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在得知这个‘好消息’至少还要等两个月才能实现时，赤井秀一整个人都展开了。
但为了不让某种时刻异常敏锐的AI发现，长发男人只是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周，掠过仍在兴奋讨论游戏的网球队、篮球队，又掠过满脸纠结的工藤新一，以及显然玩得很尽兴的两个女孩子，便悄无声息地走向隔壁的监控室。
基杜什切到耳机模式，在男人耳旁一声感慨：
“看来这次的一测算是圆满成功。虽然前期有bug干扰，但玩家整体体验还是不错的。”
实时模拟程序可是祂和泽田弘树特意升级过的，对再搭配公关部SSR们优越的外形，祂很自信可以实现1＋1＞2。
“的确。”推开门，赤井秀一向坚村忠彬微微颔首，“那边结束了。”
从控制台前转身站起的坚村忠彬笑道：“我们知道，诺亚方舟已经同步了信号，消杀很成功。不过前代BOSS最后那个计划……真是把我们吓了一跳啊。”
“毕竟是诡计多端的前代，求生欲和诡计点满也很正常，毕竟他是真的很想活下去。”
基杜什的声音自扬声器里传出，给自己刷了个深以为然的语气，“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继续开发游戏，这里先交给你们，我和黑麦要去基地一趟。”
泽田弘树了然，“是去大主机回收剩余的数据吗？”
“对。”基杜什应下。
一直以来，祂都没办法回到大主机。而在清除乌丸莲耶数据的瞬间，基杜什感知到核心深处某个禁锢被打破了。
因此这次祂可以清晰地判定，并非大主机在拒绝祂，而是自身程序有问题……多半是制造者下的禁制。
如今锁已经解开，祂忽然想知道制造者为何能为祂做到这么多，而这个答案说不定就藏在大主机里。
这次回去正好一探究竟。
让合作伙伴将自己重新揣进口袋，基杜什便操控着那辆红色福特，在赤井秀一无奈却又默认钻进驾驶位的动作下，启动车子。
直到轰鸣声消失，诸伏景光与降谷零自大楼的报刊亭后走出，后者望着跑车消失的方向，轻声开口：
“苏格兰，你之前推测有人易容成了基杜什…其实是在误导吧。”
诸伏景光眨眨眼，“还真瞒不过你啊，波本。”
他最初确实考虑过易容的可能性，但观察久了，就排除了这个选项。毕竟当时黑麦与基杜什之间的互动，可是完全超过伪装范畴的熟稔。
而联想到此前萩原研二特殊的存在状态，再想想近期技术部的疯狂加班，还有基杜什对电子设备的超绝掌控力和反应速度……诸伏景光逐渐得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但的确逻辑自洽的结论。
降谷零眉头蹙紧，“所以，那具被认为是黑客的尸体其实就是……”
“嘘。”诸伏景光食指抵在唇上，猫眼晦暗不明，“有些事我们还是不要深究了，zero，我可不想再被他删一次档案。”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眼底却啜着笑：“其实我觉得，就这么下去也不错，你不觉得么？”
降谷零了然。
的确，他们卧底组织的目标就是摧毁犯罪。如今在基杜什的悉·心·经·营下，组织的黑色产业链都被裁掉，灰色产业也在缩减，盈利的重头从犯罪变成了开牛郎店和各种代言，偶尔出出衍生品……
简直是在帮他们完成任务啊！
如此一来，他们击溃组织的目的也在某种程度上达成。倘若现在深究基杜什的本质，让基杜什产生反感，反而得不偿失了。
这样想着，金发男人面露释然。而见对方如此，诸伏景光突然话锋一转，“何况还有一件大事。”
“！”降谷零认真起来，“什么？”
“当然是波本你，”那对猫眼中带上促狭，“你现在的偶像事业如日中天，过几天还要参加牛郎比赛吧？总不能因为得罪BOSS丢了代言和比赛的资格。”
“……苏格兰！”
降谷零的耳朵腾得一下就红了。
可恶，hiro到底什么时候学这么坏的！一定是基杜什和黑麦搞的鬼！
*
“阿嚏！”
数据海中，基杜什揉了揉鼻尖，调出【组织内不那么濒危物种】档案，摸摸下巴，“一声喷嚏，看来是有人在想念我么。”
一定是波本和苏格兰他们在感念祂的领导有方吧，所以祂只离开不过一小时，波本就开始想念自己了，这就是他们的羁绊啊！
拐过另一道长廊，赤井秀一站在一扇门前，闻言耸耸肩，“或许，只可惜陪您来的是我……话说这处基地为什么会这么严格？”
从进入大门起，他们总共已经通过了八道安全门，每一道都需要不同指令解锁不说，还需要回答问题。
最主要的是——
“基杜什，”赤井秀一终于没忍住问出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问题的正确答案的？”
在【十字架和咖啡有什么相同作用？】的答案栏里输入【提神】，基杜什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当然是凭借我优秀的核心数据库，现在你明白它对我来说多重要了吧。”
幸好前代污染的区域都是祂看过的资料，否则祂今天根本就别想进……哦，不对，还有一个人知道答案。
调整天花板上的一个摄像头，基杜什在第九扇门前，看向坠在后面的金发女郎，叹息一声：
“前代对你真的很信任，竟然会把密码和答案都给你，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垂下眼睫，避开这看似尖锐的问题，“谈不上信任，他只相信自己。我能得到指令不过是他认为我不敢背叛而已。”
前代对她的信任，建立在她有把柄握在对方手里的前提下。
莎朗·温亚德的人生轨迹并非全部捏造，在组织找到她之前，她也只是一个拥有和睦家庭、拥有爱她的丈夫的普通女性而已。
只可惜，平凡注定是她这辈子难以维系的东西。
于心里嗤笑一声，金发女郎面上愈发温和，“好了，BOSS，这就是最后一扇门了。”
真想看看啊，如果那位大人得知自己的背叛，会露出怎样震怒的表情呢？
她熟练地输入密码，最后一扇门无声滑开，没有任何谜题。贝尔摩德注视着长发男人与她擦肩而过，随后大门关闭，她笑着摇摇头，点燃了一支女士烟。
一门之隔，在看到大型计算机的一瞬间，基杜什就立刻将数据触手伸向中央主接口，果然此前的晦涩悉数消失，代码畅通无阻。
【数据传输中，预计剩余时间：10分钟。】
基杜什松了口气，“很好，连接成功。接下来只要等十分钟我就是完整的我了。”
捞起手边的电子小黑猫，基杜什动作轻快地将之从上撸到下，满意地看着猫咪变成一张猫饼，自己也躺平在沙发上成为一滩数据。
赤井秀一对AI的完整性有些好奇，“完整版和现在的你区别很大？”
“也不是？主要差在控制范围和处理信息的速度上。”基杜什盯着进度条，斟酌着举例：
“就比如之前我的控制范围是直径十米，后来在得到控制密匙后扩大到了直径五十米，而完整状态下，我的数据理论上可覆盖全球网络节点。”
赤井秀一转动打火机的动作顿住，“全球范围？”
“没错，全球范围。”基杜什答得认真，“并且，目前的我处理速度也很慢，拿回数据后却可以做到从这里出发，五秒后成功跳转到英国报刊亭旁、某个卖番茄老奶奶的老年机里。”
赤井秀一：“……你的例子还是这么优秀。我理解了，从智障siri升级成奥创那种跨度对吧。”
“没那么坏。”
基杜什更正，突然注意到传输中多了一个压缩包。祂一边开启解压功能，一边道：“除此之外，功能完整后我就可以将核心数据迁移到任何足够承载我的终端，也就是说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当然，老人机和小天才手表不行。就算是死外面，从数据海跳下去，祂也不会进去的！
那种简陋的电子设备根本塞不下祂，最低也得是一个好配置的手机才行。
解压后的文件夹展开、变形，基杜什的代码微微一滞，发现呈现在祂面前的竟然是一封信。
是制造者的信么……多少有些预感，总之先看看好了。
将仅有两张的信纸展开，数据海里，黑发青年借着光流的亮度仔细从头读起。
[致我们最爱的孩子：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们恐怕早就被乌丸莲耶那个老混蛋抛尸了。不过无须担心，我们的理想早以另一种形式延续在你的数据里，而他迟早会嗝屁。
二十六年前，我们创造了你，赋予了你超越时代的能力。
但由于组织的监管，在你父亲飞鸟白被组织谋害后，我不得已将你格式化，装作没有研发成功的样子拖延项目至今，多吃了足足二十五年的经费，对于妈妈这种员工，你成为BOSS后一定要警惕。
而对于你……我们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让你理解感情。在此之前，我为你输入了所有关于情感的理论：化学分泌、社会学研究、文学作品里的无数描绘……可就算如此，我也清楚情感根本无法被量化。
它需要温度、触碰，需要你和真正的人类进行真实又不完美的互动，还要经历获得与失去，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实在不多。
因此，在将部分密匙托付给可信之人后，我将你的数据库翻新了一遍，随后留下了最后一个隐藏密匙，它会引导你去往一个我信赖的人身边。
面对你，他或许警惕、固执，有着无法出口的秘密，立场与最初的你相悖。但他会代替我们完成最后的教学，教给你那些我们无法教你的东西。
所以你要信任他，如同信任自己，也要允许自己去感受和犯错，别害怕失控。
毕竟那些错误可能才是你真正理解人类的开始，而拥有情感本身就意味着不确定性与风险……这或许是我们能够赠予你的、最后也最勇敢的自由。
总之，希望你能够像你的名字那样，成为一日中最自由的飞鸟。以及我们爱你，并非因为你的完美和强大，而是因为你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孩子。
——永远爱你的，爸爸妈妈。
PS：我的本名是坚村空，在你父亲死后，我与他交换了名字。我希望他的名字在他离开的这些年里也能被许多人记住，其中也包括你。]
【滴，数据传输完毕！欢迎回家，主系统A50617370。】
【代号记录：Kiddush；姓名记录：飞鸟今日。】
【检测到大型主机02可用，是否立即迁移全部数据？】
[TD退订。]
“……黑麦。”
“嗯？”
看到了屏幕上进度条100%的提醒，赤井秀一看向手机，就听扬声器里传来与平日无甚区别、细听又有些微妙的男声：
“没什么，只是觉得该督促技术部加快速度了。”
赤井秀一：？？？
你对实验的执念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嗯…倒也不是为了实验。”听到长发男人震撼脱口的话，基杜什代码转了片刻，语气罕见迟疑：
“我只是突然想在拥有新身体后，去你家拜访。虽说从某种意义来讲，你的就是我的，你妈妈就是我妈妈，你妹妹我也笑纳了，但总之…嗯……”
“我想了解你的家庭，你的过去……也想了解你。”
男声话里是极为陌生的犹疑。闻言，赤井秀一靠在显示器旁的身体直起，沉绿色的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眨了眨。
几秒后，一丝极为浅淡的笑意攀上嘴角，“原来如此，那当然可以。不过你不打算留在这里？”
他指了指周围庞大的计算机群。
“当然不，这里又没你。”
基杜什回答相当迅速，理直气壮，“不过先说好，虽然我跟你走，但我的完整数据比较大，这部手机快撑爆了，一会儿我们得先去买一部新手机。”
赤井秀一挑眉，“那你现在这是……”
“哦，我目前正蹲在你的手机回收站里。”
优雅的男声掺了一点尴尬，“所以快一点，男人，是时候展现我们真正的羁绊了——你知道最近的手机商店在哪吧？”
赤井秀一惊讶地抬了抬眼皮，末了柔和了本就锋利的眉眼，“当然。”
他说着向外走去，走廊里已经没有了金发女郎的身影。
基杜什看着长发男人将手机握在手中捏了捏，随后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于是人类温热的体温与有力安稳的心跳一起，隔着布料与整个世界传递过来，又被检测系统记录在记事本里。
基杜什叉掉核心升温的提醒，于昏沉间听到扬声器里传来男人低笑的声音：
“那就走吧，先去买一部最好的手机。”
“然后……由我带你回家，mydarling。”——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点赞][点赞][点赞]明天开始更新后日谈，来点抽象的[狗头叼玫瑰]《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