么了?”
她默默垂下了目光。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上次见面之后她确实对阮女士产生了一点怀疑,可那只是怀疑对方非人类的身份,她又怎么可能猜到阮女士竟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踟蹰的盯着自己脚尖,手指在掌心攥紧:“我……不想去。”
一片阴影缓缓停在她面前,傅元清握住她冰凉的指尖:“为什么?”
阮俏鼻头一酸,视线模糊的落在握住她的手掌上,有一瞬的恍惚。
……好温暖啊。
记忆中她总是一个人面对空荡荡而冰冷的家,她其实有好多好多话想跟阮女士分享,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忙”“懂事”“听话”的声音中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单亲妈妈不容易,何况阮女士给她提供了优渥的物质条件,她要学会知足。
可孤独总是很难避免。
她抬头望进傅元清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她呼吸下意识停滞了一瞬,被压回去的泪意重新涌了上来,她连忙闭上眼睛,泪水却晕湿睫毛,顺着脸颊落下去。她有些狼狈的扭头,下一秒忽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舒适而令人眷恋。
熟悉的冷香包裹着她,指尖攥紧衣袍,她默默把脸埋进傅元清的胸膛,很快布料便湿了一小块。
她恍惚的想,上次觉得“孤独”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一个人对着蛋糕吃到难以下咽的时候。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感觉过孤独。
因为傅元清总会出现在她身边。
即便上次察觉到阮女士对她隐瞒了些什么,她心底无法遏制的涌起难过,却也很快转换了心情。
原来她早就默认了傅元清会陪在她身边。
泪意止住,指尖却还攥在他衣袍上,额头抵住他的胸膛,她轻声道:“谢谢。”
她说的莫名,傅元清答的也莫名:“是我想这么做的。”
路上没人,阮俏被抱了半晌,终于后知后觉的脸上发烫。她支支吾吾的转过身,望着先前傅元清指着的方向,心一横,大步往前走:
“走吧。”
“我也想见……我妈了。”
房间一个个都是密闭的,大门从门框到地面没有一丝缝隙。阮俏看着傅元清在一旁的机器上输入了什么,大门缓缓打开,她抬头看去——
“妈!!!”她瞳孔骤缩,猛地冲到床前。
阮女士全身都缠绕着绷带,脑袋上只有眼睛是露出来的。听到动静,她迟缓的一点点转头,看清阮俏的模样,她似乎笑了下,眼睛弯弯:
“……你、你……来了……”
只是三个字,她却说的十分艰难。刚压下去的泪瞬间又涌了上来,阮俏小心翼翼的趴在床边,心疼的看着她浑身缠紧的绷带:
“……妈,这是怎么回事?”
阮女士抬眼看向阮俏身后的傅元清。
傅元清转身检查了遍大门,确认关的严严实实,才转过身朝她点点头。
阮女士怜爱又不忍的看着阮俏,用眼神示意她看向旁边的抽屉。
阮俏会意的打开,抽屉里放着封信,她拿到阮女士面前,对方眨了眨眼:
“打……开……”
信封是纯白色的,上面什么图案、字迹都没有,她抿唇看着边缘被摩挲数次才能留下的毛边,动作有些滞涩的打开,里面塞着两张薄薄的纸:
【恭喜俏俏成年,正式成为非人类的一员。 】
阮俏目光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笑眯眯看着她的阮女士——
她妈果然早就知道了! ! !
她目光复杂的收回视线,继续看:
【这段时间我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可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契机,我只能强迫自己不跟你联系。 】
下面连续四五行都被划掉,显然对方在写这封信时挣扎了许久: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既希望你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可另一方面,我又不甘心让你一辈子被蒙在鼓里,让你连真正的……(划掉)真正该相信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
【如果你想知道,就继续去看第二张纸。如果不想……我不会强迫你知道这些,只希望你今后的日子多加小心,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度过平淡安稳的生活。 】
阮俏愣愣的盯着“平淡安稳”四个字,许久都没回过神。
平淡安稳……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干脆不再去想,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虽然她早就知道了要说的事情是什么,但……
她妈这是故意这么写的吧? ?
好奇心都勾到一半了,谁能忍住不去翻第二张纸? ?
表面上冠冕堂皇的让她选择,实际上却是暗戳戳的勾引,偏偏她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定会按捺不住好奇继续看下去。
可恶,这简直卑鄙!
她幽怨的朝床上的人看去,阮女士朝她眨眨眼,眼里的笑意更甚。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杀害亲生父母的仇人,哪怕阮俏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去招惹对方,可对方一定会放过她吗?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阮女士嫌恶的闭了闭眼。
她不想赌,更不想赌。
阮俏往后瞥了傅元清一眼,撅着嘴嘟嘟囔囔的翻开第二张纸。
房间里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她一目十行的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几个字时,指尖控制不住的攥紧,惨白着一张脸死死咬唇,倏然站起身:
“他怎么能这样!!!”
魅魔一族到她父母一代时数量已经稀少到不足二十人,因为在任务途中意外失踪、死亡的魅魔太多,后来便有了魅魔做任务一定要和其他种族的非人类搭档的规定。当时傅元清的父亲还没有接任族长的位置,在她父母提出组队申请时便没拒绝,带着傅元清的母亲一起进入了时空碎片中。
四个人进去,五个人出来。他们不仅救了当时身份还是“野生非人类”的首席,还因为担心他不适应这里,帮他处理好了各项流程和手续,让他一点点融入非人类的世界中。
后来他确实融入了这里,还进入了联合管理部。可联合管理部的人太多,他一没人脉二没资源,怎么可能竞争的过别人?于是他找到一家逐渐没落的家族合作,改了身份成了他们的一员。
有了背景,他在联合管理部晋升的更快,可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份被发现的风险。他便在暗地里找到当初处理他身份的几个人,无声无息的把人在任务途中弄死。包括当初救了他的四个人,一个一个,全都在毫无防备时被他杀害。就连当初跟他合作的那个家族,现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阮俏头皮发麻,指尖几乎要把那张纸捏碎。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心底阵阵恶心仍然不断涌上来。
“明明他们没想过揭穿他的身份,他为什么要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下手?!!”
傅元清上前几步站在她身后,两手虚虚的护在她身侧:“以己度人。他是什么样的人,就会觉得别人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他。”
阮俏失神的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她却感觉不到丁点温暖。树叶被风吹落,落叶铺了一地,她后知后觉的想,原来已经快到冬天了。
她转过头来,脸色紧绷:“这些年里,他还……害过其他人吗?”
“不在少数。”
阮俏顿时恨恨咬牙。
他凭什么踩着她父母的尸体站到这么高的位置上! ! !
她转头看向床上被包的严严实实的阮女士:
“我妈……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傅元清顿了顿,似乎叹了口气:“找当年的证据时惊动了首席的人,要不是阮姨走的快……恐怕现在也是失踪状态了。”
她没再多问,只嘱咐阮女士“好好休息”,便拽着傅元清离开房间。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脑海却越来越冷静。阮俏站在门外,突然拽住傅元清的衣角:
“我要让他后悔曾经做过的事。”
“好。”
“是他咎由自取。”
……
小组考核结果已经出来,除了没拿证,高三这届相当于已经毕业,现在在学校不过是为了选择“实习单位”。
颜雪看了看阮俏那张依旧勾人、却散发着疏离气息的小脸,张了张嘴,又有点怕怕的把话咽了回去。
她怎么觉得阮俏跟会长越来越像了? ?
阮俏抬头:“……怎么了?”
颜雪一抖:“啊、啊没……就是,我就是想问问你打算去哪个任务区?”
阮俏笔尖一顿,随后若无其事道:“联合管理部。”
颜雪愣住:“可你不是跟会长……你不去大天使一族的任务领地??”
教室里不断响起的“滴滴”声打断了两人对话,阮俏和颜雪同时拿出手机,屏幕上方弹出通知:
【考核系统:经由学生会与考核系统综合评估,恭喜 阮俏同学分配进入联合管理部,请于两日内进入联合管理部-实习部进行报道,此次考核结果将影响您最终的工作部门,请认真对待】
【考核系统:祝您实习愉快】
“我靠,我怎么也分到联合管理部了?”颜雪烦躁的揉了把脑袋,“我想去北部的任务区做任务啊,谁知道进了联合管理部是做任务还是去端茶倒水,上几届有好多人抱怨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除了端茶倒水就是干杂活,最后考核结果也不理想,直接影响了工作部门的分配。”
阮俏动作一顿:“可实习分配声明里不是说会有老人带我们做任务?”
颜雪不屑的哼了声:“声明是声明,实战是实战。真过去以后,谁管你声明里写的什么东西?不爱干的活全扔给你,不听话就给你扣分,你干不干?”
阮俏没再说话,她点进傅元清的对话框,看着【已经安排好了】几个字,默默将屏幕按灭。
……
“哟,魅魔?少见啊。”男人轻佻的看着阮俏,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随手把桌边乱糟糟的一沓A4纸递给她,“按页码整理好。”
阮俏接过来,没动:“上面没有页码。”
男人动作一顿,扔下手里的东西好笑的看着她:“没有页码怎么了?没有页码不能整理?怎么,还以为你是……哎,组长,您怎么过来了?”
女人一把拽过阮俏手里的A4纸朝男人扔过去:“自己的活别扔给实习生。”
男人讪笑:“我这不是想让实习生先熟悉熟悉……”
女人冷笑:“综合等级为A的非人类需要你教?还不滚?!”
男人脸色骤变,畏缩的看了阮俏一眼,连忙把身上的A4纸胡乱捏起来跑回去。
女人朝他翻了个白眼,把阮俏带到一处角落,递给她一个黑色的按钮:
“少族长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等你觉得时机合适,按下按钮就能直接传送到碎片。”
阮俏收起按钮,向对方道谢后又问:“我的同学也会一起去吗?”
女人点头:“这一批进来的学生都会去。”
她上前一步,在阮俏耳边小声道:“这次能不能找到证据,就靠你们了。”
尾巴不耐烦的在她腿上拍了拍,阮俏不再犹豫,朝女人点点头,拇指按下手里的按钮。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她眼前一黑,紧接着,天色大亮,身上的失重感越来越明显,耳边“呼呼”的风不断往她脸上拍,身后的翅膀费力的扇动,也只是稍稍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砰——”
她坠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尾巴早就自顾自缠到了对方手腕,脸颊下熟悉又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蹭了蹭,头顶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很舒服?”
阮俏:……
“谁说的?!!”她猛地从他怀里蹦起来,炸毛一样退开三步远,一张脸越来越红,“你可别冤枉我!!”
傅元清嘴角几不可查的勾起,白皙纤长的手指在她刚刚蹭过的地方揉了揉,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不说话。
阮俏一张脸忍不住越来越烫。
傅元清、他……他怎么这样! ! !
偏偏尾巴挑开了对方的衣角想要钻进去,尾巴尖尖还没来得及往里拱就被人一把捏住,又揉又捻很快软塌塌的瘫在了他手上。
阮俏后颈一麻,耳根酥酥的发痒,她瞪圆了眼,却没有丁点威慑力的瞪着他,眼里似乎还闪过泪花:
“你、你放开!!”
他们可是有任务的! ! !
傅元清轻笑了声,把已经瘫软的尾巴放开,翅膀张开将离他远远的人拢过来,手上不知从哪拿出两套衣服:
“换上吧,一会儿需要用。”
阮俏拿起一套粉色的。
……汉服?
她奇怪的看着傅元清。
对方指了指不远处,阮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顿时诧异的瞪圆了眼。
跟她以前看过的古装剧的街市一模一样,外面甚至还有吆喝叫卖的人。
下一刻,她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直接朝着那边跑过去。
——刚刚经过的四个人,跟她和傅元清长得好像——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宝子们! !没想到事情堆在月初了真的很抱歉! ! ! (滑跪忏悔ing)
我会加速完结的! !完结后立刻写番外(快要按捺不住了!!)
第66章
“等等。”
手腕被猛的拽住, 阮俏下意识回头看了傅元清一眼,又急急忙忙转头朝四人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几个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她心里一急:“怎么找不到了,明明刚刚还在那里……”
傅元清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除了几个穿着粗布短褂吆喝的小贩,什么都没有。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腕道:
“一会儿再去找。你现在这样冲过去, 就算能找到, 也没法跟对方接触。”
“怎么不能?我……”她看着傅元清举了举手上的两套衣服,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明显跟街市格格不入的贴身长裙,撇撇嘴不说话了。
好吧,如果她就这么冲进去的话,肯定会被街市里的人发现身份,到时候她再想行动就难了,甚至一个弄不好还会被联合排斥出这个碎片。
她耷拉着眉眼接过衣服,找了棵粗壮的大树,绕到后面探头看了傅元清一眼:
“……你不许偷看。”
傅元清顿了顿, 看她一眼:“嗯。”
“不差这一次。”
阮俏:……? ?
什么叫不差这一次? ! !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她脸颊顿时像烧着了一样又红又烫。
她满脸通红的瞪了傅元清一眼,收回上半身正要脱掉长裙,心里纠结许久,还是没忍住偷偷伸出脑袋往傅元清的方向看过去,对方正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翅膀半拢在身后。她暗暗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下一秒便直直对上了他看过来的目光。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动作。良久,她听到傅元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不太习惯穿这类衣服?我帮你?”
说着就往她这边走过来。
“不用!!!我自己会!!!”阮俏连忙躲到树后,等了会儿没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深吸口气,飞快把裙子脱下来换上汉服。
裙摆松散,两边的袖子更是松松的缀着,她不太习惯的往上撸了把,细滑的料子很快又滑了下来。
她拿着换下来的裙子从树后走出来,傅元清也已经换好了衣服,背后的翅膀消失不见,银色长发高高束起,淡漠的目光轻瞥着周围,整个人像坠入凡间的神明,俯视着世间的一切。
阮俏下意识屏息,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她咽了下口水,艰难的想挪开视线,却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人都喜欢好看的东西,她多看几眼……也不奇怪吧?
盘在她腿上的尾巴不老实的想要出来,却被拖地的裙摆挡住,它烦躁的把裙摆挑开,一顿,随即毫不迟疑的从傅元清领口交叠的位置钻了进去。
阮俏后颈一麻:? ! !
她瞪圆了眼看着在傅元清衣服里拱来拱去的尾巴,艰难的吞咽了下,手指藏在衣袖里连忙把尾巴往回拽:
“那个、我不是……哈、哈哈……我这就去看看那便是怎么回事!”
尾巴拽不回来,她干脆不拽了,抬脚就往街市的方向冲去。
细长的尾巴被她一个猛劲拽了回来,傅元清低头看了眼被蹭的打大开的领口,甚至连胸膛都露出了一大片。他又抬头看了眼头也不回坚定往前走的阮俏,默默把衣襟重新理好。
阮俏头皮发麻的听着身后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根本不敢回头,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一条不算宽的小路把树林和街市隔开,她若有所思的往周围打量了一圈,走到一个吆喝的小贩前,蹲下身子看着地上摆的零碎小玩意,似不经意的问:
“怎么没看到城墙?”
小贩一愣,随即笑开:“姑娘您是从别地来的吧?咱们这里哪儿用得着什么城墙?别管什么贼人,不等靠近就被早早驱赶了,您安心在这里游玩便是。”
阮俏:“驱赶?可我没看到有人巡逻啊。”
小贩摆摆手:“巡逻哪能防得住那些贼人?咱们青蛇大人心善,特意在城边设下了结界,那些包藏祸心的贼人自然无法顺利进城。”
阮俏震惊:“结界?!”
“是、是啊,”小贩见她震惊的表情不似作假,试探的问了句,“您不知……”
“谢谢,这个小马多少钱,我们买了。”
一只修长的手从阮俏背后拿过她手里的小木马,问面色古怪的小贩。
小贩一怔,下意识道:“三、三灵币。”
傅元清递过三块晶莹剔透的圆形硬币,动作亲密的揽住阮俏的腰离开。
小贩愣愣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好、好俊的一对男女……不对不对,要赶紧报给灵蛇大人!”
他旁边摊位上的人竖起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今天运气可真好,这是第几个了?怎么容貌出色的人今天格外多?”
小贩得意洋洋的伸出手指:“六个。”
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人顿时惊呼出声:
“今天居然已经六个了,这可是去年一整年的数目!”
“今年青蛇大人该给我们发童颜丸了吧?去年南边才报了三个就赢了,今年怎么看也该我们了。”
“不止呢,我刚刚可是看到那对男女的容貌了,单论一个都是去年那几个的翘楚,何况是两个,保不准大人还会多发几个化形丸。”
“化形丸?!!可是真的?!我家中小弟到现在还没化形呢,要是能有化形丹,不知道要省多少力气!!”
“……”
阮俏不明所以的被傅元清拉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她看着他手里的小木马,又想起晶莹剔透的硬币,忍不住好奇:
“什么是灵币?还有,你买这个小木马干嘛?”
傅元清把掌心递到她面前,小木马旁边放着几个灵币,他示意阮俏收起来:
“这里买东西用的是灵币,你拿着这些,以防不时之需。”
“小木马摆在摊位上的时间久了,上面沾染上很多这里兽类的气息,把它放在身上不会那么容易被盯上。”
阮俏立即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兽类?”
“是附近会经常出没的兽类,还是说……”她顿了顿,“刚刚那些人是兽?”
傅元清垂眸,把手里的小木马塞到阮俏手中:
“这个碎片中你看到的所有人,都是兽类幻化成的人形。”
阮俏:“……也就是原形为兽类的非人类嘛。”
傅元清应了声,没解释这里的部分“人”并非普通“非人类”,而是城主青蛇用各种药丸“催生”出来的“人”。
“站住,站住!!你个死小鬼,今天终于被我逮到了,还说不是你偷的,你嘴里叼的手里拿的不是我摊子上的肉饼吗?!!我就说前几天怎么少了那么多饼子,合着都是你个死小鬼偷的!!!”
一个胖男人满脸狰狞的追着前面的小孩,骂骂咧咧的把手里的棍子掷出去。
小孩瘦的皮包骨,头顶耳朵上的毛脏兮兮的成了一缕一缕的,他灵活的避开砸过来的棍子,恶狠狠的瞪了胖男人一眼,抬起满是补丁的短裤就往旁边跑。
“居然还敢跑,看我不打死……”
胖男人眼一瞪,扯开头顶包着两只角的汗巾就要冲过去,周围有人连忙拦住他:
“行了行了,就几张饼子,别追了。看那小鬼瘦成那样就知道他买不起,你就是追过去他也赔不起钱,何必呢?”
胖男人愤怒的看着他:“他偷的不是你的,你当然无所谓了。他连着偷了我好几天……”
剩下的话阮俏没再听,她跟傅元清对视一眼,偷偷跟上了跑开的小孩。
小孩跑进的巷子又窄又脏,阮俏小心翼翼的怕踩到什么难以描述的东西,一阵剧烈的恶臭猛地朝她袭来。
她顿时受不了的捂住鼻子,尾巴早就受不了的钻进了她的裙摆中。
“不行,我、我”受不了……
话没说完,傅元清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起身一跃直接带着人冲出了巷子。
“哈……哈……”阮俏猛地喘了几口粗气。
她脑袋埋在傅元清颈窝,深深吸了口熟悉的冷香,才把心头那股恶臭压下去。
她苍白着脸问:“刚刚那个小孩……是首席吗?”
首席的资料当然是被严格保密的,更不用说小时候的照片,估计早就被首席销毁了。
进入联合管理部实习前,她和傅元清又去看了阮女士,对方跟她提起首席被带出去之前日子过得很不好,所以才会被他们爸妈才会决定把他带走。
但她没想到对方的生活会艰难到这种地步。
废弃的房屋,房顶只有稀疏的茅草,大门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只有一扇还能正常关上,另一扇歪歪扭扭的坠在外面,上半截直接从门框上脱落。
阮俏迟疑的走到离大门不远处,正想继续往前走,门内传来一阵恶臭,像久病之人无人照顾后,长时间瘫在床上的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她脸色瞬间变白,指尖攥紧了傅元清的袖子,抿唇,试探着继续往前走。
“谁?!”小孩猛地从里面蹿出来,嘴角还沾着油花,他恶狠狠的瞪着两人,抄起旁边的棍子举在胸前:
“我现在没钱还你们。要么你们等几年再来要,要么现在直接弄死我,反正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阮俏张了张嘴,面色复杂的看着他,怎么都看不出后来照片里身居高位的样子。
她抿紧了唇,转身拽了拽傅元清的衣角,在他耳边道:
“算了,我们还是先去找我们爸妈吧。”
傅元清点头,只是转身时,深深的看了满身补丁的小孩一眼。
身上忽然一凌,他瞬间目光锐利的抬头,只见整齐的瓦片中,有一小块悄悄挪了位置。
……
“哎哎,傅玚,你刚刚去哪了?”
男人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嘴角微微勾起:“碰到了两个有意思的小孩。”
第67章
“两位大人, 城主有请。”
阮俏跟傅元清对视一眼,跟上前面的婢女。
两人跟婢女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阮俏刻意放缓了步伐,确定婢女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凑到傅元清耳边悄声道:
“你说这个城主让我们过来干嘛?”
她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城主府的布置,到处都是金闪闪的装饰,连屋顶都挂着连片的金色挂饰。
傅元清想了想,没贸然展开结界, 嘴唇几乎是压在阮俏耳朵上, 用极小的气音道:
“这里的城主是一条青蛇,传言中她喜欢貌美的年轻男女,很多非人类在踏入这座城池以后就莫名失踪了。我们父……那四位的任务就是调查这件事,如果发现还活着的失踪非人类,也要把他们救出去。”
阮俏一愣:“……什么叫发现还活着?她拐来年轻男女不是为了侍奉、咳……服务吗?”
傅元清目光淡淡的盯着她,冷不丁道:
“你也喜欢?”
“当然,谁会不喜欢年轻好看的男……咳咳、什、什么喜不喜欢?”
阮俏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装傻充愣,傅元清冷笑了声,指尖挑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缠过来的尾巴狠狠一捏,她顿时腿软的栽到对方怀里,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看着他。
圆润干净的指甲轻轻刮蹭着已经瘫软的尾巴尖,阮俏随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身上一阵阵发抖。她指尖在傅元清的胸膛上一点点收紧,有点受不了的把脑袋贴在他颈窝,闷声咬牙:
“你、你松手!!!”
这可是在城主府!那个什么城主说不定就在哪里看着他们呢! ! !
傅元清轻瞥了她一眼,指甲从软软的尖尖上挪开, 却依然把黑色桃心攥在掌心没放手。
前面的婢女突然脚步一顿,回头低眉顺眼道:“两位大人怎么不走了?可是有什么事?”
“没没……这就走。”阮俏瞪了傅元清一眼,重新跟上了婢女的步伐。
两人依然跟婢女保持着段距离,傅元清脸上没什么情绪,侧头,没再逗她:
“据说她抓来这些容貌出色的年轻男女是为了制成一种童颜丸,吃了它的人容貌会一直保持在年轻时候,永远不会变老。”
阮俏:“那她找我们也是为了……”
傅元清垂下目光:“如果传闻是真的,那把我们找来应该是为了制作童颜丸。”
阮俏顿时一僵,跟着婢女的脚步骤然变得更加缓慢。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突然侧头看了傅元清一眼,又莫名安心下来。
傅元清顶着这张人神共愤的脸都不紧张,那她应该更不用担心了吧?
她默默后退半步,在傅元清意味深长的眼神中,跟在了他身后。
“两位大人,请。”婢女停在一处仿佛用金子制成的门前,朝两人福了福身。
阮俏紧紧攥住傅元清垂下来的衣袖,跟着他走进去。
大殿内金碧辉煌,连柱子都是用金子铸成的,上面雕刻着一条条栩栩如生的小蛇,仿佛下一秒就能爬到她面前。
最上面的金色椅子上坐着一个姿态妖娆的女人,脸上蒙着层薄薄的面纱,从下面看不清她的模样。她胳膊搭在扶手上,下半身的蛇尾盘在地上,尾尖时不时翘起。
阮俏学着傅元清的动作,一起朝对方拱手:“……城主大人。”
上面的女人轻笑了声,声音酥的让人心头一麻,酥酥的痒瞬间席卷了全身。阮俏不自觉打了个激灵,不动声色的把躁动着想要钻出来的尾巴重新按回去。
女人笑盈盈的望着他们:“两位看着面生的紧,想必是从外面来的吧?可有什么要事?”
傅元清摇头:“无事,只是听闻青城风景优美,街市繁华,故到此地来见识一番。”
女人笑起来,声音像把小钩子似的勾的人心尖发痒。她身下的蛇尾时不时朝两人的方向晃几下,忽然抬头撑起下巴,声音慵懒道:
“也罢,既然如此,晚上便安心住在城主府,白日我让人带着二位好好转转。”
“谢城主。”
旁边很快过来一个婢女带着他们下去。经过大门时,阮俏似有所觉的回头看了眼——
城主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对上她的视线,对方挑起眉,又朝她眨了眨眼。
仿佛刚刚她看到的幽绿眼眸只是错觉。
指尖在掌心攥紧,她压下心头的惊骇,朝城主点点头,转身离开。
……
“请大人入内歇息。”婢女对着傅元清福了福身。
傅元清点头,这里总算没弄金门,只有门框上面缀着几片金叶子。他推开门,在房间里打量了圈,没察觉什么异状,转身不动声色朝阮俏递了个眼神。
阮俏抬脚就要跟着进去,却在门口被婢女拦下来:
“大人的房间不在此,还请跟我来。”
阮俏:“可我们两个是一起的,为什么要分开?”
婢女低头恭敬道:“男客室和女客室分别在城主府中的不同位置,此处为男客室,还请大人随我前往女客室。”
城主府里处处透着怪异,到处都是被雕刻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活过来的小蛇。她抿唇,后退一步没说话。
婢女面色平静的继续道:“还请大人不要为难我。”
阮俏没动,婢女就一直面无表情的重复这句话,像植入了什么程序一样。她有点害怕的咽了下口水,脚步更是控制不住的往后退。
“先跟过去看看。”傅元清不动声色的用气音道。
“可是……”
天色已经暗下来,城主府中烛光昏暗,她总觉得这里透着股阴森的气息。可她不走,婢女就直愣愣的站在门口不动,一时之间想不到别的办法,她不安的吞咽了下,只能硬着头皮道:
“那……那就走吧。”
她忐忑的跟在婢女身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总觉得身后好像跟着什么东西。
背后只有幽幽跳动的烛火,她深吸了口气,就看到傅元清还站在门口,示意她“安心,一会儿就去找她”。
她动作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壮着胆子跟在婢女身后。
尾巴不知什么时候藏了两根羽毛,阮俏把羽毛握在掌心,心下终于稍稍安定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婢女穿过布满红绸的走廊,终于停在一处跟傅元清房间差不多的地方,转身朝她福了福身:
“大人,到了。”
婢女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冒着幽幽的绿光,阮俏连忙避开她的视线,佯装镇定的打量着面前的木门: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婢女一愣:“……城主大人已无其他吩咐。大人在客室内若有需求,可拉响床边的摇铃,会有婢女赶到您身边。”
阮俏随口的应了几声,不敢回头,等耳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伸手推门。
房间里放着张单人床,旁边摆着张木桌和木椅,只有门边有扇不透明的窗户。
她深吸口气,抬脚走进去,转身正准备关门,背后突然贴上来一个滚烫的胸膛,泛粉的指尖先她一步关上了门。 ? ! !
她刚刚看的时候房间里可没人! !大晚上的……
心脏瞬间狂跳,她身上瞬间惊起一阵鸡皮疙瘩,佯装镇定的开口:
“谁唔……”
“嘘——是我。”
修长的手指捂住她的唇,淡淡的冷香弥漫,狂跳的心脏这才逐渐恢复过来。她松了口气,警惕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发现没人过来,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撇嘴:
“吓死我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过来……”
傅元清顿了瞬:“我以为……好,下次注意。”
屋里顿时只剩下呼吸声。
外面静悄悄的,傅元清攥住钻到他领口中的尾巴尖尖,指尖在上面轻轻划了几圈,似笑非笑的看着阮俏。
阮俏:……
别看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 !
她身体僵直的盯着前面的窗户,不敢看傅元清的眼睛:“你、你还没说她、她想干什么呢……”
她紧张的吞咽了下,忽然注意到窗户的右下角有个指甲大小的小孔。
她刚进来的时候,有这个小孔吗?
她拧眉,拽住傅元清的衣袖,低声问他:
“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个小孔?”
傅元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房间里忽然多了股淡淡的花香味,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他脸色一变:
“这是幻香!中招的人会进入自己最想要的幻境中,期间不管别人对他的身体做什么,他都感觉不到!!”
金色的光点瞬间把两人包裹起来,可惜阮俏意识已经逐渐模糊,耳边急切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她迷迷糊糊的想,最想要?
那……她岂不是能直接过上退休的日子?
眼前陷入彻底的黑暗。
……
“啧啧”的水声不断在耳边响起,阮俏茫然的眨了眨眼,目光有些呆滞的盯着天花板,有点搞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家?
“哼——”
不等她细想,剧烈的刺激直冲脑海,尾椎升起的麻意瞬间席卷全身,她浑身颤抖,这才发觉好像哪里不对,大腿被蹭的痒,她低头,就见傅元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唇边还沾着水光:
“是我不够努力,你现在还有心思想别的?”
阮俏愣愣的看着他唇边勾起冷笑,还没弄清状况,就见对方眼眸一暗,重新贴上去,柔软的发丝蹭着她发抖的大腿,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直勾勾的盯着她。
……嘴上没停。
强烈的羞耻感差点让她直接昏过去,她脸颊瞬间充血,满脸羞臊的移开目光,对方的视线却像能把她穿透一样,牢牢的定在她身上。
大腿被他的碎发激的发颤,酥酥麻麻的痒更是让她浑身颤栗。她死死咬唇,不肯让嘴里羞耻的声音漏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 ! ! ——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人这里是幻境(或者说幻想,没有真的发生)
今天来晚了sorry(滑跪
第68章
傅元清嘴上的动作忽的加重,又舔又咬,舌尖重重碾过。阮俏瞬间腿软的直不起身,酥酥麻麻的刺激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连手指似乎都在打颤。她满脸通红的蜷缩起手指,脚趾都在跟着抽搐,下意识回缩试图躲开:
“你、你别……”
腰间像过电似的又酸又麻, 脑袋轻飘飘的整个人都像浮在云朵中。双腿被两只大手牢牢握住,嫩白的软肉从指缝溢出, 色气又让人莫名的口干舌燥。
无力的挣扎像是在撒娇,她大腿抖的不像话,身上更是没了丁点力气,一阵阵的快意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四肢酸软的躺在床上,双目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事情的前因呢?为什么她一睁眼就、就……咳、莫名遭受这种色香俱全的香.艳诱惑? ? ?
虽说她是一个正直善良人品很好的魅魔,但……她不是那种能抗拒不良诱惑的自律魅魔啊! !
她甚至连肉香四溢的漫画都没法抗拒!睁眼就是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画面,对她来说难度是不是有点高了? ! !
更别提……
她咽了下口水,低头,傅元清银色的睫毛上似乎意外沾染上了细小的水珠,她浑身一僵,对方似有所觉的抬眼,两人视线相撞,她顿时一个激灵,后背蹿起的麻意直冲脑海。
她浑身颤栗的挣扎着往后退,翻过身抬腿就想逃开,脚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修长的手指似有似无的在她脚踝上轻轻划了个圈,骨节分明的指尖摩挲着这块踝骨,指腹柔软,圆润的指甲不时在粉白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引得掌中的小腿颤栗着往后缩,手指的主人却不允许她退开分毫,五指收拢,力道不重,却能让她无法挣脱。
傅元清缓缓俯下身,抬起胳膊半环住她的前肩,轻而易举的带着人直起身,半垂的眸光落在她泛着粉的锁骨上,眸色一点点加深,低头顺着她的侧颈轻吮到她的颈窝,声音沙哑:
“去哪?”
后背贴上来的胸膛烫的她心尖发颤,阮俏指尖哆嗦着试图把肩上的胳膊挪开,却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只能感受着身后的躯体越来越烫,连尾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紧紧攥到了对方手里。
“等等、等等!!我觉得……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先休息下吧!!!”
对方在她脖颈间轻吮的动作一顿,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不断轻蹭着她的皮肤,痒的她一颤,就听到耳边突然轻笑了声,对方慢条斯理道:
“休息?”
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莫名头皮一阵发麻:“是、是啊。”
“出力的人是我,我都没喊累……休息什么?”
阮俏心里一咯噔,下一秒就感受到滚烫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垂道:
“不休息。”
尾椎的酥麻瞬间传到脑海,心跳如擂鼓,“咚咚”吵得她根本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不、不休息?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暧昧的水声,阮俏撑得脑袋发晕,等再被半抱着喂过来的时候,脑袋猛地后缩,双手推拒着:
“不、不要了……好、好累……”
她真的、一点都吃不下了! ! !
傅元清指尖泛着水光,见她神情恍惚、拒绝的动作却极其坚定,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瞬惋惜,捏了捏她泛酸的小腿,转身到了另一边。
阮俏双目失神的盯着天花板,过于刺激的电流仿佛还停留在脑海,心底的疑惑却一点点加重。
她之前不是跟傅元清一起在碎片里调查首席来着?
后来被人带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 ! !
她猛地坐起身,目光朝周围打量——
她明明跟傅元清在城主府,怎么会一眨眼就回家了? ?
城主府……客室……窗户……
她中了幻香! ! !
脑海中的思绪越来越清晰,周围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傅元清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她眼前突然一晃,四周的景象突然变成了狭小的客室,正前方的窗户上还留着那个指甲大小的小孔。
她起身想要下床,却没料到身上没有半点力气,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到地上。
“小心。”
沙哑的声音贴的她的耳尖响起,腰间的胳膊一把揽住她,微一用力直接把她抱进怀里。
阮俏被后背滚烫的胸膛烫的浑身一颤,脑袋下意识瑟缩了下,身体控制不住的往旁边躲,耳边沙哑的声音突然道:
“……别动。”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瞬间乖乖被他抱在怀里不敢动了。
狭小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她刻意放轻的呼吸,和身后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阮俏尴尬的头皮发麻,她咽了下口水,眼神慌张的乱飞,硬着头皮开口:
“我、我刚刚好像中了那个什么幻香……”
“嗯,”傅元清在她耳边应了声,呼吸滚烫,身上的躁动让他不想说话,言简意赅道,“我也中了。”
阮俏:……? ? ?
她双眼震惊的瞪圆,不可置信的屏住呼吸,身上僵硬的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什、什么叫他也中了? ? ?
那刚刚幻境中发生的那些……他也看到了? ! ! !
身上“蹭”的一下像被烧着了一样,烫的她甚至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明明没人说话,狭小的空间中却仿佛不断升温,空气粘稠的让人喘不过气,阮俏忍着羞臊挣扎了下,身上的两只胳膊瞬间收紧,耳边的呼吸又烫又哑:
“……再等一会儿。”
阮俏耳尖通红的扭过头,没说话,却也没再动。
尾巴被两人紧贴的身躯挤得不舒服,挣扎着跑出来,在半空中晃了晃,尖尖试探着往傅元清身上戳,还没碰到人就被阮俏一把拽住,死命压着它不准它动。
好不容易要平复下去……
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 ! !
不知过了多久,傅元清忽然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开口:
“我那会儿对幻香已经有了防备,却依然没防住中了招。”
阮俏一顿,皱眉:“为什么?按理说对这种幻术也好、幻香也好,有了防备一般就不会中招,除非……”
傅元清点头:“这个幻香的等级很高,至少比我们高很多。”
阮俏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个小小的幻香,等级就比他们高这么多,那城主岂不是……
他们还有逃出去的希望吗? ! !
她有些焦躁的攥紧手指,想起进入碎片的目的,心底更加焦灼,咬唇,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起身往门外的方向去:
“我去外面看唔……”
“嘘——”
傅元清指尖捂住她的唇瓣,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外面好像有声音。”
阮俏顿时闭嘴。
窗外不断有幽幽的风声吹过,好似啜泣的呜咽声,听的人心里发慌。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后背贴上傅元清结实的胸膛,心底的不安稍稍缓和了些,继续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幽幽的呜咽声中,突然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重击声。
她猛地侧头看向傅元清,二人对视后,悄无声息的拉开门,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幽幽的风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比先前更清晰的撞击。
两人静静等了会儿,确定周围无人值守,动作放的更轻,朝着撞击声传出来的位置走去。
“砰————”
剧烈的撞击让地面都跟着震动,阮俏被傅元清拉着躲到一处金色的粗壮柱子后,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
“你我无冤无仇,今日之前更是从未见过,我自认从未做过伤害你四人之事,你又是因何要故意为难我?!”
阮俏听到“四人”一怔,忍不住好奇,从柱子后悄悄探出脑袋往下面的大殿看了眼。
最前面的男人一头银色短发,双手抱胸,嘴角勾起,笑眯眯的看着女人:
“我等为何在此,城主真的不知?”
他身后的三人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最左边的女人一头银色长发,金色的眼眸冷淡的看向不远处神色忿忿的婢女,对方瞬间僵住,低头瑟缩着往后退了步。
旁边的两人见状挑了挑眉,两条细长的尾巴毫不遮掩的在半空中晃了两圈,忽然似有所觉的抬起头,朝阮俏在的柱子看过来。
阮俏裙摆里的尾巴早就忍不住从里面钻出来,尖尖一挑,把繁复的裙摆挑开,下一秒就迫不及待的朝下面的大殿冲去。? ! !
她猛地把尾巴攥住,拽着裙子连忙躲到柱子后,一颗心扑通扑通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那、那就是……
她骤然攥紧指尖,大殿中尖锐高亢的女声似乎又说了什么,她却一个字都没听清,神色恍惚的攥着想要往外逃的尾巴。
“小心!”
金色柱子上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小蛇突然抬起头,眼珠冒出幽幽的绿光,它身上的金色褪去,猛地朝阮俏张口。
阮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抱进了怀里,她抬头,密密麻麻的绿光看得她头皮发麻,“嘶嘶”的鸣叫声更是让她浑身一颤。她下意识伸手拽住身后人的衣袖,有些不安的吞咽了下:
“……这些、不是金子做的吗?”
“嗯?”身后的人似乎有些意外,他顿了顿,声音懒洋洋的开口,“……都活过来了,应该不是金子吧。”
阮俏闻言猛地一僵。
这不是傅元清的声音。
可……不是傅元清,那是谁?
身旁洁白的羽毛挡住不断飞跃过来的小蛇,她忐忑的抬眼,却猛地对上了一双戏谑的金眸。
对方伸手点了点她头顶意外冒出来的两只角,恍惚间,她似乎听到对方揶揄的声音:
“小魅魔,你跟到这里来干什么?”
第69章
阮俏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大脑宕机, 目光直愣愣的对上对方促狭的眼神,嘴唇颤了半天,面色发白的挤出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是魅魔?”
男人一怔,突然控制不住的低声笑起来。
闷闷的笑声在阮俏头顶响起,连带着后背都能感受到对方不断震动的胸膛。
阮俏:?
她一脸莫名的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对方眼里的笑意更甚,肩膀颤抖,连眼角都笑出了泪意。
这、这人没事吧? ?
阮俏抿唇,有点害怕的挺直了背,不敢再贴着他,指尖发白的捏住了自己的衣袖。
男人眼神玩味的看着她的小动作,目光落在她身后乱晃的尾巴上,抬手,还没来得及动作,耳边蓦地响起破空声,他眉头一挑,往旁边微一侧身,指尖轻轻抬起,偷袭的“暗器”便被夹在了两指间——
是一根羽毛。
他眼里闪过意外。
怀里突然一轻,一股淡淡的冷香转瞬间便从鼻尖消失,他眉头轻轻蹙起,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银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有些凌乱的散落,蓬松洁白的翅膀将他怀中的少女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金色的竖瞳中充满警告,冷戾的盯着他。
男人错愕的看了他两眼,突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大殿中打斗的四人动作一顿,诧异抬头,朝几人的方向看来。城主幽绿的竖瞳紧盯着被翅膀遮掩住的少女,眼神闪烁间,蛇尾突然传来剧痛,她忍不住尖叫出声,转头,就见自己的蛇尾被另外三人合力压住,上面插满了一根根竖起的羽毛,钻心的疼不断往她脑海里涌。
她气的抓狂,身后的长发骤然漂浮到半空中,宛如一条条小蛇扭动起来。
下面四人重新打起来,短发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偷摸从翅膀底下钻出来的尾巴,挑了挑眉,就见旁边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挑起过分活跃的尾巴尖,指尖一勾把它绕到了腕上。
下方的大殿中不时传来“咚”“砰”的重击声,阮俏忍不住偷偷从翅膀中探出脑袋看了眼,四人的动作快到她根本看不清,只好又把脑袋缩回来,往对面看去。
不期然对上男人的目光,对方饶有兴趣的朝她挑眉,她纳闷的眨眨眼,不等她动作,身上的翅膀骤然抬高,挡住了她的视线。蓬松柔软的羽毛扑了她满脸,她摸摸鼻尖,抬头,却只能看到傅元清棱角分明的下颌。
“你想做什么?”
傅元清目光沉沉的看向对面,淡漠的眉眼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男人双手抱胸,身后的翅膀早就收回去了,似猜到什么,他猛地朝两人飞去,傅元清顿时绷紧了身子,对方却没真的靠过来,停在五步远的位置,视线又落在他腕间蠢蠢欲动的尾巴。
傅元清脸色瞬间沉下来。
男人移开目光,靠到旁边的金色柱子上,上面的小蛇顿时一个个扭动起来,眼里的绿光刚开始闪烁,便“砰”“砰”几声炸成血雾消散。
男人——傅玚察觉到对面逐渐放松下来的情绪,嘴角微勾,再一次坏心眼的看向他腕间躁动的尾巴。
傅元清稍稍缓和的脸色再次沉下来。
傅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连肩膀都开始抖动。
“你笑什么呢?”女人将银色长发拢到身后,狐疑的看着傅玚。
城主被禁锢在下面的大殿中,她目光阴狠的看过来,女人顿时又朝她扔了个禁锢阵。
傅玚笑声稍敛,笑眯眯的将下巴放在女人肩膀上,毫不在乎她身上不小心沾染的血迹,抬手指了指傅元清的手腕,贴着她耳朵小声道:
“我一看那条尾巴,他就瞪我。”
女人:……
她额角抽了抽:“……你几岁了。”
后面两人在城主身上又加了层禁锢,才缓缓走过来。见前面两人动作亲昵的说着什么,见怪不怪的朝对面看去,看清被半拢在翅膀中的少女,两人一愣,不确定的对视一眼。
……魅魔?
族中什么时候又多了只魅魔?而且……怎么跟他俩长得这么像?
女人身后的尾巴晃了晃,凑到男人身旁,略显迟疑的开口:“……私生子?”
男人:“……”
女人继续在少女脸上仔细端详了下,语出惊人:“……你的?”
男人:“……??”
他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对方乱晃的尾巴:“我去哪弄出个私生子???”
女人“嘶”了声,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那我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傅玚在前面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连他身旁的女人——傅云都无奈摇摇头,任由傅玚调侃她:
“阮城有没有那个时间你不知道?你俩居然还有分开的时间?”
女人——阮文宁脸一红,扭头不好意思的咳了声,不说话了。
阮城瞥傅玚一样,对方立即投降般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
阮俏靠在傅元清怀里,有些好奇的看向对面。
她父母跟傅元清的父母关系不错——这是她妈、阮女士告诉她的,但看到对面嬉闹的画面,她才真正对这句话有了实感。
鲜活的、生动的、具有生命力的四个人,岂止是关系不错。
傅玚站直了身体,拿出个灵币在手里随意抛了几下,又一把攥住,张口朝身后说了什么,三人点点头,他才缓缓抬眼,看向了对面。
阮俏感受到身后紧绷的身体,有点紧张,她忍不住想,对面的几个人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
“那我们就来谈谈吧。”
傅玚一把将手里的灵币按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向阮俏。
傅元清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将少女身后还在试图挣脱的城主挡住,看了眼傅玚,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阮俏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我?”
她忍不住看了眼傅玚身后的阮城和阮文宁,无意间瞥到两人蹭到一起的尾巴,耳尖一红,下意识攥紧了傅元清的衣袖。
傅元清一顿,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不想的话不用勉强自己,任务已经完成大半了。”
他朝旁边示意了下。
阮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蓦地瞪圆了眼。
首席什么时候也被“请”到城主府了? ! !
……而且怎么还会以这种“被救”的状态出现在这里? ! !
她脸上一片恍惚,对面的傅玚敲了敲桌子,也不在乎这张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旧桌子被敲出个裂痕:
“还没谈呢你们就要拒绝?好歹也听听我要说什么吧?”
阮俏迟疑了瞬,开口:“你……您说。”
傅玚眉头一挑,转念又想明白了什么,后面那条蛇还没处理,旁边被抓来的那些人也还没放出去,他懒得卖关子,直截了当道: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
每个时空碎片只能有一个“未完成”状态的任务,这个碎片的任务他们已经接了,那对面的两人就不可能是奔着任务来的。
而且……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两人一眼。
一个是大天使,一个是魅魔,长得还跟他们这么像……两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我们的存在不会影响你们完成任务。”傅元清顿了顿道。
傅玚指尖抵在桌子上,眯眼盯着傅元清,良久,才轻笑了声:
“那就好。”
后面三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敛去眼底的神色。
很快四人便去城主府中查看是否还有被藏起来、没找到的人,阮俏和傅元清留在原地,看着面前一排被绑起来的容貌艳丽的非人类,阮俏悄悄往傅元清身旁靠近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对面偷看一眼,再看一眼。
嗯……这个狐狸耳朵看起来毛茸茸的,好像很好摸……那个豹子的尾巴好像也不错,虽然不是很蓬松……不过手感应该很好吧?
她装作无意间继续往后面扫了眼,居然还有翅膀! ! !
她脚步不自觉上前了一步,两眼放光的盯着对面男生背后的翅膀,浅粉色的羽毛柔软滑顺,却有几处明显的杂乱,男生垂着脑袋,双手被捆在身后,脚也被捆着,动都没法动一下。
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从裙摆中钻了出来,在身后绕来绕去又时不时蹭蹭傅元清的衣角。她没察觉,只脚步控制不住的往男生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如果她能“救”他……是不是就能摸摸他的翅膀了?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轻咳了声,面上故作严肃的往男生身旁扫了眼,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自以为没被发现的悄悄挪动脚步,还没靠近地上被绑起来的人,后领突然被人一把拽住,傅元清声音淡淡的在她头顶开口:
“去哪?”
阮俏浑身一僵,缩了缩脖子:“我……没去哪啊,就是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受伤……”
傅元清眯眼,盯着她泛红的后颈,冷笑:“是吗?”
阮俏忙不叠点头。
“只看有翅膀的?”
阮俏:“……”
她“蹭”的一下红了脸。地上一排排目光朝她看过来,她顿时不好意思的扭过脑袋,却一头埋进了傅元清怀里,她一顿,连忙用手抵住他想要离开,却被后颈的大手一按,薄薄的布料紧贴着脸颊,温热的触感传到脸上,胸膛像是没有任何阻隔的贴着她。
她听到对方“砰砰”的心跳。
背上的目光更明显了,一道一道不断灼烧着她。她尴尬的不敢抬头,心一横干脆放弃挣扎,指尖攥住傅元清的领口的衣服,脑袋埋在他胸膛上不动了。
偏偏傅元清不放过她,捏了捏她的后颈:“为什么不回答。”
阮俏:……
她脸颊通红,在他胸膛上狠狠拧了一把:为什么不回答他不知道吗? ! !
这么刨根问底干嘛? ! !
尤觉得不解气,指尖在他衣领乱揪一通,领口被拉开,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膛,阮俏想都没想凑上去恨恨的咬了一口。
让他乱问! ! !
傅元清身体骤然绷紧,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长长的衣袖遮住了阮俏的动作,身后却冷不丁响起调笑声,声音不大,却恰巧能让两人听清:
“哟,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大胆。”
傅元清:……
阮俏:……
她脸色红了个彻底,急急忙忙想从傅元清身上下来,后颈的手却牢牢地锢着她不能动。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回来的明显不是一个人,她挣不开傅元清的手,闭着眼羞耻的把自己埋进傅元清怀里,不动了。
……被年轻版爸妈发现女儿在咬一个男生的胸膛怎么办?
她听到震惊的抽气声。
……哈哈。
第70章
青蛇城主自信在城主府中没人能打得过她,所以关人的时候压根没想着要分开关,都安排在了同一个地方,偶尔有在别地找到的,也是他们自己想方设法往外逃,逃到了别处。
大殿中被绑起来的人顿时少了大半,阮俏眼花缭乱的看着各种毛茸茸的兽耳在面前晃来晃去,根本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道谢的话,心满意足的等着下一个跑过来的兽人。
这次是个小孩……首席? ! !
她蓦地瞪大了眼, 震惊又有点不知所措, 指尖攥紧, 咬唇, 心底突然升起一丝焦躁。
要是……要是不救他的话, 她和傅元清的父母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她心中纠结,咬牙,转身刚要张口,一只大掌突然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她一顿,抬头看去,傅元清神色了然的看着她,目光温柔,轻轻摇了摇头。
她顿时泄了气, 失落的耷拉下脑袋, 心底刚刚升起的勇气全部化成了碎片。
被拐来的人已经放走的差不多,阮俏没了先前的兴致, 懒懒的靠在傅元清怀里提不起精神,连先前总偷偷看过去的羽毛男生来道谢时,她都没给对方一个眼神。
傅玚挑了挑眉,跟阮城对视一眼,似漫不经心的走到阮俏身旁:“怎么,想留一只带回去尝尝?”
“哎,不是我说,你们魅魔真是来者不拒,难怪外面风评那么差,不是花心就是滥情……算了,想带哪只你说,不过你得先想好到时候没兴致了怎么安排对方,总不能……哎哎,你打我干嘛??”
傅元清目光阴恻恻的盯着走过来的傅玚,周围扬起的羽毛全化成“暗器”朝他袭过去。
阮俏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边躲闪一边骂的背影。
带一只、回去? ? ?
她缓缓抬头朝大殿门口的方向看去,目光直愣愣的看着数条兴奋甩动着的尾巴,忽然咽了下口水。
居然……居然还能带回去?
而且他这么说,以前肯定有不少兽人之类的被带出碎片,那岂不是……
她目光闪了闪。
“怎么,你想?”
后背一凉,阮俏猛地一个激灵,连忙收回视线摇头,眼神坚定的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想过:
“没有!!!”
傅元清冷哼一声,目光沉沉的瞥了傅玚一眼,缓缓收回视线。
身高勉强只到她腰的首席还没走,阮俏目光复杂的看着他,顿了顿,问:
“你为什么不走?”
首席尚且年幼的脸上充满了倔强,他撇撇嘴,目光凶狠的瞪着面前的一行人:
“……谢、谢谢!”
说完便红着一张脸头也不回的冲向了殿外。
傅玚哼笑了声:“这小子居然还不好意思。那会儿把他们救出来的时候他可是哭的最大声。”
城主府中只剩下众多瑟瑟发抖的婢女,不知道傅玚过去说了什么,婢女们面色依旧恭敬,却明显看出不再害怕。阮城把那些碍眼的红绳一类的装饰拽下来,扔进了处理垃圾的巨大袋子。
任务完成,傅玚四人脸色瞬间轻松了很多。阮文宁看看面色淡淡的傅元清,又看看他身旁神色复杂的阮俏,想了想,一把搂住阮俏的肩膀:
“走!我带你去城里玩玩!”
傅元清指尖微动,想了想,还是忍住没追上去。结果傅玚贼兮兮的靠过来说:
“一只魅魔带着另一只魅魔出去玩,你猜她们会去干什么?”
“反正我听说这里提供的毛茸茸服务在这个碎片挺出名。”
傅元清:“……”
他额角青筋暴起,想都没想直接追了出去。
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一道影子,对方走到大殿门口时,回头狠狠瞪了傅玚一眼,同样飞快追了出去。
傅玚勾起唇角,耸了耸肩,无奈摇头道:“他们可真好骗。”
傅云:“……”
……
阮俏当然没能体会一番这里极其出名的毛茸茸服务。
本来在阮文宁的提议下,她是稍稍有点心动的,但余光瞥到傅元清的那一刻,她就一脸严肃义正言辞的提出了拒绝。
要是被发现了……傅元清绝对会让她悔不当初的! ! !
思及此,她将眼底的慌乱压下去,没等人走到她身旁,就目光坚定的朝他道:“我没想去!!”
阮文宁:“……”
阮城:“……”
傅元清:“……”
他轻咳了声,藏在长发中的耳尖微红,有些不自在的用余光看了旁边两人一眼:“……嗯。”
阮文宁狐疑的在傅元清身上扫了几眼,悄悄凑到阮城身旁:“咱女儿不会是被那小子抓住什么把柄了吧?”
阮城耳根一热,虽然早就知道了阮俏的身份,却还是被她过于直白的话说的心尖发软。尾巴控制不住的缠上她的尾巴,她眉头一拧,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你勾我尾巴干什么?我跟你说正事呢!!”
阮城脸热的应了声,终于思索过她话里的意思,脸色猛地一沉,目光不善的看向了傅元清。
大天使……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
当着傅元清的面,阮文宁自然不可能再提什么去见识什么毛茸茸,她轻哼了声,只在心里对傅玚暗暗磨了磨牙,也没看傅元清,拉着阮俏往街市里走去。
香料、珠花、丝绸……跟阮俏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大差不差,倒是穿着这种繁琐的汉服逛小摊,摊主都还保留着某种兽形的特征,让她觉得格外有意思。
“你刚刚去哪了?”
趁着阮文宁和阮城去买东西,阮俏凑到傅元清耳边问。
刚刚她看到两只毛茸茸的银白色耳朵,兴冲冲的想指给傅元清看,一转头却没看到对方的身影。
傅元清眸光微闪,摇头:“……没什么。”
阮俏没再问。
傅玚两人处理完城主府的收尾工作就跟了上来,一行人在街市逛了半天,路过一处肉饼店时,阮俏听到了熟悉的咒骂声:
“……个死小鬼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当老子这是开善堂的?滚滚滚,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年幼的首席脑袋不知被什么砸破了皮,鲜血流过眼睛,刺的他睁不开眼。胖男人高声咒骂着,被小孩眼底的狠戾吓得心里一哆嗦,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的扯开头上围着的汗巾,顶着两只牛角气势汹汹的瞪着他:
“还敢瞪我?前几次没打你,当老子好欺负是吧?”
小孩一脸倔强的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抿着唇将紧攥的手指张开,掌心向上递到他面前,哑着嗓子道:
“……我是来还你钱的。”
他手掌上沾染了污泥,中间被纸包裹着的灵币却干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胖男人一怔。周围不少人瞥他:
“人小孩是来还钱的,你拧巴着张脸干什么,谁乐意看?”
“老牛你也是,就两三个肉饼,也值当的你天天挂在嘴上计较来计较去。”
“这小孩才多大?他兽耳上的毛都还没长开呢,你也好意思天天骂。”
“……”
胖男人被说的抬不起头,也不要他手里的灵币了,嫌弃的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
小孩却不肯,顶着胖男人骇人的视线,硬是把手里的灵币塞过去,转身瞬间跑的无影无踪。
傅玚漫不经心道:“是城主府的那个小孩吧?”
阮俏面色复杂的想要开口,想起傅元清眼里的不赞同,又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压下去,有些憋闷的撇撇嘴。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阮俏脚步忽然顿住。
转身,傅玚四人齐齐站在他和傅元清身后,背后的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霞,一缕一缕像他们刚刚看过的丝绸,映着金光,却在阳光缓缓落幕时,失去了色彩。
她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手指控制不住的拽住傅元清的衣袖,指尖死死攥紧,太过用力甚至泛起了白。
明明他们的距离隔得不远,中间却像隔了道天堑,无法跨越,也永远无法消弭。
她低着脑袋不说话,傅元清缓缓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才抬头看向对面,低低应了声:
“嗯。”
帮助、解救首席的画面,他已经记录下来了。
傅玚却突然笑了声:“拿着。”
落入掌心的是一块冰凉的石头,紧接着,傅云、阮文宁、阮城都面带笑意的朝他扔过来三块一模一样的石头。
是留影石。
傅元清嗓子突然有些哑:“……你们……都知道了?”
阮文宁白了他一眼:“废话,你别太瞧不起大人了好不好?怎么说也比你们多活了几十年,有我们在,哪用得着你们冲锋陷阵的?”
她轻哼了声,目光突然变得柔软,伸手想揉揉阮俏的脑袋,胳膊伸到一半,却猛地想起什么,收回手,目光有些黯淡。
阮城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摇头,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
“以后受了委屈可别忍气吞声的,咱们魅魔可不是什么强求从一而终的种族,看不顺眼就换嘛,别看外面骂我们骂的狠,你要是放出消息说想找伴侣,他们为排队的名额都能打起来。”
她看着傅元清瞬间黑了的脸色,终于笑出声,眉眼温柔的看着阮俏,眼睫上沾染了湿意:
“再见啦,俏俏。”
对面四人笑着挥手,嘴唇微动,骤然袭来的风却卷走了他们的声音。
“哗啦啦”的树叶声后,四人的身影消失,唯留一句淡淡的叮咛:
“活下去。”
四周开始大片坍塌,阮俏还没回过神,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
……
“噗——”
“首席!”
“首席?!”
“首席您怎么样?!!”
老者微一抬手,会议室中急切的惊呼声顿时消失。桌上的血很快被处理干净,他接过秘书递来的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眉头狠狠一压:
“去查……”
“咚咚——”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助理跟在为首的几个人身后,手上还保持着阻拦的动作,见门被打开,他连忙苍白着一张脸解释:
“首席,这是……大天使一族的人,他们说有重要的事找您,我们拦不住……”
老者随意挥挥手,助理很快如蒙大赦般下去。
前面的几个人皆银发,身后的翅膀半拢,神色淡漠的看着最上首的老者,为首那人语气平静的开口:
“有件事需要首席配合,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放尊重点!当这里是你们傅家的一言堂吗?!”
“首席身体不适,万一在途中出现什么差池,你们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里是联合管理部,还轮不到你们说话!!”
“……”
会议室中顿时响起咒骂声,老者垂眸不语,只当做没听见。
门口几个人顿时面色愤然的盯着首席,其中一个正要上前一步开口,为首那人却抬手拦住他,神色平静的抬眼,面色毫无波澜的看着老者: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
首席蓦地睁开了眼。
会议室中各种咒骂的声音没停,首席目光阴沉的跟那人对视,良久,他忽然抬手在桌上重重捶了下:
“好了,都别说了。”
他起身,在一众下属或担忧或窃喜的目光中,朝门口几人走去:
“只是去商量一件旧事,我很快回来。”
……当年的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
首席杀害大天使、魅魔两族的族长,并且是魅魔濒临灭族的幕后黑手一事,在整个非人类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
联合管理部被从头到尾查了一遍,各界一切事务暂停,除了还在碎片中执行任务回不来的非人类,其余所有非人类都免不了被傅家清查。
被派去实习的学生也被送了回来,各家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学校跟外面没有太大牵扯,自然是把孩子放在学校里更让人放心。
颜雪一脸复杂的戳了戳阮俏:
“……我当时真以为是让我们进去救人的。”
阮俏嘴角抽了抽。
当时被送进碎片里的当然不只是她和傅元清两个人,但她没想到其余人连进去的目的都不知道,只被忽悠着让把周围发生过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她就说当时傅玚几人扔过来的留影石是从哪弄的,原来是从这几个人身上搜刮来的。
阮俏:“那你们救了吗?”
颜雪梗住:“……那、反正最后都被救走了。”
她懊恼的胡乱抓了把头发:“谁能想到我当时居然变成了兽人啊!居然还是狐狸!靠,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崩溃!!!”
阮俏一边“嗯嗯”的应着她,一边扫了眼手机,看傅元清那边有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你有没有听我说啊!!”颜雪拍了下桌子。
阮俏讪笑了声,收起手机就要开口,不想颜雪又接着道:
“算了算了,肯定是会长在跟你说首席的消息吧?”
她叹了口气,突然鬼鬼祟祟的拿出个盒子递给她,一脸神秘的凑到她耳边:
“解压神器,不过得等到会长跟你一起的时候才能打开,不然就没效果了。”
盒子不小,重量却很轻,阮俏狐疑的看着她:“……真的?”
颜雪顿时一脸骄傲:“当然!!”
她“嘿嘿”笑了两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咔哒——”
阮俏随手关上浴室门,拿起手机看了眼。
十分钟前傅元清发消息说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她目光一顿,没回,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拿出白天颜雪塞给她的盒子。
……解压神器?
她面露狐疑。
白色的盒子上没有任何标签、生产商等等字迹,她拿起来轻轻晃了下,里面的东西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动,却没怎么发出声响。
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好奇的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一圈,什么提示的字眼都没找到,想起颜雪说的要跟傅元清一起打开才有效果,她虽然有点怀疑真实性,但还是乖乖把盒子放下,等着傅元清回来。
没多会儿,门把手转动,阮俏趴在沙发上轻晃着小腿看漫画,听到动静抬头,猛地扔下手机坐起身,朝他招了招手:
“你回来啦?”
傅元清对上她迫不及待的眼神一顿,低低应了声,视线在她布料柔软的短裤上轻扫,喉结滚动,垂下的目光很快换了个方向,落在桌上的盒子:
“……这是什么?”
阮俏摇头:“我也不知道,是颜雪送的,让我跟你一起打开。”
傅元清指尖微动,脱去外衣坐到她身旁。
少女柔软的皮肤时不时轻蹭着他的大腿,淡淡的甜香瞬间充斥着整个鼻腔。他不动声色的往沙发另一侧靠过去,偏对方毫无所觉的又重新贴过来。
阮俏没注意到傅元清暗下来的眼神,谨记“要跟傅元清一起打开”,往他身上又靠了靠。
咳……反正、他们都提交缔结伴侣的申请了,靠近点怎么了?
她耳尖泛红,连忙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伸手打开盒子,猛地往外一抽——
一条浅粉色的毛茸茸尾巴?
什么意思,颜雪送她条尾巴干嘛?她有尾巴啊? ?
她看了眼在毛茸茸的尾巴上蹭来蹭去、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黑色桃心,突然有种怪怪的、但说出上来的感觉。
旁边的傅元清一直没说话,她想了想,随手把尾巴放下,有些迟疑的解释:
“颜雪跟我说是一个解压神器,而且一定要让我跟你一起打开才行,不过我刚才看了下,没看到有什么说明书……难道这是那种软绵绵能让人心情舒畅的东西?”
傅元清依旧没说话。
阮俏奇怪的抬头,就见傅元清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盒子,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盒子里怎么还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 !
那、这个尾巴……
她猛地咽了下口水,身体僵直着不敢动,却见刚刚兴奋的扭来扭去的尾巴已经钻进了毛茸茸的尾巴里,正甩动着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她听到傅元清轻笑了声:“解压?”
紧接着,是令她头皮发麻的布料摩擦声:
“……是挺解压的。”《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