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选我爱人在的地方
顾川北就和瞿成山一起在四合院里住下了。
这宅子在什刹海人流稀少的一隅,几百平,朱门木窗,房檐倾斜,保持了些许古色古香的同时,室内装潢也不乏现代风格。
他们卧室的床很大,浅灰色大理石地板上展开一面简约的屏风,不过顾川北最喜欢的,还是一开大门,就能看见水波微动的什刹海。
确实能给人带来说不出的平静。
只是顾川北刚休假,一时间很难彻底放松,脑子里总想着星护的未来,也忍不住问封旭要推荐的书目和课程,想好好学习。
但瞿成山不准他学。
对方给他规定,每天上午到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下午吃完水果必须出去玩,晚上允许适当学点。
为了避免顾川北偷偷跑去星护上班,瞿成山命令他玩的过程中,时不时发两张实时照片过来。
于是顾川北就每天出门混在游客当中,和什刹海湖面的几只鸭子大眼对小眼,小北对着灰毛的鸭子勾勾手、弹弹舌,玩完又搬着小马扎,和胡同里退休的大爷大妈坐在一块儿望着蓝天闲聊。
瞿成山偶尔在他坐得腿麻的时候发来几个字:站起来活动。
顾川北一个哆嗦,以为自己被监视。
他环顾四周没找着人,然后才起身开始转悠。这一片的确漂亮,不止什刹海,鼓楼、北海公园、白塔寺,壮阔的古韵矗立,呼应远方高耸入云的cbd大厦,时空交叠,顾川北都认认真真去走了一圈。
瞿成山有空就和他一起,没空或者碍于人多不方便的时候,就在家里用手机远程遛他,把顾川北遛成了一个合格的胡同串子。
四合院只请了一个每天打扫卫生的小时工,下厨是瞿成山亲自来,男人厨艺很好,烧得都是顾川北爱吃的家常菜。若放在平时他能多吃两碗饭。可惜现在他胃口实在不佳。起初顾川北总不好意思,试图强迫自己多吃点对方亲手做的饭,结果没两口就被瞿成山看出来,禁止他勉强。
食欲不振,顾川北下半身也仍旧是萎靡的。
每晚和瞿成山抱在一起睡,他都被对方的硬度和灼热弄得心惊肉跳,男人的眼神危险,情欲烧得空气发烫。
可哪怕如此,瞿成山的吻却一如既往地克制又温情,唇舌交融带的是安抚的意味。
顾川北被亲得舒服,好几回都特别想说,瞿哥要不你来吧、不用管我,这些话,都被瞿成山用吻堵了回去。
于是顾川北每天过得规律,定时定点回家吃瞿成山给他做的饭。要不是每晚都和瞿成山接吻拥抱,顾川北都要怀疑自己真变成了无欲无求的和尚。
在瞿成山的照料下,他身上那些难受的症状倒是没继续加重,小半个月下来,食欲逐渐恢复上来一点。
但是人的思绪没那么容易控制,顾川北时不时就会想到那些暂时没有进展、也看不到结果的目标,手心和后背依旧会剧烈地冒汗。骨头也跟着不得劲儿。
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给人无力的感觉。岁末的时间慢慢走,眼看着就要过年。
这天吃完午饭,顾川北抢着刷碗——其实就是把碗筷移进洗碗机。
移完他磨磨蹭蹭走到收拾餐桌的男人旁边。
瞿成山把抹布放到一侧,余光就能看透小孩儿欲言又止的表情。
“说。”
“哦…”顾川北挠挠头,“瞿哥,过年…是不是要见叔叔阿姨?我,那个我,买点什么好?”
他真的很紧张,这事儿也惦记了好几天。明明答应了杨琼会努力,如今又跑到这里享清福,顾川北本来是在休息,想起这茬就开始焦虑地休息,也自觉有点没脸见到杨琼。
此时,他几乎是贴在瞿成山肩膀旁边,闻言男人转身,看着顾川北的眼睛。
“跟长辈交往我没太多经验。”两人离得很近,顾川北眨眨眼,继续说,“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平常喜欢什么。那天,我穿哪件衣服合适,运动羽绒服就算了,要不还是去买一件正式的。您是不是得单独和他们待几天,那我…”
“小北。”瞿成山打断他,挺淡地笑了笑,问他,“每天出去和大爷都聊些什么?”
“啊。”话题突然转移,顾川北一时不明就里,但仍乖乖回答,“就聊他们年轻时候的事,还有北京的风土人情,说后海这边春天时柳条抽芽,特别漂亮。”
“喜欢春天吗。”瞿成山问。
“喜欢。”顾川北点头,摸着鼻子笑了笑,“以前每年冬天,最期待的就是和春天见面。”
“嗯。”瞿成山颔首。男人抽了张擦手,然后揉了揉顾川北的头,“想去吗?”
小孩儿疑惑挑眉,去哪?
几小时后,飞机滑行在跑道上时顾川北还不敢相信,他看着旁边的瞿成山,心里激动得砰砰直跳,这也太突然、太迅速了。
“您…过年不和叔叔阿姨一起,真的没关系吗?”顾川北扭头,不放心地问。
“家里过年向来随意。”瞿成山低声说,“我拍戏,他们带着峥峥旅游,春节经常是分居两地的状态,不用担心这个。”
“哦。”顾川北搓搓手。
瞿成山抬手拉下遮光帘,看着人咧到耳根的嘴角,也忍不住笑了声。
这些天,瞿成山对顾川北的状态都摸得太清。小孩儿心情忽上忽下,千丝万缕的情绪也连着男人的心。瞿成山知道顾川北的顾虑,也知道他并没有完全地放松。
况且,在北京生活久了,这座城市相当一部分基调是单调并沉闷的。也并不是适合疗愈的地方。
于是,顾川北一句想见春天,除夕前两日,瞿成山便一纸机票带他往南飞。
目的地,云南大理。
民宿是顾川北在飞机上吃着飞机餐选的。挺古朴的一家店,效果图上看是在洱海旁边,小院带着几层楼,地上晒着干黄的玉米粒,一簇簇紫粉色的樱花探进墙内。
两人到的时候是晚上,漆黑一片赏不到太多东西,他们直接背着包走进天井,民宿老板带路,一起上了二楼。
临时预定,最好的户型已经满了。
顾川北犹豫着要不要明天换一家,瞿成山让他先洗澡睡觉,翌日看情况决定。
结果醒来后发现他们的这个房还可以,客厅和卧室的窗户打开能看见青色山脉相连,也能看见辽阔的洱海。
顾川北心旷神怡了一小会儿,之后开始跟着瞿成山忙年。
大理二月初人不少,空气泛着暖意。各色的花开满街头,瞿成山戴着口罩,牵着顾川北的手,两人沿街采购。
水果蔬菜,鸡鸭鱼肉,以及当地特色小吃,都大包小包地往回拎。
除夕当天是2.2。瞿成山在厨房做饭,顾川北摸了枚鸡蛋跟进去,不太好意思地打岔,“哥,我想煮个荷包蛋。”
瞿成山嗯了声,没问原因,接过来说开饭前给他煮。
顾川北帮忙洗菜、准备食材,没一会儿,不大的厨房里飘满饭菜的香味。
骨头咕嘟咕嘟炖在锅里,瞿成山擦了手,把火调到合适的大小,交代他,“排骨一小时后关火,鸡翅闷着不用管。”
“好。”顾川北点头,看着男人在客厅穿衣服,奇怪地问,“瞿哥,您…要去哪?”
“一会儿回来。”瞿成山没明确给他回答。
顾川北更加疑惑。但瞿成山并不理会他探究的目光,拿了手机转身出门。
人离开后,顾川北靠着流利台,菜都差不多,他有点无聊地把仅剩的两根茄子切成条。
顾川北会炒菜,在木樵村长大的那么多年,他和爷爷经常轮换着做饭。但是他厨艺又确实很一般,就是能凑合着吃饱肚子的水平。
顾川北在网上赵了个教程,跟着视频炒了一盘红烧茄子。之后又把瞿成山炸好的虾球放进碗里,和芥末沙拉菠萝拌在一起,又出来一道菜。
弄完这些又等筒骨汤煮熟,他看着时间给瞿成山发消息:-
瞿哥,您什么时候回来?
瞿成山回他:-
十分钟。
顾川北:那我先把菜盛出来!
夕阳落山,室内灯光亮起,年夜饭一道道装盘、摆上餐桌。
顾川北咽了口口水,分好两人的碗筷。
门口传来开门声。
顾川北抬头,喊人,“瞿哥。”
瞿成山走进来时,顾川北看到人,瞬间像被施了魔法定在原地。
对方手里拎着一盒蛋糕。
瞿成山笑了下,将东西打开推到他面前。这蛋糕做得很可爱,白色小狗头的形状,肥肥的耳朵,墨镜戴在鼻子上方,头顶堆着一圈蓝莓。
顾川北怔在那儿,他看看瞿成山,眼睛很亮,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感动和欣喜。
“小北,生日快乐。”瞿成山温声说,男人扳着他下巴,顾川北闭眼,顺从地张开嘴巴,睫毛微颤。
分开时,瞿成山把一枚崭新的车钥匙放在一旁,男人盯着小孩儿、低声说,“生日礼物。二十二岁了,小北好好长大,健康平安。”
“哥…”顾川北看着奔驰的车标,不自觉眨了下眼,开口时声音带着颤。
他没打算过这个生日,因此也没和瞿成山提,但是对方却没有忽视。瞿成山总是这么细心,也总是无微不至。
瞿成山摸摸顾川北的头,俯身把吻落在他的眼睛上。
“其实…”少时,顾川北闷声开口,“身份证上写的是二月二,爷爷说,我生日不是这天…”
瞿成山给他碗里夹菜,闻言停了动作,看着他。
“我爸妈…是夏天生的我,据说是找村里人接生的,也没去医院,过了很久不知道具体哪天。爷爷为了图吉利,索性以农历二月二龙抬头为日期,起了阳历的生日。”
“爷爷其实挺希望我爸妈想起来我到底哪天出生的,每年生日都念叨他俩不负责,然后去给我煮个鸡蛋。我…”
顾川北说着,喉咙哽住,一句话断在那儿。太久没提起爷爷了,又逢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压抑已久的想念顺着心绪脉络、势不可挡地蔓延。
瞿成山沉默着给他剥了那枚鸡蛋。男人等了会儿,把低着头的顾川北拽进自己怀里,让人把脸埋进自己的颈间。顾川北僵了一下,而后立刻抬手抱住瞿成山,双臂收很紧。
饭菜在加热板上冒着热气,瞿成山拍拍他的后背,牢牢搂住人,男人闭了闭眼睛。他想着顾川北过去的经历,不可遏制地心疼。
“瞿哥…”少时,顾川北沙哑道,“我妈…她现在怎么样?”
“医生反馈好很多。”瞿成山亲了下他的发顶,“能和人正常交流,等再稳定一点,我们去看望她。”
“嗯。”顾川北吸了吸鼻子,过了会儿,他从瞿成山身上翻下来,搓了下脸。
大过年的,自己有点破坏气氛。
“瞿哥。”意识到这点,顾川北迅速调整了一下,给瞿成山倒上雪碧,拿出敬酒的架势,咧嘴笑了笑,“新年快乐,干杯。”
“新年快乐。”瞿成山抬手,两个杯口轻撞在一起。
那盘红烧茄子炒得还可以,顾川北偷偷看瞿成山的反应,男人夸了他一句。顾川北笑笑,这顿饭得挺香。
最后放下筷子的时候,他看着那个车钥匙,抬头跟瞿成山道谢,“谢谢瞿哥送我这个…我,等您生日的时候,我也送您更好的,不能再是无花果了。”
“嗯。”瞿成山颔首,“我等着。”
“新的一年,我会好好赚钱,好好努力。”顾川北又恢复了那副自勉的模样,“今年您生日我选一个很好的,不会像去年…”
“送什么都可以。”瞿成山没让小孩儿再说下去。
顾川北抿唇,瞿成山捏了捏他的耳朵,敛了笑意,沉声道,“有些漂亮话我很少说,但还是得告诉你。你送的东西、做的一切,在我这里都有意义。亲手赚的那九万块钱有意义,这盘茄子也有意义。不分高低。”
“我…”顾川北耳尖红了,但他心里较劲儿,仍然放不过自己,“谢谢瞿哥,那我也得,也得快点努力。”
“可以为自己。”瞿成山看着他,“但不必为我。如果实在想因为我而做什么,小北要清楚一点。”
“什么?”顾川北问。
“不用逼自己那么快,非要今年明年就做出惊天动地的成就。”瞿成山顿了下,挺温和地说,“我还能活很多年。”
“我。”顾川北一下有点急,“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瞿成山笑了笑,捋顺小孩的炸毛,“以后还很久,我也有很多时间陪小北成长。”
顾川北短暂怔愣。
“最近不用想那么多。”瞿成山说。“过年假期,全国人民都在放松,就该好好玩。”
顾川北心底暖流肆意行走,他看着瞿成山,少时点了点头。
翌日,两人开车沿洱海自驾。
开的是瞿成山送的那辆奔驰越野。大气的黑,低调又不乏贵气。
顾川北戴着墨镜打开门,车子发动,沿着公路行驶。
驾驶座旁边放着厚厚一沓人民币,是瞿成山给他的压岁钱。
洱海辽阔,山脉起伏,一路繁花锦簇。大理的阳光太好,似乎轻而易举就能把人晒透。
顾川北和瞿成山一起,自驾游、徒步、雪山攀爬,每顿香喷喷的耗牛火锅、米线菌子,吃不完的鲜花饼。
这里白天空气里泛着暖意,洁白的海鸥成群,风吹在脸上都是缱绻舒适的。
可能因为大理太美,也可能因为瞿成山那几句开导,顾川北暂时麻痹自己,抛弃所有负担,停痛快地玩了半个月。
离开云南的前两天,瞿成山不再让他折腾,两人回到民宿。
观景最好的那套房,恰好有人退宿。他们升级的房型,卫生打扫结束后便把行李收到了那边。
顾川北一进门眼睛就开始发光。
这套比他们之前那套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位于顶层,视野极其辽阔,三面落地窗环海。
躺在床上往外看,中午连绵的云朵和无边又纯净的蔚蓝海面将他们彻底包围。
落地窗旁,放着一个毫无遮挡的浴缸,浴缸正对大床,浮着花瓣,因为顾川北说要洗澡,服务员已经贴心地放满了水。
顾川北心里莫名发痒,他偷瞄了眼瞿成山,这环境…也太适合做点什么了。
瞿成山笑了声,让他去泡澡,自己转身去了浴室。
顾川北讪讪地摸摸鼻子,然后迅速泡完,擦干跑上了床。
少时,瞿成山穿着浴袍出来,顾川北紧紧裹着被子,眼巴巴看人。
等瞿成山走到床边,顾川北才咳嗽一声,哑声说了句,“哥,我没穿衣服。”
之后事情变得不可控制。
顾川北被瞿成山抱进怀里时,还在笨拙地、不怕死地挑逗男人的身体。
直到他全身赤luo地被灼热的吻吻过一遍,顾川北彻底软下来,喘息着倒在床褥里。但瞿成山没给他缓和,下一秒,顾川北的…被口腔包裹。
“瞿哥…”顾川北神志不清地喊了人。
他无欲无求了太久,这几天状态终于回来,此时腰被男人握着,反复挺起来又坍塌回去。
瞿成山扳过他的脸,两人接吻。顾川北吮\吸着对方的舌头,尝到一点奇怪的气味,反应过来后很快红了脸。
“小北喜欢自己的味道?”瞿成山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还没停。
“没有。”顾川北眼神迷离,整个人在男人怀里被玩弄,“我是怕瞿哥您嫌弃。”
“不会。”瞿成山低声说,然后咬了口他耳朵,随意地评价,“小北很浓。”
……
“哥…如果不能做,那我也,我也要给你这么弄。”顾川北爽了两回,停了会儿,想往床尾爬。
瞿成山眼神晦暗,摸了摸小孩儿的脸,让他去。
顾川北头一回被允许弄男人的…,他有点害怕、也非常渴望。
好在瞿成山什么都教他,教他人生节奏,也教他床上的技巧。
“牙齿收住。”
顾川北伸出舌头。
“嗯。舔。”
“含深一点,难受就吐出来。”
瞿成山教他的时候倒是没碰他,顾川北却呻吟地抖着停不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干这种事儿也能这么爽。顾川北用自己的脸蹭着…,一会儿吐出来,一会儿又认真地舔舐。
瞿成山还没动他,他吻着对方的…,心里却极大的满足,就又那么交代出来。
那整个下午,两人就这么玩,洱海风平浪静,房间里充斥着水声和顾川北的求饶。
床单换了两三回,他确实是憋了多日一朝爆发不可收拾。在瞿成山的掌控下,各种释放出来…
可男人却丝毫没有消减。
顾川北最后直打摆子,渴望地喊,“瞿哥,我想被你*,求您*我,啊!哥!”
他和瞿成山十指紧扣,爽得眼前一道白光后昏过去。
顾川北是真透支大了。他忽然觉得瞿成山不同意做到最后一步是有道理的,光是这样,他腰都软得起不来。他在床上躺到第二天中午,满身痕迹,被瞿成山抱起来穿衣服。
男人亲他的耳朵,沉声问,“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
顾川北半边身子发麻,脸往瞿成山脖颈藏,小声说,“是您太厉害了…”
慢悠悠吃完饭,两人在民宿门口跟老板一块聊天。
老板看着瞿成山,思考一会儿:“你好像一个明星。”
顾川北一听便紧张了起来。
“那谁!”老板一拍手,说了个演员的名字。这人同样家喻户晓,但不是瞿成山。
顾川北刚想皱眉,瞿成山却云淡风轻地点头,“是,好多人都说我像他。”
“是吧是吧!”老板笑起来,“我就说我眼尖!”
顾川北:……
一会儿,瞿成山来了个电话,他看了眼,起身去接。
这是他们在大理的最后一个晚上了。说不惆怅是假的。而且说起来,这算是顾川北枯燥又坎坷的二十二年里,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假期。
就要这么结束了。
“回去了想念大理吗?”老板问顾川北,“你们北京其实也还行吧。”
顾川北仰头盯着随风摇曳的樱花笑了下,说,“大理环境好。也漂亮。”
“那肯定的。”老板挺骄傲,过了会儿又问他,“你是北京本地的吗?”
“不是。”
“那为什么要去北京,不是都说么,北京是一座能提升人幸福感的城市,因为离开北京,去哪儿都幸福。”
顾川北笑出声,不置可否。
两人聊到这里,恰巧瞿成山办完房间升级回来,男人顿住脚步,又听见老板问顾川北,“如果抛开经济因素,北京四合院,和洱海一套房,你选哪个?”
中午空气清透,顾川北穿着针织衫、天蓝牛仔裤,鼻梁架着墨镜,随意地倚在躺椅上。瞿成山在斜后方看着他,小孩儿依旧寸头,五官帅得不像话,此时沐浴在古城阳光里,浑身流淌着潇洒松弛。
少时,顾川北看着老板笑了笑,回答他那个问题,“大理确实比北京舒服,也比北京适合生活。但是,我选我爱人在的地方。”
他说完这句,一阵微风吹过,樱花花瓣落下,下了一小场粉色的雨。
“哇,那你去北京,也因为爱人在吗?”老板问。
“是。”顾川北承认。
瞿成山垂眸,他拿起手机给顾川北拍了张照片,然后走过去,捏捏小孩儿的脖颈。
两人又跟老板聊了会儿,便回了房整理回去的衣物。
东西不多,越野也找人开回北京。
瞿成山收拾行李,顾川北在手机上不停地写着回北京的计划。漫长又短暂的假期结束,人人都得重新面对现实。
面对重重困难,重新走没找到方向的路。
下午那股惆怅此时又蔓延上来,扯着后背脊梁一块疼了十几秒,顾川北手上也不知不觉泛了点麻。
他使劲儿捏了捏不舒服的地方。
这几天他很少有这么明显的反应了。可能从这种梦境一般的环境里抽离,多少还是会带点不适。
顾川北深吸一口气,将种种情绪压了回去。
“不想走?”睡觉时,瞿成山从背后抱着他,亲了亲顾川北的后脖颈。
“也不是。”顾川北声音有点闷,带着困意,“还是得回去,我想吃南门涮肉了。”
瞿成山嗯一声。
他知道小孩儿还没恢复好,也知道根本问题不在休息多少天。
根本问题,还是两人关系略有失衡,顾川北在这段感情里,很难忽视别人和自身附上的枷锁,很难完全地做自己。
瞿成山看着顾川北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心,低头吻了吻,然后睁眼看着顾川北睡。
男人预料到顾川北这晚会睡不好。果不其然,半夜,顾川北冒冷汗,浑身轻微的抽搐。嘴里喊着什么。
回北京的前一晚,他惊恐发作了。
瞿成山守在旁边,听见动静后把他扶起来,拿准备好的热毛巾给顾川北擦手、擦后背。
顾川北从内而外的难受,一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瞿成山慢慢用温水轻轻拍在顾川北脸上,缓解他生理上的不适。抱着他拍抚。
顾川北嘴唇哆嗦了很久,才慢慢恢复神智。
“我们不走了,好不好。”瞿成山嘴唇贴在他额头上。
“不。”顾川北摇头,哑着嗓子驴唇不对马嘴地说,“瞿哥,我喜欢你,我太想抓住你了。”
顾川北说完,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之后没再犯一点。
黑暗中,瞿成山抱着顾川北,偏头轻一阖眼。
顾川北这句告白揪着他的心脏发酸、发疼。
小孩儿年纪还是小,就是因为太喜欢,有些问题便很难想明白。
若说顾川北说这几天没有任何好转、不快乐,那也不可能。
他大部分时间确实是开心的,但心底仍然存在恐惧和不安。旅游这个乌托邦乍一撤离,今晚难免爆发一回。
因为两人的差距客观存在太明显,瞿成山会尽力淡化这件事儿,但无论怎么做,年轻弱势的一方,仍然要承担压力。这是不可避免的不公平。
旅游治标不治本,瞿成山边观察顾川北的状态,也在想更合适的解决办法。
他不会放开顾川北,也能顾川北的焦虑减轻到最低。
但瞿成山却同样不能冒险,让顾川北再因为自己难受这么一回。
想到这里,瞿成山喉结滚动。两人的年龄、阅历、地位,都是硬生生错开的,不契合的。他们谁都没做错,顾川北的反应也很正常。
一切不过是因为,爱的太满而已。
“大理很好,但我选我爱人在的地方。”
顾川北回应民宿老板的那一幕是闪现在眼前。
他摩挲着小孩儿的后背,闭了闭眼。
如果你爱的人,你所投入的感情,也会给你带来痛苦呢。
【作者有话说】
无分手桥段。欢迎大家留评(′?`??)
第62章 先爱自己
第二天一早,离开云南的前夕,顾川北睡了一觉,状态已经恢复。他刷牙洗脸一气呵成,但一想到昨晚的发作,看向瞿成山的眼神便有点闪躲。
瞿成山没跟他提昨晚的事儿,只面色如常地把人拎到餐桌前。
两人在民宿吃完早餐,没多久,前来接机的专车司机到了。瞿成山先上了车,顾川北跟在人身后。
这天清早天色茫茫,空气微冷,车即将发动。
顾川北在迈步踏入车厢的前一秒,忽然又收了脚,他转身往前走了两步,隔着一层湿润白雾,朝对面壮阔的高山和洱海,扯着嗓子很痛快地喊了一声,“云南再见!”
声音干净有力,带着一点年轻的磁性。
喊完,他弯腰上车、乖乖坐到瞿成山身边。顾川北察觉到对方在看他,他低头摸了摸鼻子,然后移动手腕去和瞿成山牵手。
“以后还会来。”瞿成山捏着他指头,沉声道。
“嗯。”顾川北抿唇。安静了一会儿。
景色不停倒退,车子离民宿越来越远,少时,顾川北又开口,“瞿哥。”
瞿成山偏头,抬眸看着他。
“其实…我觉得我好了。”顾川北先行提起。此时一阵风溜进半开的车窗,轻轻吹在脸上,顾川北弯了弯眼睛,同瞿成山眼神相交,“谢谢瞿哥陪我出来玩,这次特别开心。您放心,等回北京,我又是好汉一条。”
顾川北没觉得自己在强壮勉强什么,昨天难受归难受,但这次旅游确实给他充了电。他是该蓄势待发,大干一场。
下飞机回家的路上,他们堵在高架桥,顾川北对着乌乌泱泱的车流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配文:
大理不错,但北京车尾气也很好闻。
瞿成山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这条还是雷国盛截图发给他。雷国盛在微信上问,影帝啊,你家孩子咋了?
男人看着屏幕,低着嗓子笑了声,抬头捏顾川北的脖子。
顾川北好不容易幽默一回,也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他被人握着晃了两晃,然后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脑瓜崩儿。顾川北搓搓头,抱住瞿成山没收回去的胳膊、在人手背和指尖亲了亲,很快整个人都钻进对方怀中-
回去之后,先前联系的两个剧组前后脚开工,顾川北没再密切地跟。林宇行提出来想跟他长期发展,顾川北索性让林宇行和光头负责保镖领班,他偶尔过去监督工作。
顾川北有点其他的想法,剩下的时间,他用来联络业务及其他项目的开发。顾川北像往常一般投入,但也有点不一样,他现在的日常起居都在瞿成山管理下规律进行,包括不限于衣食住行。
瞿成山依然不干涉他的工作,但是吃饭睡觉、定期运动,这些全程都陪他。
大概瞿成山真有什么魔力,惊恐发作只出现了那一回,顾川北觉得身上的症状也在日渐减轻。
除了有一晚。
当天,顾川北业务谈崩,对面剧组挑挑拣拣最终放了他鸽子。除此之外,尚在联络的几个项目一直也没给稳定答复,新的点子顾川北也有些无法判断可行性,几件毫无进展的事情加在一起。
顾川北胸腔堵着一团无法言说的挫败。尽管他不是一个容易受挫的人。但他看着瞿成山,又对比自己此刻的一筹莫展,总觉得想和对方并肩、成为对方的最佳男友,还有好远好远。
他吃饭的时候还是带着笑、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沉闷,直到吃饱放下筷子,被瞿成山拦住。
“一块看部电影。”瞿成山说。
顾川北擦了擦嘴巴,跟着瞿成山来到投影屏前。
客厅的灯关了几盏,室内陷入昏黑,投影屏上出现的是一对儿青春片的男女主。
其实这片子挺无聊的,很多年前拍的了,普通国产爱情剧,放在哪个年代都是不出彩的。
顾川北坐在沙发上看了十分钟,瞿成山开始给他拉进度条,专挑里面的精彩高光片段,就那么简单过了一遍。
“觉得男主演的怎么样?”灯开的时候,瞿成山问他。
“一般。”顾川北看着瞿成山,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带他看这么个电影,直言,“跟您比肯定差远了。”
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嗯。”瞿成山笑了一下,揉揉他的头发,少时男人敛去笑意,而后看着顾川北的眼睛,沉声道,“我二十岁那年试戏这部电影的男主,被导演拒绝了三次。”
“怎么可能!”顾川北当即错愕,不可思议地看着瞿成山,“这导演太没眼光了!”
瞿成山可是天赋型演员。
“不管什么原因。”瞿成山说,“当时的失败板上钉钉。那滋味不好受,但不止如此,二十多岁,我失败过很多次。”
说着话时瞿成山的手就一直搭在顾川北后脖颈处,指腹轻轻摩挲小孩儿的发尾。
顾川北没吭声,听瞿成山继续说。
“当时面试屡遭碰壁,有的是不合适,有的的确是没实力。某段时间,我甚至怀疑过自己不适合当演员。因为这些念头,很多天睡不着。”
“您…怎么会。”顾川北有点结巴,这是瞿成山第一次和他说这些。瞿成山也经历过这种焦虑的时光吗?
“很正常。”瞿成山屈指刮了一下顾川北的鼻梁,“人人都会失败、也会焦虑,哪怕他是天才。”
“小北,你做成什么样都很好。”瞿成山盯着他,“如果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我帮你约一下封旭。”
闻言,顾川北吸了吸鼻子,他低头摸了摸沙发,然后忽然扑向瞿成山怀里,让男人抱紧自己。
顾川北心想,瞿成山之前教会他焦虑要休息,现在又教会他,怎么和焦虑和平共处。
见封旭之前,瞿成山去了趟心理咨询室。
“从云南回来三个周了,都没再惊恐发作?”刘和在电脑上敲下一串字,问瞿成山。
瞿成山颔首。情绪有时候是一点点积压的,离开云南前一晚,顾川北在负面漩涡里挣扎,临界点时彻底爆发一场,第二天反而归于平静。这种现象很常见。
“按理说惊恐发作,是有积攒、爆发、平静这样的周期循环,但三个周没出现,躯体化又是短期,确实有很大几率痊愈。”刘和挠挠下巴,笑了,“你家小朋友不容易。从他的经历来看,又是坐牢、又是在非洲大冒险,九九八十一难之后,又突然和你恋爱、猛然间被塞了这么多甜,呵,这上上下下的,换谁都得心态紊乱然后比范进中举还疯。”
“所以他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刘和说,完全是劝朋友的口吻,“你也别太紧张嘛。”
瞿成山摇头,“我不放心。”小孩儿难受的模样,惊恐时出的那一身冷汗,这些天,时不时就会出现在男人脑海。
“那你就再观察观察,其实真的差不多就行,他也是成年人了,谈个恋爱,你也给他当爹又当妈了……”刘和嘟囔着,触到瞿成山严肃的目光,咳了声,“那,你希望他是什么样?”
“做自己。”瞿成山靠着沙发,还是那句话,“希望他不要因为任何人,丢失自我。”
“他现在不焦虑就已经很好了,做到这个还是有点难。”刘和啧了一声,接着问,“不过…你说的这个任何人,也包括你?”
瞿成山面色沉稳,“包括。”
瞿成山决定和顾川北谈恋爱那刻,他便清楚自己的角色不止是恋人,他身上有责任。比起顾川北爱他,他更希望顾川北先爱自己。
顾川北和封旭的见面是在对方家里。瞿成山陪他一起登门拜访。
“稀客。”封旭开门后朗声笑着,邀请两人就坐,同时调侃,“成山可不常来我家,今天这吹的什么风。”
“之前瞿哥太忙。”顾川北赶紧解释,“现在拍完戏,才刚有空。”
瞿成山笑了笑。封旭一愣,旋即也笑了,边笑边跟瞿成山点头,“小朋友还知道替你打点人情,成山哪里找的这么好的对象,我真羡慕。”
“那就羡慕着。”瞿成山没跟老友客气,“小北就一个,哪都找不着。”
顾川北挠挠耳朵,被两个大他十几岁的人说得脸红,索性拉回正题,“咱们,咱们还是聊聊星护吧。”
三个人坐在会客厅。
顾川北说得很认真,他有很多想法。
“我想发展保镖和格斗班的结合,保护大家、也教授大家怎么保护自己。”顾川北说,“还有,星护从前服务娱乐圈,但以后…我也想让保镖服务民众。”
“比如和小区物业合作,空巢老人配备对应的安保人员。”顾川北抿唇,“以及我们可以按时段保护,哪怕只是十分钟,我们都能提供服务。”
“因为面向的是老百姓,我们可以价格稍低…不过这点在北京不适用,北京太安全了,如果可能,可以先从周边城市开始。”
顾川北说了挺多,确实走了和普通保镖公司不一样的路子。
室内安静,他讲到口感舌燥,停下来时看看瞿成山,又看看对面的封旭。
瞿成山给他递了茶杯,小孩儿挺出人意外,这段时间是真的思考过。
封旭思忖少时,“你的想法很好,但还存在不成熟、想当然的地方。”
“那…”顾川北有点紧张。
“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封旭说着,看向瞿成山,“这个年纪去上学是最好的。真想深入发展,不如让他去读个书,系统学习,沉浸在具体环境当中,是个好苗子,不上学有点可惜。况且,有些问题的出现其实是认识和视野受限,教育是最好的投资,我认为读书没什么坏处。”
瞿成山轻一颔首。
“啊?”顾川北一时有点懵,“那,我怎么工作?”
“不耽误。”封旭摆手,“ceo不用任何事都亲历亲为,另外公司的大小决策,你远程操作足够。”
“可我,没什么学历。”顾川北搓搓手。
“入学也简单,访学的形式,不需要什么学历。那所学校老师我认识,今年恰巧有名额。教授课程不止纸上谈兵,有大量具体案例分析,还有实际操作,能学到真本事。周围同学也都是优秀企业家,是壮大人脉的机会。你想发展公司,可以去学。读完还能拿个背景镀金。”
在封旭说这些的过程中,顾川北眼睛是一点点亮起来的。他当然渴望读书。掌握知识技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曾经是有遗憾,打心底里对学校充满向往。
“就是学费挺贵。”封旭说。
“我…”
“钱不是问题。”瞿成山看着他,眯了眯眼,“小北不用考虑这个”
顾川北抿唇,他内心犹豫,少时才想起问封旭最重要的问题,“这是哪所学校。”
封旭说了个名字。
“哪里?”顾川北听着陌生,眉毛不由皱了一下,“不在北京吗?”
“不在。”封旭否认,“在英国,时间一年半。”
瞿成山靠在沙发上,封旭没介绍两句,他就知道这是所国外的学校,学习时长不会太短。
山海相隔,这也意味着,两人大概率要分开。
此时,男人看着旁边的小孩儿在听到这话时怔了一瞬,然后眼底的光亮倏然消失。
顾川北习惯性地看了眼瞿成山,之后坚定摇头,“那不去了。”
第63章 逃避可耻也没用
“我觉得没必要去。”告别封旭,回家的车上,顾川北喉结滚动,先行开口。
瞿成山开着车,目视前方,面色不虞。
周遭气氛安静,顾川北顿了顿,接着开口,“毕竟经营星护有很多方法,访学不是必须项。”
“去了可能进步很大,学到很多,但不去也一样能摸索出路子。殊途同归而已。”顾川北搓搓手,听着微弱的鸣笛,“瞿哥,您别让我去。”
车流流动,瞿成山一时没回他的话。顾川北挺紧张,他看着绿灯跳到最后一秒,对方踩稳刹车。
“身上还难受吗?”瞿成山问。
“啊。”顾川北眨眨眼,老实交代,“不难受了。最近没有什么感觉,只有特别烦躁时才会出现一点症状,但很轻微。还得…谢谢瞿哥的照顾。”
“嗯。”瞿成山轻一点头。
之后车子开进别墅区,两人搁置着没说完的话题,下车、进门。
关于访学,顾川北也猜不透对方会和他说什么,他提心吊胆地换完睡衣,狠狠抹了把脸才又下楼。
“瞿哥。”他走到冰箱旁边,挠挠头。
瞿成山取了盘草莓,搁到餐桌一角。顾川北觑着人的脸色,捏了一颗放自己嘴巴里。嚼得有点小心。
瞿成山笑了声,伸手搓了搓他的头发。
“小北,知不知道我最宝贝你了。”男人看着他,沉声说。
“我…”情话猝不及防,顾川北脸倏然就红了,不怎么好意思,“可、可能知道。”
“某些感情上,我也不希望你去英国访学。”瞿成山敛了点笑容,“但这个机会很好,抛开我们的关系,你自己也想去。”
“还是小北抛不开。”瞿成山揉了揉小孩儿的下巴,语气挺温和的,“担心时间和距离,不相信我们的感情,也不相信我会一直爱你。”
“没有。”顾川北抬头,立刻否认。
“我…”他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沙哑,“我时时刻刻都在感受瞿哥给我的爱,也相信我们的关系,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获得了足够多的安全感。但是我,我真的不想去英国。”
瞿成山盯着他,眼神很沉。
“我……”顾川北吸了口气,他刚刚说的都是实话,瞿成山对他这么好,他不可能产生任何怀疑。少时,顾川北才把剩下的话吐出来,“看不见您我会难受。”
空气静默须臾。
过了会儿,瞿成山看着他开口,“二十多岁在校园里的经历很不一样,因为我放弃这个机会,小北以后会后悔。”
“我不会。”顾川北硬着头皮对上瞿成山的视线,倔道,“我真不去。”
“您就算打死我,我也要待在您身边。”顾川北闷声道,“我保证不后悔。”
他很少和瞿成山这么硬碰硬,此话一出,只觉得身边温度都在往下降。
“有些事,你现在无法保证。”瞿成山说。
顾川北心乱如麻,他咬了下唇,机械性地重复,“总之,我不接受和您分开这么远。”
说完他就转身。动作匆忙,手扫过一侧,只听“啪”地一声脆响,桌角那瓷盘蓦地摔碎在地面,鲜红的草莓滚得到处都是。
顾川北心脏随之往下跌,脚步停住。
“哎哟。”阿姨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她手里拿着扫把,“小顾让让,别伤着你。”
碎片叮铃咣铛得划过地板,顾川北往旁边移,而也就是此时,像是还嫌不够乱一般,门铃叮咚叮咚地也跟着响了。
瞿成山看了眼顾川北,转身去开门。
顾川北闭了闭眼睛。
“忙着呢都?”瞿敬宽手里拎着东西,笑呵呵地来儿子家串门。
“叔叔好。”见人进来,顾川北连忙调整表情。
“那什么。”瞿敬宽把几瓶酒放茶几上,看看瞿成山,又看看顾川北,“你们这周天没事儿吧。”
“有空。”瞿成山说。
“行。”瞿敬宽背着手,“我过年的时候和亲朋好友都通知了,成山有对象了,能结婚的那种。大家也关心你,都想着要见见啊。过年的时候你们不在,这会儿也忙了一阵了,周末在你这聚个餐,聊聊天,认识认识我老瞿家新的家庭成员。”
“可以吗小顾。”瞿敬宽都不看瞿成山,直接问顾川北。
“我…”顾川北指甲掐了下手心。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总是不见人也不是事儿,况且瞿敬宽话都说出去了。
“如果感情不稳定就算了哈。”瞿敬宽笑笑。
“可以。”顾川北当即答应,“我们当然很稳定,我这辈子都不会和瞿哥分开。”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但结合刚刚出国访学、两人要分开的话题,就有点变了味。顾川北说完,自己都怔了一下。他赶紧抬头去看瞿成山。
瞿成山不再看他,转身送满脸调侃的瞿敬宽出门。
趁这个当口,顾川北心如死灰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去英国访学这事儿仿佛是个死结,似乎聊起来就没有答案,他怕瞿成山让他去,也不想因为这个话题和对方产生隔阂。
顾川北选择先避着。
他在卧室待了会儿,又起身翻开衣柜,找出那个装着巧克力包装纸的铁盒子。顾川北没打开,他以拇指摩挲少时、低头亲了亲,又放回原处。
吃饭的时候瞿成山没叫他。
顾川北一个人待到八九点,肚子咕咕两声,蹑手蹑脚到厨房找东西吃。一打开冰柜,一碗挺满的排骨面摆在显眼的位置。
显然是特意留的。
顾川北摸了摸鼻子,放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全扒进嘴里吃了。
洗漱完顾川北就待在自己房间办公,接近零点,门开,瞿成山进来,沉声问他,“要和我冷战?”
“没有。”顾川北急忙否认。
“几点了。”瞿成山看着他。
顾川北偃旗息鼓地哦一声,“…我睡觉。”
他磨磨蹭蹭跟在人身后,回了隔壁瞿成山的房间,在黑暗中上了床。
但即使睡在一张床上,顾川北起初也离着人很远。他盯着天花板,过了会儿又没忍住、一点点蹭进瞿成山怀里。
鼻息交错之际,顾川北的嘴唇不小心蹭上对方的下巴,他怔了一瞬,沉默无言的两秒后,两人唇舌密不可分地缠在了一起。
顾川北被吻到窒息,男人的吻侵略性太强,几乎是撕咬。
卧室里响起粗重的喘息。顾川北浑身发软,舌头被吮得酥麻,也被咬疼痛。
到最后,上唇出了血,铁腥味漫得口腔到处都是,气都喘不过来。
瞿成山还是没停。
男人一言不发,掠夺走小孩儿全部的呼吸。
瞿成山心绪的确复杂。除了躯体化之外,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顾川北出现的状态——因为他没了自我。讲道理小孩儿不听,没法生气,也不舍得逼他。
顾川北双腿发抖,所有的感官都淹没在这个漫长的吻中。
【%——%$%——%】
到最后,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在男人怀中睡去的。
醒来时天色一片漆黑,时间不到六点。
顾川北浅浅翻了个身,亲亲身旁瞿成山的眼睛,穿上衣服,又跑了。
路上还不忘给瞿成山发消息:哥,我去忙了,您还睡着,我就没打扰您。
顾川北边发边自责。让他做一回逃兵吧,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和瞿成山聊出国的话题。
过了一会儿,瞿成山消息发过来:小北,我给你时间考虑。
顾川北闭眼。
瞿成山说让他考虑,还真就没管他这种逃避可耻但也没啥用的行为。
一连几天,顾川北都是这样,早出晚归,晚上钻到瞿成山怀里睡觉,早上起来亲亲人的嘴唇又跑。
“我最讨厌冷暴力的人了,你对你女朋友好点行吗?”在格斗室闲聊的时候,林宇行边擦汗,边痛斥反复分手又反复复合的光头,“冷战算什么本事,吵架了就好好说,嘴长了干什么的?好好一段关系被你的冷暴力搞臭!”
顾川北摘了拳套,沉默地听着,每一个字都落在自己心坎儿。
他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好几天都不和瞿成山说话,逃避…单方面“冷战”。
什么十佳男友,简直是零分男友。
想到这儿,顾川北心脏仿佛被人揪了一把。他听着林宇行继续骂“不会沟通就滚行吗”,忍不住苦笑了下。
也是这天晚上,瞿敬宽的家庭聚餐会开始。
顾川北深吸一口气,打破僵局,就在今晚。
他其实依然不知道该怎么聊,但至少不能再这样冷下去了。顾川北决定先和瞿成山恢复如常。
今晚见瞿成山的家人,下班时顾川北也略微惴惴不安,他给瞿成山发了个消息:-
瞿哥,大家来了吗?-
嗯。
顾川北平常自己上班还是爱做地铁,早晚高峰都更快。他一路做着既要和瞿成山破冰、又要好好面见大伙儿的心理建设,慢慢走到别墅门口。
“瞿哥。”顾川北喊了一声。
瞿成山站在花园里,单手插进口袋,看见他点了点头。
“不用紧张。”瞿成山看着他,“普通吃饭。”
“嗯。”顾川北点头,鼻子有点发酸,男人这是特意带他一起进门,顾川北觉得自己这几天实在是不懂事儿。
“哎回来了。”阿姨摇着头走出来,倒垃圾,“几个孩子玩捉迷藏,淘的呀,藏小顾屋去了。”
今天来的有小朋友。
顾川北摇头说没事,藏就藏吧,他房间也没什么不能藏。
客厅灯光明亮,瞿敬宽在中间,长桌旁围坐一圈陌生的脸孔。大家一时似乎没注意到两人进来,低头看着什么东西、偶尔聊两句。
气氛出奇得安静,只有熊孩子在叽叽喳喳。
面对高朋满座,顾川北心里打鼓,还挺疑惑他们看的是什么,直到他瞥到,自己那个装着巧克力纸皮的铁盒子躺在桌子一旁。
斑驳掉漆的蓝盒子,不知道哪个小孩儿给他翻了出来,把里面的巧克力包装纸、给在座的所有人都发了一张。
“在干什么?”瞿成山问了句,走上前,也拾起来一页。
顾川北木在原地,脸色变得煞白。
这是这些年,从十四岁开始,他吃过的几乎所有的巧克力的包装纸。
见不到瞿成山的岁月太过难熬,因此每一张包装纸上,都被他写上了字,每一个字,都说着他对瞿成山的爱慕和喜欢。
第64章 好像一天,好像永远
瞿成山拿的那张,恰好就是当年对方给他的薄巧的包装纸。
顾川北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蜷缩,他看着瞿成山,不知道那张上面当初的自己写了什么,男人扫了几秒,随后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暗。
顾川北闭眼。
“收起来吧。”须臾,瞿成山面色沉稳地看向众人。
长桌旁的亲朋好友纷纷应答、伴随着哗然。瞿敬宽笑一声,主动起身替两人回收这些纸片。
“诶好,我们才看了没一分钟,根本还没反应过来。”
“对啊,以为是你俩给准备的爱情小惊喜呢,真不是故意看的啊。”
“小波!你捉迷藏动哥哥的东西干什么!罚站去!今晚不准吃饭!”与此同时,家长厉声呵斥罪魁祸首,小孩儿哇一声要哭,被家长拎一边禁声。
餐桌重新恢复秩序。
初次见面弄得这么尴尬,顾川北嘴角抽了抽,努力让自己微笑。
“这些本来只能我一个人看。”瞿成山面色如常,回头看了眼顾川北,顾川北赶紧咳嗽一声,站到人旁边。
“但既然都看到了。”瞿成山淡笑,仿佛适才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轻轻便揭过,“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顾川北。”
“大家好。”顾川北嗓音抖了下,然后平稳,“很高兴见到、认识大家,刚刚…对,我确实很喜欢瞿哥。我会对瞿哥好的。”
此话一出,客厅瞬时充满大笑,瞿敬宽笑得最大声豪爽。
“可惜你写了啥我们还没看清!”
“是啊,看这孩子长这么帅还这么实诚。”
“吃饭吧。”菜都上齐,瞿成山略过他们的调侃,拉开两张椅子,让顾川北坐。
两块排骨夹进碗里,听着大家的打趣,顾川北拿起筷子。
席间,他边应答瞿成山亲戚的聊天,边用目光找那个铁盒。
其实瞿成山家人都挺好的,说是见见、就真是见见,越界的话题基本不会问,气氛像和老朋友聚会一般。
且瞿成山就在顾川北一侧,时不时给他夹菜、替他回答没想好怎么说的问题。
但顾川北还是紧张。
别人都感觉不出来,唯独他自己能察觉那点细微的差别。瞿成山和往常不太一样。
对方是照顾他,可身上似乎压着一股气压。两人视线交错,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很淡,似乎含了点陌生,顾川北突然读不懂。再加上两人得和客人聊天,直接的语言交流鲜少。
顾川北拿着筷子,高朋满座之中,没由来的心慌。
是因为盒子里的东西吗……是生气自己没有早点坦白吗…
先前出国的事儿还没聊透,现在又多了层隔阂。
酒杯轻碰的声音不停响起,顾川北悄悄吸了一口气,心不在焉地吃饭。
一直到最后,面前只剩下残羹冷炙,瞿敬宽喝得大醉,大家准备离席。
瞿成山起身寒暄。顾川北赶紧跟着站起来。
“成山啊。”瞿敬宽一伸手,“送送你舅舅和你舅妈,两人被我劝着喝了不少,你俩都没喝,随便谁送都行。”
“我送。”瞿成山说。
“我也去。”顾川北抓起衣服,没有任何原因,他就是想跟上。
两人在前排坐好,醉酒的舅舅被扶进来,车子发动之际,副驾驶玻璃窗被敲响。
顾川北降下车窗。
“哥哥。”一个小孩儿哭丧着脸,把那个铁盒递进来,很诚恳地道歉,“妈妈训我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了。”
顾川北伸手接过,同时看着他说,“没事。”
小孩儿可怜巴巴地跑远,车子很快驶离了小区,姨父和姨妈在问什么,瞿成山手搭在方向盘上回了两句。
空气很安静,顾川北紧紧握着小朋友递进来的铁盒。
这玩意儿跟了他很多年,此时突然觉得烫手。
一路沉默,楼宇飞掠,一直到舅妈小区门口才停。
顾川北先下了车,给人开门。
“小顾,能替舅妈扶舅舅到家门口吗?”女人叹口气,“我真懒得弄他。”
“好。”寒风中,顾川北答应,他看着瞿成山,说,“瞿哥,等我一会儿。”
顾川北送人花了五分钟,回来时是小跑的。
车停在路边,开着灯,顾川北带着一身冷意坐进来,之后便怔住了。放在副驾座上的铁盒被打开。瞿成山面沉如水,正一张张阅读。
顾川北心猛地一抖。
“瞿、瞿哥。”这太难为情了,他突然间又想逃。
咔一声,车落了锁。
气氛沉默。顾川北小声请求,“别看了…”
但瞿成山不理会他的请求。
男人沉默地看完一张,往旁边盒子里放。
顾川北心脏狂跳,颤着手,也拿起来读。
这么多年过去,各式各样的纸皮,锡纸或塑料皱了又皱,字迹也略有褪色,但顾川北下笔太重,经年的字痕反而更清晰,看的人,轻而易举便能读懂那些直白的心意。
字写得不算好看、歪歪扭扭,从十四岁开始,顾川北每一年都写,每写一次都留下日期。
十四岁那年,顾川北落笔:他走了,我捡到了他的领带,以后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当个纪念吧。
一个月后:巧克力吃完了…他对我真的很好,我有点想他,还好,还好纸皮都在。
十五岁:这是什么梦…为什么抱我的人是瞿哥呢,但是他,好帅。和当初来我家时一样。虽然这梦很…嗯,但希望能多点吧。
看到这里,车厢里二十二岁的顾川北脸倏然红透,他偷偷瞄了眼瞿成山。对方拿着薄片,悉窣作响。顾川北咽了口口水,对方放下一张,他也接着拾起来。
十五岁又两个月后,顾川北写:夏天又快到了,瞿哥会不会突然出现?
三个月后:还没有。瞿哥是不是我做的一场梦啊。
四个月后:瞿哥不会出现了。我在木谯,他在北京,我们离着好远。木谯的夏天好热啊。家里特别安静。
不知道几个月过去,顾川北又写:妈妈要来接我,我要去北京,我要去找瞿哥。
从这之后时间跳了一大段,再落笔就是:
监狱小卖部的巧克力很难吃。瞿哥对不起,我可能见不到你了。
这是他十六岁的时候。
一行字,瞿成山摩挲着纸页,看的时间有点长。
阅读仍在继续。
十六岁又三个月:我辜负了那笔资助,对不起,我是杀人犯,我不配。
十六岁又七个月:瞿哥太好了,别原谅我这种烂人。
十七岁:爷爷死了,刚和人打了一架,身上好疼,我也不想活了。
然后接连几张都是,我不活了。我就这样了。我很恶心。哥哥对不起,哥哥再见。
十七岁又四个月,忽然开始不一样:今天食堂放了春晚,我看见瞿哥了,三年过去了,我、我又在电视上看见你了!你笑得好温柔,我想继续活下去。瞿哥…我不想堕落了。
顾川北喉咙发紧。思绪又被带回那个时候。那年春节犯人聚在一起吃饺子,他阴郁地靠在墙角、抬头轻轻一瞥。
这真是转折性的一瞥。那镜头让他黑不见底的牢狱生活中重新出现一束光,让他死过去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再之后的东西就都很重复了,他仿佛活了过来,每天的进步他写,对北京的想象他写,对瞿成山的想念也写。
总之他孤寂的岁月里,心底只有一个目标,去北京,哪怕见不到瞿成山。四周确实太黑了,他本能地只朝着有瞿成山的方向走。
时间一点点流逝,厚厚几沓巧克力纸皮,从瞿成山手中翻阅完,重新放回盒子。
路灯在车窗前投下一片昏黄,叶子在夜晚晃动。
瞿成山靠着椅背。男人看的时候便眼神晦暗,面沉如水,此时放在一旁的手很轻微的抖。顾川北鲜少见瞿成山有这种反应,他诧异又心疼喊了声瞿哥,随后又猛地陷入噤声,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少时,瞿成山发动车子。
返程的路上男人绷着下巴,把车开得很快,顾川北一句话都说不出,胸腔震得发响,头皮一阵麻。他忽然之间预感,今晚会发生什么。
城市街景模糊成一片,飞速从他余光中掠过。
顾川北一阵眩晕。恍然在坐时空隧道。
这隧道忽短忽长,就像曾经他默默喜欢瞿成山的很多年,好像是一天,好像是永远。
远远的,路口处绿灯消失、红灯即将闪烁。
车停。
“瞿哥。”顾川北压抑地、小声喊着人。
瞿成山偏脸,顾川北扣了扣座椅,鬼使神差地凑过去。
红灯倒计时五十秒。
车灯和鸣笛交错的十字路口,低调迈巴赫内,热吻来势汹汹。
瞿成山强硬地扳着小孩儿的下巴,顾川北张嘴疯狂迎合、回吻。牙齿不停碰撞,可情绪太浓厚,接吻都不算出口。
顾川北喘得不停,绿灯亮起时,他…早就……
瞿成山开车,他在一旁扯着裤子,荷尔蒙无声尖叫着涌遍全身,顾川北艰难地压抑。
忽然,一条毯子扔到他身上,身后的椅背轻轻放倒一点。
瞿成山低声说了两个字。
顾川北愣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下章今天晚点更,下章两人会…(咳咳…但也没办法很详细啦)
第65章 得偿所愿
瞿成山说的是,“脱了,自己弄。”
同时还有一道冷声的命令,“到家之前,不准s。”
离家还有五分钟。
顾川北拉链拉开,开始在瞿成山旁边盖着毯子、zw给对方看。
顾川北闭着眼,脖颈难耐地后仰,车辆加快的速度伴随着冲破身体的荷尔蒙。更何况,瞿成山的存在就是一剂chun药。他很快忍不住。
忽然,瞿成山单手扯下自己衬衫的领带,覆上跳动的开关。
焦灼,压抑,汗滴沿着顾川北的下巴往下掉。他咬牙死死抓住安全带扣。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
顾川北整个人被拽起来捞进男人有力的臂弯。
他额头撞上瞿成山的胸膛,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中,又喊了一句瞿哥。
此时,全世界只剩下这两个字。
客厅明亮如昼,顾川北陷进那张宽大的沙发。
一小时前,他在此处对着亲朋好友体面微笑,一小时后,人去楼空,他满脸情欲、衣衫不整。
一秒中前,领带倏然打开,他溅了瞿成山一手。
男人的手宽大,修长有力,青筋若隐若现,顾川北看了一眼上面的污秽,情绪还在起伏,就立马偏开头,想去找纸巾。
瞿成山没让他乱动,用带着一点轻微味道的手捏住了顾川北的下巴,将人重新抵回沙发椅背。
“我想过小北喜欢我。”瞿成山分开他的双膝,顾川北仰头盯着人,男人眼神带了危险,声音压抑得很沉,“但没想得这么具体,也的确没想过能这么漫长。”
顾川北张了张嘴,被握着的手腕轻轻一抖,整个人陷入瞿成山深邃不见底的眼神里。
“且我再怎么想,都不是亲历者。”瞿成山用力揉着他的下巴。
皮带金属扣咔嚓碰撞,清脆地甩在地面,顾川北被握着脖子、汗毛竖起,又听瞿成山接着说。
“不知道从这么小就喜欢一个人,喜欢到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
瞿成山顿了一下,突然问他,“小北,真的值吗。”
顾川北眉毛微不可察地一皱,沉稳的檀木香像往常一样钻进鼻子,酸涩和泪意不可遏制地攻击眼眶。
“值…特别值…”
“瞿哥我真的真的喜欢你,从来没后悔…”顾川北颤着声音开口,眼角不可控制地打湿,“这么多年,你是我深陷深渊梦魇,也至死渴望的人。”
他还想以目光和瞿成山纠缠,身体忽然被人一翻,脸埋进沙发,双手猛地反剪至身后。
瞿成山揉他的发尾,亲了亲他的后脖颈,动作极温柔体恤,语气低沉、不容置喙,“这么多年,小北辛苦了。不管你今天受不受得了,喊出什么,我都不会停。”
之后的别墅并不安静,到处充斥着喘息和碰撞的声音,灯一直亮着。
顾川北每一条神经都酥得过电、发软,指尖抖得厉害。他头一次被这样的感觉席卷,起初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出声。
瞿成山忽然经过某个点,顾川北浑身不控制地战栗,灵魂被冲上云顶。
“小北喜欢这儿。”瞿成山咬他耳朵,看着小孩儿紧皱的眉和咬紧的牙齿,轻声命令,“喊出来。”
顾川北嗓音开了豁口,之后便一声接一声叫,喊完瞿哥。又喊瞿成山。
这名字仿佛是陷入沼泽的人,抓住的最后的稻草。
只可惜,濒死的快感只会往更高处攀爬。
顾川北某个部位的领带很久才送一次,有时候又移到自己脖颈间。
他被瞿成山粗暴地勒着脖子、摁着小fu 填满,顾川北身体完全地打开、陷入对方的掌控。
包括每一次释放,都得在瞿成山允许下发生。
那晚,沙发毯子脏了,通往卧室的楼梯被滴得水淋淋,眼罩和领带一片濡湿。
天刚亮,卧室再次响起粘腻的水声,顾川北浑身滚烫,他被接纳在男人怀里,唇舌不知疲倦地纠缠,双腿几乎合不上。
顾川北仿佛处在漩涡中心,无法思考,只能承受和迎合。
他在神志不清中,似乎也终于知道瞿成山为什么没轻易和他发生关系,这场x爱又凶、又长得没有尽头,来一次,真的要命。
他最后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模糊中好像有双手托着他后脑勺起来,他被喂了几口白粥。然后又沉沉睡下去。
……
梦境一片混乱,画面不堪。
再次醒来是个早上,但不知道是哪天早上,顾川北喉咙沙哑,腰酸背痛。浑身都不舒服。
房间里挺亮的,也没人,但憋醒的感觉并不好受。顾川北龇了下牙,扶着床、起身要去解决。
结果他一个平常打格斗的体格,此时脚刚沾地膝盖就开始软。
双腿差点跪在地上时,瞿成山从门口大步走进来,拦腰将他扶住。
“醒了。”
“哥…”温热熟悉的胸膛贴在脸颊,记忆和某些触感排山倒海,顾川北条件反射般抖了一下,他脸红到爆炸,在男人怀里目光闪躲,“我,我想去厕所。”
“嗯。”瞿成山抬手把他抱起来,放到马桶一侧,让害臊到极点的小孩儿靠着自己的胸膛。
“您不出去吗?”背后是男人性感的胸肌,顾川北话都不敢多说,耳垂几欲滴血。
“不用害羞。”瞿成山环抱着他、亲他的耳朵,伸手给小孩拉开裤腰,“你睡了两天,都是这么上。”
闻言,顾川北又开始发抖。
好不容易才结束,瞿成山给他穿好裤子,顾川北缩了脖子,虽然肯定是洗了澡,但此时呼吸间,仍然还能闻到自己身上对方留下的味道。
他也不敢看人,贴着墙往外磨蹭,走了两步、又被瞿成山拽回来。
男人看着他躲躲藏藏的模样,抬手摸摸小孩儿的头,笑了声,直接了当问,“是不是做凶了。小北害怕。”
“不、不害怕。”顾川北嗓子哑得不行,喉结轻一滚动。老老实实地在人面前倾吐,“其实哥…挺爽的。”
说完,他被瞿成山握着腰、摁在浴室墙上接吻。
连续几天,顾川北只能喝白粥,坐软垫,居家办公。
期间他看书办公,瞿成山便陪着他。
两人暂时没提任何事情,仿佛仍沉溺在xing爱余韵当中。
这天上午他在阳台摇椅里看书,看着看着就成了坐在男人怀中。
瞿成山低笑着亲他的耳朵,书被潦草地扔到一边,不知疲倦地纠缠。
傍晚回到桌前,手机上有很多没来得及读的消息。光头和林宇行问他:怎么还不上班。
顾川北冷漠回一句:热恋中,勿扰。
雷国盛也发了。
是条新闻,顾川北看着,皱了皱眉。
雷国盛语焉不详:还记得李良昌吗?他的贿赂对象包括,医院,成山之前一直在查。
查什么?顾川北登时没有明白。
而就在此时,瞿成山给他洗了盘车厘子进来。见到人,顾川北无暇思考其他,目光紧紧揪着人不放。
瞿成山笑了声,拿起一颗,喂到他嘴边,“很甜。”
顾川北张嘴,边吃边和人对视,两秒后,又立刻亲在一块儿。
得偿所愿,的确很甜。
这么黏了两天,两人其实都有再做一回的冲动,但顾及顾川北的身体,瞿成山也只是抱着小孩儿,摸过他全身、从早亲到晚。
第三天的时候,顾川北好了大半,早上跟瞿成山到小区迎着朝阳晨跑。
两人跑出一身汗,回来冲了个澡,顿感神清气爽。
早餐和没一顿一样,顾川北热热乎乎地挨在人旁边吃。
吃完阿姨收拾桌子,他被瞿成山带到吧台。
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气泡水时,顾川北眼睛还带着笑。
直到听见对方说。
“小北,今年九月,去访学吧。”瞿成山看着他,语气非常平常,仿佛做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决定。
“哥。”顾川北愣住,“为、为什么。”
他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忽然在这个时候提?
“因为那些巧克力纸。”瞿成山摁了摁他的眼底,面色沉稳,“你睡着的两天,包括最近两天。我在想,从十四岁开始,你眼睛里除了我,还能看到别人吗?”
顾川北喉结轻滚,对方这话的意思仿佛是不该只看他一人,他有些不理解,同瞿成山对视,“生活这么糟糕,你是我唯一对我好的人,只看你,不是应该的吗?”
“嗯。”瞿成山搓搓他的耳尖,挺温柔的,“以前我能理解。但如今,你因为我焦虑不堪,因为我拒绝留学。你为什么逼自己,因为喜欢太满太久,突然得到,只能想抓紧,不舍得放手。”
“可…你是我的光啊。我当然没法放手。”过了会儿,顾川北说。
“小北,我是给了你一束光,但这个世界上的光并不止一束。”
“况且,就算是太阳,看太久,视野也只会变得盲目漆黑。”瞿成山声音很低,好像也很轻。
少时,顾川北放下玻璃杯,他消化着男人的话,五官轻轻抽动,喉咙有点哽,“什么意思…瞿哥,你真要我走吗?您不是说我是你的吗?您…不是不喜欢我乱跑吗。”
“是。”瞿成山淡笑,坦然承认,“我是像让你永远在我掌控之中。但人是复杂的,人生也一样,它很广阔,远远不止爱情。世界是几何体,你需要看他的每一面,然后从中真正找到自己。”
“你不需要把自己的意义和价值,全部都困在我这儿。”瞿成山笑笑,“也不用成为什么十佳好男友,你只需要成为最好的自己。”
“我…”顾川北摇头,他前所未有的慌。瞿成山的语气和之前不同,太认真温柔,又没有任何余地。
顾川北颤着的手被瞿成山握住,拉进怀里。
他有些心乱地闭上眼睛,心跳贴着心跳,顾川北听见瞿成山低声说,“从前被你默默注视这么久,现在有机会,我们交换。这次换我,站在你身后。”
瞿成山闭了闭眼,然后说,“世界很大,小北大胆飞吧,好不好?”
第66章 舍不得
这天聊完,顾川北把脸埋在瞿成山的肩头很久,他紧紧抱着人、脊背轻颤。瞿成山没再说什么,站那儿回抱着顾川北、让他倚靠,小孩儿抬起头时,眼角微红、面色恢复。
但瞿成山的衬衫上留了一片湿痕。
之后顾川北沉默了一天,像在想什么,瞿成山也不打扰他,两人平平静静地各自工作。
这一天快溜过去,顾川北的工作只完成了百分之一,但心脏却像被一点点打通。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带玻璃窗边,看着缓缓下落的夕阳,一片金黄笼罩阳台,顾川北很长很长地呼了一口气。
像把这阵子的郁结都呼了出来。
然后他开门,去书房找瞿成山。
“瞿哥。”书架旁,他叫人。
瞿成山放下手里的书,抬眸看他。
空气静默,顾川北一时没说话,搓了下指头。
“怎么想的?”瞿成山笑笑问。
“我…”顾川北抿唇,“准备跟封总说申请英国的访学。”
“嗯。”瞿成山屈指刮了刮小孩儿的鼻梁,面色挺平静。
“学费…瞿哥先给我垫上,我会赚回来的。”顾川北说。
“我相信你。”瞿成山淡笑,握住小孩儿的手腕,往怀里带了带。
“瞿哥还有…”顾川北额头抵在人胸前,“我吃点药吧,平复心情的。”
闻言,瞿成山将他下巴抬起来,顾川北喉结滚动,看着人,慢慢倾吐他想明白的事,“今天我从头到尾梳理了近一年,还有近几年的心情。我确实一直都挺紧张的,状态也经常性的沉重。不过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突然轻松了很多。”
“现在也挺好,只是偶尔会不舒服。吃药是想…再稳定稳定。”
瞿成山盯了他一会儿,颔首说好,之后把人拽进怀里,亲顾川北的耳廓。
“谢谢你瞿哥。”顾川北闷声说,“这段时间我可能挺矫情的,但是还有更矫情的一句话想说。”
“不矫情。”瞿成山轻声道,“想说什么。”
“想说…其实您就是我的药。”顾川北顿了一下,闭上眼睛,“是您一直陪着我、开导我,是您和我讲了那一通话,才让我想明白这些。”
卧室夕阳斜照,两人的影子在地面拉长-
离着出国还有大半年。
顾川北填了申请表,等时间一到就提交,之后开始给星护落实那些他想开拓的想法。
封旭给了他点拨,他思路日渐清晰,参与剧组工作的同时,又成立武打训练营,和林宇行发展跑酷俱乐部,把隔壁市的短时保镖服务也提上日常。
简直是化身八爪鱼。
顾川北的目标是在去英国前把一切都带上正轨,哪怕是一个刚开始出发的轨道,也能让他在国外更好地调整和推进。
当然,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学英语,考试。
正式学其实挺难的,语法冗长,单词也不好背。顾川北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不过瞿成山告诉他,语言是环境的产物,非洲那几个月天天和外国人打交道,至少有了不可多得的口语基础。之后慢慢学。没问题。
三月中下旬,北京初春,天气逐渐转热,路边的柳枝摇晃,柳絮白茫茫漂浮。瞿成山进了组,以瞿导的身份导戏。
顾川北每天下班后都被男人陪着学几个小时英语,晚饭结束的娱乐时间几乎没有。
唯一算得上极乐的娱乐活动就是和瞿成山做。
顾川北很享受这种温柔又粗暴的x爱,他喜欢被男人勒着脖子、在耳边讲情话。他们每回交流都欲仙欲死、又脏又痛快。
顾川北又在北京城穿梭半年,时间从春流动到夏,西城鼓楼前头的树叶愈发深绿,风一吹,绿叶就在古老的红墙前飘飞。
此外,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瞿成山找到了李良昌贿赂医院法医的证据。
受贿法医,正是当年给李良昌儿子验尸的那位。
他供认不讳当年收了李良昌的好处,篡改了尸检报告,伤口程度被定性为激情杀人,实际应该是正当防卫。
审理过后,顾川北应该是正当防卫。
多年的冤屈得到洗刷。顾川北听说时不敢相信,翻案成功那日,顾川北从法院坐了几小时出来,他被瞿成山握着手,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车停在路边,瞿成山看着小孩儿,他们互相对视,之后是长时间的拥抱、接吻。
顾川北知道瞿成山一定在背后做了很多,他除了热烈地同对方缠绵,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和幸运。
之后又过了一阵子,瞿成山和他一起去疗养院看了许梅。顾川北的母亲。
此时女人容颜略微枯槁,顾川北也没有叫妈妈的感情了。
瞿成山简单聊了两句,便出去把空间留给顾川北和许梅。许梅在床边看自己的儿子,手指不自觉地发抖。
顾川北和她待了一个下午。简简单单聊着。
顾川北对许梅说,他翻案了,有爱人了,即将出国学习,开启新的人生。他现在赚得仍旧算不上多,但早晚会赚多的,所以下半辈子,绝对不会少她吃穿。
许梅有了白头发,垂到而后,她哆哆嗦嗦地想和顾川北说对不起。
“我们都不说对不起了吧。”顾川北淡笑,他和瞿成山待久了,很多思维也跟着男人学会,比如平和,比如豁达。
“以前我偶尔觉得你有点对不起我,但有时又觉得是我对不起你。但纠结这些都没意义了。西南我们就不回去了,以后在这里好好过,好吗。”顾川北看着她说。
那天许梅眼睛很红,对他说的最后一句是,“小北,你好像长大了。”
顾川北不置可否,走出门的时候心想,路还很长,他还在继续成长。
顾川北的访学申得顺利,英语考的也不错。
在北京待的最后一周,星护业务全方面运行,光头、林宇行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员工,一起跟他吃饭。算是个送别。
林宇行一把鼻涕一把泪,光头拍着顾川北的肩膀,弯腰时口袋里掉出来一个娃娃。
顾川北推开林宇行的手,好奇问光头,“这什么?”
这娃娃用布料缝制而成,巴掌大,五官发型都很可爱,很灵动。
“媳妇儿的。”光头解释,“是她定制的,据说是她偶像的形象布娃娃。嗨,咱不懂这个!”
顾川北若有所思,“还能定这种?”
“啊。”光头点头,“不止娃娃,好像还有乱起八糟的别的。”
出发当天,瞿成山送他到学校。如今进入秋天,地面落了零星枯叶,去机场的路上,顾川北看着熟悉的街景,有点沉闷。瞿成山拨弄了下他的眼睫,问他在想什么。
顾川北在想,这座城市很大,曾经他身无一物来到这里,连个归属都没有,如今快两年过去,好像他和北京的联系,无形中变深了很多。
于是话到嘴边,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瞿哥,我还挺舍不得北京的。”
可是,再舍不得也得走了。
国际航班十二小时,最终降落在伦敦。
学校特别气派,离着金融接非常近。校园典型的古老欧式建筑,场地开阔,不少人在草坪上坐着聊天,人流中各个国家的面孔都有。
顾川北本身就又帅又年轻,瞿成山更不用说,标准的东方男人。一起走在主路,还是挺显眼的。顾川北在陌生的校园里摸出一个口罩,递给瞿成山。
瞿成山笑了声,戴了。
他们逛了会儿,便去了顾川北的公寓。一套房四个房间,舍友来自不同国家。除了顾川北,还有一个中国人,然后就是一个美国和一个韩国的舍友。
顾川北用英文一一打了招呼。
其实除了他有人陪同,其他人都是自己来的。
顾川北来访学,其他几个小伙都是来这里读研究生,挺热情地拉着他在客厅聊天。
瞿成山穿着一身休闲服,给顾川北铺床、整理衣柜。
“你家长对你真好啊。”那个中国同学说了一句,语气不乏羡慕。
瞿成山进来的时候戴口罩,简单打了照面后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干的又都是很多家长干的事儿,被误会也挺正常。
顾川北笑笑,没多解释。
等到聊天结束回房,瞿成山已经帮他把东西置办好了。房间干干净净,枕头水杯带的都是顾川北经常用的,各种生活用品样样齐全,什么都不会让他缺着。
顾川北看着就鼻尖一酸,关上门情不自禁地和瞿成山抱在一起,慢慢倒在床上。
他眷恋地蹭男人的下巴,抬头浅浅地接吻。
瞿成山摸着他的唇,问,“戒指带了吗?”
“带了。”呼吸缠着呼吸,顾川北说。
“以后戴着。不准摘下来。”瞿成山沉声说。
“我不摘。”顾川北绷紧嘴唇,不让自己表情有别的变化。
看着小孩儿忍耐的模样,瞿成山倒是笑了,他说,“小北,访学两年,我也只给你两年。”
“两年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得回到我身边。”
顾川北牙齿颤抖,又被瞿成山抱紧,他偏头闭了下眼睛,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这两年呢,我们…有机会见面吗?”
第67章 定位器
那天面对顾川北带着点请求的眼神,瞿成山摸着他的头笑笑,说,“好好享受校园生活,我尽量不来打扰小北。”
瞿成山还是想给他自由独立的空间。
这一年过年晚,顾川北九月到的伦敦,一直到来年二月,瞿成山都没让他回来,也没去见他。
两人一直在微信保持联系。
小孩儿异国生活很充实,每天都按时发很多照片过来。
小到公寓、教室、便利店,大到欧洲国家到处跑。
顾川北跟着老师实地学习真实的商业案例,学完可能会抽半天在当地逛逛,瑞士法国,白崖曼彻斯特,都逛。
然后每回访问结束,一组人都要拍合照,欧洲很多国家临海,顾川北发来的照片里,很多时候是他站在蔚蓝的海边,旁边并肩不少同龄人,他笑得挺阳光,也挺帅气。
不过每一回,顾川北并不止发这些。他最雷打不动的要拍的,是一个双人立牌。
这立牌是照着两人模样做的,有身高差,手牵着手。
镜头聚焦两人,以顾川北去到的每一个地点为背景。
瞿成山头一回收到的时候正在剧组导戏,男人忍不住盯着笑了声,明知故问似的问,小北,这是什么。
顾川北很快发语音过来,伴随着一点嘈杂的风声,“瞿哥,这是我定制的咱俩,后面俩字是瞿顾,小卡牌装口袋里刚好,我出去玩就随身带上。”
“您别嫌我幼稚,我…其实每天都挺想你的。”
过了很久,瞿成山回了他一个:知道。好好上课。
一直到年底时,雷国盛来家里了一趟。他一进门就调侃瞿成山,什么异地孤不孤独啊?这跟单身也没区别吧,你不怕顾川北在外面野惯了然后跑了吗?
瞿成山沉默了会儿,没理会雷国盛的打趣,转而问他星护怎么样。雷国盛父亲身体基本好转,他经常会过去帮帮忙,挺了解。
雷国盛边进门换鞋,边赞不绝口,“小顾这孩子在国外,仍然是公司主心骨,发展计划很清楚。在那边学到什么都和我、和封旭讨论,都助力星护发展。而且他的知识都是体系化的,再这么操作下去,等两年,不对,还剩一年半,回来之后,估计就成顾老板咯。”
“星护虽是我创造。”雷国盛又说,“但最难的时候是顾川北挽救的。现在星护越来越好,顾川北让我们重点多培养人,他给方案发展学员,星护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业务逐渐多起来,真正的老板,非他莫属。”
闻言,瞿成山颔首,他和老友聊了会儿,然后让他自己随意。雷国盛闲的没事,去顾川北房间和拳击室转了一圈,收拾得很干净,再下楼时,他扭头看见玻璃柜里正摆着一个蓝色的、生了锈的破旧铁盒,摆在随时能看见的位置,和瞿成山家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这什么东西?”雷国盛说着,就想好奇地拿来看看。
“别动。”瞿成山制止他。
“为什么?”雷国盛更不理解,“哪个粉丝送的吗?那也不对,你一个影帝,宝贝这个?”
“宝贝。”过了一会儿,瞿成山说。
男人演过太多电影,收获了很多影迷的爱慕,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但顾川北这个铁盒子里装的,是瞿成山收到过的,最想珍惜的喜欢-
伦敦的一月湿冷。
最近顾川北经常穿着英伦风很浓的大衣上下课、四处活动。
这五个月,他在这里体验了前所未有的人生。
顾川北每天和来自不同国家的朋友打交道,听他们讲家乡的风土人情,偶尔一起出去玩;上课的教授幽默博学,时刻接收新的观点、不同的案例。
尤其他第一次坐进阶梯教室,面对四块滑动的黑板,耳边涌来不同的语言,顾川北心潮说不出的澎湃,激动之下,一口气给瞿成山发了十几张照片。
瞿成山说的没错,教育是对自己最好的投资,这么短的时间,顾川北都能感觉到自己在飞速成长,打开了更广阔世界的门。
与此同时,顾川北还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瞿成山的爱。
一个小感冒男人会让外卖送药到门口,应季合身的衣服全给他寄,想吃什么随时点到公寓,包括有天顾川北随口说了一句某个餐厅预定不上,瞿成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跨国给他定了隔天的位置,请他们公寓四个人大快朵颐。
所以顾川北经常听自己的舍友,特别是那位同样来自中国的何风说,你爸对你真好,好羡慕。
顾川北也就笑笑,继林宇行他们之后,何风也误会了。他并不打算解释,心里甚至一股暖意。
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羡慕家庭和家人。木樵村那个没什么人疼的小孩儿,仿佛已经被瞿成山重新用爱养了一遍。
但即便如此,很多很多时候,顾川北午夜梦醒,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心里依旧空得厉害。
他们相隔八千多公里,顾川北总是想瞿成山这个人,想对方的吻和拥抱。
电话和视频都不足以慰藉。
可瞿成山说尽量不打扰他,还真就不打扰他。也不同意他翘班回家的念头。
导致顾川北忍相思之苦忍了五个月,这两天几乎忍到了极致。跟瞿成山发消息每次都得附带一句不相关的话。
一开始是俩字:想你。
后来是一串: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顾川北想人想得状态略显低沉,舍友看出来,周六拽着他一起到街上闲逛。
欧洲街头又和北京太不一样,这里自由松弛,偶尔连罪犯都有些猖獗。顾川北他们就遇上了。
那会儿他正在拍他和瞿成山的立牌,有个黄毛突然凑近,诡异地用英语问了他一句,“在玩什么?”
保镖的第六感让他察觉到不对,顾川北垂眸,直到对面尖刀一亮出来,他立刻拎着人的手腕将其摁到了地上。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几个舍友吓得贴着墙不敢出声。
只有何风结巴,“哥们你你你…你什么人?”
四周一众金发碧眼,也都挺吃惊地注视他,顾川北淡道,“练过几天。”
警察很快赶来,一阵嘈乱中,顾川北手上的戒指不慎掉到地上,没来得及弯腰捡,他就被何风往后一拉,一辆车刚巧路过,车轮碾着戒指过去。
顾川北脸色狠狠一沉,甩开人拾起来。
戒指变了形。
顾川北也不逛了,马上去搜索店铺修复。到了之后,店员告诉他,得等一周。
行,那就一周。
顾川北咬了下牙,等戒指修好,他就先斩后奏回国见瞿成山。再见不到人,大半年没犯的躯体化都要卷土重来。
可这一周还很难熬。
顾川北心不在焉地上课,他在课堂上认识一个法国小哥,留着卷毛,住他楼下。
两人偶尔一起回公寓。
这天从课上,这法国卷毛就特别激动地和他说,自己最近有个心动对象。顾川北莫名想到一个蛮流行的词,crush。
于是就简单聊了一下。
课间卷毛和他一块坐在教室前排,在四处大声的聊天中,连连用英文称赞,大体意思:你知道吗,这个crush特长得别有腔调啊!这几天经常在咱们宿舍楼下出现,但却没见他接到谁。
顾川北点点头,说好,下次你指给我看。
“不用下次!今天下课说不定他还出现!”卷毛说,“我们碰碰运气!”
下课两人理所当然地一块往回走,公寓楼旁,灌木枯萎,积雪未融。卷毛拽着他、脖子抻得老长,找人。
顾川北笑了笑,用英语问,“Seriously?(这么夸张?)”
到底多有腔调。
少时,卷毛嘘了一声,眼睛忽然一亮,鬼鬼祟祟地往前指,说的话翻译一下就是:“快看,他出现了,他又出现了!!快看!!”
顾川北扯了扯嘴角,循声望去。他第一秒还有些恍惚,第二秒就登时怔住。
男人确实太吸引人。瞿成山肩宽腿长,一贯优雅低调的黑大衣,站在英国略显复古的建筑前头,气场被衬得更是迷人。
卷毛还在小声喊crush,顾川北眼眶瞬间被激出湿润,他以跑出残影的速度,大步扑向了瞿成山的怀抱。
“瞿哥…”他声音发颤,浑身被熟悉又久违的温度和味道包裹。顾川北收紧手臂,哽咽着问了一句,“真的是你啊。”
“是我。”瞿成山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低沉。
异国的公寓下,两人无言,踏实的心跳贴着心跳,顾川北把眼睛摁在人肩膀上,久久不想抬头。
他不知道抱了多久,久到卷毛尴尬离场,自己衣兜里的铃声响了几十秒。
瞿成山笑了笑,在耳边低声问他,“不接?”
“我接。”顾川北抬眸,眼神不想在瞿成山身上分离他。他单手划开手机,顺便开了免提,声音两人都能听见。
“您好?”
“您好,我们是戒指修复店,您的戒指是谁送的?”
“我爱人送的。”顾川北看着瞿成山,眨眨眼,“我每天都戴着,除了这几天,平常睡觉也不摘下来。”
“好,是这样。”对方顿了顿,接着说下去,“我们发现,您的戒指里,有一枚微型定位器。”
【📢作者有话说】
2.1完结,还有两三章。呜呜,我不舍得写完哇!
第68章 sweetie
“定位器?”顾川北愣住。
“是的,您知情吗?”免提里还在问。
寒风呼呼吹在耳边,顾川北抬眸看瞿成山。
男人像往常那样看着他,神色非常平静。
顾川北登时了然,心脏发软似的重重一跳,他回复,“我知情,正常修就行。”
语音挂断,顾川北站在瞿成山面前,男人眼神还是那么深邃。顾川北表情却忽然有点崩不住,他左看右看,然后一抹脸,像只大型犬一样一头撞进瞿成山怀里,他在突然之间彻底控制,抬头疯狂要跟这个他朝思暮想的男人索吻。
瞿成山只浅浅亲了他一下,摁住情绪骤然失控的小孩儿。思念是煎熬摧人的,男人眼神里也包含了很多东西,此时却只是克制地问他,“小北不生我的气?”
“我气我自己。”顾川北眼眶红了,声音直颤,他紧紧贴着对方,“我气自己一向不安分,竟然让瞿哥这么,这么挂念着。”
话音落下,顾川北被对方钳住下巴,汹涌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顾川北紧紧抱着瞿成山,像是想把自己彻底镶嵌进对方身体里。
他一想到男人在国内,经常一个人观察定位器的位置、确定自己的安全,还在公寓楼下待了多天,心脏就遏制不住的难受、发酸。
顾川北闭着眼和人亲,呼吸愈发急促,要向下一个阶段发展时,瞿成山先一步停止,拎开他,打开uber叫车。
他们选了最近的酒店。
在车上时,顾川北的手被人紧紧扣着,指节被攥得发疼,他嗅着旁边瞿成山身上令他着迷的味道,小声用气音叫瞿哥,眼尾泛红,带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喘。
顾川北实在不想和对方分开,他像受蛊般歪着头凑过去。
于是后排,两人继续接那个还没尽兴的热吻。
瞿成山没有停歇地摸着小孩儿的脸,呼吸纠缠,唇舌始终黏在一起。
酒店一到,进入成人时间。
瞿成山把人扔进床褥。顾川北后背抵着棉被,盯着人,迫不及待地脱衣服。他渴望到手都在发抖。
“说了想让你自己生活,就没来看过你,小北别怪我狠心。”皮带金属扣咔嚓解开,瞿成山盯着他的眼睛,低声说,“但也矛盾,相隔太远,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实在没法放下。”
瞿成山目光很深,他捏着顾川北的无名指亲了亲,小孩儿那一圈皮肤被戒指压出了一圈白痕。
“哥…我现在已经很在意自己的安全。也会照顾自己。”顾川北开口,瞿成山安装定位器只会让他的感动更加无止境蔓延,他哑声道,“您知道吗,他们都以为,您是我爸爸。”
瞿成山摸摸他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他抬手拽掉顾川北身上最后一丝遮挡,捏着小孩儿柔软的舌头夸奖,“乖孩子。”
之后房间里的声音不堪入耳。
思念爆发,瞿成山头一次把皮/带用到顾川北身上,让他爬着逃跑,又拽着人的脚踝回到原地。
顾川北后背红/痕一道一道,他起初害怕,后来又觉得太爽。
情到浓时瞿成山问他,“小北想我?怎么想的。”
“想…”顾川北腹/肌不停收缩,声音破碎,“想您,像现在这么弄我…”
瞿成山勒着他脖子,把人弄得更狠。男人看着不停抽搐的小孩儿,动作不停,语气毫不留情,“小北,叫人。”
“瞿哥…啊,瞿哥…”
“不对。”瞿成山揉他的嘴唇,“换一个。”
顾川北神志不清,爽得白眼都要翻过去,他看着对方性感的身材和极吸引他的眉眼,福至心灵地开口,“Daddy,瞿哥,爸爸…”
于是顾川北嘴里那声Daddy,瞿成山几乎让他喊了一晚上。
喊到最后,顾川北几乎失声,所有的感官都失去控制,高、潮时忍不住扭头和瞿成山接吻,用最后一口气问对方,“Daddy,那我呢…我是您什么?”
瞿成山手掌用力地摁着他小腹,把人一下下顶s,在顾川北彻底瘫软之际搂住他,低头亲顾川北的嘴唇。
男人用染着情欲的声音叫他,“sweetie。”(宝贝儿/甜心。)
春宵千金一刻,醒来又要离别。
瞿成山是第二天下午的飞机。顾川北醒来不怎么好意思,把所有的称呼都收回去,老老实实地叫回瞿哥。
两人抱着温存最后几小时,互相说了很多话,有嘱咐也有令人心安的承诺。他们说一会儿、就又忍不住要亲一会儿。
眼看真的到了时间,瞿成山不让他送,顾川北还是有些难以割舍,攥着人的手不撒开。瞿成山给他穿好衣服,摸摸顾川北的头,“小北,去上课吧。我答应你,之后不会隔这么久才见。”
得了这句话,顾川北才稍微好一点。
他磨蹭半天,才终于目送瞿成山坐车离去。
顾川北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没有瞿成山的生活。他算着时间,赶在对方上飞机之前,给瞿成山发了一条消息:
瞿哥,之前总怕抓不住您,但现在我觉得,您抓住我就够了。
过了很久,瞿成山落地后回他的是:那就继续往前走,不用害怕,也不用回头-
剩下的那一年半,瞿成山抽空就会去见他,保持着两三个月会见一面的频率。
小孩儿的事业做的越来越好,封旭和雷国盛经常跟他的称赞。
顾川北在某一天和瞿成山说,想和房地产商合作,开发线上软件,给每个居户配备一对一安保呼叫系统,安保人员由星护提供。
顾川北真的做了。而也就是这个随时能到家的便利服务,还真挽救了几次居民危难。
再加上顾川北给星护安排的业务很广,比如短时服务,夜班回家保护这种,从隔壁市开始做起,目标群体从普罗大众到资本阶层,都有他们服务的对象。
而要论人的成功,其实也不乏运气。
瞿成山一一见证这些,比如雷国盛再次入股星护只是出于人情支持,而封旭倒是觉得这些运作模式挺有意思,除了帮顾川北引介房地产商,也进行了投资。大概是人脉的作用,不少认识封旭雷国盛的老板,也被这种模式吸引,多多少少地参股进来。
导致星护如虎添翼。顾川北一边学习,一边做着最重要的远程操盘手。期间他偶尔也会回国,参与重大决策。
“不过。”家里,封旭喝了口茶,跟瞿成山说,“这孩子好像追求又没那么大了,那天聊起来,说商业并不是他真正热爱的东西,等差不多再稳定稳定,他还是想花大量时间去打格斗、跑酷,然后继续做你的保镖。”
“有点淡泊名利了。”封旭说,“修哲学课去了啊。”
瞿成山沉默一会儿,然后点头,“名利或事业,都不如看清自己内心的渴望重要。”
“无论哪个方面,小北都很成功。”男人跟好友聊这些,语气不乏骄傲,为自己的小孩儿骄傲。
引得封旭啧啧两声,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二年夏天,顾川北结业。结业仪式他自己参加的。
瞿成山本想来,但顾川北说真不用,就是一个普通的颁发结业证书流程。他不是拿学位的,也不用穿学士服。走个流程就能回家了。况且瞿成山导戏也真的很忙。
行李箱像来的时候那样收拾好,宿舍几个舍友还有几个朋友也要离开。
其实后来他们熟了,也就都知道顾川北有个爱了很多年、还始终如一的爱人。
临走时朋友人来送,顾川北手搭在行李箱杆上,在客厅一边说有空来北京玩,带你们逛景点儿。同时就有人问他,“你一辈子就爱这一个人,不觉得亏啊。”
问话者是个自由享乐主义,也是中国人,情人一任接一人。
“亏?”顾川北觉得挺好笑。
“是啊…国外这么大,天下人这么多,真没想过换过啊。”
顾川北推着杆子,扯了下嘴角。
他这两年确实见了更广阔的世界,形形色色的人,体验了人生很多面,但是。
“怎么可能。”顾川北抬头,看着问话者,语气挺认真,“他一出现,我眼里就看不见别人。”
瞿成山是他这辈子都停止不了的痴迷,也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最可靠温暖的家。
而现在,他终于要回家,去见自己的爱人了。
第69章 北京欢迎你,顾老板
炎炎夏日,一千六百平方千米的城市如同棋盘,这里街道永远繁忙,中信大厦耸入云端,鼓楼、圆明园百年不变。
一架飞机轰鸣着自蓝天降落。
顾川北坐在机舱,头顶播报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承万古帝王之都,聚千载华夏之魂……”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顾川北听着身旁嘈杂收桌板的声音,深深笑了一下。
祖国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身体的血液仿佛就此沸腾,飞机停稳,机舱门开,他把双肩包甩到身后,迎着烈日大步往前。
航站楼外,人来人往,顾川北下意识去找瞿成山。
很快,他目光停在一辆路边的迈巴赫上。
“顾川北!!”
忽然,几道激动的低吼传进耳朵,顾川北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先闪出一条红幅,几个黄色印刷大字:热烈庆祝顾川北凯旋!!!
“你他爹终于回来了!”下一秒,林宇行跳出来。
“我们想死你了啊!”人流如织,光头带着几个星护老员工,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一拥而上。
顾川北怔在原地,拥抱重叠而至,耳边响起齐刷刷的,“欢迎北哥学成归来!!”
顾川北眼眶忽然发酸,在欢迎声中偏头咬牙,推开他们,“不是晚上见吗?”
林宇行他们听说他回来,嚷嚷着必须一块吃饭,顾川北索性定了今天晚上的饭局,算庆祝。
“现在先见一面啊!”林宇行笑得很开心,“不妨碍我们接个机。就算你一会儿,啧,还是要坐瞿成山的车回家。”
“嗯。”闻言顾川北也笑笑,他手里还拎着行李箱上,跟他们聊了一会儿,最后看向大家,说,“谢谢你们,晚上饭店见。”
顾川北挥完手,转身跨过马路,朝等在那的迈巴赫走去。
他才靠近,车门就自动打开,行李被司机接走。
顾川北抬头,车里,瞿成山正靠着椅背,目光挺温和地看向他。
“瞿哥。”顾川北喊了一声,钻进去的那刻便顺势被人搂进怀抱。
他靠着瞿成山的胸膛,热吻落在耳根,顾川北听见对方说,“欢迎小北回家。”
顾川北嗯了一声,被拥得更紧。
车子开出去很久,顾川北依旧把脸埋在人胸口不想起来,太贪恋了。
“…小顾哥哥?”抱得正起劲儿,一颗毛绒绒的脑袋终于忍不住了,悄无声息地从后排钻了出来。
顾川北猛地哆嗦,砰一下从瞿成山怀里跳出来,“谁?”
“是我呀。”峥峥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
峥峥上三年级了,长高了不少,似乎也没以前那么黏人了,只是挤着坐在瞿成山和顾川北中间,牵着两个哥哥的手,晃晃脚,很开心。
顾川北隔着峥峥看瞿成山,有点担忧适才的举动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瞿成山以眼神安慰他,没关系。
峥峥晃了会儿脚,黏人的属性还是暴露出来,趴在顾川北腿上,瞪着大眼睛,“小顾哥哥,我好想你。”
“哥哥也想你。”顾川北揉了揉峥峥的脸。
“嘿嘿。”峥峥咧嘴笑,跟他唠嗑,“跟你说,我哥哥在家里新种了一颗树哟。可好看了。”
树?
顾川北眨眨眼,问瞿成山,“瞿哥,你种了什么树?”
“回去看。”瞿成山浅笑。
快到别墅区时,顾川北一下变得很紧张,他微微一怔,熟悉的街道建筑映入眼帘。
“下车。”瞿成山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提醒道。
峥峥往前跑着开门,顾川北被瞿成山牵着手走进院落。
而顾川北迈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土壤里立着的那颗树。
它枝干粗壮,垂着几颗果实,宽大的绿叶层层叠叠伸向四周,微风一吹,像扇子一样晃。
这是颗无花果树。
顾川北从适才起,就无比复杂的心绪在见到无花果树时终于绷不住。
峥峥跑进楼的功夫,他还没来得及落泪,又再一次被瞿成山拥入了怀抱。
那一下午,顾川北坐在久违的家里吃完午饭,陪峥峥玩了会儿,小朋友被司机接走,他被瞿成山撵着回卧室倒时差。
两人什么都没干,在空调房里互相抱着,很安稳地睡觉。
这一觉又沉又舒服,一直到傍晚,顾川北被瞿成山叫起来出门吃饭。
饭局是顾川北定的,瞿成山和他一起去。在东三环那边。
人乌乌泱泱都到齐了,看见瞿成山一同出席,又全安静下来,包厢一时鸦雀无声。
瞿成山拉开椅子,笑了笑,“都和小北熟识,不用紧张。该怎么样怎么样。”
“对。”顾川北也点头,带着淡笑,“就一起吃饭,也不用跟我客气。”
“啊…”林宇行答应,他抬头看着他们,瞿成山和顾川北挨着坐在一起,气场竟然出奇地一致,只是一个不着痕迹地宠,一个下意识的依赖。
林宇行突然就发自肺腑地说了句,“瞿老师,小北,你俩真的越来越配了。”
顾川北偏头同瞿成山对视,两人默契地笑了笑,他回了林宇行一句,“当然。”
饭桌上觥筹交错,很快热络起来。
其实这两年大家变化都不小。林宇行在天津买了房子,光头也赚了不少,没了经济压力和女朋友订了婚。
他们都感谢顾川北。
感谢顾川北把星护规模做得越来越大,让他们沾了光,吃香喝辣。
顾川北对此摇头,并不居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上个月服装品都和我们合作,说要我们执行保护时穿他们的衣服。星护教学业务,连带侦探和短时保护,样样都中。”光头喝得脸红,摸着胸口感激,家乡话都出来了,“但俺知道,没你肯定是不中。”
其实光头说得挺中肯的。这两年就算顾川北在国外,星护重大业务联系和争取,包括所有发展方向的制定规划,每一步的实施,都是他来操纵。
如今顾川北是货真价实的老板。
这饭局到最后,大家一起举杯,说要祝顾川北和瞿成山长长久久,永远恩爱。
“谢谢。”顾川北站起来。
旁边,瞿成山拿着高脚杯,看着众人礼貌微笑,“也谢谢你们和小北一起并肩作战。”
散场时,他和瞿成山没有坐车回家。两人一起牵着手,在东三环五光十色的夜色中闲逛。
远处高楼大屏,显眼红色的背景,白色大字写着:北京欢迎你。
顾川北看了两秒,突发奇想,偏头跟瞿成山说,“哥,咱们今晚不回家住了吧。”
“那去哪儿。”
“我请您去…去酒店。”顾川北搓搓手,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去酒店干什么,意图太明显了。
可漫长的异国恋刚刚结束,他真的心猿意马。
他们去的是北京柏悦酒店。
柏悦酒店位于国贸中心,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顾川北被亲着进门、喘着气砸进床里。
窗外璀璨的灯火将人包围,高楼相互辉映。
“有些话还没和小北说。”床上,瞿成山捏着他的下颌,“这两年离开家,的确辛苦了,所有的成绩都来之不易。北京欢迎你,顾老板。”
顾川北看着瞿成山,内心百感交集。他曾在这个城市颠沛流离,可此刻,他有爱人,也有自己的事业,终于终于,迎来北京欢迎自己的一天。
两人一时无言,热烈地接吻。
瞿成山手机放在床边,忽然亮了一下,换气的间隙,顾川北抬眼看过去。
男人的屏保,是自己在云南的一张照片。他在民宿前的躺椅上,长腿伸直,在春天里浅浅勾唇。
顾川北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反复戳中,他吸了吸鼻子,看着瞿成山说,“哥,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瞿成山揉他的嘴唇。
顾川北打开灯,一撩衣服。
“我又新纹了纹身。”他手放在自己腰间,灯光通明,顾川北认真给瞿成山介绍。
他在原来的山脉线条底下,重新加了几笔河流,山川天衣无缝地连在一起。而那串master的英文后面,同样添了新的字母。
合起来就是:master with puppy。
瞿成山手指摩挲着小孩儿,眼眸逐渐晦暗。
顾川北喉结轻滚,他说,“哥,我一直记得你告诉我的那句,山川相连,我们有缘。”
“这两年我的确看了很大的世界,触碰了人生不同的维度。我经常去布莱顿,那里海滩很漂亮,但是…”
顾川北被瞿成山扣着断断续续地接吻,纹身那片皮肤被摁地发红,他停下来时才将后半句补上。
顾川北一字一句地说,“瞿哥,布莱顿的海很蓝,我想回到您身边。”
理智的弦吧嗒断掉,瞿成山把小孩儿勒进怀里。
这个夜晚从床上到沙发,从浴室到床边,瞿成山欲望烧得太旺,一下下亲他的纹身,粗暴地掐着顾川北的脖子命令,“小北,以后哪都不准去。”
……
顾川北连连点头,高潮的白光掠过眼前。
喘息时,顾川北脑海里划过许多念头。
其实他现在对名利和赚钱已经很淡了,国贸奢侈品牌和今天这种高额酒店,早就不需要踮起脚才够得着,更不需要仰望。
他站在了那时的自己渴望拥有的以后当中。他在外独当一面,但也想在瞿成山身边做一辈子的小孩儿。
到这个时候,顾川北才开始觉得以前的想法有些幼稚。
但也又觉得,他挺对得起那时候的自己,也对得起他和瞿成山的感情。
对方的吻密集落到自己的后脖颈,顾川北被抱着走到窗边,俯瞰整个北京城,偏脸和瞿成山密不可分地亲到一处。
最后一回,顾川北理所当然地被顶到高楼玻璃上做。
他手被紧紧反扣,身前的开关在冰凉上摩擦触碰。摩天大楼顶层,脚下是匍匐的明亮,两道身影在繁华和星光当中放浪形骸、无边无际。
“小北想说什么?”瞿成山撞着他问,撞得小孩儿失声求饶,各种称呼都往外叫。
结束时,瞿成山将人收拾干净,把顾川北搂进怀里一同在窗边看漂亮的夜景。
这里确实迷人,徜徉其中,真有点纸醉金迷的意味。
顾川北抬头,情欲遍布全身,朝人笑了笑。
瞿成山屈指勾过他的鼻梁,两人久久对视。
顾川北心绪起伏,最终没开口,但他也知道男人都懂,无非就是——
以前光是路过都觉得高攀不起,现在和最爱的人,在这里翻云覆雨。《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