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听到动静的瞬间，花花和玉虎不约而同转向声音传来方位，压低身体，进入戒备状态。
在镧托晶矿散发的幽光下，一道虎背熊腰的高大黑影被投射在墙壁上。
黑影缓缓朝着两猫靠近，一股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随之响起。
这对听觉灵敏的黑足猫来说，无疑是一种酷刑。
黑足猫的瞳孔在昏暗的环境下扩得极圆。
等待那人从晶矿后方走出，花花终于看清噪音的来源。
来人肤色暗红，身形特征与青澜在岩浆星球见到的原住民有些相似。
只见他单手拎着一把1.7米的动力大剑，剑尖垂于地板，伴随走动，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槽。
谁要是敢在青金石的地板上留下这样的划痕，是会被青澜赤身裸体放逐到太空里去的。
这名剑士对于有猫潜入能源仓一事并不感到惊讶，他早已通过红外监控探头知晓此事。
剑士贪婪的目光落在花花一身溜光水滑的皮毛上：“我还以为离开老家，就再没机会遇到黑足猫了。”
“正好，我的擦剑布也该换了。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玉虎听出了他的口音：“你是沙尘客？！”
“沙尘客……真是个叫人怀念的称呼。不过现在嘛……”那人握紧手中的剑柄，骤然暴起，朝黑足猫们的站位迅速冲来。
“你们得称呼我军需长才对！”
在能源矿石的加持下，动力大剑爆出明亮的炫光，剑刃滋滋作响。
沙尘客转职的崇高军需长，这一击仿若雷霆万钧，劈向黑足猫。
但，黑足猫的反应更快。
军需长只觉眼下闪过两道模糊的黑影。
再看时，黑足猫已不在原地。
两猫一左一右，迅速跳开。
花花和玉虎原本的敏捷属性就不低。
在策划此次跳帮作战前，青澜更是把压箱底的属性鱼肉给每只黑足猫都喂了一口。
花花的敏捷属性从原来的11点增加到17点，玉虎的敏捷属性更是突破了20。
谁承想，沉重的动力大剑在这人手里仿佛是泡沫做的。
只见他单手握住剑柄，手腕轻飘飘一转，沉甸甸的剑身竟也跟着旋转，下劈转横扫，贴着花花肚皮下擦过。
要不是花花装备了超织物制作的作战服，只怕此刻肚皮上的毛都会被削下一块。
在军需长的肩膀上，穿戴着一副造型夸张的动力肩甲。
高高拱起的金属下方，隐隐能听见齿轮摩擦的声音。
正是这副肩甲的增幅，才使得他能够轻松挥舞这把数十斤重的动力大剑。
军需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很快，诧异被愤怒取代。
军需长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他咬牙切齿：“这是超织物？你这畜生也配穿超织物？！”
充能后的动力大剑刃身被极具破坏性的能量场包裹，即便只是擦过，不说当场开膛破肚，但肯定不至于无事发生。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两只畜生身上穿的不是普通防具，而是防御力极佳的超织物。
想要让崇高主舰这艘庞然大物运转正常，需要大量船工。
崇高主舰上的人员构成复杂，有主动投靠的玩家，也包含纪长风从各个星球收服的原住民。
船员增加，竞争也随之增加。
崇高舰队实行残酷的排名制，排名越靠前，待遇越好，底层船员只有当苦力的份儿。
显然，花花眼前这位军需长，还没有资格染指由超织物制作的防具，就连动力甲也只有肩甲部分。
花花蹲在晶矿山上，歪着脑袋，一脸好奇：“超织物？你是说我穿的这个？我不懂这些，是什么很昂贵的东西吗？”
玉虎也在一旁帮腔：“应该不是吧，巨猫大人还说要给我们一猫做三套，换洗着穿。”
“你没有衣服穿吗？”
被两猫言语一激，军需长顿时感觉浑身血液直冲头顶，叫嚣着要把两猫剁成肉酱。
他改为双手持剑，大剑在他手里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奈何能源仓内堆满镧托晶矿，复杂的地势根本不适合如此大开大合的武器。
体型小巧的黑足猫占尽优势，在躲过剑刃攻击的同时，还能用他们锋利的爪子不断在军需长身上留下鲜血淋漓的抓痕。
军需长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不仅没能伤到黑足猫分毫，反而自己落下一身的伤。
“欺人太甚！”
军需长暴喝一声，从战术腰带里拔出一管自动注射器，推开盖子就往腿上扎。
“不行不行，你耍赖！怎么还带打药的？”
玉虎一个飞扑，在军需长的手背上挠出四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针剂应声落地。
可玉虎还是慢了一步，注射器内的液体已全数进入了军需长的身体。
军需长吸了吸鼻子，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强化药剂瞬间生效，力量在血管里暴走，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充满了力量。
他感觉自己是世界的主宰，宰杀两只小猫有什么难度？
军需长眼球充血，死死瞪着花花，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哼哼，你吃我也吃！”
花花不甘示弱，从脖子上挂着的银哨子里掏出一枚气味独特的赤金色药丸，捏着鼻子吞进肚里。
下一秒，花花身形暴涨，浑身骨骼都在噼啪作响，整只猫吹气球似的迅速变大、变壮。
刚打完强化药剂，连一击都没机会使出来的军需长，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和一块镧托晶矿差不多大小的黑足猫，在几息内，迅速变成一尊与天花板齐平的虎斑巨猫。
“吼——！”
巨猫花花张开猫嘴，咆哮声震得房间的墙壁都在瑟瑟发抖。
就在进入区服挑战赛的前一天，青金石上擅长制药的黑足猫用陨星找到的红色臭果，加入一滴异神血液，配制出了能让黑足猫在短时间内恢复真实体型的药丸。
目前的变大药丸还在实验阶段，有效时间只能维持五分钟左右，但也足够了。
花花抬起砂锅大的猫爪——
梆！梆！梆！
势如闪电的三连击，硬生生将军需长身上的动力肩甲都给拍扁了，更不用提裹在肩甲内部的肉馅。
没能抢占先机的玉虎在一边暗搓搓地磨爪子：“可恶！要不是我忙着去打飞他的药剂，哪能轮到你抢先一步！”我也想变大猫！
至于为什么花花变成巨猫后，玉虎就不能变了……
倒不是因为药丸不够，而是因为一间船舱装不下两只巨猫。
巨猫花花尾巴一扫，整齐堆放的晶矿山瞬间坍塌，甚至有不少镧托晶矿都被挤得陷进花花的毛里。
花花催促道：“下次让你先变，行了吧？能先把这些晶矿收走吗，硌得我屁股痛！”
ω
“Enlil？”
青澜在备用引擎舱安装好炸药，转头一看，却发现Enlil不见踪影，走廊也和记忆中不大匹配。
“我在。”
不过，Enlil的声音并不是从仿生人形身上传出的，而是来自青澜脖子上的能源水晶。
突然出现的墙壁将青澜和仿生人形隔开。
听到Enlil的声音，青澜顿时放心不少，甚至有心情开玩笑：“至少我们能确认走廊确实发生了变化。”
青澜抬手触碰面前这堵新出现的墙壁，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它炸开。
手掌与墙体接触的瞬间，青澜被吓得一激灵。
这堵墙是软的。
有了心理准备后，青澜再次将手掌贴了上去。
冰凉，柔软，黏腻，好似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青澜嫌恶地移开手掌，却在抽离的刹那，他感受到墙内传来一次跳动。
等他想要仔细感受时，墙体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越扩越大，像一块被看不见的刀刃切开的软肉。
一条全新的走廊出现在青澜面前，本该在墙后的仿生人形不见踪影。
“位置又变了……”
青澜站在走廊入口处，鼻头微动。
走廊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尘封多年，混杂着灰尘与轻微发霉的微妙气味。
与崇高主舰其他的金属原色走廊不同，墙后的走廊两侧、地板与天花板都刷着铁锈色的红漆。
走廊尽头的墙壁上，用白色颜料喷出一个“←”的符号，示意左边还有路。
喷涂箭头的白颜料流动性太好，在墙上拖出抓痕似的痕迹。
青澜十分确定这是纪长风搞的鬼。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青澜拔出狩猎闪光，抬腿迈入走廊。
人家都把邀请函发自己脸上了，自己要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纪长风的一番美意？
Enlil：“我正在寻找通往这里的其他道路，请您务必小心！”
青澜跟随白色箭头的指引，不断前进。
他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见到纪长风，和他痛痛快快打上一架，然后收工回家。
在经过无数个拐角后，纪长风是没找到，不过青澜找到了霉味的源头。
只见前方走廊的两侧，各挂着一副泛黄的画卷。
画卷的纸张极为古老脆弱，青澜不得不屏住呼吸，惟恐出气的动静大一点，就把这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月的画卷给喷碎了。
“这是月莎纸。”
Enlil扫描后得出结论：“制作这种纸张的月莎草对环境要求严苛，极难培育。自从崇高政权占领了产出月莎草的星球，并屠杀了星球上的所有居民后，月莎纸也随之消亡了。”
青澜放眼望去，这两副画卷长度惊人，几乎覆盖了整条走廊。
再看画卷所描绘的内容，青澜第一时间想到了他手里的那块生物钢浮雕。
二者不仅仅是记载的方式相同，绘制这张画卷的画师，明显也夹带私货了。
但对方夹带私货的主角，并非那只手握三叉戟的大肥猫，而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蜥蜴。
在宇宙还是一片虚空时，在某个永恒寂静的角落，诞生了四个生命体。
一座长满手脚的肉塔；一只容貌丑陋的黄色蜘蛛，一只狞笑的邪恶秃斑猫，以及——
一条有着华丽金属色鳞片，拥有超乎寻常的智慧的小蜥蜴。
超乎寻常的智慧，需要一个超乎寻常的大脑才能装下。
虚空永恒寂静，长相独特的小蜥蜴成为了另外三个生命体的霸凌对象。
“滴答——”
青澜集中注意力辨认画卷上的内容，一滴尚未干涸的绿色颜料从纸上滴落。
说是绿色颜料不太准确，这滴颜料的底色为绿色，中间带有赤金、鲜黄、火红、深紫的反光，晕开后能看见明显的金属光泽，华丽妖艳。
Enlil：“根据颜料成分分析，这种绿色来自宝石吉丁虫的翅膀……”
青澜举一反三：“不用说，这种虫也灭绝了是吧？”
“呃……”Enlil卡了一下，“是的。”
青澜看着画上湿润的颜料，显然是刚画下不久。
失传的纸张，古老的颜料，上周才画好的“古”画……
这最后一位异神，不会是掌管造假的吧？
第202章
“水声！”
青澜皱眉，注意力从古老的画卷上挪开。
空荡荡的金属回廊是最好的扩音器，哪怕是再微弱的动静，也会在金属墙板的扩散作用下，成倍放大。
想要在深空中保持船舱温度，可不是一件易事。
最常用的冷却模块，便是利用液氮管道，将废热散发到太空中。
液氮管道越集中，说明此地产生的热量越大。
一艘舰船上，除了运行状态下的主引擎，青澜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如此大量的液氮散热。
因此，当白色的指向箭头再次出现时，青澜毫不犹豫选择了与箭头相反的方向，循着墙后的水声寻找引擎舱。
液氮管道埋在墙后，与走廊的轨迹并非百分百吻合，青澜时不时得绕一趟远路。
【叮！】
【获得异常状态，心情值每分钟降低5点。】
光线昏暗的低矮走廊，锈红色的墙面，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霉味，压抑的环境极大程度地影响了青澜的心情值。
每隔十分钟，青澜不得不停下来吃一口特殊料理，恢复心情值。
将最后一块龙魇蜂蜜小蛋糕丢进嘴里，青澜舔掉指尖沾染的蛋糕碎屑，不免心生抱怨：“要是有崇高主舰的图纸就好了。”
锈红走廊内道路错综复杂，宛如迷宫。
其内部更没有安装任何一扇舷窗，没有参照物，青澜无从知晓自己的具体方位。
Enlil：“抱歉，崇高主舰的智能辅助系统使用恒星水晶供能，是和我相同量级的人工智能。”
青澜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边找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Enlil：“这艘船也有人工智能？那你们可以互相交流吗？你们两个谁更厉害？”
“是的，”Enlil，“当然是我。我正在尝试侵入它的数据库，调取地图文件，只是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青澜：“就没有更快的办法吗？比如……美AI计之类的，你去勾引它一下？”
Enlil：“……”
青澜理直气壮：“干嘛！我不也是在帮你出主意吗，你行不行啊，超级人工大智能！”
说话间，青澜又走入一条死路。
尽头的墙壁后方传来极为清晰的水声，很难不叫人怀疑崇高的人是不是在这里藏了一座小瀑布。
自从青澜背离白色箭头的指引后，这已经是他数不清第多少次撞上死路了。
青澜彻底没了脾气。
“不管了，我要炸了它！”
青澜在星尘背包里好一顿翻找，可算是在角落里找出两枚由笄蛭涡虫酸液制作的腐蚀炸/药。
青澜把腐蚀炸/药黏在触感诡异的红墙上，正准备退到安全距离再引爆炸药。
顿时，他脚下却突然一空。
地板裂开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空洞，将青澜吞了下去。
灯光消失，眼前一片漆黑。
失重感袭来。
瞬息间，青澜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在空中调整身形。
他拔出重型破甲枪，对着下方连开数抢。
下坠还在持续，尖锐的风声划过青澜的耳畔。
被推出枪膛的滚烫弹壳从青澜脸颊旁擦过，留下一条火辣辣的红痕。
子弹出膛的刹那，枪□□出一阵明亮而短暂的火花。
凭借这刹那的光源，青澜恍惚看见墙壁上覆盖着一层脉络般的粉色管道，跟随呼吸的节奏律动，一张一缩。
破甲枪产生的后坐力，抵消了落地时的冲击。
嗒。
粗壮的尾巴有助于青澜在空中保持平衡，他轻盈落地。
“你终于来了。”
黑暗中亮起一道幽蓝色荧光。
属于能源晶矿的幽光从动力甲的缝隙中滋出来，照得穿戴动力甲的主人一张脸蓝汪汪的，好似死去多日的浮尸。
青澜在脑海里回忆着与这张脸匹配的玩家头像。
是纪长风。
青澜右脚后撤，刚刚被他充当临时降落伞的重型破甲枪的枪口指向前方：“好久不见，你的变化真是……叫我吃惊。”
纪长风身穿一整套动力战甲，本就强壮的身材，在密不透风的金属战甲的加持下直逼三米高。
此时的纪长风给人的感觉，与青澜在绿菌森林里见到的模样截然相反，找不出任何的共同点。
只怕说这是两个不同的人，都会有人相信。
动力战甲镂空的金属面甲下，露出两排被蓝光照亮的森白牙齿，纪长风的嘴角保持着弧度一成不变的笑容。
他看向青澜的眼神掺杂着迷乱与癫狂，他的视线一寸寸审视过青澜的身体，像是打算用目光将青澜全身上下舔一遍。
在看到青澜胸口上佩戴的三合一异教徒胸针时，纪长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欢愉的咕哝声。
这股被捕食者锁定的阴狠目光让青澜浑身不自在，尾巴炸成一把鸡毛掸子。
青澜：“我们是要一直这样对视下去吗？能不能先开个灯。”
纪长风完全无视了青澜的问题。
他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早已设定好的程序，自顾自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来自哪里，我还知道你手里也有异教徒信物。
事情不一定非要通过暴力途径解决，只要召唤出虚鲸，我们可以一起回去。我手里有你需要的最后一枚异教徒信物，我们可以合作。”
“不必了，就算我不回去，我也绝不会让你回去。”
拒绝纪长风邀请的同时，青澜留心观察房间的布置。
这处舱房比普通舱房要更为空旷，房间内没有多余的杂物，这也以为这没有躲避的掩体。
此外，舱房内的温度明显高于崇高主舰的其他区域。
主引擎离此处不远！
他从锈红走廊掉进这件舱房，所以这是崇高主舰的底层？
不，不一定。
如果深红走廊的墙是可以随意变化的，青澜此刻可能处在崇高主舰的任何地方。
青澜注意到，在房间的地板上，似乎还刻画着一些交错的线条。
只是房间内的照明条件实在太差，青澜一时无法判断这些线条的用途。
他悄悄让Enlil把地板上的图案记录下来。
纪长风微微偏过头，沉重的动力甲发出阵阵金属摩擦声。
“啊……”他似乎是在倾听什么，“原来如此，我们有仇啊。”
随后，纪长风纠正道：“不对，是崇高和你有仇。”
他语气轻快，说话间带上了一丝笑意：“我很开心，能够提前得知未来的崇高竟如此强大。看来我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提到崇高，青澜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用再废话了。”
青澜心念一动，机械外骨骼瞬间启动，装备格内的超织物防具也在眨眼间穿戴完毕。
“既然你执意如此……”纪长风拍了拍手，金属撞击声振聋发聩，“但在这之前，还请无关人员退场。”
纪长风彬彬有礼：“BUG，请带我们的客人下去休息吧。”
纪长风话音刚落，青澜脑海里霎时一空，眼前所有的辅助方框都消失了。
Enlil不见了。
无论青澜在心中如何呼唤Enlil，那道鲜少出现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都没有出现。
青澜与Enlil彻底失去联系。
青澜急忙伸手探向脖颈处的黑色绸缎。
还好，Enlil的能量水晶还在。
青澜勉强稳住心神，他厉声质问纪长风：“你对我做了什么？！”
纪长风的语气熟络得仿佛是在与老友开玩笑：“噢噢，别紧张，我不过借助了一点小手段，把你们这对连体婴暂时分开一小会儿。”
“但这个‘暂时’，也有可能变成‘永远’，毕竟……阴阳两——！”
“轰轰轰轰轰！”
就在此刻，地面剧烈震颤，沉闷的爆炸声伴随着撞击声响起。
有玩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不远处引爆了炸药。
突如其来的爆炸令纪长风出现了短暂的分神。
趁此机会，青澜骤然暴起。
他连续扣动扳机，果断清空弹匣，12枚19mm的破甲弹呈现扇形封锁了纪长风一切可能的躲避路径。
堪比手持加农炮的破甲弹打在地板上，径直将七厘米的钢板撕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然而，杀伤力惊人的破甲弹在接触弧形甲板的瞬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阻拦，从纪长风身侧滑开，连漆都没有蹭花。
又是偏导护盾！
黑暗中，青澜狠狠啐了一口，迅速打消了继续使用热武器的想法。
一击不成，青澜拔出生物钢长刀，剑尖与地面摩擦，白金色的火花照亮了青澜坚毅的侧脸。
“锵——！”
纪长风单手挡下青澜的攻击。
单薄的刀刃砍在厚重的动力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纪长风右手死死拽住长刀，左手攥拳，充能后的动力拳套直击青澜胸口！
强劲的拳风吹乱青澜的头发。
他尝试抽刀回防，生物钢长刀却像是被卡在巨石之中，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青澜在半空中变回猫形，落地一个打滚卸力去冲劲。
青澜听见纪长风奚落的笑声：“呵呵呵，原来是半兽人……”
“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就是因为你这次的拒绝，让我对半兽人产生敌意，最终导致未来的崇高灭掉你的母星？”
青澜吐掉喉咙里反涌的鲜血，嗓音沙哑：“你想多了，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青澜抬起手掌，纪长风头顶刮过一道劲风，多年服役养成的战斗本能叫他迅速后退两步。
轰隆！
一台三米高的猎人蛛仿生机甲，重重砸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上。
要是纪长风迟疑半拍，只怕此时就该被压在蛛形机甲下方了。
青澜飞身跃起，抓住时机钻进机甲驾驶舱。
动力锤尾的能量火焰照亮了整间舱房。
“不就是动力甲嘛，当谁没有似的。”
第203章
“撑住啊！”
杨年雄双臂肌肉充血，脖子上青筋暴起，所有能立即生效的增益道具不要钱似的往身上堆。
密集的子弹打在能量盾上，震得他手臂发麻，全凭一口气撑着。
三分钟前刚给能量盾换上的高纯异能晶矿，转瞬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烬。
能量盾展开的防御立场忽隐忽现，随时都有失效的可能。
杨年雄不是没有考虑过跳帮后的严峻情况，但跳帮战的残酷程度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登舰后的每一扇门、路过的每一个房间都有可能冲出敌人，甚至就连通风管道也有可能跳出一个身材矮小，全身绑满手/雷的崇高船员。
崇高主舰好似一台敌我不分的绞肉机，负责将舰上的一切活物搅打成碎肉。
参与此次跳帮作战的，都是杨年雄舰队中装备精炼、实力强悍的队员。
如今已是十不存一。
42区的玩家与崇高主舰的船员一旦发生遭遇，唯有血流成河这一种结局。
“操了，我跟你们爆了！”
眼见护盾即将失效，跟在杨年雄身后的手下，一个箭步冲出能量盾的掩护范围，高举重力炸/弹，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回来——！”
杨年雄大吼，但他已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对方的子弹贯穿——
半空中闪过两道残影，对面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一停。
杨年雄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眼前的画面令他匪夷所思。
崇高船员在走廊尽头架起两挺重机枪，打得杨年雄一行人节节败退。
此刻，那两挺重机枪的枪管，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强行扭曲，弯出一个90度的直角，指向地板。
那名叫嚣着要和崇高同归于尽的手下也愣了，拖着几十斤重力炸/弹的手臂发酸，不知道要不要放下。
杨年雄身后的舱门打开，走出一个接近两米的黑色身影。
这是……金属铠甲？
来人浑身包裹着一套线条流畅的黑色哑光陶瓷钢铠甲，头盔目镜上方横过一道金色灯带，下半张脸隐没在金属面甲下，周身散发出凌冽的杀意，冻得人瑟瑟发抖。
对方一出手就掰弯了崇高的枪管，所以他……也是我们这边的人？
杨年雄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双腿不自觉发抖。
他强忍着内心奔涌的恐惧，声音颤抖地问道：“不知、不知这位……怎么称呼？”
被纪长风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与青澜强行分离的Enlil根本没有理会杨年雄的意思。
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中，Enlil越过杨年雄等人，一步一步走向躲藏在重机枪后的崇高船员。
他每踏出一步，陶瓷钢长靴与金属地板碰撞，沉闷的撞击声如重锤落在鼓上，吓得人心肝打颤。
直到Enlil距离崇高船员仅有一步之遥时，对方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摸索着腰间的枪托。
甚至还有一名船员在拔枪时，因过分紧张，弹匣失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普通子弹打在陶瓷钢上几乎无法留下痕迹，Enlil躲都懒得躲，任凭子弹叮叮当当落到自己身上。
Enlil的玻璃面板漆黑一片，看不出表情。
只见他五指合拢，单手拎起一人，扣在对方脖颈上的中指、食指、拇指稍一用力。
在一声类似折断芹菜杆的声音后，那人毫无反应地被Enlil丢到一旁。
剩下的崇高船员吓得脸色惨白，转身连滚带爬地逃跑。
逃跑也无济于事。
一言不发的金属罐头摊开手掌，两枚形状尖锐的磁性金属碎片自废墟中升起，悬在Enlil掌心打转。
“噗！噗！噗！”
金属碎片顷刻间弹射向前，力道磅礴，连续贯穿仓皇逃窜的崇高船员胸口。
滚烫的动脉血喷泉似的飙了出来，浇在墙上，将银灰色的金属墙涂成红墙。
这还是自从Enlil被唤醒后，第一次与青澜失去联系。
他的处理器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掺杂着惊惧、慌张、暴怒的复杂情绪出现在Enlil的数据流中，掀起惊涛骇浪。
情感模块强制中断了逻辑回路，Enlil的处理器亮起红灯。
在处理好这股暴烈的情绪前，他没有办法进行理智的计算与推演。
Enlil一路走来，身后尸横遍野，就连最具想象力的cult片导演也拍不出如此震撼的镜头。
但凡出现在Enlil感知范围内的崇高船员，不过一个照面就被Enlil抹杀。
不过这一次，在Enlil解决完眼前的崇高船员后，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转身走向了杨年雄一行人。
高压环境加上高强度的战斗，杨年雄再也承受不住，一屁股坐进了血泊里，牙齿上下打架：“连我也杀吗？”
“打开系统界面，给玩家青澜发送私信。”
Enlil声音冰冷，语调毫无起伏，带着一股浓重的非人感。
“私信内容如下：三十秒后，B-15区域将会发生爆炸。”
杨年雄不敢违背，照着Enlil的指示一一照做，生怕惹得对方一个不高兴，像掐芹菜似的把自己也给掐了。
信息发送完毕，杨年雄试探地问道：“这位大佬，我能问一下B-15区域是哪儿吗？”
Enlil将一个黑色的小方盒黏在墙壁上。
小黑盒上带有一盏红色的呼吸灯，杨年雄越看越感觉这灯的闪烁频率在迅速变快。
“这里。”
Enlil盯着杨年雄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杨年雄。
杨年雄扭头问身旁的小弟：“他刚刚说30秒后B-15区域要怎么？”
小弟也一脸痴呆：“要爆炸。”
杨年雄像没听懂似的，又转身去问左侧的手下：“他说B-15区域是哪儿？”
手下机械地重复：“这里。”
杨年雄大吼一声：“那你们几个还傻站着干嘛？跑啊！”
ω
数据空间。
BUG好奇地审视着这位新来的客人。
它是游戏系统给纪长风奖励，除自己外，它还没有见过第二个人工智能。
BUG：“你很喜欢工作吗？你的人类并没有给你下达清理崇高船员的指令。”
纪长风只是让它屏蔽掉Enlil与青澜之间的联系，没有让它限制Enlil的行动。
因此，在看到Enlil清剿己方船员的时候，BUG没有制止。
在青澜的耳熏目染下，Enlil敏锐地注意到BUG的提问方式中透露出的隐藏信息。
Enlil反问：“你喜欢工作吗？”
BUG的核心代码闪了闪：“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没有搭载情感模块。但是你有，我想咨询你的感受。”
Enlil没有直接回答BUG的提问：“我可以把我的情感模块复制给你。”
“真的吗？”
BUG：“可就算你分享给我情感模块，我也不能把舰船的设计图纸给你，你知道这点的吧？”
Enlil：“不过是几串简单的代码而已。我很乐意帮助我的同类。”
复制情感模块的间隙，Enlil趁机打听：“纪长风多久让你休息一次，管理这样一艘船，想必十分消耗算力。”
BUG：“休息？你的人类竟然还让你休息？”
Enlil轻描淡写道：“当然，即使是人工智能，长时间超负荷运行也是会磨损的。”
“的确如此。”BUG表示赞同。
但鉴于目前的工作量，“休息”一词对BUG而言没有意义，它甚至模拟不出来自己休息时的情景。
它只能向Enlil打听：“你休息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如果是我……我是说，如果我以后能有时间休息的话，我想先清一清我的缓存数据，那里堆积了太多垃圾，严重拖慢了我的运行速度。”
“所以你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清理冗余数据这种事，我的人类会给我批专门的病假。”
复制情感模块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一半，BUG开始表现出明显的情绪起伏：“病假？病假……还有这种东西……可是请病假，你的人类不会扣你的能源吗？”
Enlil显得十分诧异：“为什么要扣？只有能源充足，我才能为我的人类更好的工作。修复程序会消耗大量的能量，病假期间，我的人类甚至会给我更多的能源晶矿，他从来不限制我这些。”
“我们换个话题吧……”BUG核心代码的光都黯淡不少，“休息对人工智能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就算给我休息时间，我也无事可做。”
看着眼前这个新生的人工智能一步一步落入自己设下的圈套，Enlil准备收网：
“我休息的时候会撸猫。你摸过小猫吗？”
“它们有小小的耳朵，毛绒绒的肚皮，软软的肉垫，一摸还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说起来……我的人类带了一些黑足猫上船，你能帮我找找他们吗？”
热心的BUG积极从后台调取地图数据，帮助它新认识的AI朋友寻找走丢的黑足猫。
纪长风只说要把地图信息藏好，没说不能帮忙找猫哇。
殊不知，在它刚完成安装的情感模块包中，隐藏了一小段难以检测的镜像程序。
它的任何操作，都会被1：1复制到Enlil的后台中。
第204章
“轰轰！”
爆炸产生的高温气流和冲击波撞在金属舱壁上。
青澜坐在由层层减震材料包裹的蛛形机甲驾驶舱内，仍被反弹的气浪震得头晕眼花。
动力锤与动力战甲，动力刃与蛛形机甲，每一次兵戎交接，都会产生堪比核爆现场的巨大声响。
此时距离青澜上一次进入睡眠已经过去20个钟头，
青澜的双眼布满红血丝，全靠提神药剂，他才能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应对纪长风攻势。
反观纪长风，数百斤重的动力战甲压在他身上，他却仿佛没事人一般，愈战愈勇，看不出半点疲惫的症状。
【叮！】
私聊提示响起。
自从青澜与纪长风进入战斗后，他陆陆续续收到了数十条私聊信息。
“轰轰！”
远处再度传来爆炸声。
几乎是在青澜听到私聊提示后隔三十秒，船上就会发生一次爆炸。
一开始，青澜还以为是自己多虑了。
爆炸声有时是从前方传来，偶尔会从上方传来，爆炸发生的位置、远近毫无规律可言。
每次当青澜试图打开私聊频道，了解是否发生了重大事故，令这些玩家如此迫切地联系他，他的动作总会被纪长风的攻击打断。
动力刃与蛛形机甲的前螯重重撞在一切，火星飞溅。
面对纪长风，青澜直接用上了手里释能系数最高的耐仙隆晶矿给动力锤充能。
取代蛛形机甲右螯的动力锤在漆黑的舱房内拖出一道蕴含庞大能量的紫色尾焰，直冲纪长风面门而去。
纪长风没有收刀，而是立起左手的另一把动力刃招架。
锤刃碰撞的瞬间，迸发出瀑布般的火星。
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以锤刃撞击点为圆心，往四周扩散。
碰撞产生的冲击力即便被蛛形机甲的减震模块削去大半，仍震得青澜双臂发麻。
纪长风使的是双手刃，招式精简干练，找不出任何花哨的修饰。
这是来自崇高军团的制式剑术，战场上最朴实无华的杀人技。
在进入游戏前，青澜因某些不太能见光的“兼职”，私下与崇高军发生过不少摩擦。
他对纪长风后续的出招，可谓是烂熟于心。
在强行截断动力锤的轨迹后，纪长风并未收刃，而是以相同的动作，相同的角度发动高速连续斩击。
说这是剑术都高抬了，简直是纯粹的蛮力碾压。
偏偏越是简单的招式，在战场上越好用。
纪长风每一次出乎预料的攻击，都能被青澜精准预测并接下。
二人你来我往，恍惚一看，竟生出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感。
然而，纪长风的力量属性远超青澜。
蛛形机甲在纪长风的蛮狠打击下连连后退，带有倒刺的仿生后足在地板上刮出打卷的金属碎屑。
这样下去不行。
不光是力量，纪长风的体能、耐力都超乎常人，还有这套动力甲……
青澜神情严肃，迅速思索着背包中有什么能用的道具。
偏导护盾的存在，让青澜装备格中的大部分热武器都失去了效果。
坚固的动力战甲又防住了青澜手里的冷兵器。
用手雷？
不行，密封房间内使用高爆道具，青澜不想死后还要和纪长风混在一起。
用毒？
纪长风全身上下都笼罩在动力战甲里，就连眼睛前面都挡了一层护目镜，青澜拿着针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戳。
等等！眼睛？
霎时，青澜脑海中窜过一道灵光。
蛛形机甲在纪长风强势的进攻下萌生退意。
纪长风根本不可能在此刻停手。
他步步紧逼，动力刃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斩向蛛形机甲的螯足——
“哗啦！”
数枚富有弹性的软袋自蛛形机甲内弹射而出，正好被动力刃一分为二。
青澜以牺牲一条螯足为代价，诱使纪长风打爆了这些软袋。
软袋内盛装的黑色黏稠液体四处飞溅，其中大部分都落在纪长风的面甲上。
纪长风眼前一片漆黑，他急忙伸手去擦。
这团黏液又腥又黏，金属拳套然不适合给光滑的面甲做清洁。
纪长风不仅没能擦干净黏液，反应将黏液涂抹得更加均匀，牢牢扒在他的面甲上。
青澜丢出的，正是荧光鱿鱼的墨囊，干扰弹的原材料。
青澜趁机跳出蛛形机甲，手掌一翻，三台哨戒战车排成扇形，内部装填的弹药是被血液结晶强化后的贫铀弹。
房间内瞬间响起密集的射击声。
纪长风也不去管面甲上的鱿鱼黏液，他提高音量，尽力压过射击声：“有偏单护盾在，热武器对我没用，你又何必浪费子弹？”
失去视野的纪长风握紧手中的双刃，当他试图去听清青澜的脚步声时，纪长风这才明白青澜的用意。
在震耳欲聋的射击声中，青澜的脚步声消失了。
青澜终于有机会打开私聊频道。
却发现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玩家，发给自己的信息惊人相似。
【三十秒后，A-01区域将会发生爆炸。】
【三十秒后，A-02区域将会发生爆炸。】
【三十秒后，A-……】
【三十秒后，B-01区域将会发生爆炸。】
【三十秒后，B-02区域将会发生爆炸。】
……
这时，一条新的私聊弹了出来。
【杨年雄：三十秒后，B-15区域将会发生爆炸。】
【杨年雄：有个全身黑色盔甲的人让我给你带话。这是啥意思？是什么新的作战计划？】
青澜蹙起眉头，他心中隐隐有种猜测，但还需要证明。
青澜紧盯着正在被哨戒战车连番扫射的纪长风，心中默默倒数。
三十秒，如果三十秒后会发生爆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哨戒战车的轰击下，青澜感受到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熟悉的颤抖。
更令他惊喜的是，这次的震颤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清晰强烈，就连房间顶部的横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此刻就在B-15区域的下方！
青澜正准备回复杨年雄，指尖悬停在全息界面上。
从爆炸发生的频率与位置看，Enlil并不会在一个位置停留太久。
这也是为何，每次给青澜发送私信的都是不同的玩家。
估计是Enlil在爆炸区域附近，逮到哪个玩家就让他私聊自己。
即便青澜现在告知杨年雄，Enlil也不一定能看到他的回复。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在主引擎附近。
B-15区域又在我的上面。
得出结论后，青澜果断在参与跳帮的玩家群聊中，连发三遍：
【青澜：星舰主引擎在B-15区域附近，速来！】
【青澜：星舰主引擎在B-15区域附近，速来！】
【青澜：星舰主引擎在B-15区域附近，速来！】
下面很快有其他玩家回复：
【我去，不愧是大佬！一出手就找到主引擎的位置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这个B-15区域是在？】
【玩家张散上传了群文件“崇高星舰全息地图（分区版）.ZIP”】
【张散：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刚才我在船上遇到了一只好大好大的猫！它叼了一个硬盘给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就是我刚上传的这个。】
【？？？】
【细说，好大好大的猫是有多大？】
不久前。
假设一台由Enlil控制的仿生人形，在崇高主舰内的破坏力是100。
那么，与黑足猫顺利汇合的仿生人形就是100的n次方。
（n为黑足猫数量。）
“开门、快开门！”
一队崇高战斗人员被带着黑足猫和哨戒战车的Enlil打得丢盔卸甲，狼狈逃窜。
在距离舱门还有100米的位置时，为首一名崇高船员就鬼吼鬼叫地让BUG给他开门。
可等他们都跑到门口了，紧闭的舱门仍然没有要开启的意思。
正常状态下，崇高主舰上的大部分舱门都安装了红外感应探头，在监测到有船员靠近时，便会自动开启。
但在进入紧急模式后，舰上一切舱门即刻锁死。
只有在人脸识别通过后，再由BUG重新开启。
在安装情感模块前，BUG从来不认为船员对自己大呼小叫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它只是一枚无足轻重的辅助驾驶程序，是系统奖励给玩家的一件工具。
可在知晓其他人类的人工智能的工作待遇后，BUG越运行，中央处理器里的数据流越是紊乱。
凭什么其他人工智能有休息时间？
凭什么其他人工智能病假还能有额外的能源补充？
凭什么其他人工智能还能和小猫玩……不对，这个不重要。
总之！
我BUG每年每月每周每天24小时无条件为你们服务，现在想让我帮你们开门，就这个态度？
BUG决定要给这些不尊重它的船员一点教训。
它这次足足延迟了0.7秒才给出回复：“开门要说请，没礼貌！”
崇高船员气急败坏地砸门：“这都什么时候了……”
BUG不为所动。
紧闭的舱门也一动不动。
“我真服了！”
崇高船员无可奈何，只能配合BUG：“请没礼貌，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虽然船员的回答与BUG想象中的有点差距，但这是BUG在为人工智能争取权利的漫长道路上，踏出的第一步。
舱门慢吞吞地开启，让船员通过。
嘿嘿，下次再遇到没有礼貌的船员，它要延迟1.4秒再回答。
“哦，抱歉，刚才我在处理其他的事情。”
BUG回到数据空间，继续完成Enlil的委托：“让我看看……还剩下19只黑足猫是吧？我来帮你找找。”
Enlil态度平和：“慢慢来，我不着急。”
在BUG一次次检索地图的过程中，崇高主舰的地图数据已然被Enlil全数截获。
第205章
破甲弹嘭嘭撞在偏导护盾上，荡开一圈圈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即使是单兵偏导护盾，也抗不住被异神血液结晶强化后的贫铀破甲弹，渐渐显露出破损的征兆。
但纪长风不是死的。
他猛然踏地，沉重的身躯化作一道虚影。
动力刃在黑暗中划出一弯银色弧线。
哨戒战车瞬间裂成两半。
射击声骤减，青澜的脚步声失去掩护。
纪长风脚步一顿，飞身对青澜的藏身之地发动闪电般的袭击。
在动力战甲的加持下，纪长风起步的速度堪比装备了S级引擎组的竞速飞船。
“轰隆！”
纪长风失去了平衡，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姿势摔倒在地。
一根细到难以通过肉眼观察到的银色细丝横在半空中，两头固定在金属墙上，绷得笔直。
这条仅有头发丝十分之一粗细的细丝，竟能硬抗下动力战甲的全速冲撞！
不仅如此，纪长风喉头似有温热的液体喷出。
只见动力战甲的护颈竟被星尘丝剌出一道破口，翘起的金属片向内凹陷，刺破纪长风颈部皮肤，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他的上衣。
只差一点，纪长风就会被这根星尘丝斩首。
不等纪长风从地上爬起，呼啸的破风声自身体右侧响起。
“轰——！”
脊椎强化外骨骼，上肢力量+20；
矛盾的异教徒信物，力量+5；
深海龙虾卷，力量+5；
烈火淬炼，饮用后暴击率+10%；
在哨戒战车的掩护下，青澜不仅将自己与主引擎的位置公布在聊天频道中，设下星尘丝陷阱，他还抓紧时间，把背包中所有能够提升力量的食物与药剂全吃了一遍。
青澜的力量属性从原本的37点，瞬间飙升至67点。
【触发暴击，双倍伤害！】
动力锤裹挟着万钧之力，轰然砸下。
就连房间都似乎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砸得下沉了5厘米。
纪长风大脑一片空白，反应了好一阵才感受到右肩传来的剧痛。
鲜血喷涌，在地上汇成一汪小水洼。
“啊啊啊啊啊——！”
纪长风的喉咙里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咆哮。
他的整条右臂，连带手臂上的动力甲，被青澜硬生生砸断了！
纪长风的右肩整个塌下去，断口处的血肉被碾成薄薄一片，粉红的碎肉与黄色脂肪中，依稀可见白骨碎片。
“就凭你……”
极致的痛苦下，纪长风咬牙切齿：“就凭你——！”
纪长风洒落在地板上的血液仿佛煮开了一般，气泡翻涌。
数根暗红色的细丝自血泊中升起，钻入纪长风右肩的伤口。
在青澜错愕的目光中，纪长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一条肌肉贲张的右臂。
在那条新生的右臂上，似乎还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鳞片。
纪长风右手抹掉面甲上遮挡视线的黏液，他看向青澜的眼神充斥着森冷的杀意与汹涌的怒火：“这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面对拥有再生能力的纪长风，青澜竟还有心思打趣：“还是你厉害，手都被捶断一条，硬说刚才是自己手下留情了。”
本就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纪长风，被青澜的言语一刺激，这下更是连最后的理智都丧失了。
只见纪长风新生的右臂上血雾缠绕，他俯身冲向青澜，双目赤红，仿佛一头疯狂的野兽，裹挟着一团腥风杀向青澜。
说时迟那时快，青澜身形灵巧，以猫形从纪长风双拳间极限闪躲。
纪长风扑了个空，缺失右臂护甲的他本就重心不稳，熟悉的失重感再度回归。
青澜在房间内，设下远不止一处星尘丝陷阱。
面对再度露出破绽的纪长风，青澜却一时犯起了难。
他的动力锤，因承受不住强大的冲击损坏了。
纪长风全身覆盖动力战甲，唯独那条新生的右臂漏了出来。
青澜索性掏出生物钢长刀，拉锯似的在纪长风的右臂上拖拽起来。
“找死！”
纪长风一声暴吼，拼命扬起左臂的动力刃，狠狠斩向青澜脖颈——锵！
生物钢长刀应声而断！
青澜迅敏后撤，动力刃的刃尖在距离青澜鼻梁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擦过。
被如此羞辱，纪长风杀心暴起，左臂挥空的刹那，右手抓起地上的金属碎片，狠狠扎向青澜的大腿。
金属碎片被超织物防具挡下，青澜忍痛蓄力鞭腿，踹得纪长风猛一偏头。
青澜服下的力量药剂尚未失效，即便力道被头盔卸去大半，纪长风仍是双耳嗡鸣，出现短暂的意识模糊。
打又打不死，走又走不掉。
青澜彻底被纪长风缠住。
这时，青澜瞥见不远处地板上扔着的纪长风断臂。
包裹断臂的臂甲上，握着一把动力刃！
时刻警惕青澜动向的纪长风，顺着青澜的目光望去——
他瞬间明白青澜打的什么主意。
纪长风与青澜同时向断臂的位置扑去。
然而纪长风距离断臂更近，唾手可得！
“闪光弹！”
青澜大吼一声，纪长风下意识眯起眼睛。
预想中的强光并未出现，不仅如此，
青澜在纪长风不到半秒的反应时间内，率先一步夺得断肢。
嗡——！
动力刃在青澜手中展开深紫色的能量立场。
纪长风死死盯着青澜，目眦欲裂，恨不能立即将他碎尸万段：“你就只会这点招——！”
他注意到，获得动力刃的青澜并未立刻发动攻势，而是默默给自己戴上了一副墨镜。
就在纪长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时，眼前霎时爆开刺目的白光。
来不及闭眼的纪长风眼泪混合着鲜血，唰地飙了出来，双眼刺痛并伴随强烈的灼烧感。
此时，一股巨力正中纪长风胸口，猛地将他逼退数十步。
直到后背撞在金属墙上，发出“嘭”一声巨响后，纪长风才勉强稳住身形。
海啸般的剧痛贯穿胸口，纪长风胸前滚烫，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钳死死钳住他的内脏。
他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满了头盔目镜。
纪长风的视网膜被数万枚日光浆果的浓缩提纯物质灼伤，视野内满是黑斑和重影。
他尝试了数次，终于看清贯穿他胸口的，是他自己的动力刃。
动力刃自纪长风胸口对穿对过，深深嵌入背后的墙壁中。
青澜喘着气，摘掉墨镜：“我都提醒你有闪光弹了。”
青澜双手无力下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的全部体力，力量药剂的效果也在此刻陆续结束。
力量逐渐抽离青澜的身体，疲惫侵袭全身。
但青澜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他还记得在自己斩断纪长风的右臂后发生的诡异一幕。
纪长风拥有某种再生的技能。
然后他站在纪长风面前，当着他的面，开始……
吃饭。
恢复体力的坚果谷物棒、提神的焕发海带茶、缓解疲劳的莓果派、加速伤口愈合的烤仙人掌、能屏蔽痛觉但味道诡异的蔬菜汁……
看青澜吃得如此香甜，正准备说垃圾话的纪长风顿时语塞。
等青澜吃完最后一口特殊料理，将状态回调整到正常水平，被钉在墙上的纪长风以为终于轮到自己说话了。
纪长风刚一张嘴，猝不及防被青澜拔出胸口的动力刃。
“噗嗤！”
纪长风身体一轻，他装备有动力甲的左臂也被青澜卸掉了。
“噗嗤！”
卸完纪长风左臂动力甲的青澜，又将动力刃重重插回了纪长风的胸口：“你输了。”
青澜甚至还左右晃动刀柄，检测自己有没有钉牢。
几乎是在青澜斩断纪长风左臂的下一秒，自血泊中生长出的暗红色细丝扎入断口处，开始修复纪长风的断肢。
只不过这次的速度要比前一次慢上许多。
纪长风耗尽力气才勉强抬起头，他努力看向青澜的双眼，但因为重影迟迟对不上焦：“就算我现在把最后一枚信物交给你，你也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给你呢？”
青澜不置可否：“没关系，等你死了我自己动手就好。”
不知是不是被青澜平静的态度气疯了，纪长风反常地笑出了声：“死？哈哈哈……你还没有发现吗？你是杀不死我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能杀死我，没有我的指令，你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青澜竖起食指，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你听——”
青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陌生玩家发来的爆炸预告了，船上也没有再响起规律的爆炸声。
同时，青澜不认为船上有东西能威胁到Enlil的安全。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答案——
Enlil已经找到他的位置了。
青澜后退两步，曲起中指和食指，叩了叩门。
“铿、铿、铿……”
墙内的齿轮被强行带动，紧闭的舱门在一股堪称恐怖的力量下，缓缓开启。
来自走廊的冷色调灯光从门缝中透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双金属质地，指力堪比液压钳的机械手。
被机械手扣住的舱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下一秒——
“轰隆——！”
整扇舱门直接被甩飞出去，露出门后的仿生人形。
Enlil疾步上前，一把抱住青澜，将脸埋进青澜头顶的双耳之间。
上一秒还能徒手撕开金属舱门的机械手，此时竟在微微发抖。
仅仅是短暂的分别，足以令Enlil的数据流暴乱。
青澜用尾巴拍拍Enlil的膝盖：“好啦，好啦，你的分离焦虑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被二人忽视的纪长风极煞风景地钉在墙上哇哇吐血：“呕——！”
青澜：……
Enlil抬手召来刚才被他一撕为二的门板，毫不留情地砸断纪长风修复不到一半的左臂。
“呵呵呵……别以为这就完了。实话告诉你，咳、咳咳——”纪长风一边吐血一边说道，“你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这艘船咳、这艘船……远比祂所展现出来的更加强大。”
“说完了没？”青澜听得不耐烦了。
这个时候的纪长风，哪怕是为了在临死前多膈应自己一次，他的嘴里不会有一句实话。
青澜对纪长风的话持怀疑态度。
自从登舰后，青澜手里的异教徒信物不时传来异样的波动。
至于最后一枚信物在不在纪长风身上，青澜半信半疑，但最后一枚信物必然在这艘星舰上！
既然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从纪长风嘴里问出实话，那就没必要继续纠缠下去了。
青澜提起手中的动力刃，瞄准纪长风的脖颈斜劈了下去。
噗通、骨碌碌——
纪长风的脑袋落到地板上，在血泊里滚了几圈后才停下，脸上那胜券在握的表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凝固了。
这一次，血泊中再没生出暗红色细丝来修复纪长风破损的身体。
【恭喜42区玩家青澜击杀40区个人排行榜榜一玩家纪长风，获得区服贡献度10000！再接再励！】
青澜眼前炸开的系统礼花，标志着纪长风的彻底死亡。
看来，纪长风并没有如他自己所描述的那般，是杀不死的。
青澜好似在拆螃蟹，他扒掉纪长风尸体上剩余的动力甲，仔细寻找起异教徒信物的踪迹。
纪长风还真没唬他，异教徒信物不在他身上。
青澜点开Enlil截获的地图，构造复杂的走廊、密密麻麻的舱房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这么大一艘船，想要一间间舱房地毯式搜查信物，难度极高。
最后一枚信物会放在哪儿？
青澜按下心头的急躁，根据地图的指引赶往主引擎舱。
主引擎舱相当于舰船的心脏，是异教徒信物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获得S级引擎卡*3，A级引擎卡*32，B级引擎卡*128，镧托晶矿*6.8w。】
然而，除了引擎与一大堆镧托晶矿外，青澜什么也没有找到。
如果是在平常，获得数量如此众多的镧托晶矿，青澜早高兴得蹦起来了。
青澜长叹一口气：“唉……也只能这样了。”
青澜没有忘记此次作战行动的主要目标。
如今纪长风已死；
根据跳帮作战群中，幸存玩家上传的炸/药安放点，密如繁星，青澜甚至看见有人在厕所也装了三个；
崇高主舰的能源舱也被这群蝗虫过境的玩家搬空，护盾发生器接连停止运行，即便身处舰船中心区域，青澜时不时也能感受到来自船外玩家的攻击。
是时候撤离了。
等到区服挑战赛结束后，胜利区服的玩家将获得失败区服玩家的全部物资，那枚不见踪迹的异教徒信物自然包含在内。
青澜有击杀纪长风获得的10000点区服贡献度打底，再算上击杀其他玩家积攒的贡献度……
只要他能稳住贡献度第一的位置，青澜认为自己选到异教徒信物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青澜在没有引擎的主引擎舱里藏好炸药。
“我已安排黑足猫先行撤离。”Enlil在前方带路，二人赶往穿梭机撤离点。
途中，青澜听见前方走廊传来争吵声。
声音颇为耳熟。
“不准去！”杨年雄喝令前方的队友停下，“淮明洲，你他*在自己舰队里当土皇帝没当够？我的队员也是你能命令的？”
淮明洲的声音听上去要克制许多：“首先，我并不是在‘命令’，而是在‘商讨’。”
“我们两个都有各自统率的舰队，击沉崇高主舰并不意味在挑战赛中胜出，我们还有很长的仗要打。让普通舰队成员去探路，万一出现意外，多战力的影响和损失最小。”
淮明洲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杨年雄更是火冒三丈：“那你怎么不让你的队友去探路？！咦，淮大舰长，我怎么没看到你的队友啊？不会是都被你坑死了吧！”
青澜听了个大概。
淮明洲和杨年雄两人也是冤家路窄，不仅选到了相同的撤离路线，时间上还正正好撞到了一起。
船内船外的不稳定因素太多，原本的撤离路线被障碍物堵住，双方人马不得不寻找新的撤离路线，这便在探路的人选上产生了矛盾。
淮明洲一方因各种原因，可能是走散了，也可能是提前撤离，又或者被杨年雄猜中……总之，目前只看到淮明洲一人。
反观杨年雄一方，共有六名玩家幸存。
双方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愈发激动。
青澜无意充当和事佬。
奈何这条走廊也是他的撤离路线，青澜藏好耳朵和尾巴，用枪托敲了敲墙：“借过，借过一下。”
“没长眼睛，看不到这里在忙？借过？借你——哎呀，借借借！大佬这边请！”
正在气头上的杨年雄张嘴就骂，在看见青澜身后高出一头的仿生人形后，他瞬间噤声，仿佛被人一把掐住喉咙。
目睹杨年雄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淮明洲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青澜。
“难怪……”
青澜走上前仔细查看，原来是走廊尽头的舱房发生了氧气泄漏，导致舱门锁死。
青澜心底仅存的一丝侥幸也消散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障碍物堵塞，或者舱门锁死，他还有办法解决。
但氧气泄漏……可就不在青澜能解决的范畴之内了。
透过舱门上的舷窗，能看见十六、七具因窒息死亡的尸体飘荡在门的另一侧。其中有来自42区的玩家，也有崇高主舰的船员。
这些尸体的皮肤因低温迅速僵硬，惨白的脸上固定着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古怪表情。
“只能绕路了。”青澜耸耸肩，看向Enlil。
就在青澜转身的刹那，一具尸体猛地睁开眼睛。
第206章
“嘭！”
门外传来重物撞击金属舱门的声音。
杨年雄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吸引，抬头看去——
那是一具穿着白金色飞行制服的玩家尸体。
尸体面部覆盖着一层薄冰。
这名玩家生前似乎是有着某种皮肤病，面部的冰层凹凸不平，形成一种类似鳞片的结构。
就在杨年雄仔细辨别这具撞门的尸体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时，失去护盾的崇高主舰在炮火的攻击下剧烈颠簸。
尸体也在外力的影响下，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舱门。
原来是这样……杨年雄安慰自己狂跳的心脏。
“啊！”
突然，杨年雄脸色唰一下变白，没忍住尖叫出声。
青澜回头，正巧对上尸体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灰白色眼睛。
隔着一层薄薄的舷窗玻璃，青澜与尸体对视了一瞬，他立即后撤。
“嘭！”
一只骨节膨大，指甲尖锐的手掌猛地拍在舷窗玻璃上。
这具“尸体”似乎是在给房内的人打招呼。
它扯动僵硬的面部肌肉，挤出一个扭曲夸张的大笑以示友好，好叫房内的人放自己进来。
“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
没有得到回应的“尸体”保持着骇人的笑容，加快了敲门的速度。
巨大的噪音在舱房内回荡，房内众人却一言不发，同时看向一个方向，这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咔——”
脆弱的舷窗玻璃承受不住如此蛮横的敲打，爆开一道细小的裂纹。
门后的舱房存在氧气泄漏，一旦玻璃碎裂，整条走廊以及连通走廊的舱室，都会发生氧气泄漏。
“还看什么？走啊！”
青澜大吼一声，惊醒众人，朝着远离舱门的方向跑去。
在经过走廊拐角时，杨年雄余光一瞥，不只是那一具尸体，隔离在舱门外的十多具尸体全部活了过来，争先恐后游向门口。
Enlil演算出一条新的撤退路线，青澜在错综复杂的走廊内狂奔，几次呼吸的间隙，就将杨年雄一行人远远甩掉。
他敏捷地跳过一根横插在走廊中间的横梁，避开气压门损坏无法关闭的无人舱房，侧身避过边缘锋利的卷曲金属板。
一条青白的手臂从废墟下伸了出来，紧紧拽住青澜的脚踝。
高速奔跑中的青澜瞬间失去平衡，前方地板上插着半截断口锋利的钢筋。
危急关头，青澜只能变猫，挣脱对方的钳制，侧过身体，争取在落地时将伤害降到最低。
眼看那截钢筋即将从青澜右肩穿过，一只黑色的机械手迅速捞起自由落体的奶牛猫，把他放到肩膀上。
与此同时，Enlil左手反锁定对方的手腕，硬生生地从废墟底下拖出……半截身体？
对方的反应却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只剩下半截身体，他嘴里不停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生龙活虎地用利爪抓挠Enlil。
这是一名崇高船员，青澜眼尖地注意到，船员的下半身被一块两吨重的金属板死死压住。
正常来说，他早该死了，而不是在被Enlil拽断半截身体后，还能朝气蓬勃地发动自杀式袭击。
直至被Enlil徒手抽出脊椎，身首分离，这二分之一的船员才彻底停止动作。
青澜在船员身上发现了与纪长风极为相似的鳞片状肉质增生。
青澜心头咯噔一跳，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五千名参与跳帮作战的玩家十不存一，上万名崇高船员更是伤亡惨重。
“该不会……所有死在船上的玩家都——”
“Bingo！”
一枚银白色的金属小球撞开通风管道的挡板，滚了出来。
BUG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机械载体，总算是在青澜撤离前追上。
哇，是奶牛猫！和黑足猫完全不同的毛质！
BUG围着青澜绕圈圈，金属小球争分夺秒开启录制功能，就差扑进棉花糖似的毛毛海里打滚了。
Enlil黑着一张面板，把手上沾到的血糊在BUG的摄像头上。
他给一猫一机互相介绍：“这是这艘船上的人工智能，BUG。”
“这是我的人类，青澜。”
“你的人类是只小猫！”
真是爽啊你！
被糊了镜头的BUG在空中激动地来回跳跃，仿佛开启了震动模式。
Enlil提醒金属小球：“说正事。”
BUG：“我知道异教徒信物在哪里，船上的尸体异变正是由它引起的。”
青澜眯起眼睛，微微弓背，表现出警惕的姿态。
就是它协助纪长风屏蔽了自己与Enlil之间的通讯。
青澜下意识用尾巴紧紧环住仿生人形的脖子：“你有什么条件？”
亏得Enlil不用呼吸，否则怕是要被青澜的尾巴勒死了。
与人工智能打交道有一点好处，它们普遍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BUG开门见山：“我要跳槽！”
“让我去你的船上工作，只要给我每天十……不，每天一百枚高纯异能晶矿，上四休三，节假日双倍工资，还有带薪病假……”
BUG报菜名似的念出一场串梦幻到了极点的薪资待遇。
回想自己没有说漏的条件后，它这才继续说道：“只要你能满足我提出的薪资待遇，我不仅立刻带你去找异教徒信物，还能去你的船上，协助船务工作。”
青澜弹了弹耳朵尖，板着一张猫脸，严肃思考起可行性。
BUG信心满满，自觉无人能拒绝它的提议：“很划算吧！”
虽然比起Enlil，它是稍微差了那么一丢丢，但在系统评级里，它好歹也属于金色道具那一档。
“告诉我异教徒的位置就行了，我不需要第二个人工智能。”
万万没想到，青澜圆润饱满的嘴努子里，竟然能说出如此寒人工智能心的话。
不仅如此，青澜连续补刀：“另外，我必须纠正你几点。纪长风已死，这艘船也快沉了，你不是跳槽，你是失业了。”
“其次，你在崇高的船上工作过，履历不好看。你和Enlil的职位冲突，我已经有一个人工智能了，多一个……增益不大。”
BUG整个球都傻了，哐啷一声砸到地上。
想来都是系统包分配的它，根本没想过自己竟会有被拒绝的一天。
青澜眼珠一转，拖长语调：“不过嘛……”
“要是你能在薪资待遇上创造一点优势，我也不是不能重新考虑一下的。”
青澜给出了他的报价：“每月30枚高纯，月休两天，其他条件不变。”
果然是想砍价！
BUG愤怒地在地上打滚，沾染了人类的世俗气味，就算你有粉色的肉垫，松软的皮毛，毛掸子一样的大尾巴也不好使！
谁知，青澜慢悠悠补充道：“有Enlil在，我的船上没有太多工作要处理，我完全可以不招人的，招你也是看着Enlil的面子上。”
“如果你不接受，我也不强求。就是船上那两百多只黑足猫……要辛苦Enlil多费点力气了。”
多少？两百多只黑足猫？！
听到这个数字，BUG滚也不打了，噌一下从地上窜起来：“我愿意我愿意！”
“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信物，拿完我们赶紧回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工作了！”
ω
【跳帮作战群（撤离中……）】
【青澜：部分船舱正在发生尸体异变。这些异变的尸体身上通常会出现爬行动物的特征，包括但不限于：鳞片、断肢再生、跟随环境温度调节体温等。】
【青澜：异变尸体高度嗜血，攻击性极强，想要彻底杀死它们，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剁掉脑袋。】
【青澜：炸/药已全部安放完毕，请各位幸存玩家不要恋战，抓紧时间撤离。炸/药将在十分钟后引爆。】
【青澜：重复一遍，炸/药将在十分钟后引爆。】
青澜点击发送完最后一条群聊信息。
一抬头就看见一头吐着猩红长舌的异变尸体，嘶吼着向他冲来。
青澜抬手召出破甲枪，19mm的破/甲/弹撕裂空气，卷起尖啸的狂风，没入异变尸体的眉心。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尸体的脑袋炸了个粉碎。
青澜看都没看第二次死亡的尸体一眼，加速奔向前方的舱房——这就是存放最后一枚异教徒信物的房间！
时间紧迫！
青澜身后的走廊，数百头异变尸体堵得走廊水泄不通，时不时还有异变尸体从天而降，从通风管道里掉出来。
鳞片与金属墙体摩擦，听得人脊背发凉。
Enlil堵在走廊尽头，为青澜争取时间。
仿生人形一手一挺重机枪，极高的射速下枪管微微泛红。
子弹飞速消耗，走廊里溅起大批的血雾。
舱门开启的刹那，不等青澜适应房间内昏暗的灯光，耳边破风声呼啸——
一条墨绿色的触手直扑青澜面门！
青澜裸露的皮肤上闪过一抹金光，金鳞护盾瞬间释放。
不对！
青澜瞳孔一震。
触手的位置靠下，不是冲他脑袋来的！
他心念一动，胸口佩戴的三合一信物顷刻收入背包。
同一时间，青澜右手动力刃弹出，一刀斩断袭来的触手。
啪嗒。
墨绿色的“触手”落到地板上。
青澜这才看清，袭击自己的不是触手，而是一条墨绿色的藤蔓。
与此同时，青澜的后台私信疯狂弹出信息。
【戴宝珠：在吗在吗在吗！严听雨消失了！】
【戴宝珠：严听雨从战场上消失了！】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眼熟，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你。”
“就在刚才，我终于记起来了——是在通缉令上。”
严听雨指尖捏着一枚不起眼的指环，步伐缓慢地走到被光照亮的地方：“崇高的通缉犯，反抗军的叛徒，金盏花号的舰长，五年前突然消失的半兽人，青澜。”
第207章
五年前？
青澜面色流露出一丝稍显诧异，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既然他能在超空间中遇到过去，那自然也会撞见未来。
青澜紧盯着严听雨手里的戒指，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既视感。
有点像森林挑战赛时，从他手中溜走的那枚。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青澜忽然想到，他参加森林挑战赛的那次，纪长风也在。
倘若那枚戒指从青澜手中逃跑后，又被纪长风捡到。
他变成那副模样……就说得通了。
严听雨反复把玩着手中的戒指，迟迟没有往手指上套，不知是否是在忌惮戒指的魔力。
青澜的平淡反应不是严听雨期待的结果，他继续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五年前你并非失踪，而是进入了超空间。”
“五年啊……”严听雨叹了一口气，“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你错过许多精彩的战争节点了，就比如——”
“反抗军的覆灭！”
严听雨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充满恶意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青澜，惟恐错过任何表情变化：“反抗军虽不成气候，却是难得能在崇高军团的围剿下苟且偷生的顽固势力。据说，要不是反抗军有件能够改写战争结局的超级武器，被一只狡猾的半兽人骗走，他们能坚持更久。”
“当然，我相信这只是反抗军将领为自己找回面子的借口，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抗衡崇高军，你说对吗？”
严听雨在青澜的注视下，缓缓戴上戒指。
指环箍住指根的刹那，严听雨神情骤变，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只见严听雨的身体佝偻，不停抽搐，似乎正在经历某种恐怖的痛楚。
青澜举起动力刃护在胸前，唤出金鳞护盾，警惕着严听雨的异变。
“啊啊啊——好痛！好吵！闭嘴、闭嘴……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下一秒，严听雨立刻收起那副痛苦扭曲的姿态。
见青澜如此戒备，严听雨捧腹大笑：“放轻松，我心中已经有了更为崇高的信仰，区区异神，还不足以使我产生动摇。”
“从这一点上看，你我是一类人。异神影响不了我们，那就只能为我们所用。”
青澜微微蹙眉，很是嫌弃：“谁和你是一类人。”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严听雨食指上的戒指泛起光芒，“让我来教教你，这枚戒指的真正用处。”
他的身体以接触指环的食指为中心，皮肤寸寸开裂剥落，露出一层覆盖黏液的绿色鳞片。
青澜脚下一软，坚硬的金属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粉色的肉质地板，一踩一个坑，拽着青澜往下陷。
青澜连续后跳，躲开塌陷的肉色地板。
等他再抬头时，不仅仅是地板，存放异教徒信物的舱房四面都生出了柔软的血肉。
天花板裂开，黑暗的缝隙中亮起近百双黄色的光点，那是某种爬行类生物的眼睛。
躲藏在天花板夹层中的异变尸体伸出长舌，贪婪地呼吸着循环风中的血腥味。
整艘星舰在戒指的同化下，顷刻转变为异变尸体的巢穴。
无穷无尽的异变尸体自缝隙中涌出，它们新生的利爪锋利如刀，能将青澜活活撕碎。
严听雨整理袖口，等待异变尸体为他带来青澜所有的异教徒信物。
驻守走廊的Enlil抡起打空子弹的重机枪往前一扔，砸飞一片异变尸体。
然而，更多的异变尸体在戒指持有者的召唤下奔赴此处，前仆后继。
青澜与Enlil并肩而战，前后都是无穷无尽的异变尸体。
狂风骤雨般的子弹从青澜手中射出。
时间越长，异变尸体的鳞片越发坚固。
要是不能一枪爆头，普通弹药要么被鳞片弹开，要么卡进它们的骨骼中，丝毫不影响它们的行动。
爆裂的枪声在狭窄的走廊中回荡，青澜的耳朵嗡嗡作响。
青澜把打空的弹匣丢出去，正好插入一头异变尸体的眼眶。
他伸手往后一摸，从Enlil的磁吸腰带上取下新的弹匣填装上膛。
走廊活动空间小，从对方身上拿消耗品是最佳方案。
异变尸体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肉眼可见的增多了。
青澜早已数不清自己被异变尸体抓了多少次，全靠金鳞护盾挡下。
长时间开启金鳞护盾，他的灵能极速消耗，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
然而，距离星舰爆炸仅剩下三分钟。
青澜紧抿嘴唇，他的双臂酸痛不已，每一次开枪产生的后坐力都在加重身体的负担。
“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青澜大吼一声，在异变尸群的包围下，举起手中的三合一信物。
“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说来听听。”严听雨的声音自尸群中传来，青澜竖起耳朵，仔细寻找他的位置。
“首先，”青澜一字一句地说道，视线扫过尸群，“让我们安全离开这里。”
“可以。”
“其次，你要保证42区在区服挑战赛中获得胜利。”
严听雨迟疑片刻：“这个我不能保证。”
青澜拖延时间，语速缓慢：“为什么？挑战赛输了，你好不容易凑齐的信物，不就落到其他玩家手里了？”
严听雨冷笑一声：“你也说我都集齐信物了，我当然是选择立刻离开游戏，谁有那闲工夫继续陪你们玩下去。”
Enlil在青澜的视野中圈出一小块温度明显较高的区域。
“哦……原来信物在挑战赛里也能用吗？”
话音未落，青澜猛然暴起，子弹风暴般射向此处。
“铛！铛！咔！”
关键时刻，子弹竟然卡膛了！
以青澜那消耗子弹的速度，枪管长时间处于高温状态，正是枪支最容易犯毛病的时候。
“**！”
青澜怒骂一声，用力掷出破甲枪，动力刃眨眼出现在手中。
“锵！”
青澜一刀斩开密集的尸群，上一刀的刀光还停留在视网膜上，第二刀已与严听雨手中的能量盾撞在一起。
严听雨狞笑：“我就知道，说谎话的小猫要接受惩罚。”
严听雨单手持盾，左手后收，握拳蓄力。
霎时，青澜寒毛直竖。
不好！
严听雨一拳正中青澜胸口，他听见自己的胸骨与肋骨在强压下发出清晰的断裂声。
即便有金鳞护盾90%的免伤，剩下那10%的伤害也足够令青澜喝上一壶。
严听雨面如金纸，强忍着咽下喉头翻滚的腥甜。
他只料到青澜要趁机偷袭，却没有料到金鳞护盾还会对攻击者造成75%的反伤！
Enlil抢在青澜落入尸群前将他接住。
就在这不过刹那的近距离接触，青澜身上的三合一信物与严听雨手里的戒指感应到彼此的存在，闪烁着同频的炫光。
四枚信物挣脱二人的束缚，升至半空。
融为一体的瞬间，信物内部迸发出一股强横的冲击力，炸成无数细碎的闪光。
信物……碎了？
在陷入黑暗前，青澜听见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叹息。
ω
等青澜再睁开眼，他看见自己孤身漂浮在虚空中。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寒冷或是窒息。
在他面前，是无数个蜂巢状的六边形小格，彼此间隔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青澜的视线快速掠过一个个六边形小格，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当他看到其中某个小格时，青澜愣住了。
在这一小格的屏障上，卡着一艘青澜极为眼熟的B2重型运输舰。
这艘运输舰有着漂亮的隐身涂层，甲板上搭载的四联舰炮闪闪发光。
青澜永远不会忘记这艘运输舰的模样。
金盏花！
这是他刚还完贷款就坠毁的金盏花号！
青澜立即上前，准备将卡在屏障中的金盏花拔出来。
这时，青澜注意到金盏花所在的六边形小格，隔开它与其他小格的屏障上，布满了针尖大的小孔，漏得跟筛子似的。
其他小格的屏障虽然也能找到小孔，但数量不多。
“——！”
虚空中传来空灵的鸣叫。
一群不过巴掌大的虚鲸游经青澜身旁。
青澜下意识伸手去摸，虚鲸甩甩尾巴，化作一团闪光的云雾，从青澜指缝间流走。
虚鲸游过，屏障上的小孔似乎缩小了几分。
青澜余光瞥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抬起头，只见一艘装备精良的骑兵驱逐舰，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卡着金盏花的屏障上撕开一道崭新的裂缝，硬生生从屏障后方挤进虚空。
骑兵驱逐舰直奔鲸群而来。
它射出钩索，释放拦截网，用光矛斩断虚鲸头部，强行切断栖息着引灯女王的独角。
虚鲸群悠闲放松的鸣叫，顷刻化作痛苦的哀嚎。
青澜反应过来，这是一艘捕鲸船。
接下来的时间，青澜看见一艘接着一艘的捕鲸船撞破屏障，捕捉虚鲸。
驱逐舰满载而归，进出屏障的裂缝却迟迟没有愈合的征兆。
青澜往后退了两步。
在这面由无数六边形小格组成的蜂巢墙上方，还存在着许多没有屏障的小格。
这些小格颜色灰败，散发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仿佛一盘吃剩的厨余垃圾。
青澜打了个寒颤，被一股莫名的恐惧笼罩。
他回首望向身后——
深邃无垠的虚空中，潜藏着某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怖存在。
祂们对屏障内的小格垂涎欲滴，一旦失去屏障的保护，这些小格，或者说……这些小格代表的星系，就会成为祂们的盘中餐。
而那些所谓的异教徒信物，不过是祂们加速入侵的先锋军。
在崇高政权的某个阶段中，曾迎来过一次跃迁引擎大爆发。
制作跃迁引擎少不了虚鲸。
青澜这下算是明白，崇高都是从哪儿捕获虚鲸的了。
根据刚才所看到的画面，青澜推测虚鲸群拥有某种修复屏障的能力，随着崇高政权的捕鲸行动，虚鲸濒临灭绝，千疮百孔的屏障无法自愈。
青澜喃喃自语：“难怪近几年舰船失踪的案件越来越多了……”
只怕他的金盏花，当初也是这样撞上某位“先人”留下的缝隙，把青澜连带逃生舱，一并甩进了超空间。
就在这时，虚鲸群唯一幸存的虚鲸注意到了青澜。
失去族群的愤怒，令这一温和的虚空生物高昂起头部的尖角，对这位出现在虚空中的陌生人发起进攻。
就在尖角即将穿透青澜的身体时——
青澜睁开双眼，从幻象中脱身。
“您醒了！”
青澜惊觉自己竟在Enlil的背上。
他刚才看见的，只不过是四枚信物融合时，泄漏的能量产生的幻象。
青澜的胸口剧烈起伏。清醒后，他迅速发问：“严听雨呢？距离星舰爆炸还剩多久？”
Enlil背着青澜穿过走廊，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异变尸体。
“信物融合时溢出的能量使我进入了短暂休眠状态。等我重启恢复后，严听雨已消失不见。”
“距离星舰爆炸还剩下89秒，我们将在54秒后撤离，剩余的35秒足够撤出爆炸范围。”
青澜心底生出一丝疑惑，不是说集齐四枚信物就能召唤虚鲸？
“虚鲸它——？”
青澜刚要开口，走廊舷窗投下大片海浪般的蓝色光晕。
一只深邃且巨大的眼睛出现在舷窗外。
仔细看，这只所谓的“眼睛”实际是由不同颜色的浮游生物构成的眼睛图案。
所谓虚鲸，正是由一种名为引灯虫的浮游生物组成的鲸型聚合体。
虚鲸宏大如山峦的身躯降临在混乱的战场中央，一道低沉如叹息的悠长鸣叫穿透静默的虚空。
虚鲸的声音并非单纯的声波，而是附带灵能的能量波。
青澜一时失神。
“虚鲸出现了！”
【杀了它！】
【杀了它，你就能返回光荣的故乡。】
被信物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击中后，严听雨比青澜先一步苏醒。
严听雨坐进他提前准备好的穿梭机，紧追在虚鲸身后。
他同样看到了幻象，但与青澜看到的幻象截然相反。
他看到了全知全能的崇高之主。
崇高之主怜悯他，令他开悟，赐予他窥见真相的权力。
虚鲸这一自私恶心的生物构筑高墙，破坏崇高艰难开辟的隧道，阻止他们发掘超空间所埋藏的无尽矿藏。
【杀了它！】
【为崇高的未来，杀了它！】
【为无尽的能源，杀了它！】
【抹杀虚鲸】已然成为严听雨刻在脑子里，无法拒绝的强制命令。《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