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 合作


    ◎神秘人威胁凌霄◎


    天微破晓, 清晨的阳光照在病房之内,驱散了凌霄身上的阴霾。不知怎得今天没有睡得心思,他醒的很早, 便就着日出欣赏海上风景。


    医院所有窗户都是封死的, 不然真想打开窗户感受一下清晨的海风, 可惜这里永远都只有消毒水味儿。


    他准备享受当下的每一分钟, 就这么站着等待主人格苏醒。


    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


    叩——叩叩叩——


    凌晨5:28分, 1206门外传来奇怪的敲门声。凌霄瞬间回头,微眯起眼睛看向门的方向。


    太阳才刚探出个头,这个点实在太早几乎没什么人会来找他,就连最关心这具身体的邱医生也怕被凌霄缠上, 所以很少挑副人格掌控身体的时间过来探望。


    既如此还有谁过来呢。


    凌霄慢着步子走到门边, 敲门声戛然而止门外一阵寂静, 刚刚的声音好像变成幻听, 周围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凌霄握上门把手, 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吱呀——


    走廊灯光大开,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凌霄瞧见外面站着一个人影,还不等他看清那个人影的脸,对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把凌霄制服。


    嘭咚!


    门再次关上,走廊上空无一人, 监控画面闪过一层细微的电流, 恢复至正常画面。


    “呜——呜呜呜!”


    凌霄纤弱的身躯被轻易按压在墙上, 以脸贴墙手反背到身后的姿势被敌人制服。


    不清楚身份的敌人在凌霄还没看清对方脸的情况下突然就闯了进来,熟练的锁完门后一只手禁锢住凌霄,另一只手死死捂着他的嘴巴, 不让其发声从而引起躁动。


    凌霄无法呼喊出声只得呜咽着反抗, 身体晃动两下却被死死固住根本动弹不得。


    该死, 这人力道很大他根本没办法反抗。


    “别乱动。”神秘人轻飘飘开口,加重了禁锢的力气顺便补充,“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安静一点,懂吗?”


    说完可能怕凌霄不听话,便亮出刀刃对准他的身体。


    凌霄感觉腰上一凉,一个坚硬的物体低着他的腰部,不用猜都知道对方拿刀了。


    赤裸裸的威胁。


    神秘人见他不说话便用刀抵了抵,低声怒吼:“说话!”


    “……”凌霄无语凝噎。


    你捂着嘴我怎么说话。


    尽管如此他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神秘人又道:“你是凌霄吗?”


    他再次点头。


    “很好,找的就是你。听着——我这里有笔交易要和你谈,你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


    “……”


    这三个选项有区别吗。


    凌霄只能点头。


    神秘人见他配合的模样便松了手上力道,告诫说:“我待会松开你的手,门我已经锁上了,你要是赶乱跑的话别怪我手上的刀不长眼睛。”


    说完腰间的刀又威胁般抵了抵,凌霄立刻点头如捣蒜。


    “呜呜呜!”


    对方问完一堆话后终于松开了手,凌霄和墙壁隔开距离,转了转被绑到疼痛的手腕。整个人异常冷静,甚至于都没回头看敌人一眼。


    神秘人也是第一次被这样无视,轻笑道:“胆识不错,但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凌霄依旧盯着墙壁,摇头道:“如果我没看见你,是否可以装作这一切都没发生?”


    神秘人被他的脑洞逗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凌霄认真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过身摇摇头道:“我觉得不行。”


    两人眼神对上,日出微光照清男人的脸。


    是一个凌霄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板板正正的长相,对方身上的白大褂也彰显着他的身份。


    凌霄从上到下把人扫视了一遍,瞟见对方胸前的工作牌,上面用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写着——药房医师唐桦。


    “……”


    不是,现在绑匪威胁人都这么不严谨的吗,这跟把身份证刻脑门儿上有什么区别。


    “你……”凌霄欲言又止,指着他的工作牌道,“我们认识吗,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轻轻一笑,举起工作牌自我介绍:“Redemption药房管理员——唐桦。我知道你是凌霄,既然自我介绍完毕,那我们从现在开始也算认识了。”


    “这么牵强?”


    才见第一面氛围就如此奇怪,真想知道原因。


    唐桦瞧了眼墙上的时钟,着急道:“时间急迫长话短说,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只要我认识你就行了。”


    凌霄疑惑地看向他。


    唐桦继续:“最新消息,单丞心脏病发被推进抢救室抢救,具体情况不明。”


    “单丞发病?”凌霄消化了一下消息内容,不解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安心在病房里待着,难不成心脏病发还能赖到他的头上?


    唐桦皱眉疑问:“你和单丞不是盟友吗?”


    提到盟友二字凌霄立刻警觉:“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才是单丞真正的盟友。”唐桦一脸得意。


    “什么?”凌霄更加不解,不太能明白目前的进展,“等等——你说你是单丞真正的盟友,但又说单丞出了事,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要干嘛?”


    唐桦轻笑道:“不亏是我看上的人,被人威胁还能坐怀不乱,你可比单丞聪明多了。”


    “?”


    这人甚是奇怪,突然闯进房间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拉踩他口中的盟友,着实搞不懂。


    对于男人的发言凌霄是一个字也不相信,只把对方当神经病看待。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唐桦问。


    凌霄挑眉没说话。


    唐桦轻轻一笑:“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什么吗,像看一个傻子一样,我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然呢?”凌霄耸肩,“你突然闯进房间威胁我,还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愣谁都觉得对方是个疯子吧。”


    唐桦点头:“好像也是。”


    男人没有立刻解释,只开口说了一句话,仅一句就让凌霄震惊。


    “我可以当棋子。”


    突然的话闯入凌霄耳朵里,他觉得这话甚是耳熟,但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见过,便疑惑询问:“什么?”


    唐桦歪头看向他,试图唤醒他丢失的记忆:“你不记得了?有人曾经说过‘我们是盟友,我可以当实验品充当计划的棋子’。”


    凌霄瞳孔放大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话听着耳熟,因为这话就是他自己说的。


    这是凌霄向单丞讨取第二瓶阿米斯林时说的话。


    可谈话时只有他和单丞两个人在,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凌霄疑惑地看向男人,眼里多了几分警惕。


    突然的表情变化躲不过唐桦的眼睛,他笑道:“你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吗?我才是单丞真正的盟友,他的阿米斯林就是我给的。”


    “什么?”凌霄震惊。


    阿米斯林着实难得,他也好奇过单丞作为一个罪犯人格哪里弄得到这么多阿米斯林,这个疑惑居然有人送上门来解决。单丞和药房管理员是一伙的,虽然凌霄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理由厮混在一起,但大抵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唐桦向单丞提供阿米斯林,单丞不知道需要向对方提供什么。


    可这一切和凌霄有什么关系,单丞那个家伙想要杀了自己,他们盟友的关系早就破裂了。


    凌霄冷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我从单丞那里要了几瓶阿米斯林,你要来找我算账吗?”


    他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


    “不。”唐桦解释,“我来找你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我刚刚说了单丞心脏病发,那具身体太过虚弱难以刊登大任,现在又出了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ICU里出来。”


    林柯遭受刺激心脏病发,这一举动让本就出现黑斑的身体变得更加羸弱,甚至于破碎。


    唐桦笑得畅然,表明此次来由:“单丞已经帮不了我,所以我需要一个新的盟友。”


    凌霄震惊,瞳孔瞬间放大:“你的意思是要选我当你的新盟友?”


    “是。”


    “有什么好处?”凌霄完全不考虑事情的危险性,首先询问好处。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或许这个便是他唯一的办法。


    “你不是想清除主人格独占身体吗?我和单丞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只要合作我就会告诉你我们的计划,并且让你如愿成为实验的白鼠,一旦成功你就彻底自由了。”


    凌霄眼底带光,兴奋道:“你有办法帮助我战胜主人格?”


    “当然。”


    唐桦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同意。”


    凌霄瞬间点头,甚至还主动上前表示友好地握了握唐桦的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啊……啊?”这一举动把唐桦都弄懵了,他歪头疑惑,“就这么同意了,你都不问清楚吗?”


    “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凌霄总结,“我们合作,我当白鼠你就帮我杀了主人格,不是吗?”


    “嗯……虽然好像的确没什么问题,但你都不问问要求就直接同意吗?”


    他果断答应的画面惊呆了男人,唐桦看出凌霄是真的无计可施并且非常想干掉主人格了,不然也不至于答应的那么快。


    快到一秒都没有犹豫。


    “还有要求?”凌霄思考片刻还是点头,“你说吧我听着。”


    “……”


    这下给唐桦整不会了,他补充道:“当然不仅仅是那么简单,我找你当盟友是有一定风险的,因为你不是我们的人,所以无法彻底相信。”


    “你们的人?什么人?”凌霄疑惑。


    唐桦轻笑,压低声音凑到凌霄耳边道:“你听说过——嵬组织吗?”


    “什么组织?嵬?那是什么东西?”


    “嵬是庇佑我们的地方,我和单丞都是它的人。”


    “奥——也就是说你们俩都是嵬组织的人,但这个组织却命令你们潜伏在Redemption清除主人格,是否意味着嵬和这场人格实验颇有渊源?”凌霄总结。


    他的话让唐桦瞪大了眼睛,提起男人打探的心思:“你真的很聪明,我为刚刚把你和单丞放在一起比较而道歉。”


    虽然这话很冒犯但也是事实。


    单丞完完全全是个没有脑子的人,共事久了唐桦甚至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蠢,但凌霄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他还什么都没说就被凌霄就猜了个大概,和聪明的人相处就是轻松。


    唐桦接着解释:“你应该听说过这场人格实验的源头,是一个组织利用101监狱犯人制造的计划。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掌握真正的人格分裂技巧。”


    这个组织就是嵬。


    “人格分类技巧?”凌霄迟疑道,“可是我听说的版本,嵬只是一个反社会组织,你们研究出罪犯人格难道不是为了壮大自己的本领吗?”


    不知道是谁跟他说过,嵬费这么大劲烧毁监狱,提取罪犯意识植入到普通人身体里,是想要利用这些人高强的本领去危害社会。


    难道真相并非如此?


    “呵——”唐桦轻蔑一笑,“那些警察的想法太过肤浅,我们要是想危害社会用得着费那么大劲?直接抓普通人实验也能做到啊。”


    好像的确是这样。


    唐桦的解释也是模棱两可的,但大致是知道嵬组织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危害社会。


    看上去对于苏铭戈来说是一件好事,可这与凌霄无关。现在他只想干掉主人格独占身体,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付出什么都没关系。


    “所以只要加入嵬组织,你就会信任我并且把计划告诉我吗?”


    唐桦一个响指:“聪明。”


    嵬组织是这一切悲剧的元凶,如果不是它Redemption就不会存在,苏铭戈也不会成为实验室,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凌霄低下头认真思考。


    他是否真要这么做,一旦决定意味着自己将踏进深渊。


    自己曾唾弃的深渊。


    凌霄拳头紧握,抬起头坚定道:“我可以加入嵬组织,你也必须保证计划的可行性。”


    “哦?你一开始可不是那么说的。”唐桦轻视一笑,“你明明跟单丞说的是只要有可行的计划,无论是否成功都可以当实验的白鼠。怎么——这么快就就地起价了?”


    凌霄也给予回应般的笑容,靠在墙上道:“是啊,一开始可没和我说你是嵬组织的人,万一我加入你们之后计划又失败了,那岂不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即身败名裂又丢失性命的事太不值当。


    “哈哈哈哈——”


    唐桦突然大笑,笑后立刻耷拉起脸露出阴霾的表情,手中的刀再次抬起迅速架在凌霄脖子上。


    冰冷触感惊的他身心一颤,唐桦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眼里满是杀意。


    他冰冷着嗓音说:“嵬组织可不是想加入就能加入的,有些人至死都没这个机会,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72  ? 监控衣柜


    ◎唐桦向你发出邀请◎


    锋利匕首架在凌霄脆弱的脖颈上, 唐桦手上加力,刀刃刺破皮肤泛出丝丝血红。


    鲜红的血滴落到白色衬衫上,像浴血的白色鲜花, 疯狂又浪漫。


    凌霄吃痛, 仰着头远离威胁生命的尖锐匕首, 背后墙壁却阻止着他的行动, 一人一刀牢牢把凌霄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见血后唐桦阴霾的脸色才稍稍平静, 收回刀反身用刀柄在凌霄脸上轻轻滑动,威胁般轻笑:“你觉得自己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我的刀可不长眼睛。”


    冰凉刀柄在凌霄白皙的皮肤上摩擦,脖子上的血痕和衣服上的血滴无不体现着此刻的被动。


    这令人害怕的威胁场面却并未吓到凌霄,他的眸子平静如水, 并未体现出一点恐慌。


    凌霄从容道:“别忘了你现在身处何地, 外面全都是摄像头, 要是在这里动手绝对跑不掉。反正我只是个卑贱的副人格, 一条贱命换得唐医师的前途, 倒也不赖。”


    许是装主人格装的久了,这时候的凌霄像极了苏铭戈,冷静傲慢的同时还带着一丝意料之外的狂妄。


    唐桦吃惊地看向他,那表情却不是害怕畏缩而是嘲笑轻蔑。


    “哈哈哈哈哈哈——”唐桦瞥头大笑,像是听到了个极大的笑话, 笑了许久都未曾停下。


    凌霄眯起眼睛冷冽地看着他, 不明白自己说的话有哪里好笑。


    唐桦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收起刀嘲笑道:“才刚夸过你聪明,这么快就打我的脸?”


    凌霄皱眉:“什么意思?”


    唐桦随手把刀放进大白褂口袋里,摊手道:“你猜我为什么敢在这个时间点光明正大敲响你的房门, 然后威胁你呢?”


    这的确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唐桦笑道, “我说过和单丞是盟友, 那个愚蠢的家伙杀那么多人都没留下把柄,你猜猜是为什么?”


    “是你?难道是你替单丞抹去了残留的线索?”


    凌霄恍然大悟,他一直好奇为什么单丞前后杀了那么多人都没被警察逮到,虽然他的作案手法的确罕见,但要说什么证据都没查到概率实在是小。


    “Bingo——答对了,给你一个奖励。”


    唐桦笑的放纵,突然伸出胳膊抵在墙上,以壁咚的姿态把凌霄圈禁在怀里,凑到对方耳中小声说道:“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前些天用催眠杀你的人是谁吧。”


    俩人靠的很近,呼吸喷洒在对方身上,凌霄的心却跌入谷底。


    “单丞,是单丞。”


    他非常肯定害自己的人就是单丞,因为他在Redemption就只和单丞一个人有过冲突。


    “又答对了,再给你一个奖励。”


    唐桦笑意更深,像披着人皮的恶魔般诉说真相:“我参与了催眠计划的全过程,单丞让我在医院的监控上动动手脚,抹去了他进入你房间的监控痕迹。然后……”


    他抬手摸上凌霄白皙的皮肤,又怜惜般看了看脖子上血红的伤口。


    “然后又叫我黑进一间废弃的储物间,并告知我零点十分一定要把储物间的门锁上,后面的交给他来办。”


    连串的话惊的凌霄不知所措,他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案发细节说的那么平静,就好像只是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这件事可是杀人啊。


    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好像举足轻重,没有丝毫的悔恨。


    “你是黑客?”凌霄问。


    “是啊,还是那种入侵内网绝对不会被逮到的顶级黑客。”唐桦轻笑,电脑技术方面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单丞让你把我锁进布满毒气的房间里面,却没想到你留了一手。”


    “是啊,我没有那么做。”


    唐桦收回触碰的手继续道:“案发时我从走廊的监控看到了被害人是你,就决定放你一马。我一直等你苏醒活着离开那充满毒气的储物室,之后才操控关上了门。”


    即使这举动违背单丞的意愿,他却还是那么做了,只为留住凌霄的性命。


    “这么说还要感谢你放我一马?”


    “感谢就不必了,我也只是看上了你的价值而已。”唐桦实话实说。


    单丞已经是个控制不住的废棋,既没有脑子还暴虐难控,要不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唐桦早就想踹掉他了。


    情绪得到缓解,唐桦沉静道:“我有一个八成能够成功的计划,但真的缺少一个可以用的棋子。如果你想摆脱主人格获得自由,加入我们,我只信任自己人。”


    凌霄对他的话仍旧保持怀疑的态度,嵬实在不是他能触碰的东西。


    可比起悲剧源头的嵬组织,Redemption实验室的日子更让他感到绝望。


    他是真的需要想想,好好的想想。


    唐桦看出凌霄的迟疑,时间也不早了再待下去肯定会被人发现。


    他便后退数步拉开彼此的距离,道:“今晚十二点,想好的话到二十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找我,过时不候。”


    唐桦轻视一笑,随即打开门离开病房。


    陌生气息消失凌霄终于松了口气,缓下来之后才发觉身上都已经被吓出一身冷汗,脖子也微微刺痛。


    他走进浴室对着镜子上下打量,好在伤口并不大多贴几个创口贴应该能遮住。


    这伤可得快些好起来,不然绝对会被他们发现异常,到时候可就不好解释了。


    凌霄找出医药箱给伤口消了个毒,而后嫌弃般看着衣服上的血迹。


    苏铭戈爱穿白色衣服,红色血滴落在上面变得分外显眼。


    “啧,烦死了。”


    凌霄脱下白衬衫走进浴室对着水一阵猛冲,镜子里显现他纤细的白色胸膛,即使这么瘦却还是有腹肌,整个人在镜子里白到发光。


    但凌霄看惯了这具身体早已经见怪不怪,他沉浸般清洗掉衣服上的血迹,晾干后就不再管它。


    清洗干净的衬衫挂在衣架上,胸前扣子般大小的监控把他们先前的谈话完完整整记录下来,并且实时发送到监控人手上。


    微型监控和衬衫的白色纽扣如出一辙,肉眼看并无任何不同。


    凌霄光着膀子拉开衣柜,清一色的白色衬衫,他随便拿了件就披在身上。


    衣柜里所有的衬衫都有一颗扣子都被换上祁易给的微型监控,这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衣柜,其实是监控摄像头的另一个集聚地。


    凌霄不会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在主人格的监视之下,还对着镜子上下打量。


    另一边纪垚拖着下巴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脸上笑意更深。


    他们鱼饵都还没丢出去,鱼儿就主动咬钩了。


    还真是意料之外呢。


    73  ? 机器开颅


    ◎欢迎加入嵬组织◎


    凌晨00:00, 二十楼走廊尽头。


    凌霄如约来到会面地点,不放心的他还抬头盯了眼头顶上的监控。依照唐桦的做事风格,一路上能拍到自己的监控恐怕都已经被做了手脚。


    这场会面必须做到绝对严密。


    他深吸一口气握上门把手。


    卡啦——


    开门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显得分外响亮, 门并没有锁轻易就打开了。


    房间很黑很黑, 和灯光大亮的走廊形成鲜明对比。


    凌霄站在门口犹豫片刻, 到这时候心里居然有些排斥, 此刻他好像站在天堂和地狱的交界口, 向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与深渊共存,究竟是对还是错。


    凌霄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最终还是踏了进去。


    关上门隔绝掉走廊的监控之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准时嘛。”


    凌霄猛然回头, 迷茫盯着从黑暗中传出来的声音。眼睛刚脱离光明还未能适应黑暗, 面前一片漆黑根本无法打量周围的状况。


    尽管如此他还是鼓起勇气试探着问出口:“你在跟我玩捉迷藏吗?”


    唐桦轻笑出声, 抬手按下房间的灯关, 微弱的蓝光照亮房间, 虽然不亮却也足够照明。


    独特的蓝色灯光印在凌霄眼眸之中,视线清晰后便四处打量,可这间房里除了灯光有些特殊之外风格和普通病房也没什么不同,就是要大上几倍。


    “这是你的房间?”


    “是啊,不明显吗?”唐桦回答, “其实想住的高些来着, 但房间是医院安排的我没资格参与, 便只能在这里将就将就。”


    “这……也算将就?”凌霄汗颜。


    这跟他住的房间比起来简直可以算得上高级住所,面积大了数倍不说,书桌书架办公用品一应俱全, 还带着一整套沙发茶几。简直就是办公室和卧室的结合体, 落地窗也是翻倍的大。


    “不算吗?房间太闷了窗户也打不开, 天天在这里待的很没意思。来的时候听说顶楼有间VIP房,我想住那个来着。”


    也是,对医院有贡献之人是有选择权的,不能以犯人的视角和他们对话。


    医生是贡献者,而他只能算麻烦制造者。


    “说正事。”唐桦进入主题,“你来是想通了?彻底——想通了?”


    “怎么,怕我反悔?”


    “呵——”唐桦摇头轻笑,“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一旦选择加入我们可就没有后悔的权利了,现在害怕还有撤退的机会。”


    “你不是希望我加入吗,居然还会好心提醒?”


    “你可以怀疑我的动机,这只是每次邀请新成员惯例会说的话。拿你来说,就算后悔害怕也来不及了。”唐桦满脸微笑。


    他迫切需要一个可行的盟友,就算凌霄不同意也会想办法让他同意。


    “无所谓,我要是没想好今晚就不会来。”凌霄表明立场。


    啪啪啪——


    唐桦突然鼓掌,借着微弱的灯光凑上去观察凌霄脸上的表情。


    他弯着腰细细打量,每眨一下眼睛脸上的笑意就变得更深。


    凌霄警惕地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门边才开口疑问:“你想干什么?”


    唐桦跟着他后退的步伐上前,直到退无可退又突然抬手伸了过去,凌霄警惕盯着那向自己袭来的手。那只手向他伸去却并未触碰分毫,而是径直略过凌霄反手锁上了门。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凌霄的心也跟着咯噔一声。


    “记得不论进哪个房间都要养成锁门的好习惯。”


    唐桦微笑着贴心提醒,继而转身远离。


    与对方拉开距离确认安全之后凌霄才松了口气,唐桦看他这么警惕,打趣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要是真想做什么你也逃不了。”


    “……”


    谢谢,有被安慰到。


    反正来都来了,害怕也无济于事。


    凌霄在心里安慰自己,沉下心询问正事:“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叫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确定我的心意吧?”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不像单丞,只知道围着一个男人转,还是一个不爱他的男人。”唐桦嘲讽。


    “你怎么知道沈言承不爱他?”


    “任谁都能看出来吧,不明显吗?”唐桦反问,“一个爱你的男人会隐瞒清除仪器进展的事情吗?”


    “你也知道仪器的事?”


    “不是我也知道,是这座医院的人除了罪犯人格全都知道,他们只瞒着你们这些副人格,仅此而已。”


    果然,被凌霄猜对了。


    他之前也是这么对单丞说的,可惜那家伙油盐不进。


    “既然确定好了那我们就进入主题。”


    唐桦走进浴室并回头示意凌霄跟上,不得不说这个房间实在是大,两个大男人站在这里都毫不拥挤,甚至还空下不少地方。


    浴室的白色灯光照亮每一寸角落,正当凌霄疑惑为什么进来这里的时候,唐桦又是反手把门给锁上了。


    “……?”


    这次凌霄终于不再镇定,指着门锁疑问:“为什么还要锁门?”


    锁房门他可以理解,锁浴室门是个什么情况。


    唐桦回头沉默不语,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表情盯得凌霄心里发毛,他扶着墙反问道:“你……不会吧?”


    “不会什么?”


    凌霄想要躲避,却发现浴室里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这里好像是最佳的作案地点。


    与此同时唐桦迈出步子向他靠近。


    一瞬间凌霄脑海中浮现之前在电视上看过的桥段——某男子在家神秘失踪,后发现在浴室被人杀害。


    哒哒的脚步声像是夺命幽魂,凌霄握紧拳头准备正面对抗,对方却是略过他径直走向身后的……


    马桶?


    唐桦对着马桶鼓捣半天,熟练拆开马桶的水箱盖子,从水箱的凹槽深处找到一个米粒般大小的黑色物舍。他把那东西小心翼翼从水箱里面掏了出来,放在手心里视若珍宝。


    “这是什么?”凌霄见他表情就知道这东西非比寻常。


    唐桦瞟了他一眼,轻笑道:“给你开开眼。”


    就见他把这黑色小东西对着浴室某处的天花板轻轻一按,看似无恙的头顶立刻传来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唐桦拉着凌霄退到安全位置,嘱咐道:“看清楚了,可别眨眼。”


    天花板经遥控后出现一个方形入口,和入口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台黑色的升降梯。升降梯缓慢下落,正好落在凌霄刚刚站的地方,幸好唐桦拉了他一把,不然真得出些什么事儿。


    升降梯稳住后唐桦率先登上,见他还在原地站着便开口提醒:“愣着干嘛快上来啊。”


    “啊?哦哦哦——”


    俩人站进升降梯里,唐桦摊开手心展示着上面的微型机器,道:“看出什么了?”


    “遥控器?”


    “没错,这就是操控进入密室的微型遥控器,别小看这样一个东西,它不仅防火防水还拥有超大电量。”


    说完示意般按了一下,接收到指令后升降梯又缓慢升起,载着二人前往另一个新天地。


    随着梯子上升浴室的白色灯光再次被幽蓝色替代,昏暗的灯光局限了视野,映入眼帘的景象也惊呆了凌霄。


    升降梯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全新的天地,这里的空间有两三个浴室大小,虽然不大却摆放了足够多的东西,其中最突出最吸引人的还是摆放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台巨型仪器。


    仪器响着刺啦啦的电流声,和周围的暗色融为一体。


    这是间藏在唐桦房间浴室上层的密室,密室里面摆放着一堆电子器械,看不懂的仪器更是数不胜数。


    数台仪器传出的杂乱滴滴声,落在凌霄耳里只觉得刺耳,这声音让他想起了不美好的过去。


    滴滴滴——滴滴滴滴——


    像摩斯密码一样响的毫无规律,烦躁闹耳。


    唐桦走出电梯来到电脑桌前,桌子上摆放着三台电脑,每台电脑皆显示着医院摄像头拍到的监控画面。


    这里犹如一间小型监控室。


    唐桦盯着监控画面看了几眼,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开口道:“我已经黑进医院数据库,删掉了你来时路上拍摄到的监控画面,简而言之——除了我没人会发现你离开过自己的房间。”


    “这么厉害?”凌霄强忍着不适回应他的话。


    这间密室才是唐桦真正的工作间。


    他在这里悄无声息黑进医院的监控,帮助单丞完成杀人计划,清除自己作为嵬留下的所有证据,在医院眼皮子底下行卧底之事。


    所有的计划皆来源于这间密室,一间莫须有的密室居然在医院存在这么久没被人发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厉害吗?要不是道具不够还能更厉害。”


    三台电脑简直侮辱了他天才的大脑,器械越多操控的空间就越广,能办的事也越多。


    唐桦对着键盘一顿操作,而后抬眸看向凌霄。那双眸子笑得奸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几乎是命令般的开口:“躺上去。”


    “什么?”


    “躺到那台仪器上面。”


    唐桦的目光停留在正中央那台巨型仪器上,凌霄非常熟悉这种仪器,不过是研究身体或者开刀电击用的。


    他本能的抗拒,身体比大脑更快拒绝。


    恶心反胃的感觉接踵而来,凌霄深吸一口气反问道:“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要加入我们吗,这是进入嵬组织必须要做的事情。”


    “加入嵬必须要躺到这个上面,这是什么道理?”


    凌霄智商上线,全身心都在拒绝。


    “道理?”唐桦轻笑,“我说过嵬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加入嵬的程序非常繁琐。我们现在身处异地无法给予正规的加入手续,只能想办法证明你对我们具有绝对的忠诚。”


    忠诚?


    凌霄对嵬可没有什么忠诚,要不是为了干掉主人格他一辈子也不会和嵬有什么牵扯。


    “躺上去就能证明?”


    “对,躺上去就能证明。”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要想知晓反杀主人格计划的详细内容,就必须躺在仪器上面,这是唐桦提出的条件。


    可凌霄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陷阱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嗤笑出声:“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不会认识这种精密的仪器?可是很不凑巧,我不仅认识还知道它是干嘛用的。”


    这种高精密度的仪器凌霄在实验室里见过,在他接受电击治疗的时候,旁边的另一个实验体就躺在这样的仪器上面。


    当时电流传遍全身,虽然凌霄头痛欲裂却还是把那个画面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面。


    “哦?干嘛用的?”唐桦势必要在装傻的路上走到底。


    这种仪器非常罕见,他不信凌霄真的见过,只当是对方在诈自己。


    没想到凌霄真的解释道:“开颅。”


    噔——


    两个字瞬间提醒唐桦的警戒,他猛然抬头直勾勾盯着对方,凌霄却毫不逊色,同样直勾勾盯了回去。


    一股无形的电流自二人眼中发射,暗戳戳展开了较量。


    唐桦见忽悠不行便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散漫悠闲的在密室里晃荡,边走边说:“还真是小看了,没想到你真知道这东西的真实用途。”


    凌霄眼神跟随他的动作移动,警惕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举动。


    唐桦看似慵懒其实有目的的走向角落,反身靠在角落的柜子上面,转头面向凌霄。


    “没错——它的确是开颅用的,机器开颅。既然你知道这东西,应该也知道它为什么要开颅吧?”


    凌霄皱眉,这还真不知道。


    成为实验体的那一年里,他也只见过研究员使用一次。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实验室大多都是非侵入性操作,更多还是精神上的痛苦,动刀见血的事非常之少。


    但那天是个意外。


    和凌霄一同接受实验的还有一个陌生男子,他正躺在隔壁接受开颅手术。


    机器开颅免不了见血,在这冰冷如一日的实验室里看见刺眼的红色实在难得,几乎是瞬间就吸引去凌霄的目光。


    这颜色好像在他头上开出一朵血红的鲜花,给长期冷色调的实验室增添了一丝温暖。


    是的,温暖。


    在那场电击实验里面,凌霄所有目光都被这朵血色的鲜花吸引,鲜红的颜色几乎要刺痛双目。


    像阳光一样震慑人心。


    “看来你不知道。”唐桦看出他脸上的疑惑,表现出一丝失望,“刚以为你能给我些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打回了原形。”


    “不妨直说。”凌霄直接询问。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开颅的原因很简单,我们需要在人体内安插一个小东西。因为这东西太过细小且肉眼难以察觉,所以只能借助机器进行操作。”


    凌霄听懂了:“你要在我体内也安插一个这样的东西?”


    “当然。”


    “干什么用的。”


    “嗯……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唐桦解释,“一个可以连接到嵬组织内网的定位芯片。”


    “芯片?”


    “没错,因为情况特殊无法汇报上层同意你的加入,便只能通过一些特殊手段确认你不会背叛我们。”


    “就靠一块肉眼都难以察觉的芯片?”


    “就?”唐桦捂嘴嘲笑,“你可不要小看了这样一块芯片,它比你在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一台电脑容量都要大得多。”


    这样一块小到肉眼都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小芯片,却承载着嵬成员与组织连接的重要使命。


    自组织成立以来所有成员体内都存在这样一块芯片,无一例外。


    “把它植入到身体里就代表着我是嵬组织的人,为什么?就靠它定位的功效?”凌霄不解。


    “当然不止有这一个能力,组织高层可以通过芯片精确知晓你的位置,所有轨迹都会上传到组织内网进行公开。而且……”


    唐桦话说一半突然顿住,抬眸不怀好意的盯着凌霄,手也悄咪咪伸到背后:“而且芯片还有一个自毁程序,一旦有人不听话试图逃跑,或者背叛了组织……”


    “你们就能启动程序自毁功能,悄无声息地杀掉这个人,对吧?”凌霄接着他后面的话补充。


    “答对咯——一旦有人背叛,组织就可以下达命令操控芯片自毁……”


    唐桦话说一半突然停住,笑眯眯看向凌霄:“然后它就会在你脑子里炸开,嘭——的一声,就全没了。”


    会炸开哦。


    他说这话时故意做了些惊吓的动作,却丝毫没吓到凌霄。


    只有给加入的人都植入一块这样的芯片,才能保证他们对组织上下都严格保密。


    “我听懂了。”


    凌霄淡定点头,无视对方夸张的动作道:“你想让我加入嵬组织成为下个计划的白鼠,如果计划失败死的也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盟友,万一成功后续也能利用芯片杀掉我。是这个意思吧?”


    唐桦解释那么多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


    他们缺少一个实验品,一个连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能在计划中存活的实验品。


    “听上去是一个亏本的买卖,我除了不清楚能否干掉主人格存活下来之外,还能得到什么?”


    唐桦微笑着看向他,一个字没说。


    看吧,就连他也不知道在这个计划里凌霄除了牺牲自己的利益之外,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凌霄缓慢挪向升降梯,唐桦的手也伸到背后摩挲着什么。


    “我可能还需要考虑一下,给点时间再给你答复,或者你给我多一点利益保障也行。”


    凌霄试探性地开口,却依旧没得到回应。这听上去只是嵬组织为了引人入套而设置的陷阱,与他而言坏处远远大于益处。


    他得想想,好好的想一想。


    绝对不能就这样冲动行事,否则就算计划成功也不一定就能获得新生。他只是唐桦实验用的一只小白鼠而已,实验结果确定之后,白鼠的生死还有人会在意吗。


    凌霄抬脚踏上升降梯,刚想开口示意男人送自己下去,抬头后却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唐桦趁他低头寻找电梯的时候,手迅速摸到身后寻找那把借着暗光藏在黑暗里的宝贝。


    一把军用枪械。


    此时他终于卸下伪装露出原本狡诈的面目,高举着手里的枪对准凌霄,同时还贴心的告诫:“别乱动哦,万一我手不小心一滑……嘭!受伤可就不好了呢。”


    凌霄拳头紧握,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就叫嚣着危险,却还是因为想活命被迫听他的话。


    “你居然有枪?”他颤抖着声音回答。


    第一次被枪指着脑袋,就算不知道真假心里也还是会慌张。


    昏暗幽蓝的灯光照在唐桦身上,他举着枪站在那里,就像地狱里飘出来索命的幽魂。


    阴沉可怖。


    “很奇怪吗?”


    唐桦拿枪的动作格外轻松,就像拿玩具一样,还抬手炫耀似的展示了一下。


    随后又把枪口挪着对准凌霄,威胁道:“这间密室是我的地盘,就算我在这里杀了你也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凌霄拳头紧握,强装镇定道:“据我所知你手上这把是普通的军用枪械,并没有静音效果,如果动手声音肯定会传出去,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唐桦轻笑道:“你说得没错。”


    随即打开枪膛展露出里面的供弹室。


    居然是空的。


    “你——什么意思?”


    拿枪抵着他的脑袋说着威胁的话,结果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凌霄说话都不自觉带上一股愤怒。


    “怎么会呢,子弹自然是有的,但如你所说一旦开枪就会被人发现,我可没有那么愚蠢。”


    唐桦脸上的笑容并未减退分毫,凌霄疑惑不解,刚想开口询问就发现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使劲摇头晃了晃大脑,眩晕感却并未减退分毫,反而愈加猛烈,意识到不对的凌霄抬头支支吾吾询问:“你……做了什么手脚。”


    凌霄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脑袋已经沉到抬不起来,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唐桦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拎着枪蹲在凌霄面前。


    看着倒在地上几乎要晕厥的男人,他用枪试探性地怼了怼,确认对方失去威慑后才嘲笑出声:“你或许忘了,我一开始就说过……这里是我的地盘。”


    要想在自己地盘上悄无声息的干掉一个人,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


    凌霄意识消散之前迷迷糊糊听到一句话:“好好的睡一觉,醒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虽然凌霄很想蹦起来破口大骂,谁他娘的跟你是一家人,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唐桦把昏迷的他扛到仪器上面,做好所有准备之后就按开了操作的按钮。


    仪器启动传来熟悉的操作声,指令操控着它用微型刀片在凌霄头部开了个小口子,随即把小到几乎要看不见的芯片放了进去。


    芯片植入大脑和血肉融合在一起。


    看着操作台上忙碌的机器手,唐桦笑意更深。


    他抬起高傲的头颅对着黑暗小声宣告:“欢迎加入嵬组织。”


    74  ? 暴风雨前的平静


    ◎纪垚上岛,人员到齐◎


    走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苏铭戈立刻睁开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外。


    “怎么了?”邱黎元起身附上他的腰,随其目光一同看向门的方向。


    “外面好吵。”


    医院很注重患者的生活质量,上次这么吵还是因为死了人, 每次吵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可能是因为今天要来一批新警察, 医院忙着交接上面的事情吧。”


    “新警察?”苏铭戈疑惑。


    Redemption终于要招新人了?


    “也不能算新, 就是临时调过来给舒浚做替补的, 等舒警官完成任务应该就会离开了。”


    “替补?舒浚?”


    “对, 忘记跟你说了,舒浚接了个新任务,好像要走几个月。医院人手一直紧缺,短期内招不到大量人马, 便只能从各地警局调点精英人才过来帮忙。”


    原来如此。


    苏铭戈对其原因不感兴趣, 只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吵到心烦, 便干脆起身拉开窗帘欣赏这平静如水的海面。


    邱黎元跟随他的步伐起身, 眼睛停留在对方身上未曾挪动分毫, 手也自然而然环上苏铭戈的腰。


    画面是这般岁月静好。


    “其实我很喜欢大海。”苏铭戈盯着海面说道。


    他很喜欢海,所以才会经常靠在窗边一边欣赏大海一边阅读书籍。


    无论海面多么波涛汹涌在他看来都是平静如水的模样,苏铭戈经常幻想自己躺在大海中央,仍由海水淹没鼻腔,身体失力随着水流缓缓落下。


    这种沉浸的感觉让他内心无比自在, 好像找到了心灵归宿般畅快。


    “这里有天台吗?”苏铭戈突然询问。


    “什么?”邱黎元不明所以。


    “医院把我们关得很严实, 所有窗户都被封死死的, 我想去感受一下海风。”


    他想出去透口气,被闷在这里的感觉实在很不好受。


    Redemption患者除特殊原因外不能离开所在病区,他们就连晒太阳都只能隔着一扇透明玻璃, 像犯人一样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


    邱黎元沉思, 抬手与对方十指相扣:“我知道一个地方。”


    随即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苏铭戈习惯了在公众场合掩饰二人的亲密关系, 所以当开门瞥见屹立在头顶的监控后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


    手心的触感消失,邱黎元看着突然落空的手,失落的抬眸与之对视。


    他们自门隔开,一人站在监控之下一人躲在房间以内,理智与欲望交接,匆忙撤回的手慌乱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邱黎元看出了他的局促,再次伸手发出邀请,温柔又亲昵道:“我带你去欣赏大海。”


    普通的一句话落在苏铭戈耳里就变成了:你愿意公开我们的恋情吗。


    向所有监视他们的人公开宣告,邱黎元和苏铭戈最真实的关系。


    邱黎元不愿再躲躲藏藏,他想向世界宣布他们恋人的身份,但苏铭戈却犹豫了。


    他站在门内思虑许久,理智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可邱黎元的目光是那样热烈。那眼神好像在说,他无所畏惧。无所谓暗处的监视和别人的窥探,只想和最爱的人一起安心享受当下。


    “别害怕,有我在。”


    邱黎元再次邀请,他的话像定海神针一样镇定了苏铭戈那颗不安的心,理智顷刻间全部崩盘,苏铭戈握上那只手光明正大站在监控之下。


    他们十指相扣,监控清晰记录下二人的身影。


    手心传来的温度炙热又滚烫,宣扬着他们的爱恋。


    转眼间穿过长廊踏上电梯来到天台之上,苏铭戈抬头静静感受海风,邱黎元就站在旁边安静的陪伴。


    这样的相处很是惬意,空气中的咸香充斥着一整个鼻腔,就好像真的在拥抱大海。


    “听说那个胆小的家伙进抢救室了。”苏铭戈看着海面突然开口。


    邱黎元不好奇他为什么这么问,只有求必应的回答:“林柯心脏病突发,差点就没抢救过来。”


    “你觉得这是一场意外吗?”


    邱黎元歪头疑惑,意识到这话的意思后疑问:“你怀疑这不是一场意外?”


    苏铭戈没在说话,沉默着回应这个问题。


    邱黎元知道他不想说,便开口转移话题:“今天天气很好,海面也安静得很,这个天台是A栋唯一能透气的地方。”


    可惜不能待太久,被别人发现的话会很糟糕。


    本来邱黎元只想带他出来透透气,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感受完大海再悄无声息的回去。但现在他突然就不想考虑那么多,此刻的美好氛围安静到可以忘掉一切忧虑。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自在过了。


    邱黎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对方身上,苏铭戈盯着大海看了许久突然再次询问:“你觉得凌霄伪装的像吗?”


    他指的就是凌霄伪装成自己的事。


    邱黎元果断回答:“他和你一点都不一样,虽然身体相同但爱的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可凌霄也喜欢你啊。”苏铭戈转头看向他,眼里尽是戏谑。


    “现在他对我恐怕只有恨。”


    “是啊,他恨我们。”苏铭戈轻笑道,“听人说恨意可以维持很久,比爱还要久,你觉得这恨意对我们有危害吗?”


    邱黎元沉默片刻,还是道:“凌霄最近和他们走的很近……”


    “嘘——隔墙有耳。”苏铭戈打断,凑到邱黎元耳边小声告诫,“如果某天我变得不像我,不要去拆穿。”


    还没等邱黎元明白这句话要表达的意思,话题就突然中止,苏铭戈放大声音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一般:“回去吧,出来太久会惹人起疑的。”


    接着转身欲走,余光不经意间望向海面瞥见一个意想不到的巨物。


    今天的海面平静到几乎没有波澜,突然出现的巨物把海水压迫的波浪滚滚。


    苏铭戈瞬间警惕:“轮船。”


    是运送人员上岛的海上轮船。


    轮船在海上划出一条线路,彰显着它独特的行动轨迹。


    “这个点来的应该是新入职的警察。”邱黎元解释。


    他猜得没错,轮船载送的都是替代舒浚短暂入职Redemption的警察。


    苏铭戈眼神很好,随着巨物的靠近渐渐看清了上面的情形。轮船甲板上站着一堆人,这些人全都身穿警服站姿板正,人群前方还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


    随着轮船的靠近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苏铭戈认出对方后瞬间知晓舒浚被派出去的真实原因。


    有人想要上岛就必然要有人从Redemption出去,舒浚做任务什么的压根只是个幌子,重要的是今天入职的人。


    所有人以军姿在轮船甲板上站着的时候,一个人高举着手中的望远镜窥探着医院的方向,望远镜放大放大再放大聚焦到天台上面,察觉到上面两位的显眼身影。


    那人轻轻一笑,嘴里呢喃着:“找到了。”


    与此同时苏铭戈也瞥见轮船上举着望远镜向这里偷看的人,即使距离超远也默契的对视上。


    就算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从身影就可以大致猜出,举着望远镜观察的人正是苏铭戈的盟友,几日未见的——纪垚。


    纪垚上岛了。


    估计是苏铭戈被害一事传了出去,他不放心就想办法支走舒浚找了个理由亲自上来保护。


    小题大做。


    苏铭戈仅瞧了一眼就转身开口:“快走吧,站在这里太过显眼。”


    天台上的俩人渐渐淡出视野,纪垚却仍举着望远镜观察Redemption外围的建筑,直到轮船将要靠岸之时才收回望远镜。


    医院大门敞开,外面站了一堆警察,他们都是来欢迎轮船上的新人。


    这是医院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入职行动,轮船上不仅有替代舒浚前来帮忙的警察,还有国际上最顶尖的科学家。


    Redemption铆足了劲儿不惜花大价钱申派外援,就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把清除仪器研究完善,做到不延后三月之期,早日结束这场由嵬组织实施的巨大闹剧。


    警方与嵬的对决已经从暗处拉到了明面上,这场战斗究竟谁胜谁负,拭目以待。


    75  ? 将计就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距离轮船上岛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除了刚来那天有些动静之外直到今天也没传出什么火花,苏铭戈和纪垚见过几次面,仔细商讨着计划的注意事项。


    单丞在ICU养了许久才终于出院, 一出院唐桦就找机会安排着见了一面。


    见面地点依然是那个幽暗的密室。


    唐桦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清除着监控留下来的痕迹, 单丞自在的坐在旁边玩着桌子上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这里成了独属于嵬组织的会面场所。


    窸窸窣窣——


    突然的动静引起单丞警觉, 唐桦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敲打, 键盘声和仪器的滴滴声融合在一起,显得并不那么清晰。


    升降梯缓慢上升,载着一人到达密室。


    单丞借着幽暗的灯光看清来人后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露出讥讽般的表情, 虚情假意道:“好久不见, 最近过得还好吗?”


    凌霄的脚还没踏出电梯就听到熟悉的嘲讽声, 抬眸与之对视, 只从对方眼里看见幸灾乐祸, 便转头冲着唐桦没好气道:“你可没跟我说单丞也在。”


    “就是因为单丞在才叫你来,这个计划我们三人缺一不可。”唐桦边打字边说。


    “你真把他拉进来了?行动力不错嘛。”单丞笑道。


    凌霄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补充道:“可不是吗,直接弄晕强制性把芯片植入到大脑里面,根本就没有给我反抗的机会。”


    凌霄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感到一阵后怕, 他对于加入嵬组织一事感到很排斥, 所以知晓真相之后更多的只想逃离。没想到唐桦一开始就没打算听取他的意见, 直接撕破脸搞暗算这一套。


    当真是失策。


    “偷袭啊,像是他一贯的作风。”单丞对此事倒是见怪不怪,还笑着提醒, “我们组织可没有善茬, 你要是再不留点心眼, 只有被人玩死的命。”


    凌霄拳头紧握。


    没见过偷袭还一本正经不认为自己错的人。


    “别吓着他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唐桦弄完手上的东西微笑着起身阻止。


    凌霄却是笑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只能靠偷袭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了,因为你也知道自己没有多少说服我的胜算。”


    且不说他和唐桦彼此都非常陌生,就冲单丞差点杀了他这一点就注定他们走不到一起。


    唐桦意识到凌霄说的是什么意思,冲着单丞命令:“跟他道歉。”


    “我道歉?”单丞指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道,“他算哪根葱凭什么得到我的道歉?”


    “凭你之前差点把人弄死,还不能道个歉吗?”


    唐桦态度强硬,单丞只好敷衍地说了句:“对不起,都怪我一时心急下手狠了点。”


    单丞道歉的态度非常不友好,凌霄总觉得他是在说‘都怪我一时心软没能把你给弄死’。


    他刚想开口拒绝对方的道歉,唐桦就不合时宜的来了句:“现在能和平相处了吗?”


    “哈?”凌霄震惊,“这态度也算道歉?”


    “那你想怎么样!”单丞听到这话怒火中烧,刚想上前理论就被唐桦伸手拦下。


    唐桦一把挡住想要上前的人,护犊子般冲凌霄说:“反正歉也道过了,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


    两个男人一台戏,凌霄知道自己不占上风只能被迫接受,便无所谓道:“开玩笑的,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闹什么内讧。”


    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凌霄和他们是一条路上的人,闹得太难看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既然都没问题,那接下来我们就进入主题。”


    唐桦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遥控器,随着‘滴’的一声,墙上的大屏幕闪出无数看不懂的代码,令人眼花缭乱。


    “代码运行成功了?”单丞明显知道点什么,盯着屏幕疑惑询问。


    “早就成功了,只是那时候你还在ICU里躺着没来得及通知。”


    “谁知道主人格怎么就突然发病,这具身体真是一如既往的废物。”


    说完还饶有深意的看向凌霄,露出和初见时一模一样的笑容:“既然你已经加入组织,也应当知道我们的计划。”


    凌霄现在看见那虚假笑容只有无尽的厌恶,心里本能地产生排斥,总感觉不是一件好事。


    “话说——你知道我们的真实目的吧?”单丞询问。


    凌霄点头:“阻止医院研究出清除副人格的仪器。”


    一旦仪器研究成功就可以和组织抗衡,届时嵬努力打造的成果都会消散,这是它们绝对不想看到的事。


    嵬组织绝大部分帮手都来源于那些罪犯人格,他们不想死,所以就会拼尽全力破坏仪器的进展。


    唐桦点头:“是这样没错,副人格要想活命就必须战胜主人格,我们的计划就是从医院的清除仪器身上下手。”


    “怎么下手,搞破坏?”


    “是搞破坏,但不是单纯的搞破坏。”唐桦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唐桦和单丞已经在医院待了三年,作为嵬组织安插进医院的第一批卧底,俩人先后为组织传递了不少消息。


    当传出清除仪器有所进展的消息之后俩人也是第一时间就搞了破坏,比如黑进数据库破坏仪器的内部代码,人为损坏其构造等等。


    反正只要是能想到的招数他们都已经用过了。


    搞破坏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阻滞了仪器的研究,但并未清除其进展。


    就算仪器遭受到创击他们取得的成果也永远保存了下来,只要花费些时间就又能打造出一台完全相同的仪器。


    完全就是治标不治本。


    唐桦很快发现这招根本没用,便转移目标想出了一个新的计划。


    “我们不仅要破坏仪器的研究,更要利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凌霄疑问:“什么目的?”


    单丞先一步解释:“清除仪器的原理,无非就是通过干扰副人格的脑电波使其达到彻底沉睡的效果。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把它变为干扰主人格的脑电波,让主人格彻底消失呢?”


    “让主人格……彻底沉睡?”凌霄光是听都觉得诧异,“这有可能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俩人说完都笑眯眯地看向凌霄。


    凌霄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撇开目光道:“所以这才是你们找到我的真正理由。那具体计划呢,我都要成为小白鼠了,应该有知道实验过程的权利吧?”


    “当然。”唐桦应和,“计划很简单,控制仪器清除副人格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程序代码,只要让代码往相反的方向运行就能够达到我们所需要的效果。”


    “就凭你……和单丞?还有我?”凌霄觉得这个计划非常荒唐,荒唐到几乎无法实现。


    “你觉得就凭我们三个人能避开医院所有的眼线和监控,完成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计划?”


    怎么听都像是在送死。


    医院花费那么大力量研究出的仪器,肯定会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严密保护,想要靠近难如登天,更别说悄无声息地在代码上做些手脚。


    凌霄都要怀疑这俩人是不是魔怔了,这个计划听起来就很不可靠,别是随意想的就为了让他去送死。


    副人格的命也是命,感觉还不如和苏铭戈同归于尽来得有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单丞突然大笑,边笑边冲唐桦道,“唐医生——居然有人质疑你的能力,要不要给他露一手证明一下啊?”


    唐桦不是单丞没那么有虚荣心,他只是笑笑无所谓道:“这我和单丞会解决,你不需要担心。”


    “是啊放心好了——”单丞也打包票,“距离医院公布的时间还有两个月,只要医院真的敢把仪器正式投入临床,我们的计划就会启动,届时就会悄无声息地让主人格走向死亡。”


    他笑得那样灿烂,仿佛只是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日常。


    凌霄深吸一口气,心里像是悬了块大石头一样堵在那里不上不下,异常难受。


    但他现在除了选择不知道能不能相信的盟友之外,已经无路可退。


    凌霄依旧穿着苏铭戈衣柜里的白色衬衫,胸前纽扣把密室里的情况窥探的一览无余。


    纪垚拖着下巴坐在舒浚办公室的椅子上,静静观赏着监控画面里的内容,露出绕有意思的笑容。


    “纪队……”


    祁易静静站在旁边,他已经把三人的谈话内容尽数听在耳里,对于这胆大到极致的想法感到十分震惊。


    “这计划也太匪夷所思了,不明摆着让凌霄去送死吗,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纪垚没附和,嘴里只喃喃:“有意思,真有意思。”


    “什么?”祁易皱眉。


    “你不觉得他们的计划和我们有重合的地方吗?”纪垚的嘴角已经高到降不下去了。


    苏铭戈费尽心思把凌霄拉入局,这边还没动手他自己就先跳进来了。


    祁易立马心领神会:“将计就计?”


    “没错,既然凌霄迫不及待想和嵬组织扯上关系,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反正只要结果相同过程什么样都无所谓吧。


    76  ? 反抗


    ◎我愿意成为第一个实验品◎


    经过研究员的不懈努力三月之期已经接近尾声, 清除仪器也已得到完善,通过认证之后很快就投入临床使用,可惜并未有人敢开这个先河。


    A栋所有患者都聚集在这个大厅里面, 尽管台上的专家对着话筒解释了半天, 却依然没有人愿意成为第一个实验品。


    “你保证这个仪器一定能把我们的副人格彻底清除吗?”


    一个胆大的患者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话。


    “当然。”专家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们已经在七十八位实验体身上试验过, 这些实验体都曾跟你们一样深受罪犯人格的折磨, 现在他们都已经出院了。”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不是一面之词?”


    “我们有国际协会发布的证明,也有这七十八岁出院的患者签名,他们都可以……”


    “实验体的话真的能相信吗?”


    “当然可以相信,他们……”


    “实验体的话不能相信, 你们的话也不能相信!”人群中冒出一个尖锐的声音, 那人指着专家反驳, “你们每个人都满嘴谎话, 大家不能相信他们!”


    维持秩序的警察见此情形上前就想拉走这个搞破坏的人, 却被说话的老专家制止。


    老专家抬手做了个安静的动作,随即询问那个暴躁否认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我们发布的证明具有绝对的标准,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们。”


    “狗屁的信任!当初我就是因为相信了你们才会经历那样的痛苦!”


    单丞躲在人群中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见聊得差不多了才放大声音问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是啊,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该安静的环境轻而易举就被三言两语地挑拨点醒, 那人气愤怒吼:“实验体的话没有可信程度, 因为我曾经也是Redemption的实验体!”


    老专家询问:“既然你也是实验体, 应该知道医院研究的专业性,我们面向患者的所有研究都具有绝对的保障。”


    “那你敢不敢告诉他们你对那些实验体做了什么!”


    专家皱着眉沉默,低声命令身后的人:“……去, 把人带下去, 别让他带节奏。”


    老专家意识到这人接下来要说的话之后赶紧叫警察制止,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大声宣扬:“你们保证过会帮我们清除体内的罪犯人格,但其实只是为了诓骗我们签署实验体协议!”


    警察拉住闹事人的胳膊还试图捂住他的嘴,站在旁边观看的凌霄悄无声息伸出一只脚,绊倒了其中一个警察。


    控制嘴巴的手失了力,那人立刻继续:“签署协议之前的保证多么真诚,成为实验体的日子就有多么黑暗,呜——呜呜呜——”


    还没说几句话就又被另一个警察捂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单丞直接在周围找了个目标,贴上旁边人的腰就往警察身上推。


    人潮拥挤根本看不清谁推得谁,就见前面那些人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画面非常壮观。


    最后连带着警察和闹事的人一起撞到在地,即使身体不稳倒在地上,那人却依然倔强的大声呼喊。


    “他们……呜……他们打着治疗我们的借口,随意对实验体实施电击和所有可怖的精神治疗,只是为了完成他们的……”


    人群变得混乱不堪,唯有他的声音仍旧高昂。


    “只是为了完成他们的实验!”


    “啧。”台上的专家瞬间变脸,冷声命令,“把他给我解决掉。”


    “是。”


    凌霄瞥见台上的警察全都往这里赶,压低嗓音提醒旁边的人:“警察要下来打人啦!”


    话语一出立刻就引起骚动,不明真相的群众跟随莫须有的舆论大声宣扬。


    【警察要动手了,这人说的都是真的!】


    与此同时声音再次响起:“实验体被折磨到精神崩溃,这种情况下为了活命都会乖乖听话,但这些话根本做不得数!”


    【他说的没错,不要被这些人冠冕堂皇的说辞骗到,我们来医院这么多年除了死人就是死人,说不定又是骗人的新借口!】


    【没错!】


    【你们都是骗子!】


    为了存活做出的决定都没有说服权,单丞和凌霄只稍微带了下节奏,场面就变得如此混乱。


    医院早就已经失去民心了。


    眼看局势控制不住,老专家阴沉着脸转身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混乱的人群却是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


    “我……我愿意成为第一个实验品。”


    “……”


    躁动的人群瞬间寂静,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意识到周围无数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之后,少年慌张地想要缩回手,老专家却飞速询问:“你说什么?!”


    少年无措地低下头,手却再次举起:“我——要成为公开的第一个实验品,我要出院,我想要活着。”


    人群寂静无声,大家都不说话了,不知道是在敬佩他的勇气还是替他感到可怜。


    “很好,明天就可以进行实验,你很快就会摆脱第二人格夺回身体全部的掌控权。”


    老专家哈哈大笑:“相信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集体反抗因为一个人的背叛就付之东流,大家不欢而散,更多人还是期待着明天的实验结果。


    他们虽然惜命,但每个人都想逃离,谁都不想永远待在这个鬼地方。


    清除仪器最终版本迎来了公测发布后的第一个治疗对象,一个勇敢的青年。


    【姓名:乔舒


    性别:男


    年龄:22


    代号:001】


    【恭喜乔舒成为001号治疗对象,成功参与清除副人格实验。】


    机器语音冰冷的播报结果,乔舒攒紧拳头紧张的站在外面。


    “别担心,001只是公测的实验品代号,前面已经有七十八位实验体通过治疗变为正常人,你肯定会是第七十九位成功者。”研究员宽慰道。


    乔舒却是询问:“我只在乎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嗯……治疗成功后有七天的观察期,度过观察期之后随时都可以出院。”


    “那就好。”得到回答后乔舒松了口气,坚定地抬头,“我们快开始吧。”


    研究员点头,对照仪器调整到最精确的代码,核对无误后按开启动按钮。


    实验正式开启。


    —


    邱黎元看着桌子上的试验申请证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抬头求证般询问:“你真的想好这么快就要加入实验?”


    “想好了啊。”苏铭戈点了点申请书上的代号,“我喜欢009这个数字。”


    “这不是喜欢的问题,你——”


    “我知道。”


    苏铭戈瞥向窗外,柔声道:“反正迟早都要面对,快慢有什么区别。”


    也是,苏铭戈迟早要通过治疗清除第二人格,001号已经通过实验证明了仪器的有效性,早些参与就能早些离开,对他而言不算是一件坏事。


    “反正我已经向高层提出辞职申请,只要你一出院我就会立刻离开这里。”


    “其实你不必那么做。”


    苏铭戈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困境,这种时候他希望邱黎元可以留在Redemption。比起外面未知的一切,医院里要安全许多,起码可以保证他的生命不受威胁。


    邱黎元轻轻一笑,没有解释他来医院工作只是为了能离苏铭戈近一点。


    苏铭戈都走了,他还有什么留在这里的理由呢。


    “实验时间确定了?”


    苏铭戈点头:“确定了,三天后。”


    “这么快,出院后可就彻底摆脱副人格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了,到时候你想做些什么?”


    “出院以后……”苏铭戈思索片刻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一件事没说。


    两人的氛围突然变得异常奇怪,彼此都在拐弯抹角避开有关嵬的所有话题,其实内心都心知肚明。


    “最近有些失眠。”苏铭戈突然开口,“可以用你的催眠术让我多睡一会儿吗?”


    邱黎元毫不犹豫地答应:“当然可以。”


    房间内光线适宜,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苏铭戈身上,他整个人都懒散地躺在床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催眠师在催眠时借助工具会达到更好的效果,邱黎元不习惯用工具催眠,但这次却破天荒拿出了那只金色的怀表。


    属于他和苏铭戈的定情信物。


    「现在——请闭上你的眼睛,从头到脚慢慢放松下来。」


    怀表在空中摇摆,苏铭戈仅看了几眼就瞬间倦怠,快到都有些不真实。


    催眠师和被催眠者之间有一定的契合度,这种契合度可以理解为一种磁场。


    当两人磁场契合程度高的时候,催眠师稍稍暗示就能把被催眠者带到理想之地。比如现在,催眠甚至还没有完全开始苏铭戈就睡着了,快到可怕。


    邱黎元盯着爱人沉睡的容颜思虑良久,最终还是沉声开口:“睁眼。”


    本该睡着的苏铭戈跟随命令睁开眼睛,但他眼睛无神表情呆滞,和凌霄被催眠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邱黎元再次晃动手上的怀表,苏铭戈视线不受控制的跟随怀表一起晃动。深度催眠达成,他宛如一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只会听从命令行事。


    邱黎元褪去平日里温和的笑容,脸色阴沉到几乎可怖,他冰冷着声音命令:“告诉我你们接下来的计划,事无——巨细。”


    77  ? 单丞催眠沈言承


    ◎电击治疗◎


    【008号实验操作完成, 重复,008号实验操作完成。】


    刺啦——


    自动打开的仪器玻璃罩伴随着巨大声响,里面人却没有丝毫要苏醒的动静。


    研究员见此情形立刻提心吊胆起来, 沈言承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上的生命体征, 波动完好并未出现异常。


    既然没问题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沈言丞疑惑的走到仪器旁边, 观察着躺在里面睡得安稳的男人, 抬手想试着通过触碰唤醒。


    可惜伸出去的手还未碰到就被人攥住。


    沈言承愣住, 看着突然苏醒抓住自己手腕的008号实验者,眉心不悦地蹙在一起:“既然醒了为何还要装睡?”


    害得他们都以为实验失败,着实被吓得不轻。


    008无所谓地起身,嘴上说着抱歉却并未表达出丝毫悔意, 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轻佻:“是嘛, 那还真是抱歉。”


    “008, 实验已经完成, 回病房度过七天观察期就可以出院了。”另一个研究员在旁边提醒。


    “多谢。”


    操作没有异常大家都松了口气, 仪器检修员也开口下命:“今天的操作已经完成,现请各位离开。”


    这台笨重仪器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每次操作前后都需要人员检修,确认无误才可以开始下一场实验。


    因为检修需要的时间很长,所以一天只能给一个患者进行清除计划。


    简而言之Redemption医院一天只能治愈一个患者, 对于医院成百上千的芯片人格来说可谓是一场浩大工程。


    一场实验会有七八个研究员围观, 沈言承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元——”沈言承挥手呼喊, “怎么有空过来。”


    “送资料。”邱黎元手里拿着一大堆实验前的准备资料,全都是苏铭戈一个人的。


    他把资料递到对方手上,试探性地问了句:“今天的实验……”


    “非常成功。”


    “那就好。”


    沈言承知道他的顾虑, 揽上对方的肩膀安慰:“不用担心啦, 001到008号的实验全都非常成功。今天001不是度过观察期出院了么, 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出过意外,明天的实验肯定也能成功。”


    “希望如此。”


    明天就是苏铭戈接受清除实验,虽然知道仪器版本进展的非常完美,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明天也是你参与实验吗?”邱黎元问。


    “是,后三天都是我。”沈言承知道他要干嘛,直接开口,“你放心,明天我会好好关照苏铭戈的。”


    邱黎元轻笑:“谢谢。”


    “道歉可就生疏了,我还得感谢你这些天帮我照看小柯呢。”


    沈言承笑着打趣:“我可听说你向上层提交了辞职申请,怎么——打算和苏铭戈一起出院度蜜月?”


    “正经点。”邱黎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解释,“你知道我入院的真正原因,既然铭戈都要离开了,我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就像某一天林柯痊愈出院沈言承也会选择离开一样。


    他们来此工作的原因都是一致的,眷恋的人都走了还有什么留下的必要呢。


    沈言承感叹:“真羡慕你们,还不知道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林柯的身体还是不能支撑实验吗?”


    “是啊,本来身体就不好,上次又突然病发。”沈言承苦涩地笑着,“明明胜利就在眼前,却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还真是讽刺。”


    “沈医生——”


    突然有人呼喊他的名字,沈言承瞧见来人就匆忙道别:“不说了我先去忙,你也放宽心,明天实验一定会成功的。”


    邱黎元点头:“好。”


    所有慰藉都不能打消心底的顾虑,恐怕只有等到实验成功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才会放下。


    但邱黎元又想起苏铭戈对自己说过的话,心里不免担忧起来。


    【如果某天我变得不像我,不要去拆穿。】


    莫名的话让邱黎元内心更加惶恐,明天的实验真的会成功吗?


    邱黎元不安地看向窗外,此刻他无比羡慕在海面翱翔的海鸥,或许那样就可以忘掉所有忧愁。


    ——


    “明天实验一定会成功的。”


    凌霄站在房间里欣赏波涛汹涌的海面,担忧的同时又夹带着即将获得新生的喜悦。


    如果唐桦的计划没有失误,那么明天实验结束之后这具身体就独属于他一个人了,届时苏铭戈会彻底消失,他将获得真正的自由。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俩应该已经在做准备工作了。


    今晚唐桦会先在监控上做手脚,避开监视之后联合单丞给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催眠,利用催眠术抹去他们出现在此地的记忆。然后再光明正大的修改仪器的操作代码,把它从清除副人格修改为清除主人格的仪器。


    只要计划成功他们不仅可以帮组织解决仪器的事,还能帮助更多的罪犯人格获得新生。


    简直就是一个完美至极的计划。


    夜色已深,唐桦和单丞偷偷摸摸从实验室里面跑出来,进入电梯后直直盯着头顶上的监控。


    单丞出声:“电梯里的监控做了手脚没?”


    “当然,我难道还会犯这点小错误?”


    “那就好,只要明天的实验成功,我就可以永远和言承在一起了。”


    唐桦一脸鄙夷:“就算成功你的身体也无法支撑实验,沈言承是不会同意的。”


    “言承当然不会同意,因为只要同意实验我就会死,他爱我,怎么会舍得我去死呢。”


    唐桦恨不得给他的脑袋也开个颅,把那脑子挖出来看看里面除了谈恋爱还有没有点其他的东西。


    一个罪犯居然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自己的主治医生,这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唐桦泼冷水道:“可你的沈言承也在明天的研究员名单里面,你会为了爱情放弃对他下手吗?”


    言外之意就是你会为了一个男人背叛组织吗。


    单丞再蠢也没有蠢到这种地步,直接反驳:“以前我帮你从他那里打探消息的时候,可是每一次都用催眠术催眠了他,凭什么认为这一次的我就会心软呢?”


    “每一次啊——”唐桦幸灾乐祸,“还以为你多爱他呢,没想到也只是利用吗?”


    “利用和爱并不冲突。”单丞反驳,“套我的话没有用,别徒劳了。”


    唐桦耸肩:“哪有,那我就静等你的好消息咯。”


    电梯到站,单丞先行踏出,然后背对着电梯里的人挥了挥手,好像在告诉他不需要为自己操心。


    叩叩叩——


    “言承~”单丞探出一个脑袋,看清里面人在认真办公之后才走了进来,“今天也很忙吗?”


    “……”


    沈言承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自上次病发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沈言承对他的态度就愈加冷漠,单丞竟也有些习惯,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桌面上摆放着苏铭戈的健康资料,上面内容关系到他有没有条件参与明天的实验。


    沈言承观看着当初查出来的紊乱脑电波,他正在思索这个异常的脑电波会不会影响实验结果。


    单丞凑到旁边随意看了两眼,见自己还是没有引起对方的兴趣,便装模作样地说了两句:“脑电波异常不一定就是内在原因。”


    “那还有什么原因?”沈言承立刻回应。


    单丞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无视我了?”


    沈言承也发觉自己无视的太过明显,赶紧找补:“我刚刚一直在想资料上的事情,没注意到你进来了,抱歉。”


    单丞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是啊,只有在我告诉你有用消息的时候才不会无视。”


    “……单丞,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单丞抓起他的手放到胸前,微笑着替他解释,“只是因为研究大于爱情,我理解的。”


    沈言承默默松了口气,他刚刚还以为单丞发现了什么,结果又只是平常的无理取闹。


    “对了,你刚刚说的其他原因……是什么?”


    “哦,那个啊。”单丞解释,“我之前有见过这种情况,脑电波紊乱异常不一定就是自身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外界刺激。”


    沈言承疑问:“比如磁场紊乱?”


    “嗯,这算是一种可能,但我还见过其他的可能。”他神秘兮兮道。


    “什么?”


    “只要言承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单丞指了指自己的唇。


    “……”


    沈言承握笔的手瞬间攒紧,脑海里全是林柯对自己说的话。


    林柯宁愿就此死去,也不想他和单丞亲热,他也答应过再也不和对方有亲密关系。


    可这关系到明天的实验,万一因为此事实验失败那整个医院都会乱套。


    “不亲吗?好可惜哦,还以为会得到奖励呢。”


    单丞一脸失落,假意回头离开,还没完全转身就被对方拉住胳膊拽了回去。


    关键时刻沈言承掰过他的身体扣着头吻了下去,唇与唇交接,充斥着独属于对方的气息。


    上钩了。


    单丞得意洋洋,闭上眼静静享受。


    他本想继续深入,嘴唇上的压力就消失了。


    “唉?”


    说吻就吻说退就退,沈言承碰一下就闪开了,快到不可置信。


    他撇过头避开单丞的目光,这才开口询问:“理由。”


    “……”单丞对于这明显疏离的举动感到无比愤怒,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握紧了拳头。


    他阴沉着脸解释:“强烈的外界刺激可以短暂改变人的脑电波,比如你刚刚说的磁场紊乱,或者电击治疗。”


    “电击?”沈言承对上他的视线。


    单丞在对方抬头看向自己的一瞬间收起阴沉可怖的表情,转变为笑眯眯的模样:“是啊,详例可以参考治疗抑郁症的MECT治疗。”


    沈言承瞬间领会:“通过电击刺激大脑从而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对,但MECT治疗是公认的安全治疗疗法,并不会干扰人的脑电波。”


    单丞又说:“要达到干扰脑电波为副作用的电流必定很强。我曾经见过这样的实验,为了研究电击对人格转换有没有作用,研究员会在保证实验体清醒的状态下使用电击疗法,这样的实验电流会在不致死的情况下无限叠加。”


    也就是只要死不了就一直电。


    沈言承听得眉头紧皱。


    难道苏铭戈接受过这样的实验?


    “太荒谬了。”


    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实验。


    单丞轻笑,这还不算什么呢,要是把嵬组织研究实验体的那一套规则说出来,光听都能把人给吓死。


    哒哒哒——


    墙上时钟转动的声提醒了单丞,他这才想起此次过来的真实目的。


    沈言承回到位置上继续办公,单丞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怀表,链条连接着表身在空中摇摆,荡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利用和爱从不冲突,他爱沈言承却并不意味着会背叛组织。


    “言承——”单丞亲昵呼唤着他的名字。


    “嗯?”


    沈言承闻声抬头,视线与怀表交接的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空洞,想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样。


    怀表继续摇摆,带走了沈言承所有的思想。


    哒——哒——哒——


    单丞跟随钟摆的走动开口命令:“明天的实验一定会成功,醒来的也只会是苏铭戈,实验过后你会忘记这个过程,忘记所有的异常。”


    沈言承嘴唇缓慢地上下挪动:“是……”


    【📢作者有话说】


    无抽搐电休克治疗(MECT),又称为改良电休克治疗,是指在使用麻药和肌松药物让患者失去意识后,再以一定量的电流刺激大脑皮层,让其在短时间内出现癫痫样放电的一种治疗方法。经过大量的临床实践证实,MECT的安全性较高,目前在临床上广泛应用于精神类疾病的治疗,尤其在抑郁症、精神分裂症、躁狂症的治疗上效果更好。


    以上资料来自于百度。


    78  ? 吻


    ◎谈婚论嫁◎


    “知道了。”苏铭戈看似对着大海自言自语, 其实是在于耳返里的盟友对话。


    “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纪垚通过隐藏在耳朵里的微型耳返向苏铭戈询问。


    “坏。”


    “舒浚回来了,听说任务失败死了不少人。”


    “好?”


    “我的带领事业即将结束, 可能会和你一起离开Redemption, 开心吗?”纪垚的语气甚是兴奋。


    啊……


    苏铭戈翻开桌子上的书籍, 无所谓道:“听上去像是两个坏消息。”


    “不带这么聊天的啊, 我可是为了你才亲自上岛。不过这医院还真是有趣, 里面不仅有我们警方和嵬组织的人,居然还发现了第三方阵营的踪迹。”


    纪垚在医院待的两个月里一直在搜索相关消息,也意外发现另一个中立组织的存在。


    “就是那个从嵬组织脱离出来的协会?”


    “是,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嵬的附属物了, 去年还对外宣告一个新的名字——watcher协会。”


    协会什么的苏铭都不敢兴趣, 他心里在乎的只有计划。


    叩叩叩——


    “有人来了。”苏铭戈瞬间警惕, 匆匆道别后掏出微型耳返藏进柜子深处。


    开门后瞧见邱黎元温柔的笑脸, 还举着保温桶示意:“爱心晚餐。”


    苏铭戈轻轻微笑, 手扶上他的脖颈:“恭喜你已经成功把我养叼了,吃惯你做的菜,其他所有的食物都变得索然无味。”


    “没关系,我可以包你一辈子的饭。”


    邱黎元自如地走进病房,把饭菜摊开摆放在桌子上:“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虾, 快来尝尝。”


    苏铭戈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一大堆美食, 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开来, 他拿着筷子夹起一只虾,在空中犹豫半刻还是把它夹到邱黎元面前。


    邱黎元宠溺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后自如地剥起面前的虾, 剥好后再送到爱人嘴边。


    苏铭戈张口轻轻咬下虾肉, 滑嫩的口感袭击味蕾, 每一丝调味都恰到好处。


    邱黎元认真剥虾,剥完后全放进苏铭戈碗里,然后就这么坐在旁边盯着他进食。


    独处的时间永远都是和谐美妙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放大。


    苏铭戈故意在嘴边留下一粒米饭,在他白净的脸上显得那样突出,邱黎元的手紧接着就附了上来,停在嘴边擦去嘴角污迹。


    暧昧感顷刻袭来,前一秒还津津有味的食物这一刻就失去了吸引人的欲望。


    苏铭戈觉得比起饭菜面前的人好像要更秀色可餐。


    他丢下碗筷附上对方的唇,跪坐在邱黎元腿上,以高位者的姿态呈现着自己独特的占有欲。一下一下愈加深.入,熟练撬开对方的唇探.进口腔,感受着更加炙热的温度。


    傍晚的夕阳透过玻璃窗照在两人身上,他们依偎在一起,贴的那样近。


    俩人从椅子转战到床上,雪白肌肤映照在夕阳之下,额头上冒出的细汗打湿了他们的鬓角。


    苏铭戈劳累中抽出手摸上邱黎元的脸,盯着他看出了神,夸赞道:“你真好看。”


    邱黎元低头在他身上留下一吻:“只属于你。”


    紧接着又把人抱在怀里,手也攀附上腰,不容置喙道:“再来一次。”


    双唇再次接触,苏铭戈闭眼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滚烫又热烈,和他冰冷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冰与火相交,炙热的温度慢慢把冰融化,火却愈烧愈烈,所有爱意都融化在起起伏伏的动作之中。


    晚霞缓慢消失,夜晚到来时俩人躺在病床上享受这最后的宁静。


    邱黎元伸出手指在苏铭戈鼻尖摩挲,突然开口:“有想好出院之后做些什么吗?”


    明天就要参与实验,届时只要再度过七天的观察期就可以永远离开,到那时混乱的人生会回到正轨,所有的惊天动地都会归为平淡。


    苏铭戈睁开眼睛,盯着墙上滴滴答答旋转的时钟,平淡道:“没想好。”


    邱黎元猜到他会这样说,开口表露自己的规划:“我已经很久没回去看看父母了,他们知道我辞职的消息之后决定给我接风洗尘,也是想看看你这个儿媳。”


    “儿……媳?”苏铭戈瞬间瞪大双眼,惊恐道,“要见家长,什么时候?”


    这个消息太过于突然,惊的苏铭戈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嗯……大概就在我们出院的那天。其实他们一直想和你见见,但是双方都很忙又觉得还没到时候,我就给拒绝了。”


    苏铭戈找寻重点,凑上前询问:“所以现在到时候了?什么时候?”


    邱黎元低头在他唇上留下一吻,亲昵道:“谈婚论嫁的时候。”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求过婚。”


    “求婚这种事交给我就好。”


    “交给你?好啊。”苏铭戈轻笑,调侃道,“既然都到了谈论论嫁的时候,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邱黎元突然不说话了,垂眸看着他的眼。


    两人视线交汇蹦出爱的火花,邱黎元眼中却突然冒出一丝忧伤,淡淡的极不明显,却还是被他捕捉到。


    “你不会已经向我求过婚了吧?”


    苏铭戈疑问的同时看见对方眼神闪了一下,微表情书上说这是被戳中心事的表现。


    苏铭戈惊讶的同时笑着询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当然不会记得。


    邱黎元在心里解释,开口却模棱两可的把话题转移过去:“会有的,求婚、登记、婚礼所有东西都会有的,”


    这些对于旁人来说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对于苏铭戈却是无关紧要。


    “比起这些为了证明给旁人看而做的莫须有的东西,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心。”


    相爱时求婚是加分项却并不是必选项,苏铭戈对于见家长这事儿没有经验,没经验的东西都会让他不自觉的心慌。


    邱黎元看出他的担忧,安慰道:“不用害怕,他们人都很好,这次也只是简单的见面吃个饭,给我们接接风。”


    出院后也算是彻底与医院告别,恢复自由回归到正常生活,平凡恋人的相处模式就有把人带回家见父母这一项。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泰然自若的苏铭戈被突如其来的事项弄得措手不及,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样和长辈相处,害怕做不好引起他们的厌恶。”


    孤傲的男人在爱人面前也会露出自己胆怯的一面,对于普通人来说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在苏铭戈看来却是压力山大。


    邱黎元见他这模样十分心疼,把人揽到怀中安慰:“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你是我认定的人,所以他们会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亲……生?”


    这两字对苏铭戈来说十分陌生,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亲情了。


    “可惜……”苏铭戈把头埋到对方怀中,“可惜我没办法把你带回家。”


    谁不想从父母那里得到爱情的认证呢,可惜苏铭戈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和孤儿没什么两样。


    邱黎元轻摸着他的头,看似无意般询问:“你没怎么和我说过父母的事,只知道二老离婚后都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是啊——”苏铭戈语气低落,记忆带他回到那个阴暗的童年。


    “当年他们在一起时就不是因为相爱,后来终于离婚,也就理所应当的不需要我了。”


    苏爸苏妈婚后经常吵架,气上心头时还会动手。


    那时候小苏铭戈经常躲在墙角把父亲家暴母亲的画面看在眼里,一开始他也有过反抗,换来的却是更加暴怒的挨打。


    后来小苏铭戈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父亲每次动手时都能做到面色镇静,再也没有了一丝恐慌。


    小小年纪的他在至暗的生长环境下变得冷漠,孤僻。


    苏铭戈知道打人不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把自己关在笼子里隔绝掉和外界的联系。


    他至今还记得母亲离别时对自己说的话,被悲惨婚姻折磨到痛不欲生的女人怜惜般摸着儿子的脸,眼里尽是不舍。


    「小戈啊,等着妈妈,等妈妈获得更好的生活环境之后就把你接过来,不会把你丢在这个地狱里的。」


    苏铭戈当时虽然没说什么,却默默把这句话存放在心里,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实现,他可以体验到真正的关爱。


    可那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父亲从来都不喜欢我,我也并不在乎。母亲虽然一直说很爱我,但从她拎着行李箱离开家的那一天直到现在,也没再联系过一次。”


    苏铭戈说起这些事时好像漠不关心,像是叙述一个极为陌生的故事。


    “我知道母亲嫁给了一个很爱她的男人,也知道那个家庭接受不了一个二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所以从一开始就选择跟了父亲。”


    如果一开始就完不成这个誓言,那就不要轻易做出保证。


    没有承诺就不会失望,期待这个东西苏铭戈再也不会有了。


    听完一切后邱黎元把人抱得更紧,他无比心疼苏铭戈的经历。


    被父母抛弃享受不到亲情关爱的孩子被迫把自己包裹在孤冷的外壳之下,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一开始就不喜欢热闹。


    “会有的,亲情爱情都会有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浓重的睡意袭来,苏铭戈沉声道:“明天之后……我们就……能永远……”


    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邱黎元在心中补充,也跟着沉沉睡去。


    俩人贴的那样近,好像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面。


    他们害怕离别,却又不得不离别。


    79  ? 【警告,实验失败】


    ◎【重复,实验失败】◎


    【姓名:苏铭戈


    性别:男


    年龄:25


    代号:009


    基础生命体征:正常


    脑电波:正常】


    机器语音冰冷播报着苏铭戈各项生命指标, 七位研究员都在努力的调制仪器,啪啪哒哒的打字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分外明显。


    【恭喜苏铭戈成为009号治疗对象,成功参与副人格清除实验。】


    【实验是否开始。】


    智能机器发出请求命令。


    沈言承按下开始按钮, 接收到命令之后的机器开始工作, 对着实验者的大脑发送命令电波。


    电波传进身体影响着大脑的交接机制, 人格意识在这样的情况下缓慢消失。


    实验室的门始终都紧封着, 邱黎元在门外来回踱步, 心情格外紧张。


    苏铭戈闭眼躺在仪器里面,所有声音都被仪器的玻璃罩隔绝,无法察觉到外界的任何信息。


    清除治疗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沈言承抬头紧盯着大屏幕, 只要一发现异常他就会按下紧急停止按钮, 争取让实验危害最小化。


    滴——滴——滴——


    机器运转的声音徘徊在研究员耳边, 像极了他们平和的内心。


    实验前期的所有数据都非常完美, 并未出现一丁点异常。可随着时间流逝进展到实验中期的时候, 仪器发送出来的电流开始出现细微的改变,苏铭戈被这突然的变动刺激的眉头紧锁,身体也出现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机器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且失去规律,大屏幕上滚动的指针由绿转红,各项生命指标均出现异常。


    与此同时机器发出强烈的警报。


    【警报!实验者生命体征异常, 是否暂停实验!重复!实验者生命体征异常, 是否暂停实验!】


    沈言承的手悬空在停止命令按钮上方, 本该立刻按下的他却是僵在那里,眼神空洞到像极了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警报!实验异常,是否停止实验!重复!实验异常, 是否停止实验!】


    大屏幕出现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试图提醒在座研究员得到终止实验的命令, 却并未得到丝毫回应。


    聪明的智能机器发觉情况不对自动连接到指令终端,试图向上级传达实验异常的消息。


    躲在密室里窥探实验过程的唐桦见此情形迅速展开措施,手指在键盘上敲到飞起。


    机器的求救指令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唐桦截胡,所有的异常都被困在这座实验室里,监控拍不到指令发不出,就连看管的研究员都被催眠魇住了双眼。


    红色感叹号出现在肉眼可见的所有屏幕上,把实验室都印成了鲜红色。


    红色笼罩在所有研究员头上,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呆滞,对于眼前发生的异常都视若无睹。


    苏铭戈眉头紧皱,剧烈的痛苦让他开始在玻璃罩内挣扎,却被身上连接的物舍牵绊。


    【警报!警报!警报!】


    整个实验室只有智能机器还在坚持着,它仍试图挽救正在接受治疗的实验者。


    【警报!警报!警报!009号实验者生命指标异常,009号实验者生命体征异常!】


    唐桦飞速敲击键盘,操控机器的代码疯狂输入,电流也逐渐加力。


    “呃!”苏铭戈嘶吼出声,手臂撑着玻璃罩试图逃离,却是使不上任何力气。


    这时实验操作已经进行到末期,注入大脑的电流缓慢停止,机器也在此刻发声。


    【警告!实验失败!重复!实验失败!】


    唐桦的电脑屏幕密密麻麻写满了代码,最后一行代码敲击完成便迅速按下操控按钮。


    命令代码从唐桦电脑发出,侵入医院防火墙强制改变机器的指令。


    【警告!警告!实验失……败……实验……失……失……】


    疯狂叫嚣的机器终于停止播报,像个年迈的老人突然被痰卡住喉咙一样顿在那里。


    红色感叹号突然消失,异常的生命指标也恢复正常,痛苦嘶吼的009号实验者瘫软地躺在实验仪器里面,所有异常都在缓慢消失。


    【实验……成功。】


    成功二字出声的那一瞬间沉寂的研究员瞬间恢复正常,失神的表情逐渐回暖,涣散的瞳孔也迅速聚焦。


    回神后的众人刚好听见机器发出的第二条语音:【实验成功。】


    咔哒——


    玻璃罩应声打开,同时散发出浓烈的白烟,白烟倒印在沈言承的瞳孔之上,唤醒了他丢失的神智。


    沈言承一个激灵恢复到正常状态,走上前查看仪器里呆滞的身影,例行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声音拉回了009的思绪,他眨眨眼迷茫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异常的安静提起了沈言承的戒备,他抬头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正常指标,低头再次询问:“苏铭戈?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009听见对方喊自己苏铭戈的那一瞬间找回了所有的记忆,不可置信地起身,抬手看着自己的躯体。


    他是副人格凌霄,并不是沈言承口中的苏铭戈。


    所以实验已经结束,他真的……新生了?


    这感觉太过梦幻,梦幻到极度不真实。


    “怎么不说话,有哪里不舒服吗?”沈言承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没有。”凌霄收回懵懂表情冷冷询问,“实验成功了?凌霄……已经死了?”


    “是,实验非常成功,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沈言承不记得实验过程中出现的异常,也没发现故意伪装的凌霄,只打印了份实验报告单递过去让他签字。


    凌霄拿到报告单的时候精神还是恍惚不可置信,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实验开始前唐桦问他的问题。


    唐桦有信心保证实验的成功率,但对于实验成功后的事却一无所知,便笑着打探:“你呢,实验成功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唐桦捂嘴惊讶:“你不会还没想好自己的后路吧,就算实验成功主人格真的消失,你准备怎样才能骗过医院度过七天的观察期?别忘了邱黎元和苏铭戈可是恋人,一旦观察期内被他发现异常,我们所做的一切可就都白费了。”


    凌霄当然知道,他早已想好对策。


    “伪装。”


    “伪装?”


    “之前就和单丞提过,我以为自己喜欢邱黎元,所以为了接近他曾恬不知耻的伪装成主人格,只为从苏铭戈那里分到一丁点爱。”


    虽然爱是分到了,却也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最后换来的只有男人无尽的厌恶。


    凌霄每次看到邱黎元对自己露出仅属于苏铭戈的爱恋表情,心里的仰慕感就会消失,只剩下无休止的厌恶。


    邱黎元说自己有多么爱苏铭戈,不还是被他的伪装欺骗到。


    爱情都是虚假的,任何人都一样。


    凌霄坚定:“我会伪装成主人格骗过所有人,包括邱黎元。”


    “有信心是好事,但……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唐桦笑着补充,“邱黎元已经向上层提交辞职申请,出院日期和苏铭戈的一模一样。”


    凌霄拳头瞬间紧握。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早就想好清除完副人格恢复自由之后,就一起出院做一对恩爱的神仙眷侣。”


    凌霄的指甲深深嵌进手心,泛出丝丝血迹。


    唐桦无视他异样的表情继续挑拨,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凌霄啊,原来他们一开始就没把你当一回事。虽然你伪装的计划听上去有点用处,但别忘了苏铭戈和邱黎元可是恋人,就算你的演技再好再精湛,就能保证欺骗邱黎元一辈子不被发现吗?”


    唐桦说得没错,他们是朝夕相处的恋人,只要自己在日后的相处中表现出一丁点不对劲,邱黎元必定会发现异常。


    邱黎元很爱苏铭戈,一旦发现自己的赝品身份就一定会举报。


    不会有人容许别人杀了自己的爱人还取而代之。


    凌霄眼神瞬间阴霾,下定决心说:“那就让他没有发现的机会。”


    “哦?”唐桦觉得很有趣,疑问道,“想要灭口,你不是喜欢他吗?”


    喜欢?


    “喜欢?哈哈哈哈——”凌霄现在听到这个词都忍不住想笑,“曾经我也以为那是喜欢,但其实只是沉浸于他对我的温柔当中。”


    现在这抹温柔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厌恶。


    留下邱黎元除了给自己找麻烦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唐桦轻笑:“我敬佩你的勇气,也可以帮你制订计划完成此事。可你要想好,一旦和人命扯上关系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警方随时都有可能来抓你。”


    “主人格都因为我而消失了,还会怕再多一条人命吗?”


    “啪啪啪——”


    唐桦笑着鼓掌:“有胆识,不亏是我看上的盟友。”


    说完还走到凌霄旁边,凑到耳旁小声宣告:“你现在是嵬组织的人,记住——组织会保佑你的。”


    嵬会第一时间保护对他们有用的盟友,所以也一定会保护凌霄。


    唐桦眼中充满算计,凌霄却以为自己只是个单纯的实验品,殊不知早已经掉进他为自己打造的陷阱之中。


    蛛网已经织好,只待猎物入巢。


    好戏就要开场了。


    凌霄自如的在报告单上签下苏铭戈的名字,然后递了回去。


    沈言承接过报告单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指着大门对‘苏铭戈’说:“可以出去了,外面有人在等你。”


    邱黎元一直在门外等待接受实验的苏铭戈。


    凌霄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内心就不畅快,冷冷道:“多谢。”


    沈言承并未发现对方的异常,只一心看着实验后的数据。


    卡啦——


    实验室的门自动开启,邱黎元看见他后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走到身边时却怯懦的不敢拥抱。


    凌霄看着对方想抱又略微迟疑的手,轻笑道:“怎么,怕我不是苏铭戈?”


    凌霄为了这一刻每天都不停地对着镜子练习,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语气神态甚至微表情都和消失的主人格一模一样。


    同一具身体同一个性格,副人格悄无声息替代了主人格,试图骗过苏铭戈的爱人。


    邱黎元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对方开口后就自然而然地挽上了他的手,手心相对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邱黎元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表现得柔情似水:“即使前面的实验都已经成功,我却还是害怕出现纰漏。”


    “不会的。”凌霄阴沉着脸安慰,“我这不是出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邱黎元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我们都会好好的。”


    沈言承忙完手上的活一出来就看见俩人腻歪在一起,皱着眉提醒:“还在外面呢,你们俩注意影响。”


    跟在沈言承后面又出来一堆研究员,邱黎元不好意思的退开,凌霄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俩人的手十指相扣。


    他学着苏铭戈的模样对沈言承挑衅道:“为什么要注意。”


    艹。


    沈言丞原地翻了个白眼,他最受不了苏铭戈在自己面前跟邱黎元秀恩爱,就跟看见自家白菜被猪拱了一样难受。


    本来心情就不爽,抬头看见邱黎元春心荡漾的表情后就更不爽了。


    得,是他多此一举。


    沈言承怎么看都觉得这俩人特别碍眼,干脆揽上邱黎元的肩说:“你这几天不是忙着职务交接的事情嘛,弄完了?”


    “还没有。”一经提醒邱黎元才想起来,转头对凌霄说,“铭戈,医院同意了我的辞职申请,这些天需要把所有工作交接完毕,所以会有些忙,可能没时间一直陪着你了。”


    那可太好了。


    刚好凌霄也没信心一直瞒着他,减少见面次数是隐藏身份的最好办法。


    苏铭戈把沈言承的手从邱黎元身上扫下去,冷着脸用一种十分嫌弃的表情看他:“无所谓,反正出去之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沈言承肯定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就是存心和他过不去。


    邱黎元辞职后部分病人转到沈言承手里,俩人需要对接工作,苏铭戈很大度的让他们先走,自己就站在走廊上目送二人离开。


    这对好朋友相谈甚欢,直到二人的背影淡出视野后凌霄才耷拉下脸露出本来面目。


    伪装太累了,才刚开始就让凌霄感到疲倦。


    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的,他才刚获得自由,绝对不可以再回到过去。


    绝对。


    80  ? 再次出院


    ◎再见父母,抑郁的少年◎


    隔天一早。


    轮船早早就停在岸边, 只待迎接新一批的出院患者,苏铭戈站在甲板上吹着清晨的海风,心情别提有多愉快。


    苏铭戈在医院观察的七天时间也才和邱黎元见过几次面, 时不时冒个头证明一下自己对他的控制欲, 其余时间都待在病房里打发时间。


    苏铭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都是自由的味道。


    他马上就要自由了。


    “今天天气不错。”某人拿着饮料走到苏铭戈旁边, “要来一瓶吗?”


    苏铭戈睁开眼瞧见一个陌生的面孔, 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不断在脑海里搜索关于这个男人的印象。


    对方察觉到他的窘迫,主动缓解尴尬:“苏先生这就忘记我了?两月前我们曾见过一次面,因为忙于工作上交接的事情, 就又向你打听了一下毒气一案的细节。”


    治疗实验开始之前, 凌霄曾通过唐桦提供的监控视频打探到主人格的人际关系, 知道他与哪些人接触过, 更大程度上了解到主人格那时的交往。


    自然也就知道两月前舒浚外派工作, 来了一堆警察援助的事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的名字应该是……


    “纪垚警官,你也在这艘船上?”


    他还以为今天这船除了自己和邱黎元就只有船手了呢,没想到还藏着一个人。


    “舒队长任务完成已经回医院了,我自然也没有待在这里的道理。”


    苏铭戈轻笑:“那还真是巧呢。”


    早不出院晚不出院,偏偏在他度过观察期的这天一同离岛。


    这奇妙的巧合很难不让人怀疑, 他不禁想起唐桦提醒的话。


    舒浚突然被派走, 唐桦可不相信有什么任务必须得要他完成, 这个理由太过蹩脚,撤退的举动仓促到仿佛要给什么人让位。


    唐桦分析完情形后对凌霄说:“组织曾想过策反医院的重要员工,其中就有舒浚。”


    舒浚是Redemption的核心人物, 要是能策反他打探医院的消息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当然他拒绝了。


    “舒浚这人太过死板, 组织刚联系到他就被举报, 根本没来得及谈条件。”


    唐桦叹了口气:“清除仪器马上就要面世,正义无二心的舒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支走,很有可能是为了给某个人让位。”


    他记得唐桦提醒的内容,这个纪垚很有可能是别的警方派过来的卧底,与他接触时一定要小心谨慎。


    纪垚旋开瓶盖大口大口喝着饮料,看着周围询问:“挺有闲心啊,出来吹风呢。”


    “纪警官连出来透气也要管?”


    “哪有,就单纯问问。”


    “……”


    氛围再次沉寂,苏铭戈轻而易举就把天给聊死了。


    但纪垚却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再次询问:“听说苏先生以前也是警察,这次出院有兴趣重操旧业吗?”


    “你是要挖人吗?”


    “哈哈——可以这么说。整理资料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档案,各项成绩都很优秀,也有过不少厉害的实际经验,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你一起工作?”


    知道对方是邀请而不是怀疑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果断拒绝:“多谢纪警官的好意,暂时没有想法。”


    且不说这具身体能不能回到以前的状态,就算能那也是苏铭戈的本事,他只会雕刻不会拿枪。


    “那还真是可惜。”纪垚看上去非常失落,“还以为我们有机会当同事呢。”


    恐怕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了。


    苏铭戈在心里默默补充。


    短暂的会面给苏铭戈愉悦的情绪添上一抹灰暗,一路上都有被人监视的感觉,让他的内心极不畅快。


    轮船将要靠岸时隐约瞧见岸上有人招手,邱黎元不合时宜的来了句:“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苏铭戈不明所以。


    “今天双方家长都会在海口接应,是个见父母的好机会。”


    “见父母?”苏铭戈惊讶出声,不可置信地盯着海岸。


    十六岁少年站在岸上冲着轮船的方向疯狂挥手,他身边站着一个背名牌包穿名牌衣的妖艳女人,女人涂着大红唇无聊的站在旁边,看见轮船靠岸才稍微提起一点精神。


    他一眼认出这两人是苏铭戈的弟弟苏时南和后母李念双。


    真是糟糕,自己可没做好准备。


    “哥哥!”


    苏铭戈刚从船上下来就被人扑了个满怀,仅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猛抱上来,亲昵地贴在一起。


    “小南?”苏铭戈试问出声。


    好在他记性好没有记错名字,苏时南期待地抬头:“哥哥终于肯唤我的名字,是不是代表已经不生气了。”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他不太清楚苏铭戈的家庭纠纷,怕开口说错什么引起他们怀疑,只好沉默着站在那里。


    好在李念双及时开口打断:“好了好了别站在太阳底下叙旧,晒都晒死了,我在玄色定了包厢,过去边吃边聊。”


    “伯母好。”邱黎元拎着行李出现,下船后友好地打着招呼。


    李念双扯下墨镜细细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高个子帅小伙,疑问道:“你是?”


    “他……”苏铭戈开口后就犹豫了。


    凌霄不知道苏铭戈有没有向家人说明自己出柜的事,按照苏铭戈和父母的僵硬关系,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可此时邱医生就在眼前,如果为了隐瞒而说他俩只是朋友关系的话也不像是苏铭戈的风格。


    苏铭戈才不会在乎家里人怎么想,只要是他的东西就会打上独属于自己的标签,告诉所有人绝对不能肖想这个东西。


    “我是他的朋友,邱黎元。”关键时刻邱医生出面解围。


    苏铭戈惊讶地看着他,李念双听到这个名字后眉头瞬间紧皱,撇过头再次打量:“你就是那个——”


    “邱医生是吧,久仰大名。”苏时南知道母亲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率先开口打断,“听说你和哥哥是很要好的朋友,既然这么巧遇见了,不知道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吃饭?”


    “吃饭?”


    “吃饭?!”李念双一脸看疯子的表情,“小南你疯了吧,今天是家宴,叫一个外人来算什么话。”


    邱黎元刚想附和,苏时南就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都是一家人吃个饭怎么了,你说对吧——哥哥。”


    “……”凌霄沉默,听这语气苏铭戈一大家子都知道他和邱黎元恋爱的事了。


    场面变得十分尴尬,女人自苏时南解释过后就一言不发,看起来还没她儿子有话语权。


    “啊……”邱黎元扶了扶眼镜,“刚好有些饿,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打扰。”


    “当然可以!”苏时南立刻微笑,“爸爸见到你也会很‘开心’的。”


    爸爸?


    苏铭戈无比震惊。


    他刚刚以为的家宴不过是和弟弟后母吃顿饭,原来苏父也会到场吗?


    那太糟糕了,苏铭戈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差到极点。一见面就会闹出不小的火花,只要没人说他们的亲人身份,明眼人都会觉得这俩是仇人。


    果不其然到达饭店之后苏父见到苏铭戈的那一瞬间笑容立刻消失,转变为无尽的厌恶。


    苏冗羿和助理谈笑着走进包厢,看见苏铭戈后立刻耷拉下脸,瞥头斥责女人:“接个风家里人来就算了,怎么连没名没分的外人也要过来插一脚。”


    李念双有苦说不出:“我……”


    “是我叫他来的。”苏时南抢在母亲开口前解释,“邱医生是哥哥的恋人,未来就会是一家人。爸爸,一家人吃个饭很奇怪吗?”


    苏时南气场浩大,称呼父亲时听不出一点敬畏,就好像只是在称述一个冰冷的词。


    苏冗羿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这修罗场面看得李念双手心冒汗,可她在这对父子面前没有任何话语权,只好不断喝水缓解着内心的恐慌。


    苏冗羿气愤过后松开拳头,皮笑肉不笑道:“不奇怪吗?没进门就不能算是一家人,你说是吧邱黎元医生?”


    邱黎元以茶代酒向男人敬了一杯,轻笑道:“是啊,毕竟不是所有的亲人都能配得上‘家人’二字,就连最亲的人也会背叛,何况是我这样的外人呢。”


    “噗嗤——”苏时南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波指桑骂槐实在是高明。


    苏铭戈看着苏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气成一只河豚模样,女人被吓得面色铁青铁青,只有苏时南还在不合时宜地笑着,丝毫不畏惧父亲惊骇的目光。


    苏冗羿举起酒杯道:“邱医生不亏是T大高材生,口才就是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父亲哪能算得上粗人啊,很多知识比专业的人知道的还要多,依我看邱医生和父亲都算是业界翘楚。”苏时南依旧嬉皮笑脸。


    “苏,时,南!”苏冗羿终于受不了小儿子阴阳怪气的语气,抬手猛拍在桌子上。


    苏时南瞬间收起笑容阴沉着脸看向父亲,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抗仇人的厌恶表情。


    两个儿子都如此讨厌自己的父亲,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父亲当得真的有些失败呢。


    这顿饭吃的异常憋屈,开饭前的对决以苏父怒吼叫终,之后再没人敢开口说话。


    苏铭戈被这氛围弄得是一口也吃不下,起身道:“吃也吃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站住。”苏冗羿开口制止。


    苏时南喝果汁的动作戛然而止,抬眸看向父亲。


    苏铭戈疑惑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从警局辞职了?”苏冗羿开门见山。


    “所以呢?”


    “我早就说过警察是个危险的职业,你非不听,后悔了是不是?要是真后悔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公司可以给你安排个经理的职位。”


    哈?原来这位父亲是叫儿子回去继承家产的。


    李念双一听就着急了:“苏冗羿!你说过产业是留给小南一个人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闭嘴!”苏冗羿强行制止,吓得女人也顾不上替儿子预留后路,立刻噤声。


    苏铭戈笑着反问:“你想让我回去继承公司,你不是已经有继承人了么?”


    苏时南听到这儿眸子瞬间暗淡。


    苏冗羿却说:“小南还小,你终究是我的大儿子,要是愿意回来待遇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苏铭戈瞥了眼怒气冲冲的女人和面色阴沉的少年,果断拒绝:“我并没有这个想法。”


    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不论是凌霄还是苏铭戈从未有过放弃一切回去当继承人的想法。


    “呵——”


    苏冗羿也没指望他能同意,只是一旦拒绝继承人的重任就只能落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


    “小南啊。”苏冗羿笑眯眯地说,“看来哥哥不能帮你分担家业,你必须得更努力才能配得上我的期望。”


    “是……”


    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委以重任,但苏铭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铭戈要走了,小南不去送送哥哥吗?”苏冗羿笑道。


    苏时南一改刚才的嚣张脾气,乖巧起身:“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苏铭戈没有拒绝,他总觉得少年的眼神带着几分看不懂的忧伤,似乎有话要说。


    邱黎元拒绝了少年的司机请求,借口打车给俩兄弟留了单独谈话的空间,果然刚出门避开苏冗羿的视线之后他就开了口。


    “真羡慕哥哥。”


    “羡慕我?”苏铭戈吃惊,“为什么?”


    苏铭戈就是一个没爹疼没妈爱的孩子,苏时南却从小在国外长大享有最优渥的生活环境,为什么会羡慕这样的他?


    苏时南突然停下脚步,借着明晃晃的灯光说道:“因为你摆脱了他,可我努力了十六年依然未能做到。”


    摆脱……谁?


    苏时南看着门外等待的邱医生,贴心提醒:“快走吧,趁他没有反悔之前。”


    少年说的话或许只有他们兄弟俩能听懂,苏铭戈放弃挣扎只想早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拆穿的风险。


    苏时南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转过身背对灯光,将脸隐藏在黑暗之下。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站在哥哥身边。”


    永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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