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有我在,他摔不着。


    又是一个周日的下午,舒晖没有在家,是范伯照例送两小只到学校。


    门口有老师和学生代表负责检查入校学生的书包和行李,一是看看有没有违禁的通讯设备、二是看看有没有带学校禁止的各类零食。


    学校为了让同学们在学校吃好一日三餐,所以明令禁止了类似方便面、面包、火腿肠这一类的能充当一顿饭的零食,而只让带牛奶和水果。


    可高中的半大小子饭量都大,哪怕是天天坐在教室里不动都各个消化良好,正常的一日三餐吃的再多下了10点的晚自习之后也大概率会饿,所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多同学就会想尽各种办法往自己的书包和行李包里偷藏各种零食,趁着周日下午入校人多的时候浑水摸鱼带进去。


    舒家清和费骞也并不例外,他们这一次就在书包最下面和行李包叠好的衣服里面藏了好多火腿肠和能量棒,并且在门口老师检查的时候一脸镇定地打开自己的包任人检查,然后在老师检查之后快速地将包包拉链拉好,大步走进了校园。


    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但舒家清心理还是有点小小的紧张,他一面拉着费骞的袖口快速走着、一面长长地出了口气,正要偏头跟费骞说点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家清!”


    舒家清回过头来,就看到何敬舟背上背着个大书包,一手提了个大大的行李包、一手拎了两箱牛奶,正一边招呼一边笑着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已经是10月下旬的凉爽季节了,可何敬舟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T恤,两条露在外面的健壮手臂因为使力而肌肉隆起,看起来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出于礼貌,舒家清也笑着打了个招呼,而站在他身边的费骞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待何敬舟跑近,舒家清笑着道:“哎,我记得你床底下那箱奶不是上周刚拿的,还没喝完呢吧。”


    舒家清这句客气的话原本只是随口说说,可没想到何敬舟听了以后居然十分认真地说:“对啊,没喝完呢,这两箱是我特意给你带的。”


    “给我?”舒家清十分意外。


    “对啊。”何敬舟脸上露出十分真诚又阳光的笑容,“你上回说的那个病我回家查了,平时就需要多补充维生素和钙质,所以我给你带的这两箱奶都是高钙的。”


    说着,何敬舟忽地弯下腰,将嘴唇靠近了舒家清的耳畔,轻声地说:“我书包里还有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维生素胶囊,本来是给我吃的,但我觉得你更需要,就偷偷从家里带出来了。”


    何敬舟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彻底惹恼了费骞,他再顾不上维持风度,直接拽着舒家清的书包带就把人拽到了自己身边。


    舒家清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费骞,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拉自己。而何敬舟也皱起了眉头,他直起身子,看着费骞不满道:“你干什么啊,万一给家清弄摔倒了怎么办?”


    费骞微微眯起眼睛,将视线停在何敬舟的脸上看了一阵,才冷淡地开口道:“有我在,他摔不着。”


    被噎的一时无话可说的何敬舟:……


    其实舒家清也没担心自己会摔着,费骞就在他身后,他知道就算真的摔倒费骞也会先倒下当他的人肉靠垫,绝不会舍得他受一点伤、流一滴血,他惊讶,只是因为不懂费骞为什么会突然拽自己这么一下子而已。


    “维生素胶囊,家清有一直在吃的牌子,是医生开的。”费骞加重语气强调,“而且只吃那一种牌子。”


    言外之意,所以你带的那一瓶哪儿远扔哪儿去吧。


    何敬舟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他本来想拿自己的热脸贴贴舒家清的热脸,却没想到居然会先贴上了费骞这人的冷屁股。


    真特么的晦气!


    何敬舟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但费骞这话已出口,他也不能再对着舒家清推销自己带的维生素胶囊,便只好讪讪地给自己脚下砌台阶:“那待会儿回宿舍看看,说不定是同一个牌子呢。”


    费骞没有接话,只是冷淡地别开了头。


    “哎呀,没事的。”舒家清眼看气氛又要朝着不可遏制的尴尬局面跑偏,便只好开口打圆场道,“我们家维生素就没断过,敬舟你不用特意带给我,你自己留着吃吧。”


    好心好意地说完,却发现何敬舟的脸色好像更加难看了。


    舒家清用意念挠了挠头,不懂何敬舟为什么黑脸。


    “回宿舍吧。”费骞出声提醒道,“七点半还要晚自习。”


    “哦、好。”舒家清应了一声,便下意识地跟着费骞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才想起身后面还有一个何敬舟,便又只得停下脚步,回头叫了他一声“敬舟,一起吧”。


    何敬舟这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提着牛奶和行李包跟了上去。


    晚自习下课之后,舒家清一边收拾书桌一边朝后面看了一眼。他现在个子也比初中的时候高了不少,所以总算如愿以偿地没有再被分到第一排。


    而宿舍里面费骞、朱一帆跟何敬舟的个子都比自己高,所以他们三个人都被葛老师安排到了后排,唯有舒家清自己坐在前面。


    他看到朱一帆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快步走到费骞身边,弯腰问他题,手里拿着的笔还不时点着书页,像是在告诉费骞自己哪里不懂。


    而费骞则像感应到了舒家清的注视一样抬起眼,恰好就与他四目相对。


    “等我。”费骞眨了眨眼,传递过来一个信息。


    “好的。”舒家清也眨了眨眼,传递过去一个信息,然后把头转过来,继续收拾满当当的书桌。


    现在这个班里,敢去问费骞问题的,也就只剩朱一帆和他自己了。想到这里,舒家清不由勾起嘴角笑了出来。


    虽然费骞的成绩一直都是第一,但因为他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对前来搭话的同学十分冷淡的关系,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很有距离感,都不太敢去问他问题,觉得他就像老师似的,自己的问题在他面前就会显得特别弱智、特别蠢。


    所以大家都宁愿去问像朱一帆这种老老实实的乖学生,或者像何敬舟这样阳光开朗的自来熟。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将舒家清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抬头一看,是何敬舟。


    “咳咳……没什么。”舒家清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等小骞呢。”


    一起住宿舍一个多月了,何敬舟早就知道费骞和舒家清的关系不一般,不仅上学时天天混在一起、就连放假都是一起回同一个家。


    “哦……”何敬舟闻言应了一声,然后拉开舒家清前排的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撑在桌上,看着舒家清小声道,“家清,你觉不觉得费骞好像对我有意见?”


    “啊?”舒家清没料到何敬舟竟然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有吧,额……小骞他性格就那样,看起来好像对谁都很冷,但其实人很好的。”


    何敬舟摇了摇头,显然是并不赞同舒家清的回答。


    “可是我看他对你就挺和颜悦色的。”何敬舟直言不讳,“也只对你笑。”


    “……”


    舒家清心里清楚何敬舟说的都是事实,但他又不能真的就点头称是,那总感觉像是在背后说费骞坏话一样,而他一点都不愿意说费骞不好,甚至于他现在才发现,他也听不得别人说费骞不好。


    “是你想多了,敬舟。”舒家清笑了笑,客气道,“小骞他就是那样的性格,你刚跟他接触可能不太习惯,待久了你就知道了,他其实特讲义气的。不然你看一帆也不会还去问他功课。”


    说着,舒家清回过来了头,想让何敬舟也跟着看看费骞给朱一帆讲题时那和谐的一幕,可入目的,却是费骞沉着脸、正大步朝自己方向走来的画面。


    而朱一帆,则跟在费骞的身后,手里还拿着刚才的那本习题册,一副苦思冥想不得其所的神色,显然就是刚刚的那一道题并没有讲完。


    费骞一路走到舒家清的身边,垂眸看着趴在舒家清课桌上的何敬舟,然而说出的话却是对着舒家清的。


    “家清,陪我去趟超市。”


    “哦。”舒家清站起来,毫无异议地就要跟着费骞走。


    “马上就要熄灯了还去什么超市?”何敬舟不满地嘀咕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拉舒家清的腕子,“想去你自己去好了,别干什么都拉着家清。”


    何敬舟的这一个动作把费骞彻底惹恼了,他抬起胳膊挡了一下,肘部毫不留情地正好击中何敬舟的胸口,把何敬舟推了一个后仰,身子直撞到身后的书桌才稳定下来。


    “我艹!”何敬舟也是个有脾气的,他回过神来立刻就站了起来,冲着费骞大声喊道,“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你对我是有意见还是怎么的,天天找我晦气!”


    第42章


    家清身体不好,你不要老往他身上凑。


    费骞冷冷地看着何敬舟,沉声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对你有意见,而且意见很大。”


    何敬舟音量高亢、费骞语调冰冷,任谁都能听出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和那一点就着的敌对情绪。


    教室里还有零星几个没来及离开的同学,此时也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纷纷向他们这边投来了目光。


    何敬舟眯起眼睛盯着费骞,目光阴沉沉的,他下意识地拽了拽自己的袖口,做出一副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冲上来跟费骞干架的架势。而费骞也当仁不让地与他对视,并且气场更强大、更阴冷。


    不待舒家清说话,站在费骞身后的朱一帆倒是率先沉不住气了。他上前一步直接拉住费骞的手臂,然后压低声音对何敬舟说:“哎呀敬舟,你别那么大声,咱都是一个宿舍的、都是好兄弟,有什么矛盾咱们回到宿舍关起门来解决,没必要闹得外人都来看笑话……”


    说着,朱一帆还扭过头,对着教室后排那几个正在往这边看的同学笑着打哈哈道:“哈哈没事没事,等久了不高兴呢,我们这就回宿舍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那几名同学面面相觑,但也都知道舒家清他们四人是一个宿舍的,人家自己宿舍内部的事宜外人也确实不好插手,便答应着结伴离开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舒家清四人。


    “费骞你把话说清楚,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处处挑我毛病!”何敬舟一直压抑着怒火,直到其他人走了之后才吼道。


    费骞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舒家清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舒家清站起来,有些为难地看了何敬舟一眼,商量道:“好了,一帆你跟敬舟先回宿舍吧,我陪小骞去超市买点东西,熄灯前我们还得赶回去,没多少时间了。”


    言外之意,谁都别继续留在教室里墨迹,都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可何敬舟却还是不肯放弃,用高大的身体挡着路,非要费骞把话说清楚。


    于是,费骞就真的把话说清楚了。


    “家清身体不好,你不要老往他身上凑。如果给他传染上了什么病,我饶不了你。”


    “……你他妈说谁有病呢!”何敬舟气的发狂,冲上来就要跟费骞干仗,“我看你天天黑着一张脸跟谁欠你几百万似的才是心理有病呢!”


    舒家清眼看何敬舟就要冲上来跟费骞打一架,他虽然不觉得费骞会输,但他也不想费骞因为这点小事惹上麻烦,于是他一挥手用力拍了下桌面,大声喊道:“你们打吧,明天葛老师就要叫家长了!你们打吧!”


    果然,“叫家长”这件事确实能震慑住还在上学的各类少年,暴怒中的何敬舟和阴沉发作中的费骞全都暂时停下了动作,身体僵硬地立在了原处。


    一旁已经做好了架势要拉架的朱一帆长出口气,过了几秒钟才小声地提议:“敬舟,那咱们先回宿舍去吧?”


    何敬舟脸色阴沉、双拳紧握,他愤愤地瞪了费骞一眼,然后深吸口气转向舒家清,尽量温和道:“家清,那我在宿舍等你。”


    老实讲,舒家清是真心觉得这种未成年人之间拉小帮派、搞小团体对立的行为十分幼稚,并且他有点也不想参与其中。可他也不是会当众拂人面子的性格,所以便点头应了下来。


    因为晚自习下课到熄灯休息之间之后半个小时时间,大多数同学下了晚自习之后都是直接回宿舍里洗漱的,所以这个时间还在校园里走动的人就很少,舒家清前后看看,有一种偌大的校园里就只剩下他和费骞两个人的错觉。


    从教室出来之后费骞整个人就十分沉默,这种沉默不是他平时那种寡言的沉默,而是另一种因为心情烦闷而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低气压的那种沉默。


    虽然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察觉不出这两种沉默会有什么不同,但舒家清就是能感觉的出来。


    费骞这个人,极少表现出兴奋、高兴,同样的,也极少会表现出抑郁、烦闷,大多数时候里他就像是戒掉了情绪这种东西,冷冷的、淡淡的。


    舒家清搞不明白费骞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何敬舟就这般反常,要知道以往在面对那些公然挑衅的同学时,费骞也始终是一副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样子啊。


    于是,边走,舒家清边悄悄转头去看费骞的侧脸,他发现费骞的眉心皱着,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而心情不好。


    “小骞,你准备去超市买点什么?”


    “家清,你以后离何敬舟远一点。”


    突然,两个人同时开口,并且还说了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舒家清皱了皱眉,他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费骞会对何敬舟有那么大的敌意。


    虽然费骞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很冷很酷,但平时对待其他同学也都能保持基本的礼貌,不至于会把同学关系闹得太僵。但面对何敬舟,他确实表现的不太正常,于是便顺着这个机会疑惑地问:“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总是对敬舟那么充满敌意吗?”


    费骞停下脚步,偏过头深深地看着舒家清,冷硬道:“我看不惯他这种装模作样的性格,也看不惯他总是往你身上凑。你的这个病日常护理最重要的一个点就是要避免跟人的肢体接触,他总是这样,让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所以,你跟他保持距离。”


    ……虽然觉得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合理,但舒家清还是相信费骞只是为了自己的健康和安全考虑、从而他决定先顺毛把费骞给哄消停了:“好,那我以后都跟他保持距离……那个,小骞,这么晚了你要超市买什么啊?”


    “牛奶。”费骞此时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冷静地回答道。


    “……不用了吧,我床边那一箱刚打开,就喝了一瓶。”舒家清以为费骞忘了,便好心出言提醒道。


    哪知费骞听了,居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继续冷静道:“买四箱,放你床头,不喝何敬舟的。”


    ……这是什么奇葩的幼稚行为,还用这种成熟冷静的声音说出来,只觉得、更加幼稚了呢……


    舒家清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跟随着费骞的脚步也就慢了下来。


    察觉到的费骞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地看着舒家清,拧着眉问道:“怎么,你想喝他的?”


    “当然不是!”舒家清简直哭笑不得,“我自己有奶,我喝他的干啥。”


    费骞面色稍缓,顿了两秒,补充道:“除了我和晖叔幸姨,别人买的东西你都不要吃。”


    “……好。”舒家清没脾气地点了点头。


    费骞果然如自己所说,结账买了四箱高钙牛奶,然后一手提两箱带着舒家清往宿舍走。舒家清想上去帮忙也被他赶了回去,便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那天之后,舒家清履行诺言,真就跟何敬舟保持了费骞要求的距离。


    并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舒家清还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跟何敬舟私下里谈了谈,十分含蓄地表示希望他以后可以尽量避免与自己的肢体接触。


    “主要是我这个病,所以从小就很注意,尽量避免与其他人的肢体接触。”舒家清耐着性子认真解释,“因为血友病患者很多都会内出血,而引起内出血的情况可能只是走路的时候跟人不小心碰了一下腿。”


    何敬舟拧着眉头,一副并不怎么买账的神情:“那为什么费骞就可以跟你有肢体接触?他就不怕会把你搞受伤了!?”


    舒家清立刻摇头:“肯定不会,我从小跟小骞一起长大的,他保护我、照顾我,不会让我受伤的。”


    何敬舟愣了一下,没想到舒家清居然会不假思索地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他双臂环胸、眉头紧皱,半晌才沉沉地说:“家清,其实你不觉得费骞对你的掌控欲,太强了点吗?”


    “……他只是关心我,想把我保护好。”


    何敬舟明显并不赞同,他张开嘴还要说什么,却被舒家清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给打断了。


    “敬舟,我们都住一个宿舍,你妈妈跟我爸爸也还认识,所以如果你还想跟我们当朋友、如果你不想大家关系闹得太过难看,就不要再背后讨论他了。”


    何敬舟睁大了眼睛。


    他微张着嘴巴,嗡动着想再说些什么,但舒家清却严肃地加重了语气道:“我是认真的。”


    “……”何敬舟低下了头,半晌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自这次不怎么愉快的谈话之后,何敬舟果然就十分明显地拉开了与舒家清的距离。他不会再做出让费骞不悦的、与舒家清过分亲密的举动,也不再总找舒家清单独说话,转而与同宿舍的朱一帆走的更近了。


    朱一帆没有那么敏感,毕竟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就是舒家清和费骞更亲近,而他和李凯走的更近。现在高中了李凯不在身边,那么何敬舟似乎就代替了李凯的这个角色。


    大家相安无事地一起学习、生活,很快,何敬舟就和班级里的其他同学、甚至很多外班的同学来往紧密,交到了不少好朋友,同舒家清他们混在一起的时间也在渐渐变少,这种状况让舒家清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高一很快过去,暑假的时候舒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建议,居然给舒家清和费骞找来了一个家教老师,每天都到别墅里给两小只补课。


    说是补课,其实主要的学习内容就是提前学习高二的课程,并且不停地做高一的卷子,对高一学到的知识一遍又一遍地进行温习。


    舒晖找来的这个家教是一名刚考入知名大学大一的新生,据说当年高考的时候是全市第一,家境一般,想利用暑假的时间赚点生活费。


    舒家清好奇舒晖是从哪里找来这个很牛逼的学长的,但他没长后眼,毕竟如果知道答案是那样的话真的就宁可不问了。


    因为舒晖居然说这个学生的家长是何悠的熟识,而何悠在暑假带儿子何敬舟回了趟老家之后,居然提议也要把孩子送来舒家别墅里、和两小只一起跟着这个昔日的市状元补课。


    舒家清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了?”舒晖敏锐地发现自己儿子的脸色现在十分不好看,“是太热了吗?空调温度需要再调低一点吗?”


    舒家清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爸爸,要不然让王学长直接去何悠阿姨家里给敬舟补课吧,我跟小骞再找别的家教,或者直接上个其他课外辅导班就行。”


    “为什么?”舒晖感到十分意外,“你们跟敬舟不是一个宿舍的吗?难道是平时关系不好?可都没听你们怎么提到过他啊?”


    舒家清干咳两声,自刚开学那阵子何敬舟对自己“过分热情”、费骞跟他翻脸、自己也选择跟费骞站在一国之后,何敬舟跟他们的关系就确实不怎么好,但大家终归是住一个宿舍的,所以面子上的交往也还算过得去,关系就是正常而疏远的室友关系,谈不上多好、但也谈不上有多恶劣……


    就在舒家清发愁着该怎么回答舒晖这个问题的时候——毕竟如果他说了关系不好舒晖肯定就会询问原因,而他又不可能把真实的原因老实交代给舒晖——从楼上下来的费骞突然说:“家清,就一起上课吧。”


    舒家清吓了一跳,回头去看的时候发现费骞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此时正穿着短裤T恤和凉拖鞋,站在楼梯上跟他说话。


    可能是因为舒家清坐在一楼、看费骞需要仰视的关系,他竟觉得费骞似乎又悄悄长高了好几公分,修长的小腿匀称且充满力量,宽松的衣装之下是根本无从掩盖的、劲瘦修长又生机勃勃的年轻身体,还有那张棱角越发分明、线条越发深邃的脸。


    他是真的真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又快速地长成了一个大人啊。


    舒晖听到费骞说话,身体也自然地转了过去,看向了正从楼梯上缓步走下的费骞。


    “晖叔。”费骞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替舒家清解释道,“我们跟敬舟虽然一个宿舍但不是特别密切,敬舟喜欢运动、打球,经常去找隔壁班的同学一起。所以我猜家清可能是觉得大家不太熟就不太想一起补课吧。”


    说完,费骞还朝舒家清眨了眨眼睛,一副你不用管太多,都交给我来处理的表情。


    舒家清心里不懂费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想到费骞现在跟何敬舟已经不是当初那种水火不容的关系、即使一起补习应该也不会再起冲突了,便也就随他去了。


    果然,晖叔听了费骞的话之后明显松了口气,然后拍拍舒家清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家清,只是一起补习而已,也不是非要你们跟他交朋友,只要你们三个可以和谐相处就行了。”


    舒家清觉得舒晖这话说的有点奇怪,但具体怪在哪里他一时也想不太清楚,便下意识地点头答应了。


    那天答应了舒晖之后,舒家清曾经问过费骞为什么要同意何敬舟来家里补课,是不是因为不想告诉舒晖他们俩跟何敬舟关系不好的原因,可是费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道“我想让晖叔高兴”。


    当时舒家清并没有立刻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很快的,他就懂了。


    何敬舟第二天就来舒家补课了,是何悠开车送他来的。舒晖表现的十分高兴,并且一早就起床让幸姨将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虽然平时都已经足够整洁,还特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POLO衫和休闲西裤。


    舒家清原本不知道那套衣服是新买的,是前一晚他晚上饿了到厨房去找吃的时,在一楼看见幸姨支着熨衣架在认认真真地帮舒晖熨烫那条深卡其色的休闲西裤时问了一嘴才知道那套衣服都是全新的。


    舒晖表现的实在有点过头。要知道他平时工作忙、天天讲究外貌已经是非常累了,所以平时只要是在家里,舒晖就从来都不在意自己的穿着,根本就是什么舒服穿什么,有时候如果不出门就更是会一整天都只穿着舒适的居家服。


    所以这剧烈的反差让舒家清很难不注意。


    何悠到了之后,舒晖是亲自到门口迎接的,他表现的彬彬有礼、风度翩翩,整个人看上去春风得意、充满了成熟男人的沉稳魅力。并且舒晖对待何悠十分地周到绅士。


    这一天何悠穿了一件湖蓝色的无袖连衣裙,简单的裁剪、大方的款式,但靠着她出挑的外形和玲珑的身材竟出奇的惊艳,不知道是不是舒家清的错觉,他感觉这个何悠也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他虽然不太懂化妆那些事,但看何悠那张精致立体的脸,总有一种这个女人花了两个小时精心划了一个很美、很自然、看上去却像没化的、很高级的妆。


    比起舒家清的若有所思和费骞的面无表情,何敬舟就显得正常、自然的多了。他下了车之后先是礼貌地跟舒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越过舒晖走过来很熟稔地跟舒家清和费骞道了声好。


    “来了。”


    舒家清也笑着打了个招呼,而一边的费骞也点了点头,算作说你好。


    “王学长还没到吗?”何敬舟完全没介意费骞的态度,甚至就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冲着舒家清微笑着问。只是他不再像之前一样总是会更进一步地与舒家清有什么肢体接触了。


    “……快了,早上的补习是9点半开始。”舒家清回答道,“王学长家住的比较远,要赶最早的地铁过来。”


    “那我们就先进屋等吧。”何敬舟说完这句,还不忘回头跟自己妈何悠交代了一下行踪,然后便伸了伸手,示意麻烦舒家清帮他带个路。


    ……舒家清也回头看了一眼正跟何悠聊的热火朝天的舒晖,然后转身带着何敬舟进屋去了。


    这一天的家教课舒家清都上的有点心不在焉,他脑子里一直都萦绕着最后进屋之前看到的,舒晖跟何悠站在门口热切聊天的画面,和更早之前、在机场第一次见面时舒晖就特意把何悠介绍给他们的一幕。


    他感觉,不,应该说他已经知道,舒晖想跟何悠发展点什么的。所以才会对她那么殷切、所以才会让何悠的儿子来家里和他们一起补课、所以才会说出“不是非要你们跟他交朋友,只要你们三个可以和谐相处就行了”的那种话。


    费骞肯定也看出来了,并且更早地将所有一切联系起来,所以才会说同意何敬舟来一起补习是为了“让晖叔高兴”。


    舒家清当然会是替舒晖高兴的,十几年了,他一个男人既当爹又当妈地把两个小子拉扯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如果何悠就是那个能让舒晖后半生都幸福的人,那舒家清当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只是,如果舒晖跟何悠真的在一起了,那何敬舟也要搬来与他们同住吗?舒家清有点担心费骞会不习惯。


    下午补习结束之后,舒晖没让王学长走、非留他在家里吃顿便饭、说是要感谢王学长这个暑假对自家孩子学习上的提点。王学长看起来有些拘谨,推脱了两次之后见舒晖态度特别坚决,也就同意留下了。


    舒晖很高兴,待何悠开车来舒家接何敬舟的时候,便继续热情地邀请她们俩也留在家里吃饭,何悠没怎么推脱就留下了。


    幸姨一早接到舒晖的指示,特意忙活了一个下午,做了超大一桌子菜。于是一众人等就开开心心地围着桌子吃起了晚餐。


    整个晚餐期间,舒晖都和颜悦色地跟众人聊天,还特别关注地跟何敬舟聊了很久,问了他平时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还说让舒家清和费骞在学校多多照应对方,三个男孩子没事了一起出去玩之类的。


    而何悠也好像对舒家清和费骞很感兴趣的样子,席间也问了不少两个人的私事,诸如平时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之类的问题,简直就像是把舒晖那套增进了解的三连问题又原原本本地用在了他和费骞的身上。


    至此,舒家清已经彻底明白,舒晖跟何悠已经在一起了,这顿饭,就是他们两个一起来试探孩子们对两人印象的一场局。


    晚上,舒家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脑子里都是以后何悠跟何敬舟搬来舒家一起生活的场景。他看了看闹钟,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很晚了,但他实在无法睡着,便穿着拖鞋悄悄地打开了门,摸到了隔壁费骞的门前。


    因为整个三楼只住了他们两人,所以舒家清出门的时候不必担心会被其他人看到。他走到费骞门口,转动门把手试了一下,发现费骞没有锁门,便直接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昏沉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将漆黑的夜点缀了能够勉强视物的光明。


    舒家清看了看费骞的床上,只见这人背对着门侧躺着,腰上搭着一层薄薄的空调被,室内空调温度开的有点低。


    “小骞?”舒家清试探着叫了一声,想看看费骞睡着了没有。


    可是费骞没有动,看起来好像是睡得很香。


    舒家清低头想了想,感觉心里的话不找人说出来就浑身不自在,于是便打定主意要把费骞吵醒,然后拉他起来好好谈谈舒晖、何悠跟何敬舟的事情。


    这样想着,舒家清迈动步子朝前,朝费骞的单人床走去。走得近了他才发现,费骞只穿了一件宽宽的白色T恤,没有穿短裤,最起码露在空调被外面的两条大长腿修长笔直,在月色的招摇之下闪着温柔的珠光。


    这家伙睡觉怎么还不穿裤子?舒家清心里奇怪,因为他明明记得费骞平时睡觉的时候都是会规规矩矩地穿着睡衣睡裤,即使是最热的时候,他也不会光腿。


    但现在显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舒家清就这样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费骞的床边,然后又叫了费骞一声。


    费骞依然没有回应,但他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看起来好像是被舒家清的动静给吵到了。


    “小骞,你醒醒,我有话要跟你说。”舒家清再接再厉地爬上了床,双手撑在费骞背后的床上,伸长了脖子去看费骞的脸,“你醒了吗?我开灯了啊!”


    说着,舒家清就扭过身,准备去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可他刚抓挪去,还没有来得及伸手,身体就随着床垫的浮动而歪了一下,一下子就朝着床尾的方向歪了过去。


    舒家清手忙脚乱地想稳定住身体,可就在他伸手扶住床垫的前一秒,手腕处突然传来了一股温暖又坚定的力量,拽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使力一拉,舒家清就又朝那个方向栽了下去。


    一下子,就撞上了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


    “小心点。”费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的眼神还有些刚从睡梦中转醒的茫然,他的声音也带着刚刚醒来的那种沙哑。


    好听极了。


    尽管已经听熟了费骞的声音,但舒家清还是毫无防备地被这三个字惊艳了一下,他点了点头,乖乖地趴在费骞身上,回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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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气氛一时有些微的奇怪。


    明明大家朝夕相处,什么样子彼此都见过,但可能是因为现在是深夜、还是在床上、自己还和对方肌肤相贴,所以自然地就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从费骞的身体隔着两层单薄的衣衫,传递到了舒家清的胸口,烧的他心跳加速。


    “额……”舒家清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扶着床从费骞身上翻了下去,“我是有话要找你说,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但是这些话我今晚不说实在睡不着。”


    “恩。”费骞低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然后坐起来,伸手将滑下去的空调被拉了拉,以便盖住自己的双腿。


    舒家清看到他这个小动作,不觉有些好笑,便故意道:“怎么,你忘了小时候咱俩一起洗过澡、一起睡过觉了?”


    本来呢这话也就是舒家清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费骞听了之后居然身子一僵,害羞地扭过了头去,不肯再与舒家清对视。


    “……怎、怎么了?”舒家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穿下短裤。”费骞闷闷地说,“刚才脱了。”


    “哦……”


    本来没什么的事情被费骞搞得就有点尴尬,舒家清应了一声,原本想说不用穿了、就这样说吧,但又觉得让费骞光着两条腿跟自己坐着谈心似乎确实有些奇怪,便只好硬生生地将后面的那些话全都咽了回去。


    费骞偏着头坐了一会儿,才掀开空调被下了床,去床尾的椅子背上拿短裤。舒家清发誓他不是故意想偷看的,但人的视线似乎天然地就会随着移动的物体而移动,所以在费骞往床尾走的时候,舒家清就很意外、很无意地瞥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见费骞宽松的T恤下面,居然还露出半截浑圆挺翘的屁股。


    ……


    理智上,舒家清知道自己该立刻移开视线的,非礼勿视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可实际上,他却发现自己居然脸热地继续朝下看了去。


    不得不承认,费骞的腿真的很长、腿型也好看,既有力量感、又十分修长,并且那翘臀也……


    看了一阵,费骞突然像是感应到了色狼目光一般,朝舒家清的方向侧脸扫了一眼。舒家清吓得赶紧移开视线,坐直身子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装模作样地说:“咳咳,那个,你穿好裤子了我再开灯。”


    “恩。”费骞应了一声,便捞起短裤直接套在了腿上,然后转身走向床。


    临到床边的时候,费骞眼皮微垂,趁着舒家清完全没有注意的时候抬脚将扔在床边的几坨用过的卫生纸踢进了床底。


    对于费骞这个睡觉不穿内裤、并且穿短裤也不穿内裤的行为,舒家清是有点奇怪的,他记得费骞以前不这样的。但毕竟那些记忆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他半夜来找费骞也是为了其他事,况且舒家清也有要尊重他人睡眠习惯和穿衣习惯的自觉,所以便清了清嗓子,准备直接进入正题。


    “你觉得我爸跟何阿姨,是不是……”舒家清盘腿坐在床上,斟酌着措辞,“我总觉得今晚晚上的晚餐,还有我爸让敬舟来家里一起补习,都是为了让我们尽快习惯这两个人。”


    费骞也上了床,盘腿面对舒家清坐着。闻言,他先是伸长手臂打开了台灯,然后才慢慢地说:“怎么,你不喜欢何阿姨吗?”


    室内突然的明亮让舒家清眯了眯眼,他摆手道:“那倒不是,我觉得何阿姨人挺好的,我也支持我爸再找,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是赚钱养家带孩子的,现在我们都大了,我觉得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如果我爸真的对何阿姨有意,那我也会支持的。”


    费骞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你是为什么会睡不着?担心我会跟何敬舟处不来?”


    “恩。”舒家清跟费骞没什么可隐瞒的,直接承认道,“我是想着啊,如果我爸跟何阿姨再婚了,那他们大概是要住到这里的,何敬舟很有可能也会住到我们三楼,到时候你跟他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放心。”费骞靠在床头,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着舒家清,“如果何阿姨跟晖叔结婚,何敬舟就是晖叔的继子,我会对他礼貌的。”


    舒家清长出了口气,笑道:“恩,那就好。”


    其实舒家清能猜得到按着费骞那种懂事的性格,不会跟舒晖的继子当面发生矛盾,但这一整晚没听到他亲自说出口,心里总还是觉得少点什么。


    但现在费骞既然明确地说出来了,舒家清却又觉得有点心疼,为费骞的懂事、和退让。


    “小骞你放心,就算敬舟住到我们三楼,他妈跟我爸结了婚,我也会跟你一国,如果他敢欺负你,我一定会帮你说话的!”舒家清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费骞勾了勾唇角,眼尾也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舒家清有点激动,他撑着手臂向前挪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抬手拍了拍费骞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费骞目光深沉地看着舒家清,只觉得昏黄灯光之下对面的人面目俊美、气息撩人。他肩头被舒家清碰过的地方火烧一般的炙热,他甚至感到这把火一下子烧到了他的心里、全身,让他口干舌燥、让他热血难耐。


    费骞深深地呼吸,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的死紧,他尽量不动声色地动了下身子,让自己的肩膀从舒家清的手底下移开,他低下头,沉着声音答了一句“恩,我知道。”


    和费骞私下互通了想法之后,舒家清觉得轻松不少。既然他也不在意、费骞也不反对,那在舒晖跟何悠的这件事情上,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直到暑假快要结束的一个晚上,舒晖打发幸姨到附近超市买明天的菜,然后将两小只叫进了自己的书房,说是要跟他们俩谈谈。


    舒晖平日里很少会叫两小只到自己的书房里去,因为那里是他工作的地方,所以舒家清跟费骞只对视了一眼,就已经心照不宣地猜到舒晖晚上要跟他们谈什么了。


    书房里,舒晖坐在宽大的实木桌子后方、舒家清和费骞则并排坐在他的对面。


    舒晖面前是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此时那杯茶正散发着袅袅热气,将舒晖的脸裹在了一层迷蒙的雾色之中。


    “今天晚上叫你们来呢,其实是有个事情想要开诚布公地跟你们谈一下的。”舒晖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双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慢慢地说,“本来这个事情我是想等到你们高考之后再摊牌的,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家里给我的压力不小、亲戚们也都在不停地给我物色对象,所以我想也许现在就是个合适的时机了。”


    果然,舒家清心想,是何悠的事。


    “何悠阿姨,你们认识的,我跟她目前……是在一起了。”舒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眼神缱绻,但他自己却根本没有发现,只是继续道,“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里我会将她介绍给你们、还会邀请她和她儿子来家里面吃饭的原因。不过我想,你们那么聪明,应该已经多少猜到了一点吧?”


    舒家清和费骞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舒晖,微微一笑道:“恩,我跟小骞确实多少有猜到。”


    舒晖的手指不断摩挲着自己的手背,看起来有些紧张:“那、那你们的意思……”


    “我们当然没有意见。爸爸,我还要恭喜你,找到了那个能让你幸福的人。”舒家清真诚地说道。


    舒晖呆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能听到这样的回答,所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么多年他没有再找,一是因为工作确实很忙、他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情;二来,则是因为舒家清年龄小,他不想随随便便地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找一个后妈,他担心那个女人会对家清不好。


    可直到他通过工作的关系、认识了合作律师事务所里的律师何悠。


    何悠的经历跟自己很像,在孩子很小的时候老公意外离世,她一个人忙于工作、又怕孩子受委屈所以就一直没有再找,母子俩跟着娘家一起生活。直到遇到了舒晖。


    成年人的爱情直接、现实、理智,舒晖也是通过之前的试探发现两小只、尤其是家清对于何悠跟何敬舟并不算反感,所以才会选择更加深入地试探、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这一场对话。


    看舒晖一脸复杂半天不吭声,舒家清只好接腔、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爸爸,如果你跟何阿姨结了婚,那他们是不是、就要来跟我们一起住啊?”


    舒晖的神色更震惊了,他没想到这是试探着问一下自己儿子居然都已经扯到结婚上了,于是他便干咳两声、好缓解下自己的尴尬,然后才道:“咳咳、不会,我跟何阿姨目前都没有结婚的打算。因为我公司的股份问题和她事务所的经济问题如果牵扯到法定婚姻都会变得比较复杂,所以我们俩都倾向于维持现在的生活。”


    “也就是说,没有人要搬来我们家,我们家永远是我们三个人一起。你们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只是觉得你们都是大孩子了,理应有知情权。”


    这一次,轮到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震惊了。


    毕竟在他们的设想中,也许下个月何悠就要带着何敬舟住到他们这栋大别墅里、和他们朝夕相处来了。他们当然是想让舒晖重新拥抱爱情的,但如果可以不用跟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舒晖又能开心,那岂不是更加两全其美的事情?


    于是,在跟费骞迅速地交换了个眼神、确认对方和自己想法一致之后,舒家清才笑着说道:“知道了爸爸,我们是一家人,我跟小骞都希望你也能幸福。”


    如舒晖所承诺的,舒家清和费骞的生活确实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原本,舒家清还有点发愁再在家教课上见到何敬舟,双方会因为父辈的爱情故事而变得有些尴尬。但事实证明这完全是舒家清自己想多了,因为从何敬舟坦然平常的表现上来看,他是明显不想因为自己妈妈有了第二春而改变什么的。


    这让舒家清心里也不由地松了口气,于是他也心照不宣地不提舒晖跟何悠的事,与费骞一起,每天上课、刷题、吃饭、睡觉,周而复始地循环着自己往日的生活,除了在心里知道舒晖有了新的爱人之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高二开学之后,清北班的学习压力越发的重,即使下课之后只吃饭、散步从餐厅走回教室后就立刻开始做作业,大多数人也难以顺利完成当天的功课。


    而这大多数人里,就包含舒家清。


    费骞自不用说,一直保持着班级第一、年级第一的他功底扎实、人又聪明,所以做起功课来自然也是又快又好,并且正确率还很高。


    但舒家清就不太行了,年级越高、他从前的知识储备也就越不足,很多时候看着老师上课讲的内容他都有一种“这是什么、我以前真的学过这些吗”的感觉。


    同宿舍的朱一帆因为太过谨慎、平时做题时太过追求正确率和全部理解,也很难在晚自习下课之前完成功课。而何敬舟虽然正确率不高,但他仗着脑子聪明、下笔够快,所以也能在晚自习完成所有的功课。


    因此,班级里大多数完不成作业的同学就自发地准备了台灯,在晚上10点半熄灯之后继续奋战,直到将当天的作业全部做完为止。而葛老师为了清北班的学生们能有更充裕的时间学习,还特意向学校申请了清北班学生的宿舍每晚都比其他宿舍推迟一个小时熄灯。


    这让同学们简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痛苦。


    这一晚,舒家清洗漱完之后头发都来不及擦,就坐在下铺书桌前打开台灯开始继续写没写完的数学作业。


    宿舍里面,已经写完当天作业的费骞坐在自己位置上刷题、何敬舟躺在床上听歌,而同样没写完作业的朱一帆则跟舒家清一样,拿着笔愁眉苦脸地对着作业。


    因为何敬舟要睡觉,所以舒家清他们宿舍不像其他宿舍一样直接开着大灯,而是10点半之后各自开台灯学习,同时保持安静不影响何敬舟睡觉。


    舒家清握着笔,正对着一道他不太懂的题苦思冥想,突然感觉头上一重,然后就有干燥的毛巾压了下来,缓缓地帮他擦着头发。


    他坐在位置上,仰头朝后一看,只见费骞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手里拿着自己的毛巾慢条斯理地帮他擦着头发。


    发现舒家清抬眼看向自己,费骞手上的动作没停,垂眸对他微笑了一下。


    舒家清也笑了,他靠在椅背上,冲费骞眨了眨眼,然后用嘴型说了声“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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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我们的冠军,有人来接啦!


    费骞也用嘴型说“你做你的,我帮你擦”。


    舒家清点了点头,重新坐好,继续思考着那道题。


    本来就不会的题目在费骞帮自己擦头的情况下就更想不起来该怎么做,舒家清索性直接跳过这道题,将后面几道自己会做的做完了,然后再把习题册重新翻回来,再看这道自己不会的题目。


    舒家清感到头上的压力突然没了,然后就是费骞的手臂撑到了自己的左边、习题册的旁边。


    此时,费骞已经给舒家清擦完了头发,他弯下腰,看了眼舒家清翻来覆去都解不出来的那道题,然后伸手将舒家清手中的笔拿了出来,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他是在写这道题的解法,舒家清很快就意识到了,他认真地看着,眼睛跟着费骞的手、思路跟着费骞的笔迹走,很快,舒家清就想起来这道题是暑假补习的时候王学长曾经讲过类似的。


    舒家清一激动,就抬头想跟费骞说自己知道这道题怎么解了。他猛地侧身抬头,才惊觉费骞是一个双臂展开、撑在他身后弯腰俯身、从背后看十足一个将他抱入怀中的姿势。


    费骞骨架大、手臂长,但隔着椅子,他想把身体已经长大的舒家清圈在臂弯里就必须俯身很多,以至于两人的距离十分的近,近到舒家清侧头的时候,鼻尖差一点就蹭上了费骞的面颊。


    舒家清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就往后面靠,结果自己的脸是远离费骞了,可后背却又瞬时撞上了费骞有力的手臂。


    费骞垂眸看他,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我知道这道题怎么做了。”舒家清有些尴尬地岔开了话题。


    费骞点点头,右手将笔放下,但左手还圈在舒家清的身侧,维持着刚刚那个俯身的姿势,只是身体稍稍高了一点,但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似乎是准备留下来看看舒家清准备怎么解这道题。


    意识到费骞不看自己把这道题彻底做出来就不会走,舒家清挠了挠头、然后没脾气地抓起那只笔,按着费骞刚才教给他的解题思路在草稿纸上接着刚才的笔记往下写,由于思路清晰,他很快就解出了答案。


    看着那顺利出现的答案,舒家清十分兴奋,他高兴地偏头去看费骞,眼神闪烁着像个终于得到喜欢玩具的孩子,那双明眸闪烁的眼睛里分明说着“怎么样,我厉害吧”?


    费骞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他抬手轻揉了一下舒家清的脑袋,然后用口型说“再有不会的叫我”。


    舒家清点了点头。


    高中的日子很枯燥,舒家清曾经发誓如果再让他过一遍高中他就会疯掉,可当他真的重新再过一遍高中的时候,却又发现一切也不是完全无法承受。


    而这当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有费骞的陪伴。


    高二以来,葛老师为了增强整个清北班的应试能力,每周周五都会安排两个小时的考试,并且每周的考试科目都不尽相同,考完之后还会公布成绩和排名,并且安排相应科目的老师对试卷进行讲解。


    同学们对于这种安排纷纷叫苦不迭,但无可否认的是,大家也确实在这种高强度的学习和考试之中,迅速地提高了成绩和应试能力。


    费骞再一次发挥了他真学霸的风采,稳稳盘踞着班级第一、年级第一的位置,发挥优秀、稳定,所以渐渐地就成了葛老师重点培养的对象,其他各科老师也对费骞耐心有加、关切有加。


    而朱一帆跟何敬舟则维持着班级前十的成绩,经过长久的考试训练,朱一帆现在的应试能力比初中提升了不知几个水准,已经能够相对稳定地发挥出自己的正常水平了。


    何敬舟虽然不是每晚都跟宿舍里其他三人一起“晚自习”,但他也有做不完作业的时候,无奈之下也只好偶尔和大家一起熬夜刷题。总之,他也凭着自己的聪明、专注和科学的学习方法而稳稳占据着第一梯队的位置。


    至于舒家清的成绩,就不像其他三位那般优异了,虽然他自认以为比从前的时候努力问问很多倍了,但成绩却始终只在中等上旬晃悠,升不上去、也掉不下来。


    不过舒家清对自己的这个成绩已经是十分满意了,毕竟从一开始他也没想着要考上多优秀的名校,他就只想舒舒服服地活着而已。


    他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靠舒晖砸钱和费骞督促。


    文理分科的时候,舒家清没怎么考虑就选择了理科,而同宿舍的费骞、朱一帆、何敬舟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理科,所以在别的宿舍因为分科而要重新分班的时候,他们宿舍就继续维持了原状。


    清北班里的大多数同学也都选择了理科,因为当初他们考入这个班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慕葛老师之名而来,没道理高二分班的时候自己分走。但仍有小部分同学考虑到自己的切身状况,选择了文科,针对这些同学,葛老师将他们统一分到了文科一班,并且自己也继续担任文科一班的数学老师。


    分完班之后,清北班的化学老师楚老师就在一次课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费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舒家清好奇有什么事,但课一节挨着一节、课间休息不是他有事就是费骞有事,所以他心里的疑问竟愣是等到了晚餐十分才得以有机会问出来。


    “那个、今天化学老师找你干什么啊?”


    “说是有一个全国化学竞赛,想让我参加。”费骞淡淡地回答。


    “哦?那是好事啊,这种比赛如果得了好名次好像高考是可以加分或者保送的吧?”舒家清顿时来了兴致,“我记得之前葛老师说过,她有个学生就是拿了全国高中生化学竞赛一等奖,然后就被保送到清北大学了吧?”


    “恩。”费骞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就好像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情,“好像是的,我没仔细问。”


    “那你可要好好考啊!”舒家清继续道,“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拿名次的,就算得不了一等奖被保送,能加点分也是好的啊!”


    费骞静静地听着,一直到舒家清说完才慢慢地开口:“家清,你有考虑过,大学要在哪里上吗?”


    这个问题舒家清还真没仔细想过,虽然他们现在已经高二了,也是时候考虑大学志愿和专业的事情了,但舒家清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马上就要再次考入大学了。在他心里,他们似乎还都只是个子小小、天天玩乐的小学生,怎么这么快,就要上大学了呢?


    “额……大概会在本市吧。”舒家清挠了挠头,“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如果去外地的话我爸可能会担心,而且本市也有几所不错的大学,我的成绩、努努力应该也能考上其中还不错的专业。恩,那你呢,想过要上什么大学吗?你成绩这么好,肯定想去燕城市读清北大学吧。”


    说完,舒家清还自己补充了一句“恩,我觉得你肯定能考上。”


    费骞眉头微皱,正色道:“不,我还没决定。”


    “?为什么?这还有什么难决定的吗?”舒家清不理解,“像你这种成绩,不就应该去上最好的学校吗?难道你有想学的专业了吗?”


    “恩,专业我已经想好了要学的。”费骞回答,“但学校,还要等报志愿的时候再说,我要和你报一所学校。”


    “?!!!”舒家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行!你成绩那么好,怎么能跟我上同一所大学,那不是耽误你吗!”


    这点自知之明舒家清还是有的。他在班里成绩中上,看起来好像和费骞相差并不算大,但真要到了高考那种一分就能刷掉一操场人的时候,他和费骞真实实力之间的鸿沟就会被裸地显露出来了。


    所以,舒家清清楚地明白费骞和自己的差距就是顶尖大学和普通一本的差距。而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费骞被自己拖了后腿。


    “你不用担心我的,真的!”舒家清急急地说,“这么多年我都平平安安地过来了,而且我也有一直吃药、注意保护自己,不会有什么突发危险的。而且就算有,等到上大学的时候我也已经成年了,作为一个成年人,难道我还连这点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吗?如果你还是不放心,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看着我啊,对不对?”


    看着舒家清急切认真的表情,费骞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真的很想说他就是不放心、他就是想一辈子看着舒家清,可是他紧紧咬着唇,怕自己这样的话语会吓到对方、会让舒家清躲开自己、逃的远远的。


    于是,他别过了脸去,冷淡地说:“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


    高二下学期开学不到一个月,费骞就跟着楚老师一起踏上了北上参加全国高中生化学竞赛的征程了。


    竞赛总共持续两天,一天理论、一天实操,加上往返的路程和最后半天的颁奖仪式,费骞他们总共需要去四天的时间,从周日到周三。


    舒晖践行承诺,当真暂时放下了工作,跟着竞赛团的其他家长组成了应援团,一起北上去了。


    舒家清也想跟着去凑热闹的,因为他既不想一个人留在学校里上学、又不想错过费骞比赛时的高光时刻,毕竟按照费骞的成绩,在这一次的全国高中生化学竞赛中是有很大机会冲击一等奖的,连他们班的楚老师都是这么说的。


    可舒晖却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担心这4天的短暂行程会耽误舒家清的学习、影响他的成绩和学习进度,勒令他留在清北班继续日常的生活。舒家清无语透了,但迫于舒晖的威压,除了老老实实、蔫啦吧唧地选择接受,舒家清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看着舒家清那副失落颓丧的小模样,搞得舒晖还以为他是这么多年没出过远门、没去旅游过所以才会孩子气地闹脾气,于是舒晖还很认真地检讨了自己,并且郑重地承诺等到两小只考上大学之后,他一定会安排一个美美的假期带着他们一起出国旅游一趟,不玩够就不回来。


    搞得其实只是简单的不想一个人留下来上学的舒家清愣愣地点头、说了句好。


    比费骞一行人更早回到学校的、是费骞在刚刚结束的化学竞赛里勇夺一等奖的好消息。


    这个消息是给舒家清他们代班的化学老师第一个通知他们的。当时刚下化学课,化学老师收了课件,在准备出教室门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这个消息,立刻就重又折返回讲台上、激动地跟清北班的所有同学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刚接到的消息,在楚老师的带领下,我们清北班的费骞同学取得了全国化学竞赛高中组的一等奖!按照往年的惯例,这个奖项在清北大学的提前录取中几乎相当于绿色通行证,只要费骞同学愿意学化学,他就可以提前批录取进入清北大学!”


    “我们剩下的同学也要努力,争取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好好努力,也能考入自己理想的大学!”


    此言一出,班级里的同学全都炸了锅。


    舒家清激动地想拍桌子,他就知道、就知道费骞一定可以取得好名次。


    费骞随学校大部队一起回校是在好消息传来的第二天晚上。


    舒家清一早从葛老师那里知道了消息,一整天都激动地不行。一方面他确实是为费骞高兴,虽然得奖的人不是他自己,但看着费骞得奖,舒家清真的就有一种自己眼瞅着长大的孩子取得了巨大成就、所以自己也跟着兴奋不已的、类似于老父亲的心情。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舒家清就慌慌张张地跑出教室,准备到学校停车场去等费骞。


    站在停车场边上的等候区等了几分钟,就见前方的转角处已经开过来一辆亮着车灯的大客车,毫无疑问就是舒家清一直在等的那辆。


    舒家清的心思瞬间全都飘到了那辆车上、飘到了费骞的身上,他慌忙站起身来,朝着大客停靠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大客在停车场的一个车位上停好,前后的车门全都徐徐打开。舒家清凑上前去,踮着脚尖往车里面看。


    第一个下车的是他们班的化学老师楚老师,楚老师走在下车队伍的最前头,看见车下一个贼头贼脑的人时还吓了一跳,借着停车场的灯光看清来人竟是他们班上的同学舒家清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舒家清?你站这儿干什么,吓我一跳。”


    舒家清这才发现自己站的位置貌似挡住车上的人下车了,他连忙不好意思地往边上让了让,同时冲着楚老师微微鞠躬打了个招呼。


    “楚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接费骞的。”


    楚老师这才想起来舒家清跟费骞平日里就十分亲近、干什么都待在一起,好像是兄弟还是什么的,便笑着边下车边扭头朝车厢内喊了一句:“我们的冠军,有人来接啦!”


    喜气洋洋的一句话,说完之后车厢里还没来得及下车的老师同学全都大笑起来。舒家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赔着笑脸,站在车门一边企盼地望着里面。


    下一秒,一个挺拔高大的身影就越过众人出现在了舒家清的眼前。


    费骞左手提着行李包、右边肩膀上挂着书包,侧身从在他之前的众人缝隙间挤到车门口,然后冲着舒家清迫不及待地挥了挥手。


    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一向不苟言笑、面目冷漠的费骞,居然看着舒家清、笑了。


    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帅气的弧度,令他平日里稍显冷硬的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不少。


    只是几天不见,舒家清就觉得费骞好像瘦了些。他的五官比往常更立体、轮廓也更清晰,细长的眼睛熠熠生辉、薄薄的嘴唇泛着一抹淡红,口腔里洁白整齐的牙齿随着微笑的动作而微微露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自带发光属性,让人在已经黑下去的夜里,也能一眼就从众人之间看到他的存在。


    舒家清被这璀璨的笑容晃的有些发呆,就那样傻傻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费骞,一时之间连言语功能都丧失了。


    倒是费骞还显得沉稳、淡然又成熟,他先是礼貌地跟车厢里的老师同学们打了招呼,然后才快步走下车厢,来到了舒家清的面前。


    春末的夜晚气温还有些低,费骞垂眸看了看舒家清被冻的发白的脸蛋和鼻尖,心疼地很想要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好好捧着他的手、他的脸给他暖暖。


    可费骞只是紧紧抓着自己手里的包柄,克制地问:“冷吗?”


    “不冷。”舒家清知道这时才回过神来,他笑着冲费骞眨了眨眼,小声道:“恭喜你啊,小骞。”


    费骞唇角的笑意又藏不住了,他现在只想远离人群、跟舒家清两个人待在一起。于是他便在跟楚老师和一起参加竞赛的同学们都告了个别之后,就带着舒家清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走吧,回去给你倒杯热水。”


    晚餐时间大多数学生都在食堂,所以操场上空空荡荡的、总共也没几个人,只有路边孤寂明亮的路灯矗立着,尽职尽责地将光明带给空旷的操场,将这里照射的如同白昼。


    舒家清走在费骞的身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颇具韵律的在路上投射出来。


    舒家清发现,费骞好像在这不见的四天里又长高了,两人并排的话自己现在只能勉强到费骞的耳垂位置。


    有点恍惚的感觉,明明好像昨天费骞才到舒家,还是那个衣着破烂、面黄肌瘦、个头很小的小男孩,可是怎么这么快的,就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比自己高出半个多头的大男生了。


    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舒家清不由想起,在寒假的时候,费骞过了自己的18岁生日,从7岁到18岁,身边的这个男生竟然已经与自己朝夕相处了11年之久。


    而他对费骞好的初衷也早就在经年累月的相处中变得只有真心和实意,而费骞对自己,肯定也是一样的吧。


    想到这里,舒家清的心情就变得很好,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偏过头、问道:“小骞,你这次去比赛是不是一路都很顺利啊?你领奖的时候爸爸说要录像呢,他录了没有啊?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都挺好的。”费骞淡淡地将自己此次的行程描述了一遍,“晖叔也很高兴,还录了视频,说周末你回去让你看。”


    “恩!”舒家清兴奋地点了点头,他真的想看,如果不是舒晖非不让他跟着,他还想到现场亲眼看看呢。


    费骞看着舒家清明媚的笑脸,垂眸思索了片刻,慢慢地说:“家清,谢谢。”


    “?”舒家清不明所以,“为什么突然谢我?”


    费骞勾了下唇角,解释道:“你能来接我,我很高兴。”


    “咳咳……”舒家清不好意思说自己只4天不见就想的不行,便只好假装无意地清嗓子以缓解尴尬。


    倒是费骞没怎么在意似的微微一笑,然后颇有深意地看了舒家清一眼,大发慈悲似的岔开了话题。


    “我这次去燕城,趁着竞赛间隙出门买了些那里的特产,还有给你的礼物,要不要看看?”


    “?好啊。”舒家清点头应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宿舍去看!”


    回到宿舍,费骞从行李包里拿出了燕城特产,好几大包的果脯、坚果和鸭肠,然后又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一起放在了舒家清的桌子上。


    舒家清从小不缺吃喝,全国的特产就没有他没吃过的,所以面对着这一大桌子费骞的心意,他就自然地对那个小盒子里的礼物最感兴趣。


    于是,一边说着感谢的话,舒家清的手就一边诚实地伸向了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拆开外面的包装,之间一条散发着檀香的黑曜石佛珠手链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在灯光的照射下流转出金色的流沙,低调又美丽。


    “是醒觉寺里请来的、高僧做过法事的平安手链。”费骞在一旁解释道,“原本的包装是一个素色的布袋,这个盒子是我去寺庙旁的小礼品店另配的。”


    舒家清小心地将那条手链拿起来,摆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着:“真好看、还好闻。我很喜欢。”


    费骞的耳垂一下子就红了,他假装无意地抬起手、在嘴边握拳轻咳了一下,然后故作轻松地说:“你带着吧。”


    你皮肤那么白,带上这闪耀的黑曜石,一定特别好看。


    舒家清应了一声,便将手链戴上了。虽然稍微有点宽大,但那闪着金光流沙的黑曜石搭配在舒家清白皙的小腕上,确实特别的醒目跟好看。


    “谢谢你,小骞。”舒家清冲费骞笑道,“怎么只一条?你的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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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我自愿的。


    费骞原本是抱臂靠在舒家清的桌边看他,闻言,动了动自己的左腕,露出一条戴在那里的、跟舒家清手里这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黑曜石手链。


    费骞的手腕处有明显的骨节凸起,劲瘦又充满力量感,很有蓬勃的生命力和阳刚飒气。搭配上这样一条流沙黑手链简直绝配,是可以直接拉去拍佛珠手链广告的程度。


    舒家清的目光忍不住在费骞的手腕上面停顿了好几秒,才意犹未尽地移开,然后高高兴兴地拿起自己盒子里的这一条,轻轻一套就套在了腕子上。


    和费骞那种骨感刚强的好看比起来,舒家清戴这条手链明显要柔和、温润许多。因为圈口一样,所以舒家清戴上略有些大,胳膊抬起来的时候那串佛珠手链会随着动作而往下滑落,如一抹在纯白绸缎上滑动的黑羽,耀的人移不开眼。


    “好看!”舒家清晃了晃那条手链,然后抬头冲费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恩。”费骞点了点头。


    你比一切、都好看。


    高二很快结束,在经历了比任何一个暑假都要枯燥和繁忙的暑假之后,舒家清和费骞终于步入了高三。


    迎接他们的,是无穷无尽的习题和考试,舒家清他们宿舍的四个人现在每天晚上11点熄灯之后都会开着小灯各自再学习一会儿,他们理科生就是要海量地刷题。


    费骞刷题的速度最快,大概是因为底子好的缘故,同样的一张试卷,舒家清聚精会神地做完需要两个小时、而费骞大概只需要一半的时间。


    除了自己刷题、复习,费骞还抽出了更多自己的时间辅导舒家清的功课,帮他归纳错题、整理错题集,甚至还会帮他挑出同类的题目、让舒家清在一定的时间段内集中训练某几个知识点,让他真正做到理解和触类旁通。


    这可把同宿舍的朱一帆给羡慕惨了,但是没办法,费骞能空出几分钟时间给他稍微讲一讲不太懂的题目他都感激的很了。


    而同宿舍的何敬舟也终于顶不住压力,加入到了每晚“加班”刷题的行列中去了。


    进入高三下学期之后,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测试考、摸底考,全市范围内的一练二练三练更是层出不穷。学生们天天叫苦不迭,每一天都祈盼着这样的生活可以早日结束。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费骞宣布他自愿放弃清北大学的提前批保送考试、而要和其他同学一起参加高考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费骞的那个全国化学竞赛一等奖几乎就是清北大学化学专业的敲门砖,凭他的成绩只要去参加,就有几乎八成的概率会被录取。如果他的发挥再稳定一点,甚至还有直接本硕连读的机会。


    可是这样优越的条件他居然轻描淡写地一句“我还是准备参加高考”就给放弃了。


    葛老师和楚老师急的不行,轮番拉着费骞谈心,想要劝他迷途知返,把握好自己的底牌,不要错失这种对于其他人来说求都求不来的宝贵机会。


    可是不管老师们怎么说,费骞都铁了心的打定主意不去,虽然拒绝的礼貌又客气,但那果断、冷静、不容置疑的态度,还是把两位老师气的够呛,最后没办法只能请舒晖出山,请他好好跟孩子谈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孩子不要错过那最后的报名时间。


    其实舒家清也不太理解,在所有人都质疑费骞的决定时,他也曾私下里问过费骞拒绝的原因,当时费骞只说自己不太想学化学专业、并未展开细说,而舒家清也没有继续追问。


    一是因为他了解费骞,知道他这人主意很正,只要是自己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改变,最起码随便谁说几句话他是不会改变的。


    二来,其实是舒家清对费骞有信心,知道他就算放弃这次提前批录取的机会,只凭着自己的本事高考也一定能考出非常不错的成绩、考入非常不错的大学。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舒家清其实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所有老师都要口苦婆心地劝费骞一定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真正有实力的人,是可以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的。


    但是显然舒晖的想法和舒家清并不一样。也许是受了葛老师和楚老师苦口婆心劝说的影响,舒晖的意见和两位老师是一致的,那就是都希望费骞可以先去参加提前批的报送录取考试,如果这次考试有问题再去参加高考也不迟。


    于是,舒晖在接到葛老师电话之后,毅然决然地抛下自己在外地的工作,直接赶第二天凌晨的飞机就飞回了家。


    舒晖从机场赶回家的时候是早上的八点多。这个时间舒家清和费骞都已经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快吃完了早餐,准备等着范伯来接他们去上辅导班呢。


    三个人看到舒晖回来都很是意外,幸姨更是紧张地站起来,一边在围裙上搓着手一边问:“舒先生,您吃饭了吗?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就去准备。”


    舒晖满面倦意,下巴上有新长出来的、还未来得及剃掉的胡茬。原本昂贵笔挺的西裤和衬衫,也因为长途跋涉而充满了褶皱,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一种旅人的憔悴。


    他抬手揉了把脸,疲惫道:“不饿,给我一杯咖啡就好。”


    幸姨有些心疼地看着舒晖,但嘴上并没有反驳他,只道:“好,我这就去准备。”


    “爸,赶紧坐这儿休息会儿吧。”舒家清也有些心疼,他站起来扳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舒晖过来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范伯也没去接你吗?”


    舒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便看着费骞直接道:“小骞,清北大学的提前批考试,你要去参加。”


    这句突兀的话一冒出来,舒家清和费骞就都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了然于心。


    “晖叔……”费骞端坐起身,诚恳道,“我已经跟葛老师和楚老师说过了,还是觉得直接参加高考比较好,我那个竞赛的一等奖在高考中也是可以加分的,所以并不算……”


    舒晖却全然没有听费骞解释的打算,他大手一挥直接打断道:“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我和老师都是为了你好,下周二就是最后的报名截止日期了,你这两天准备一下资料,周二的时候给葛老师把名报上。”


    “可是……”


    费骞还要说什么,却被舒晖伸手制止了。


    “小骞,平常的事晖叔都可以由着你,但这件事情上,你必须听我的。”


    费骞轻轻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舒晖的安排并不满意,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幸姨已经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和一盘烤了的面包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然后将吃的摆在了舒晖面前的餐桌上。


    “舒先生,先吃点喝点吧,你看起来很累,休息会儿再说吧。”


    费骞看舒晖确实是一副疲惫至极的样子,也便懂事地暂时闭了嘴,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忤逆舒晖。


    “恩。”舒晖大概是真的累了,他点了点头,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家清和小骞先去上课吧,晚上回来再说。”


    舒家清欲言又止,但也是看舒晖状态实在算不上好,便也懂事地答应道:“好的,爸爸。”


    舒晖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房间休息去了,连咖啡都只喝了一半。


    在舒晖回房之后,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乖乖地起身去背各自的书包,然后一起下楼准备坐范伯的车去上补习班。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言。舒家清没有开口去问原因,费骞也没有开口解释。


    舒家清不问,一是因为他其实已经隐隐能够猜到费骞这样决定的原因;二来、则是因为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给费骞压力了,而舒家清不想在这个基础上让费骞更加难过。


    结束了一天的补习,下午舒家清和费骞走进家门的时候,舒晖已经正襟危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用电容笔写写画画,看起来似乎是在工作。


    他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居家服,洗了澡刮了胡子,眼下的乌青也因为休息好了的缘故而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回来那会已经要精神的多了。


    “爸。”


    “晖叔。”


    两小只一进门,就异口同声地跟舒晖打了个招呼。舒晖抬起头来,用下巴点了点自己对面的沙发,示意两人先过来坐。


    舒家清和费骞对视一眼,便接着一起走到沙发边上、将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了一边的地上。


    一阵沉默。


    舒晖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把平板电脑往身边的沙发上一放,目光直接扫向了费骞。


    “小骞,待会儿吃完晚饭你就先准备材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给葛老师打电话。”


    “……”舒家清一阵无语,他早知道舒晖对这件事绝不会轻易罢休。


    费骞也沉默了一阵,然后突然站起身来,对着舒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别墅里的大理石地板坚硬且光滑,费骞跪下的动作坚决而突然,膝盖碰撞地面,竟发出了一声令人听了就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闷响声。


    舒家清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自己膝盖的位置也狠狠地疼了一下。


    舒晖显然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费骞居然一句话上来就下跪,愣是微张着嘴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晖叔,我知道您和两位老师都是为了我的前程着想,但是清北大学化学系并不是我的理想所在,我已经考虑好了自己要填报的志愿和专业,所以我必须去参加高考。”


    费骞跪在地上,腰杆挺的笔直,一字一顿、坚定又冷静地说:“参加提前批保送的考试,只会耽误我高考复习的时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并且我也制定了严格的计划和每天要做的事情,请晖叔相信我,我没有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我也永远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费骞很少会在舒晖面前说这么多的话,大多数时候,他和舒晖的相处模式都是舒晖教育他、指导他,而他顺从地听着点头。


    所以这样一席掷地有声又坚定异常的冷静发言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舒晖愣了好几秒,好像是在消化费骞话里的意思。而舒家清也愣在原地,虽然他心里早就知道费骞是因为不想学化学专业才自愿放弃清北大学提前批的保送考试的,但刚刚费骞那一席话里自带的气势,还是把他给深深地震撼住了。


    舒晖沉默地凝视着费骞,而费骞则跪在地上毫不退让地与舒晖对视着,无畏且热烈。


    要知道,一直以来,费骞在舒家都是很乖的小孩,从未在任何方面上忤逆过舒晖,他不会这样跟舒晖说话,更不会用这样的目光与舒晖对视。


    舒晖被那目光盯的心中翻涌,他沉下声,冷道:“那你说说,你要报什么志愿、什么专业?”


    “洛城大学,机械工业专业和工商管理专业。”费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显然是已经将这个答案在脑海中酝酿了千百次了。


    洛城大学是位于本市的一所综合类大学,是省内最好的一所大学、也是唯一一所在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本省的学生很多都会把这所大学当做自己的奋斗目标,按照成绩来讲,舒家清几乎是无法考入的,得是朱一帆那个级别的同学才有机会。


    并且这所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是龙头专业,每年都有出国交换的名额,在国际上和其他国外的好大学的这个专业上也都有一拼高下的实力,是很好的选择。


    只是这种好,相对于费骞的成绩来说,却又显得稍稍没那么惊艳了。毕竟和全国知名的清北大学比起来,任何一个学生都几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所以……”舒晖略一思忖,挑眉道,“你是想毕业之后进我的公司?”


    这两件事的距离在舒家清的脑子里有点远,但很快,他就将一切联系了起来。他想起原小说中,费骞确实是大学一毕业就进入到了舒晖的汽车公司工作,并且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凭借自身过硬的专业实力和高超的工作能力在舒晖的公司里站稳了脚跟,紧接着就开始背着舒晖卧薪尝胆地一步步蚕食对方在公司的股份和势力,最终伙同舒晖的竞争对手一起将他赶出了自己白手起家、一手打造的汽车帝国。


    也是在此之后,舒晖和舒家清就开始了落败、颓唐的悲惨结局生活。


    当然,这些都是原小说里的故事情节,和费骞一路走到今天,舒家清心里是不相信他还会像命运书写的那般去对待自己和舒晖的。


    “是的。”费骞表现的太明显了,此时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便索性道,“晖叔,我想学成之后去帮您,我想报答您这些年对我的抚养和栽培,请给我这个机会。”


    我也想永远陪在舒家清身边,请不要拒绝。


    果然,舒晖在得到费骞的答案之后便垂下了眼眸,看似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似乎是在考虑费骞这些话的可行性、以及他对自己未来规划的可操作性。


    过了一会儿,舒晖才抬起头,审视地盯着费骞的眼睛,说道:“小骞,我把你带回舒家最开始只是为了家清,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我也不会隐瞒。这么多年,你都做的很好,你没必要报答我,相反,是我要感谢你……”


    说着,舒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坐在一边的舒家清。


    “谢谢你这么多年替我照顾家清,保护他周全。”


    费骞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看向了舒家清,他的目光闪烁着,一触即离,根本不敢在舒晖的面前多看舒家清一眼。他怕自己的感觉会忍不住从目光里泄露出来。


    “我自愿的,晖叔。”费骞垂下了眼眸,低低地说。


    为了舒家清,我做什么都愿意。


    舒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问:“那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是你人生很重要的一次选择,我不希望你因为要感恩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而委屈自己,我希望你可以真正站在为自己好的角度上去思考、去决定。”


    “我想的很清楚。”


    这一次,费骞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满的坚定和执着。


    “晖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想这样做。”


    舒晖再一次长长地出了口气,他无奈地微微一笑,然后起身来到费骞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知道你主意正,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葛老师和楚老师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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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从今天起你就成年了,我很高兴。


    舒家清不知道舒晖是如何跟葛老师她们说的,总之那个周末返校之后,两位老师都没再提起过要费骞去参加清北大学提前批保送考试的事情。


    并且,舒家清其实隐隐能猜到费骞放弃清北大学的原因里,除了他亲口告诉舒晖的那些,恐怕也有一小部分跟自己有关。


    因为在更早之前,费骞就明确地说过、要留在本市、要跟自己上同一所大学。当时自己就劝过费骞不要任性,可费骞当时却并没有明确答应自己。


    原本,舒家清还想着自己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跟费骞聊聊,劝他到清北大学去上他想要学的那两个专业。但这个念头在舒家清的脑子里只是刚刚冒了个头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毕竟按照费骞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连舒晖都没法让他退缩或者更改主意,那自己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舒家清也就保持了缄默,而是选择了自己默默努力,希望利用这最后的时间提高成绩、争取也能考入费骞对舒晖说过的那所大学。


    虽然以舒家清现在的成绩来说有些困难,但他还是选择拼一拼。这也是来到这个世界、重新当了一回学生之后,舒家清第一次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为了自己的成绩而发奋用功。


    高三的日子枯燥又乏味,在舒家清刚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曾经以为自己如果再经历一次高三、一次高考的话一定会崩溃,可事实证明,有费骞在身边,即使是再难熬的日子好像也还过得去。


    时间转眼就到了高三的尾声,舒家清在学校里渡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其实在他正式生日的前一个周末,舒晖就特意飞回本市、包下了一间豪华的西餐厅邀请舒家清班级里的大部分同学庆祝过一次了。


    因为是成年的生日,舒晖特意办的很大,在餐厅现场还邀请了乐队现场演奏,一顿饭花了大五位数,是舒家清有生以来过过的最大手笔的生日。


    等到了确实生日的这一天,舒家清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那么惊天动地地过过生日肯定不会再有什么了,可当他回到宿舍,看到熄了灯的、一片黑暗的宿舍正中摆着的那个点着一根小蜡烛的奶油蛋糕时,着实是意外了一下的。


    跟在舒家清后面走进宿舍的费骞温柔地说:“家清,生日快乐。”


    下了晚自习提前回到宿舍布置的朱一帆跟何敬舟也打开了灯、从暗处显出身形,笑眯眯地祝舒家清生日快乐。朱一帆还告诉他这场小小的生日惊喜可是费骞的主意,他提前晚饭都没吃就去学校里的小蛋糕店定蛋糕,还生怕舒家清发现,勒令他跟何敬舟都要管紧自己的嘴巴。


    舒家清鼻头有些发酸,比起上一次那场盛大鼎沸的生日聚会,这一次简单又温馨的小惊喜更让他动容。


    人人都说朝夕相处久了对身边的人就会忘记仪式感、疲于制造惊喜,但是费骞对自己,似乎并不是这样。


    “谢谢你们。”舒家清由衷道,“我很开心。”


    于是,四个人在宿舍又为舒家清庆祝了一次生日,大家喝着费骞提前准备好的啤酒、一边说着恭喜舒家清生日快乐的话、一边为即将要参加高考的自己加油打气。


    吹蜡烛的时候,费骞让舒家清再许一个愿望。说再,是因为之前那次盛大的生日宴上,舒家清已经当着在场几十号人的面许过一次了。湳尐


    舒家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对着闪烁的烛光许下了跟上一次相同的愿望:希望我们一家人都可以平平安安、幸福相伴。


    吹灭了蜡烛,舒家清拿着买蛋糕赠送的塑料小刀将那个4寸小蛋糕等分了四块,然后笑呵呵地招呼大家一起来吃。


    四个人各自拉了椅子围坐在一团,各自吃着蛋糕、喝着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享受这熄灯之前难得的不用紧张洗漱和认真刷题的闲暇时光。


    何敬舟率先举起了啤酒杯,跟舒家清碰了一下:“家清,希望你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谢谢。”舒家清笑着跟何敬舟碰了碰杯,然后端起啤酒喝了一小口。


    接着,朱一帆也跟舒家清干杯、说了祝福的话,最后自然就轮到了费骞。


    费骞偏过头,微微勾着唇角看着舒家清,也和其他两人一样跟舒家清碰了碰杯,然后他突然从椅子上半站起来,探过身子凑到舒家清的耳边小声地说:“家清,从今天起你就成年了,我很高兴。”


    说完,便坐了回去,仰头将酒瓶子里剩下的酒全都豪迈地灌了下去。


    ……感觉费骞这话着实有点奇怪的舒家清一时想不通到底哪里奇怪,碍于另外两人在场,便只好暂时放下这念头,对着费骞说了句“谢谢?”,然后便仰头干了一大口酒。


    七月的洛城阳光明媚、干燥炎热,考场外面,站了很多焦急等待着自家孩子高考结束、走出考场的家长们。


    因为日照太强了,这些家长全都找到附近的阴凉地里坐着,很多人手里还拿着冰水边喝边扇风边等人。


    舒晖也不例外,他等在靠近考场出口的一片大树荫下,手里拿着半瓶喝过的冰镇矿泉水,另一只手还拎了个袋子,里面装着给费骞和舒家清准备的冰果茶。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昭示着这一年的高考已经结束了最后一门,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学生们结束了自己有生以来最重要的一场考试,为自己的高中生涯画上了一个或圆满或有所缺憾的句号。


    等候在外的家长们纷纷躁动起来,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往考场出口的方向涌去。


    早早占据有利地形的舒晖也不例外,当即便快步赶到了门口,和其他众多家长一样,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不出两分钟,便有学生开始走出考场了。他们从各个不同的楼里走出来,有的满面春风、有的面色凝重、有的踽踽独行、有的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讨论着自己刚刚做过的题目……


    舒晖伸长了脖子在一众表情各异的学生中间张望着,寻找着自己的那两小只——也许已经到了要改口的时候了,毕竟这两小只都已经成年,如果一定这样叫,也该叫两大只了——然后,便在人头攒动的一众考生中看到了他们。


    准确地说,舒晖是先看到费骞的。


    这小子最近个头猛蹿,在一众灰头土脸、戴着眼镜的学生中间显得又高大、又帅气、又酷、又挺拔,总之就是那种扎进人堆里你也总能一眼就看到的类型。


    而舒家清虽然跟大多数身边的人身高差不多,但因着舒晖已经看到了费骞,所以很快地也就连带着看到了走在费骞身边的舒家清。他们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汇集到了一起,正肩并着肩一起往出口方向走。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轻松,舒家清带着明显的笑意、而费骞也微微勾着唇角,看起来好像都还发挥不错的样子。


    舒晖不由地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紧张心情也跟着放松下了不少。待两大只走近,舒晖才抬起手,挥舞着手中的袋子示意两人看这边。


    “家清、小骞!”


    舒家清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口处、已经被其他家长挤得快进到大门里面了,而舒晖显然并不想坏了家长要在门外等的规矩,正勉力摇晃着身体、维持着平衡。


    “爸爸!”舒家清也赶紧朝舒晖招了招手,然后拉着费骞一起越过众人朝门口的方向挤去。


    好不容易挤到了门口,舒晖赶紧拉住两大只往远离大门口的方向走。


    明明没有多远的距离,但三个人愣是用了超出平时一倍的时间才挤到舒晖停靠在路边的汽车边上。


    “给你们买的冷饮……”


    舒晖提起袋子,想给两大只喝自己准备了好久的冰茶饮,可举起来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儿,往袋子里面一看,只见那两杯原本摆放的好端端的冰茶已经东倒西歪撒了大半,袋子底部湿漉漉的一摊颜色诡异的液体,也不知道已经撒成这样多久了。


    “算了。”舒晖收起袋子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走,带你们去吃大餐!”


    舒家清和费骞渡过了高中三年以来最放松、最慵懒、最惬意的一个星期,人绷着神经久了、突然松懈下来就会觉得特别的累,所以刚高考完那两天舒家清基本都是在睡觉中渡过的。


    费骞比他生活规律,似乎并没有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报复性休息,仍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作息,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在这期间,舒家清和费骞还闲里偷忙地在葛老师的要求下和清北班的其他同学一起估了分。虽然现在的高考制度已经摒弃了估分后直接报志愿、报志愿之后才出成绩的规则,但葛老师带学生的传统还是老式的先估分、然后根据理想学校往年的分数线进行预判,看看自己是否能考入理想的学校。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终于写到你俩都成年了,我也很高兴。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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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你怎么知道?


    经过估分,费骞发挥异常稳定,如果按照往年的分数线,那他考取洛城大学的任何一个专业都不成问题。


    并且他的分数也能顺利被清北大学录取,搞得已经不得不接受自己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不愿去上清北大学这一沉痛现实的葛老师又忍不住对着费骞苦口婆心地劝了很久,还搞得舒家清都于心不忍地想跟着一起劝费骞了。


    但面对着费骞那如黑洞般深邃的眼眸,仿佛是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会被那眼眸中的笃定和坚持所震撼。于是,舒家清就把所有的话全都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老老实实自己算分去了。


    舒家清自己估了两遍分、费骞又帮着他一起估了一遍,但最终的结果却仍是不够洛城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其实这个结果舒家清自己也曾设想过,毕竟他的成绩摆在那里,就算最后的一段时间他很用功地努力了,但那个时候所有考生都在努力、大家的成绩也都跟着在提高,所以舒家清也能平和地接受这个现实。


    努力过、不后悔,接受一切结果,继续向前。


    “没事儿。”舒家清笑呵呵地竟反过来宽慰起费骞来,“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但这个成绩我就不去瞎凑热闹了。”


    舒家清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学校发的厚厚的往年各个学校的招生分数线及介绍的册子。


    “来看看本市还有什么我能选的学校吧。”


    说干就干,舒家清直接就翻开了册子,开始在目录页找位于洛城的大学有哪些。


    然而,费骞却悄悄地看了舒家清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可以报电子科技大学,你的分数够的,而且你想学的工商管理在那个学校也是优势专业。”


    舒家清听了,立刻便将册子翻到了电子科技大学的这一页,对比着自己的分数认真查看起来。这一看不打紧,发现这学校的各方面都如费骞所说,确实是目前状况下最适合自己的选择了。


    同宿舍的朱一帆可能因为太过紧张,在数学这一科的发挥上没能考出自己的最好成绩,比费骞低了十几分,所以他想要跟费骞一同报洛城大学、工商管理专业的愿望就难以成真了。


    但好在朱一帆其实对自己想要学习的专业并没有如费骞那般明确的规划,所以他的成绩完全也可以报名洛城大学的其他没那么热门的专业或者外省的其他好学校。


    而何敬舟则凭着过硬的实力和良好的心理素质超常发挥,估出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考到过的高分,并且还决定搏一搏、报名清北大学。


    18天之后,成绩公布,除了何敬舟的真实分数比他自己估的要低上一些之外,其他人的最终成绩都和自己预估的分数相差不到9分上下,算是都预估的很准了。


    紧接着就是报志愿,舒家清和费骞因为早就考虑好了、并且预估的成绩也比较准,所以很快就填好了各自的志愿。


    朱一帆经过慎重考虑,报考了洛城大学的医学院,填报的专业则是他感兴趣的临床医学。洛城大学医学院历史悠久,也是学校的名牌学院之一。


    而何敬舟则直接报考了清北大学,他生性喜欢挑战、有时候甚至过于跃进,所以尽管他的分数并不保险,但他也想闯上一闯。


    又是一个多星期之后,舒家清和费骞在家里查询了录取结果。不出所料,他们都顺利地被自己填报的第一志愿所录取。


    “太好啦!”舒家清长舒口气,摊在椅子里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切终于都结束啦!我们可以放暑假啦!”


    “恩。”坐在舒家清旁边的费骞也微微偏过头,看着舒家清唇角微微扬起,“家清,恭喜你。”


    “也恭喜你。”舒家清笑道,“就是以后再开学我们就不在一个学校里,可能只有周末才能见面了……”


    哪知,费骞居然很自然地接腔道:“不会。你的大学新校区和我的大学新校区都位于洛城市东大学城,两个学校甚至共用食堂和操场,并且从前年开始,两所大学的新生都直接去新校区报道了。”


    “……你、你怎么知道?”


    费骞淡淡地看了舒家清一眼,避重就轻地说:“我查过。”


    “……”


    “一帆不知道顺利录取了没有,”费骞状似无意地岔开了话题,“不然打个电话问问他。”


    “好啊!”舒家清立刻点头赞同,“哎,我手机呢……”


    高考结束后舒晖就给两小只一人送了一部最新款的高配置手机,并且还带他们到运营商营业厅用各自的身份证开了新的卡。


    选号码的时候是舒家清先选的,他在满屏手机号里挑了个带两个6的,然后费骞紧随其后,也挑了个带两个6的,整个号码就跟舒家清的差两个数字,搞得好像情侣号一样。


    “这儿。”费骞长手一伸,从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桌子上拿过舒家清的手机递给了他。


    舒家清从朱一帆那得知他也顺利被报考的大学录取,并且他们清北班里还有另外的4名同学都被清北大学录取,这其中就包括何敬舟。


    “这下葛老师可该乐坏了。”舒家清挂断电话,兴致勃勃地跟费骞说起刚刚听说的事情。


    “恩。”费骞点了点头,颇为配合地轻轻勾了勾嘴角。


    舒家清又说了几句,但看费骞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便停下来,想了想,问道:“怎么了?”


    其实舒家清心里想的是费骞大概是因为班上那些成绩不如自己的同学都考上了全国最有名的大学、而自己只上了洛城大学而有些失落。毕竟这种心理落差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是很难感同身受的。


    可谁知费骞的回答居然是“你还挺关心何敬舟的情况”。


    莫名其妙就背负了莫须有“罪名”的舒家清:……


    舒晖得知两小只金榜题名的消息之后,当即就安排好了公司的全部事宜,兴高采烈地赶回了家,说要带着他们一起出去旅游。


    “路线我都已经看好了。”舒晖兴致勃勃,“就去国外那个旅游胜地沙可岛。正好你们两个都会游泳,而且那里风景很美,很适合度假跟放松。”


    从未出国旅游过的舒家清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心都跟着直接飘过去了,当即点头表示同意:“好啊,我在网上看到过沙可岛的照片,那里风景真的很美!”


    费骞自然也没有异议,也跟着点头同意了。


    说去就去。


    沙可岛对国内免签,舒晖当天晚上就在网上预定了机票和酒店,第三天上午就带着两小只凭护照踏上了前往国外游玩的旅程。


    这个四面环海的美丽岛屿舒晖来过几次,之前的每次都是陪客户或者生意伙伴来谈生意,所以行程和住宿都很熟,在当地甚至还有专门为他服务的向导。


    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都是头一次出国,所以这次行程自然就是乖乖地听从舒晖的全权安排。


    舒晖预订的是一间面朝大海的海景别墅,自带淡水泳池、十几米的私人沙滩和专人管家。


    这间酒店的别墅舒晖经常来住,路线也熟。下了飞机之后就驾轻就熟地联系了当地的向导,让对方开着商务车来接机。


    一路上阳光明媚、气候正好,沙可岛的天蓝的失真,大片大片晴朗的天空之上都看不到一片飘荡的白色云彩,简直是画画都不敢这么画的。


    看着这样开阔高远的天蓝,任何人的心情都会变得舒畅、放松和豁达。舒家清扒在车窗边上,拿出手机隔着车窗拍了不少照片,心情大好。


    一路到达别墅,早已等在那里的管家衣着规整地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迎接这远方而来的客人。


    “舒先生,两位小先生,你们好。”管家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棕发蓝眼,嘴里说着明显带有口音、但大家都能听得懂的中文。


    舒晖点头:“楼上的房间都布置好了?”


    他们赶路了整整一天多,昨天晚上都是在飞机上睡的,这会儿确实也是有些累了,只想冲个澡、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是的。”管家毕恭毕敬地点头,“您的卧室在二楼最里间,两位小先生的卧室则是另外两间门对门的。所有一切都已经按照舒先生您的要求布置好了,房间的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备有果盘和牛奶。哦,您的卧室里还特别准备了可以加热的眼罩。”


    “恩。”舒晖点了点头,显然是对管家的工作持肯定态度,“辛苦你,那我们就先洗漱休息。”


    管家欠了欠身,然后上前一步去接舒晖和费骞手里的行李箱。


    “那请各位上楼去享受假期吧,行李我来帮各位提到楼上。”


    舒晖和两大只在各自的房间安顿好之后,管家又向舒晖确定了准备晚餐的时间和他们想吃的食物,这才鞠躬再见、礼貌而风度翩翩地下楼去了。


    “那就先洗澡、然后各自都好好睡个午觉吧。”舒晖站在自己那间房的门口,没什么精神地说,“晚上再吃大餐。”


    舒家清他们在飞机上都吃过饭了,这会儿也确实没什么胃口,便点头应声之后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长途跋涉了一天,舒家清也确实是有点累了。他脱了衣服在浴缸里随便泡了泡便躺回床上,疲惫的身体陷入在柔软舒适的大床里,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昏天又暗地,舒家清拉着窗帘,房间里黑暗幽静,十分适合睡觉。并且如果没有人叫他、那他还真是很可能会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第48章


    人多才要牵手,这样我就不会找不到你。


    舒家清醒来是因为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和费骞那熟悉低沉又好听的声音。


    “家清,起来了吗?待会儿准备吃饭去了。”


    舒家清还睡得昏头昏脑的,嘴上咕哝着答了一声,但声音过小导致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听见。


    卧室外面,已经休息好、精力充沛的舒晖和费骞各自换上了新的干净衣服,正一起站在走廊上等舒家清。


    费骞叫了刚才那一声之后,两人都没有听到房间里面的动静,舒晖便摆了摆手,示意费骞直接进到舒家清的房间里去叫人。


    “我先去楼下联系管家,你们准备好了直接下来,我们一起坐摆渡车到餐厅。”舒晖一边下楼、一边交待道。


    “好的。”费骞应了一声,然后恭敬地站在原地,目送着舒晖一路下了楼。


    待已经全然看不到舒晖的背影,费骞才深吸口气,然后抬手轻轻转动了舒家清房门的把手。


    卧室内一片漆黑,窗帘拉的很严实,几乎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


    费骞站在门口适应了一阵儿,眼睛才勉强适应这黑暗,他迈步向内,一边走、一边轻轻地呼唤着舒家清的名字。


    “家清、你醒了吗?晖叔叫去吃饭了……”


    “家清?”


    “唔……”舒家清翻了个身,咕哝道,“知道了,我醒了,正准备起来呢。”


    此时费骞已经走到了床边,他看着躺在床上、盖着一条薄毯睡得正香、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舒家清,不由笑了。


    “恩,要喝水吗?倒杯水给你?”


    “不用。”舒家清挣扎着从床上半坐起身,摸索着到床头去找床头灯的开关。


    因为不熟悉、加上室内光线确实太暗了,舒家清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开关。费骞无奈,只得继续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了来。


    窗外,落日的火红余晖正在远方海天交界的地方侵染着天空和大海,将室外的光线都沾染成了热烈的红色。


    窗帘拉开,弗一看见这般波澜壮阔的自然美景,原本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舒家清顿时就被征服了。他微微眯起眼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美景,然后一颗心已经从房间里奔到了海边。


    “小骞,把阳台门打开吧!”舒家清一掀被子下了床,“我现在就穿衣服,你等我几分钟我们一起下楼。”


    然后,舒家清就光着脚跑到自己的行李箱旁,蹲下来翻翻找找起来。


    沙可岛日照强、温度高,常年都是北方夏季的气候,所以刚才舒家清洗完澡睡觉的时候就只穿了背心内裤,其他什么都没穿。


    因此,费骞看到的,就是纤长白瘦的舒家清,只穿着从侧面看露出了胸前两点粉嫩嫩的单薄背心、和从背面看露出了两条又细又直的大长腿跟浑圆挺翘的臀部的小平角裤。


    ……就很、诱人。


    舒家清全然没有注意到费骞的小心思,他只一门心思地顾着找短裤、找T恤,然后快点换上之后跟费骞一起下楼去吃饭。


    饱饱地睡了这几个小时,别说,肚子里还真是有点饿了。


    于是,舒家清快速地在自己的行李箱里找出了一件白色圆领T恤和卡其色沙滩短裤,然后便起身直接站在原地分别单腿着地地套上了短裤,接着便直接抬手脱掉了背心,一边用双手分辨着圆领T的正反、一边旋着腰朝后看向费骞的方向,催促道:“小骞、你怎么还不开门……”


    费骞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理智迅速回笼,他慌张地背过了身,一把打开阳台上的玻璃门,然后一刻不停地迈步走了进去。


    室外潮湿又温热的风夹杂着海浪的咸腥涌入室内,温润又舒爽,一下子就将费骞躁动的情绪抚平了不少。


    刚刚,看到舒家清从床上跳下来,还穿的那样、清凉,让他真的产生了一种舒家清是从自己床上起来的错觉。


    然后,脑子里就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曾经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些旖旎又缠绵的唯美梦境。接着,体内那股躁动的邪火就喧嚣着往自己腹部以下的位置窜去,窜的他差点就被舒家清发现了异常。


    费骞僵硬地站在阳台上,双手紧紧抓着身前的木质扶手,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远方,此时那满目绚烂的美景于他而言也比不过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刚刚看见的舒家清白皙修长的身体。


    他不敢在卧室里面待着,生怕会被舒家清发现异样,于是只能姿势僵硬地维持着现在的这个动作,站在栏杆边上假装欣赏海景。


    海风吹入室内,将已经换好了衣服的舒家清吹拂的神清气爽、心情颇佳。他站在门口换好了鞋才发现费骞居然还在阳台上扶栏远眺,不禁笑道:“哥,走吧,美景不是出去随便看。”


    可费骞却仍保持着背对舒家清的姿势,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僵硬地说:“你先下去,我、我等会去找你们。”


    “?”舒家清一脸奇怪,“不是要坐摆渡车过去吗?我们不一起吗?你到底在看什么啊?让我也看看呗……”


    舒家清说着,便好奇地走向阳台,想去看看费骞这般目不转睛地到底是在看什么。


    “……”费骞脑子一热,想叫舒家清站在原地别动的话卡在喉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自己已经足够奇怪了,再那样子岂不是会更加奇怪?


    于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智商超群、聪明绝顶、考试从来稳坐第一的学霸费骞居然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不仅可以避免被舒家清发现自己的异常、更不会显得更加奇怪——于是,学霸费骞就那样突然地、原地下蹲,双手扒着栏杆做出了一副更加认真看着海面上的举动。


    “……小骞?”眼看着费骞突然蹲下去的舒家清更加好奇了,“你到底在看什么?”


    “……”费骞清了清嗓子,故作清冷道,“看海上的鸟。”


    “……我不知道你还喜欢看小动物。”


    “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费骞镇定地对答。


    于是,舒家清也慢慢地蹲下来,在费骞的指点之下在茫茫海面上找到了一两只一闪而过的飞鸟,然后眼睛酸涩地极目远眺着看了好几分钟,这才双双站起,揉着或酸痛或放松的大腿根一起下了楼。


    晚餐是在酒店的自助餐大餐厅里吃的。本来管家的意思是如果舒晖他们不想再来回跑了,他们便安排人直接将舒晖他们想吃的饭菜送到别墅历来。


    可舒晖休息了一下午之后觉得体力挺好,便有意带两小只出来走走、顺便吹吹岛上夜晚的海风,于是最终还是决定坐着酒店的摆渡车到餐厅去吃自助餐。


    酒店的占地面积很大,从舒家清他们住的别墅到餐厅,摆渡车就坐了十几分钟。


    舒晖轻车熟路地带着两小只进了餐厅,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因为是海岛,所以这里的自助餐都是以海鲜为主的。”舒晖简单介绍道,“龙虾和螃蟹都还不错,但是少吃点,太凉了。”


    话音刚落,舒晖裤兜里的电话就响了。他掏出一看,是工作上的同事打来的。


    “你们先去拿吃的吧。”于是舒晖冲坐在对面的舒家清和费骞道,“我接个电话先。”


    说完,舒晖直接接起了电话,靠在沙发里低低地跟来人谈起了工作。


    餐厅里的视频琳琅满目,只是看着都让人食指大增。舒家清拿了盘子绕着食品区转了一圈,和费骞一起挑了想吃的食物、还帮舒晖也直接拿了一盘。


    他约摸着舒晖那边电话应该打完了,便和费骞又一起端着吃的喝的回去了。


    吃完晚餐,舒晖和两小只又去看了酒店每晚都会表演的篝火晚会,笑笑闹闹到了深夜,才顺着海岸线晃晃悠悠地漫步回了他们所居的别墅,权当散步。


    夜晚的海风微凉,吹得人心旷神怡。暖黄路灯的光线反射在海面上,将那深不见底的、神秘又浩瀚的深蓝渲染出一丝温暖的金黄。


    中午刚洗了个澡,所以回到房间后的舒家清连澡都没洗就直接爬上了床。室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本来他是打算还穿自己那套舒服的背心和平角裤睡觉的,但联想到下午发生的一切,舒家清就别扭地不想脱衣服了,索性就穿着今天出去吃饭的那一套蒙上了被子。


    他没有拉上窗帘,因为从他躺着的位置可以看到阳台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倒映在深沉海面上的点点星光,梦幻至极。


    迷迷糊糊、不知不觉,舒家清就睡着了。


    初升的旭日为整片海洋带来了暖黄的日光,从舒家清大敞的阳台直射入卧室内,倒映在舒家清已然没有丝毫睡意、但却充斥着倦意的瞳孔里。


    舒家清躺在床上发了会呆、看了会风景,然后才哼着小曲儿从床上翻了起来。在浴室洗漱了一番,舒家清换了套衣服便直接打开卧室的门往楼下走。


    刚走了两级台阶,舒家清就听到另一扇门紧跟着打开,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果然就看见费骞从他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正准备锁上门跟上舒家清的脚步。


    “早啊。”舒家清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费骞也点了点头,“睡得好吗?”


    于是,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下了楼。时间尚早,舒晖还没有起床,整个空荡荡的别墅一楼就只有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


    舒家清四处转了转,想先给自己找杯热水喝,便索性进到了厨房里。


    别墅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很大,有宽敞空旷的岩板台面,各式各样的厨具一应俱全。


    舒家清弯腰踮脚地翻来翻去,就想找一个烧水壶,结果却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一直沉默地跟着舒家清的费骞突然开口:“在找什么?水壶吗?”


    “恩……这么大的厨房怎么连个烧水壶都没有……”


    费骞没吭声,直接走上前去开始找舒家清没找过的橱柜。


    很快,费骞就在最上方的橱柜里找到了不知被人放在里面的水壶。


    因为放的有点靠里,不太好拿,费骞不得不稍稍踮脚、同时伸长了胳膊去柜子最里面拿。


    “我找到了。”费骞说了一句,告诉舒家清不用再找,然后便专心致志地去拿那个水壶。


    闻言,舒家清关上了自己刚刚正在找的一个橱柜,站起来靠在台面上等着看。


    他看着费骞将水壶拿了出来,同时原本放在水壶外面的一个小电砂锅也因为费骞拿水壶的这一个动作而挪动了位置,看起来竟有从橱柜里摇摇欲坠地掉下来的趋势。


    舒家清顾不上出声提醒,直接就迈前几步想伸手去挡住那个即将掉出来的小砂锅。


    所以,在费骞看来,就是舒家清突然一脸紧张地朝自己伸手跑了过来,看起来、很像是要来和自己……拥抱。


    一向冷静沉稳的费骞居然当场愣在了原地,直到舒家清跑到近前、嘴里喊着“小心”的时候,费骞才从“舒家清居然突然对自己投怀送抱”的这种迷幻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所以,当舒晖睡醒、在二楼叫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应他之后、兀自下楼找人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舒家清伸长了手臂挡住了橱柜的门口,然后费骞的手也在橱柜里、看起来好像是在拿什么东西出来。


    然后两个人的身体贴的很近,几乎是拥抱的距离,舒家清仰着脸、费骞垂着眸,互相深深地看着对方。并且费骞还有一只手虚扶在舒家清的后腰处,看起来是在小心地保护着他不要歪倒。


    舒晖心里一阵欣慰:家清这孩子毛毛糙糙的,幸好有小骞跟着、照顾着,不然叫我这个老父亲怎么能够安心啊!


    “家清,又乱折腾什么呢?”舒晖笑眯眯地一边下楼、一边出声问道。


    完全沉浸在与费骞亲密身体接触的不习惯中无法自拔的舒家清听到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当即猛地退后一步,然后一掌拍在费骞的胸口、反弹似的又退了几步才站定,转过头一脸紧张地看着舒晖,说话声音都发颤了。


    “爸、你、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刚啊。”舒晖觉得奇怪,“家清你别乱跑乱折腾,小骞一天到晚看着你不受伤也是很累的。”


    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乱跑乱折腾罪名的舒家清内心里缓缓:?


    舒晖没有注意到舒家清神色间的异常,继续道:“这孩子,都已经成年了、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呢,不让人省心。”


    “没事的,晖叔。”费骞帮腔道,“我帮家清找水壶呢,刚找到,我烧点热水给你们喝,想喝咖啡的话我去找管家问问在哪里。”


    “哎这还用问管家,直接问我不就行了。”舒晖哈哈一笑,提拉着拖鞋就朝厨房方向走了过来,“你们想喝咖啡还是茶叶?我都知道在哪儿。”


    冷眼旁观另外两人和谐对话、感觉自己站在这里似乎很是多余的舒家清:……


    早餐舒晖安排管家送了餐,他们就在别墅里解决的。吃完了饭,舒晖又拿出别墅里放着的宣传单页,让舒家清和费骞看看待会儿想去玩什么海上项目。


    “一些有危险的项目家清就不要去玩了,”舒晖说,“小骞如果想玩的话可以报个名,让管家派人接你去就行了,我陪着家清。”


    “不用了,晖叔。”费骞直接道,“家清玩不了的项目,我也不玩。”


    舒晖微微笑着,没急着回答,只道:“你们先看看项目吧。”


    沙可岛是旅游胜地,基础设施完备、游乐项目众多。舒家清翻看着手里的海上项目,只觉得越看越心动、哪个刺激就想玩哪个。


    各种潜水、水上飞龙、动感飞艇、拖拽伞、水上摩托、落日风帆……舒家清感觉自己每个项目都想去试上一试。


    就在舒家清拿着宣传册看的认认真真、全情投入的时候,费骞突然指着其中一个位于宣传页上最后一排的项目道:“这个看起来不错。”


    闻言,舒家清和舒晖都不由之主地将目光投向费骞手指着的方向。


    只见几个加粗的印刷体明晃晃地写着“海上游轮”四个大字。


    “……”舒家清撇起了嘴,用全身的语言去抗拒。


    可是一旁的舒晖却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恩,这个项目看起来很安全。”


    未了,两个人一起转过了头,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了沉默坐在一边的舒家清。


    舒家清简直无语:……在屋里头待着哪儿都不去岂不是更安全!我可谢谢你们还帮我安排出门透气的老年人项目嘿!


    “怎么了?”舒晖率先问道。


    “……就、其实也不用这么谨慎。”舒家清清了清嗓子,用最委婉的说法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我会游泳,可以去海里玩一些亲水项目的。这边是旅游胜地、又在近海,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


    “哦?”舒晖继续问道,“听起来你似乎已经有想要玩的项目了?”


    “恩……其实,我觉得这个堡礁潜水看起来就还不……”


    还不错,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舒晖就立刻打断道:“潜水不行,太危险了!水下有珊瑚,万一把你皮肤划伤怎么办?流血怎么办?你虽然会游泳、可你不会潜水,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舒家清无奈地扶住了额头,他知道舒晖这一担心就开始过度紧张、过度担忧的毛病又犯了,便只好低着头先等他说完。


    “其实小骞看的这个海上游轮我看就挺有意思的。”舒晖一边说,一边将费骞手里的宣传单页拿到舒家清眼前,卖力地推销道:“家清你看,这游轮上还有各种节目表演,我们可以定一个套间,在船上吃海鲜、看日落,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可是爸爸,”舒家清幽幽地说,“我们上岛的时候不是已经坐过半个多小时的游轮了吗?”


    这下,终于轮到舒晖无语了:“……”


    一直在听舒晖和舒家清谈话的费骞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口圆场道:“我看这个浮潜好像没有那么危险。”


    说着,费骞伸出手,修长的指尖点在了宣传单页上有关浮潜的介绍上面。


    “这个就在近海,人也不用潜入海底,甚至连专业的潜水装备都不用带,感觉看起来和在游泳池里游泳也差不多的。”


    舒家清看着宣传单页上拍的那张两个人手拉手趴在海面上、一不小心还会误以为这两人是溺水趴下起不来了呢,顿感胸闷:……


    倒是一边的舒晖看的十分认真,并且还一边看、一边露出了认真思考的模样。


    舒家清默默地观察着舒晖,心中一阵紧张,可不待他开口再说点什么,舒晖就已经拍板决定道:“就这个吧,家清也喜欢、总体来说也安全,小骞你去打电话跟管家预定一下行程。”


    “好。”费骞立刻领命道,“晖叔那您也去吗?”


    “我就不去了。”舒晖靠在椅子里,舒舒服服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费骞给冲的咖啡,微笑道,“给我订一个海边的帐篷,我要留在岸上晒晒太阳、喝点酒。”


    默默坐在一边连句话都插不上就被别人把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舒家清:……


    于是,也没人问舒家清情愿不情愿的,当天的玩乐行程就被这样子定了下来:上午舒晖在海边晒太阳、放松,两小只一起坐船去近海出浮潜,中午在自助餐厅吃饭、然后回别墅午休,下午在游轮上观赏海景、看日落、用晚餐,最后绕岛游览一圈之后于晚上回到别墅。


    舒家清原本对这样的安排也没有多满意,但当他和费骞一起坐着快艇出海、在快艇上换上泳裤和救生衣下海开始浮潜之后,他的态度就全然改变了。


    碧蓝清澈的海水,肆意游过的鱼儿和海龟,海底深处看不太清楚的珊瑚和暗礁……美丽又奇妙的大自然让舒家清忘却了烦恼,只一门心思地沉浸在当下的美景之中。


    导游坐在快艇的船头拿着一个大喇叭对着海面上四散浮潜的游客用外文介绍着这片海域的名称和特点,以及他们目前所看到的各类景色。


    舒家清听得云里雾里,便索性直接放弃,全身心地沉浸在海底的美妙幻境中去了。


    其实舒家清水性挺好,游泳闭气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这一次来沙可岛他也真心想要试试潜水,带着专业的氧气设备潜入深海,近距离地观赏海底那神秘又美妙的海底世界。


    可是自己的身体……舒晖和费骞不让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舒家清可以理解、也表示接受,他知道老实待着、不出事就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保护,也是对他自己最大的保护。


    脑子里正混乱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舒家清突然觉得有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自己的手,然后用力地捏了两下,像是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舒家清吓了一跳,赶紧把头从海面上抬起来,就正好看见费骞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边,嘴里咬着呼吸管,正唇角微扬、眉眼温柔地看着自己。


    碧海、蓝天和咸湿的海风,费骞在这样漫天的背景之下,显得高大而闪耀,看的舒家清心中一悸。


    “刚才那个导游说,这一带海域里有沙可岛才有的里巴兰海龟,它们常常会成群结队地从这里经过,我们可以观看、还可以拍照。”


    费骞说着,便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胸前带着的、装在防水套里的手机。


    时常感觉费骞就是自己肚里的蛔虫,自己想什么对方明白的一清二楚、并且此时这种感觉越发强烈的舒家清:……


    “哦……”舒家清一门心思想继续趴在海面上看海底,便试探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我知道了、那……”


    舒家清试着抽了几下都没有抽出来,并且他还能明显地感觉到费骞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还刻意加重了力道。


    “小骞、你别……”舒家清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周围,“这里人很多……”


    费骞却不在乎,照旧紧紧牵着舒家清的手,轻轻地说:“人多才要牵手,这样我就不会找不到你。”


    ……好吧,你如果非要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浮潜看到的景色很美,舒家清忍不住拍了好多照片和视频。费骞一直守在舒家清身边,不厌其烦地为他充当翻译,给他讲导游介绍的那些风土人情。


    晚上,两小只和舒晖一起坐在游轮上吹海风、看日落、品海鲜。


    舒晖一直拿着手机拍来拍去,拍完之后还在手机上一通操作,看起来似乎是在把自己刚刚拍好的照片和视频发给谁。


    落日的余晖洒在舒晖的侧脸上,舒家清注意到从十几分钟前开始,舒晖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


    舒家清心中感慨,知道舒晖肯定是在跟何悠发信息,便轻轻地说:“爸爸,下回你跟何阿姨一起来吧。”


    舒晖愣了一下,随即将视线从面前的手机移到舒家清的脸上。他看着已经快要长得和自己一样高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谢谢你,家清。”舒晖抬手拍了拍舒家清的肩膀,沉声道,“爸爸很高兴。”


    舒家清则轻轻摇头:“看到你能找到让你幸福的人,我也很高兴,爸爸。”


    而坐在一边的费骞则静静地看着舒家清,目光深沉、宛若漆黑银河。


    舒家清他们一家三口在沙可岛玩了一个多星期,到最后不得不因为舒晖有工作要忙而提前结束了行程,一起飞回了国内。


    到家之后,舒晖只休息了半天就马不停蹄地收拾好行李出差去了。临走之前,他嘱咐范伯帮两小只报了个当地的驾校班,让两大只利用余下不多的假期把驾照给考下来。


    舒晖的意思是,两小只大学都在本市,以后每周周末如果想从学校回家来住就可以开车,方便一点、也好带东西到学校。反正学校里的停车场那么大,还不是随便停。


    “正好最近我也要换车,可以顺便给你们俩也买一辆,挑个周末一起去看看吧。”


    舒家清本来还想拒绝,但听到这最后一句后就硬生生地把自己那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没有人,能拒绝车的诱惑。


    于是,就这样,舒家清就在暑假里剩下的时间里跟费骞一起去范伯给报名的驾校里学车去了。


    在学车这件事情上,费骞似乎天生比舒家清在行。明明两个人都是同时上课、同时练车,但费骞在模拟考试上却总是比他顺利。


    所以,即使舒家清本身学的也并不算慢,但跟费骞一对比,他就显得落后了。


    刚开始的时候,舒家清还攒着一股劲儿想要反超费骞,可是随着科二结束、科三开始,舒家清挂了一次、费骞一次考过,并且直接当场考了科目四、拿到了驾照之后,他就“坦然”地接受了现实。


    进入9月,费骞的学校率先开了学、开始军训。而舒家清则因为身体原因不用军训,在报过道、选好宿舍之后,直接就回了家,用最后的这半个月时间,把科三给过了、最终也顺利地拿到了驾照。


    舒家清拿到驾照的那一天恰好是周五,第二天舒晖休息就直接带着他到4S店里提了两辆车。


    舒晖原本还给费骞打了电话,问他军训什么时候结束、他们等他一起去看车,可费骞却说不用管他、一切都由舒家清拿主意就好。


    于是舒晖也就没再推让,直接就跟舒家清一起到4S店里看车去了。


    舒晖的汽车审美没什么新意,因为他整天要坐着车四处谈生意,所以为了自己和公司的形象,他就买了那个品牌的车里最高端的一款加长轿车,黑色的,符合他这种中年成功老男人的品味和审美。


    而舒家清则挑了一辆白色的越野SUV,这辆车的价格只有舒晖那辆车的不到四分之一,但对于刚考入大学的学生党来说也已经是很贵的车了。


    舒家清喜欢这辆车是因为他想开着这辆车和费骞、或者其他同学一起出去自驾游,底盘高、能跑远路,而且后备箱大、座椅位宽敞,总之是十分适合长途跋涉、也非常的适合年轻人开。


    舒家清他们学校军训结束、他再去学校时,就是开着这辆车到校园里的。


    在靠近他宿舍楼的一个停车场将车停好之后,舒家清熄火下车,准备绕到后备箱去拿行李。


    可刚下车,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费骞。


    作者有话说:


    欢度元旦,粗长的章节奉上给大家。最近不太平,宝子们保重身体,接下来的假期我也会努力多更哒!


    第49章


    那样更奇怪……


    两周未见,费骞黑了些、瘦了些,脸上锋利的线条越发的深邃、深沉、桀骜,哪怕只穿着最普通的五分裤和短袖T也难掩他身上那股自然散发出的、吸引人去关注、又让人不敢看太久的强大气场。


    “小骞!”舒家清高兴地冲费骞挥了挥手,然后十分帅气地做了个关车门的动作,接着便双手插兜站在崭新的SUV边上等着费骞走过来。


    可费骞的注意力却全在舒家清的身上,他走近了,目光深沉地将舒家清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道:“你瘦了。”


    “啊?没有吧?”舒家清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天天在家吃喝睡的,要说辛苦也就是每天去驾校练个车,肯定远不比上连着军训了快两周的费骞辛苦。


    “哎,后备箱里有幸姨给你腌的牛肉。”舒家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指了指后备箱,然后便顺手把车钥匙从裤兜里拿了出来,往车尾走,“小骞,你看咱这新车怎么样?我跟爸爸去挑的,我觉得白色耐脏、显眼,而且这个车型适合自驾,以后我们周末了、假期了想去周边玩玩也不用麻烦范伯了……”


    费骞这才将目光投向舒家清身后的白色SUV上,像是刚刚发现这辆车居然是属于他们的一样。


    舒家清露出邀功一般的得意神情,一边如数家珍地跟费骞介绍这台车的各个优点,性能、里程、发动机、轮胎、真皮内饰……简直就是把他去买车时候那个售车小姐对他说过的话全都按照自己的理解、然后添油加醋地又跟费骞重复了一遍。


    其实费骞对车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舒家清在说这些话时眉飞色舞的表情,是舒家清高兴时弯弯的眉眼和微扬的唇角,是舒家清可能会无意识地对自己的主动靠近。


    “怎么样?”舒家清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地介绍了半天,才想起来问费骞,“你觉得这车怎么样?好吗?”


    “好。”费骞点点头,诚实地说。


    只要是你喜欢的,就都很好。


    大学的课程远没有高中那般繁重,所以两大只在时间上就自由了很多。虽然他们没在同一所大学,但东区大学城里各个学校之间连格挡的护栏都没有,十分方便费骞有事没事就往舒家清的学校跑。


    这天,费骞下了课照例背着书包、骑着共享单车去舒家清的校区找他一起吃午饭。


    而舒家清则下了课之后便跟同学们一起晃晃悠悠地来到食堂门口,他让其他同学先进,自己则找了个不挡路的太阳地站着,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费骞过来。


    “家清?怎么不进去?”


    突然,一道有点熟悉的女声在舒家清耳侧响起。他抬起头一看,见是他们班上的一个女同学,温安语。


    “哦、我等人。”舒家清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稍稍往边上靠了一靠,给温安语让路。


    “那我们先进去啊。”温安语也没打算多留,跟舒家清点了点头之后便拉着自己身边女生的胳膊准备往食堂走去。


    刚走出两步,舒家清无意间抬眸一瞟,恰好就看到费骞不知如何已经走到了食堂前面的路口,正弯着腰锁共享单车。


    舒家清高兴地收起手机、举着胳膊摇了两下,同时提声叫了声“小骞”!


    这一声呼唤穿过人群,直接传到了费骞的耳中。他单手捏着车锁稍一使力便锁上了车,然后便直起身来也朝舒家清挥了下手。


    “等很久吗?”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舒家清身边,费骞边问边从双肩包的侧面小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水杯,然后递给了舒家清,“给你暖手。”


    因为血友病的缘故,舒家清日常贫血、手脚冰凉,冬天的时候更是一整天都很难暖热。在北方十月下旬的天气里,已经开始发凉了。


    费骞知道,所以在下课赶来的路上,特意用常备的水杯接了大半杯的热水,专用来给舒家清暖手。


    舒家清习以为常地接过来,双手触到温暖的温度舒服极了,不由勾起嘴角长出口气。


    “走,听他们说食堂二楼有一家刀削面特别好吃,今天咱俩就吃那个吧?”


    “好。”费骞答应着,眼睛却诚实地瞥向了舒家清那双抱着水杯的、修长又白皙的双手。


    好想用我的手包住他的手啊……费骞忍不住地想,我手也很热的,我全身都、很热的……


    “安语?还没进去呢?”


    舒家清和费骞快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刚刚打过招呼的温安语和另一个女生居然还站在食堂门口、没有进去。


    “哦,没呢。”温安语回答着,眼神却状似无意地往费骞那边飘过去,“我在看这个游泳社团,他们招新呢。”


    “游泳社团?”


    舒家清便也顺着温安语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见食堂门口一侧的过道上摆着并排几个社团招新的桌子,而他们就恰好站在了游泳社团的前面。


    “同学对游泳感兴趣吗?”游泳社团里的一个学姐看舒家清好像有点感兴趣的样子,便立刻热情地走上来,将手中的宣传单页给他和他身边的费骞各发了一张,“不会游泳也没关系的,只要是喜欢都可以来参加哦!”


    “我们社团每月都会举行游泳比赛,常驻的训练地点就在学校新建的游泳馆里,那个游泳馆是专业泳道、四季常温,对我们社团的同学可都是免费使用呢!要知道同等级别的泳游馆在外面办年卡最少也要大几千块钱呢……”


    “哦?这么好?”舒家清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拿着手里的宣传单页翻来覆去地认真看着。


    因为他的先天疾病的关系,舒家清没什么机会从事体育运动,唯一的一项游泳也只在小学的时候上过几年的游泳班,后来上中学后随着学业压力的越来越大舒晖就停了他们的游泳课、改成了各种的辅导班。


    已经很久没有在泳池里畅快穿梭的舒家清在看到宣传页上那清澈的池水和同学们年轻而富有朝气的笑脸之后,突然就陷入到了对往昔的回忆中,并且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游泳。


    费骞手里拿着宣传单页,但他没有在听那个社团的学姐介绍,反而一直在认真地看着舒家清的脸。


    他看得出舒家清是在怀念小学时一起游泳的时光。


    “那我们报名。”于是,费骞直接道,“在哪里填报名表?”


    “啊?这、这里。”学姐没想到自己介绍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对方同学就已经决定参加社团了,顿时便将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然后兴高采烈地领着费骞和舒家清到自己社团的小桌子前去填报名表了。


    一旁的温安语见状,也上前一步,微笑着说:“学姐,给我也拿一张报名表吧。”


    “好啊!”一下子就招收到三名社员的学姐十分高兴,当即就抽出一张报名表递给温安语,还十分贴心地为她递上了一支笔,“按照上面的示例填就好,等今年的招新活动结束我们会同意安排通知大家参加社团活动的!敬请期待哦!”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桌子前填好了各自的报名表交给社团的学姐,就顺势一起走进了食堂。


    跟温安语一起的那个女生不是舒家清他们班的、他甚至没有见过,而费骞也不是个爱跟人攀谈的主儿,所以情况就变成了舒家清和温安语走在中间、边走边聊,而费骞和那一名女生则走在两边、静静听着他们聊。


    “哎……”聊了几句,温安语将话题扯到了费骞身上,她抬了抬下巴、点了下舒家清身侧费骞站着的方向,问,“这位是?”


    “哦,这是费骞,是我发小。”舒家清便很自然地将费骞介绍给了温安语,还在温安语的追问下说了费骞的学校和专业。


    “哇,修双学位的,好厉害啊!”温安语笑盈盈地看向了费骞,显然是在跟他搭话,“而且还是洛城大学的,高考分数一定很高的吧。”


    洛城大学算什么,舒家清在心里忍不住想,我们家费骞可是分数线超了清北大学几十分却自愿选择不去的!


    果然,跟舒家清的反应差不多的,费骞有些冷淡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就拉着舒家清的袖子说:“上二楼吧。”


    他还记得舒家清说想吃食堂二楼的刀削面。


    被费骞冷待的温安语并未在意,反而还在听到费骞说这句话后微笑道:“正好我们也要去二楼吃小炒,那就一起吧!”


    舒家清刚想回答“好啊”,就被费骞轻轻拽了一下,然后就听到费骞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们去吧,突然想起今天想吃一楼的羊肉饭了。”


    说完,便直接拉着舒家清走向了一楼最东头的、卖羊肉饭的清真窗口,连句再见都没有说。


    只留下温安语和她的那个同学尴尬地站在原地,一脸复杂。


    还是舒家清觉得不好意思了,被费骞拉走的时候回头冲温安语摆了摆手,说了句“回见啊”!


    羊肉饭的窗口排了不短的队,舒家清跟费骞在队伍后面排着,舒家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小骞,你刚不是说陪我去二楼吃刀削面吗?”


    “……”费骞一时无言以对,只好故作轻松地揉了揉舒家清头顶的乌发,好声好气地安抚道,“乖,待会儿给你买鲜榨橙汁。”


    舒家清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已经经历过两次高考的他对大学的期待就是好吃好喝好玩地渡过去、然后不挂科、混个毕业证就行了。


    身为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来说他一不缺钱、二不担心自己未来的就业问题,所以格外的一身轻松,混日子混的心安理得。


    反观从小就是学霸并且一路卷上来的费骞就跟舒家清截然相反了,他不仅一开学就给自己报名了机械工业的第二学位,并且还选修了超级多的经济类和金融类的选修课,一副要提前把学分修够的架势。


    舒家清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还是很佩服费骞的。毕竟只要他开口,舒晖也不会说不同意让他进自己的公司工作。


    果然没有人的成功是天生自带的,想要得到什么、就要相应地付出什么。


    游泳社团的招新工作很快完成,那天给舒家清他们发报名表的学姐把他们拉到一个群里,通知他们周五下午的时候到学校的游泳馆进行第一次的社团集体活动。


    在群里学姐要求大家都把昵称改成是自己的真实姓名,所以舒家清这才知道那位学姐叫孟庭。


    他们这一批新来的成员不多,只有十几个,加上以前的老社团成员,统共一个游泳社团也就一百来号人,还有很多大三、大四的同学因为忙功课或者忙实习而时常会缺席社团里的活动,所以每次到游泳馆里参加社团活动的成员总共也没有很多,跟整个大学城里那些大社团的人数和声势根本没法比的。


    “没办法呀。”孟庭说起这事儿也有点发愁,“咱们游泳社团因为牵扯到场地原因所以每年都需要去拉大批的赞助,不然就没法跟学校的游泳馆申请到团员的福利。有的时候外联社拉不到赞助,咱社团的成员还得自己掏腰包凑钱,所以很多同学都不太愿意来参加吧。”


    “而且游泳也不是大众运动,很多人都觉得只有夏天最热的时候才会需要到泳池里泡泡凉快。”孟庭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所以咱们社团以后发扬光大还要靠你们这些新入社的成员了哈!


    舒家清对把游泳社团发扬光大没什么兴趣,他想要加入社团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喜欢游泳,并且以他的身体情况来看适合他的体育运动很少很少、而游泳就是其中之一。


    但孟庭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不好直接不理,便宽慰道:“没事的学姐,小社团也有小社团的好,你看咱们小而精的,大家也都是因为喜欢游泳才聚在一起,还便于管理,多好。”


    孟庭忍不住被逗笑了,她点了点头,然后就招呼大家分别到换衣间换上泳衣,然后再在泳池边集合。


    末了,孟庭还忍不住交代了一句:“大家都别急着下水啊待会儿,虽然水温室温都是恒定的,但还是要先做好热身。”


    “知道了!”


    众人答应过后,便三三两两地各自到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温安语是自己来的,她提了一个粉色的防水包,里面大概放的洗漱用品和更换的衣物。看到舒家清和费骞,还十分自然地挥手微笑地打了个招呼。


    舒家清也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被费骞推着进了更衣室。


    他俩的泳裤、泳镜和泳帽都是在学校游泳馆外面的小商店里随便买的,没有牌子、样式也普通,而且他黑色没有他的号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一款爆丑的浅蓝,穿在身上都觉得不忍往下看的那种。


    并且,舒家清觉得这种泳裤的质量也不是很好,下池子之后肯定会兜水,影响他发挥。但这一次只能将就,等网上买的寄过来他和费骞下次就可以换了。


    “如果你想要的黑色,咱俩就换换。”费骞看舒家清闷头闷脑的半天不说话,心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直接开口道。


    “……不用了,这次就随便穿穿吧。”舒家清干咳两声,咕哝道。


    他才不会说其实是因为他跟费骞压根就不穿同一个码,泳裤必须合身,大一点下了水就有滑落的风险。光屁股和颜色丑比起来,当然还是后者更可以接受一点。


    游泳馆是很新的建筑,里面的设施和装修也都是最新、最合理的设计。更衣室里就有中央空调,所以舒家清他们换上了泳裤之后也不会觉得冷。


    “先披上这个。”费骞手里拿了一条干净的白色浴袍披在舒家清身上,“带子系好。”


    舒家清不想穿,斜了斜身子让那条浴袍从身上滑落下去。


    “不穿了吧?”舒家清用商量的口吻道,“你看其他社团的同学都没穿,再说也不冷,待会儿还要做热身运动。就我一个人穿这个会有点奇怪呀。”


    “奇怪吗?”费骞嘴上问着,但手却拽着浴袍往上一提,重又将浴袍披在了舒家清的肩上,“那我待会儿也穿,陪你一起。”


    “……那样更奇怪……”


    “那你等着。”费骞又好脾气地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我去门口看看有没有卖连体泳衣的。”


    ……为什么一个比一个更奇怪!


    “算了。”舒家清没脾气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伸开了手方便费骞帮他穿上浴袍,“穿就穿吧。”


    “恩。”费骞淡淡地应了一声,可唇角却忍都忍不住地微微上扬起来。


    他借着给舒家清穿浴袍的姿势上前了一步,展开双臂虚虚地环住了舒家清的细腰,做出一副帮他系浴袍腰带的动作。


    两个人靠的无比的近,费骞全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的泳裤,露出大片精瘦却有力的、充满朝气的、只属于年轻人的身体。


    隔着一层白色的浴袍,费骞想象着他和舒家清肌肤相贴,不由的、身上就开始发热。他不可遏制地微微垂眸,从浴袍敞开的、小小的领口朝下看去,在一片若隐若现的阴影中去寻找舒家清胸前那透着淡粉色的两点。


    “好了吗?”


    舒家清轻轻询问的声音将费骞从恍惚失神的状态中拉回到了现实,他立刻退了一小步,将视线从舒家清的领口里移开。


    “恩,走吧。”费骞别开脸,故作镇定地说。


    “?小骞,你脸怎么这么红?热吗?”


    “……热。”费骞老实交待,“想去池子里泡一泡。”


    恩,冷静一下。


    “哦,那走吧。”舒家清不疑有他,“好久没下水了,还真是有点期待呢!”


    说完,舒家清没大没小地伸手在费骞的侧腰上轻拧了一把,随即哈哈哈地发出一声惊叹:“小骞,你最近做平板支撑了吗?我怎么觉得你腰更有劲儿了?走走走,快下池子跟我比两圈,看谁游得快。”


    说完,也不管费骞什么反应,就自顾自地提拉着拖鞋兴冲冲地往泳池出口方向走去。


    费骞感觉自己腰侧、被舒家清摸过的地方火辣辣的,连带着身体某处也跟着火辣辣的烧起来。他深吸口气,调整了好几次呼吸,这才顺手抓了件浴袍、然后姿势有些奇怪地跟在舒家清身后出了更衣室。


    泳池边,孟庭已经带着换好衣服出来的同学们开始热身了。看见舒家清和费骞出来,便热情地招呼他们一起过来。


    舒家清注意到同学们果真就只有他和费骞穿了浴袍。


    “怎么,还不好意思呢?哈哈哈……”孟庭冲着舒家清打趣。


    舒家清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开口解释,却听到身边的费骞提前说道:“家清身体不好,要注意保暖的。”


    费骞说话的时候语调有点冷冷的,看起来有点不好接近的样子。果然,他说完这话之后孟庭就尴尬地笑了两下,转而去跟其他同学搭话了。


    “家清、你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啊?”一直默默不语的温安语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舒家清和费骞的身边,关心地问。


    “啊,也不是不舒服,就是天生的血友病。”舒家清没法,只好大概跟温安语说了下自己的情况,“不过这种病只要平时控制的好一般问题不大的,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就更是可控了。”


    “哦……”温安语点了点头,想起舒家清当时军训的时候确实是听老师提起过他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缺席的,“那你平时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有问题就互相帮忙啊!”


    “那、那就先谢谢了。”舒家清有点稔,毕竟在一个同龄的女孩子面前、被女孩子说要被保护真是一件有点没面子的事儿。


    可一旁的费骞却显然并不这么想,他现在虽说每天都能见到舒家清,但因为不在一个班级和宿舍的缘故,毕竟不能像从前一样每时每刻都守在舒家清面前。


    于是,费骞接腔道:“谢谢了,家清平时需要尽量避免和其他人的肢体接触,如果可能的话,请你在人多的时候帮家清挡一挡,不要让别人碰到他了。”


    舒家清:……平时话都不想说,交代这个事情倒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费骞你真的不会觉得尴尬吗!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各位宝子前兔无量~


    第50章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舒家清反正是已经尴尬的要死了,倒是人家温安语并不在意,反而还十分热情地微笑着跟费骞攀谈道:“知道了!平时我会帮忙注意的!”


    接着,费骞居然就真的跟温安语交流起了舒家清平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来了。他说的很是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温安语正用一副充满崇拜的、闪着星星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可一旁的舒家清却将一切看得真切,他心思稍转,就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好啦!大家做好热身就开始下水吧!”那一边,孟庭已经带着第一批热身好了的同学来到了泳池边,“大家都先下去活动两圈,尤其是新来的团员,让我们这些老人看看你们的实力。不会游泳的站在这边,待会儿我会亲自来教大家,保证不出一个月全都能学会!”


    温安语对费骞有意思。


    在第一次的游泳馆社团活动之后,温安语便时常跟舒家清混在一起,有事没事就问他有关费骞的事情。


    比如费骞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平时都有什么爱好,甚至于费骞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对此,舒家清心情有些微的复杂。


    虽然在他眼里,温安语是个还不错的姑娘,热情、开朗、活泼、勇敢,并且长相甜美可爱,留着长长的黑发、穿戴打扮也很好看,应该是他们这个年龄的大多数男生都会有好感的女生类型。


    但如果费骞真的和她在一起了,那以后跟他形影不离的人,难道就会变成……她了?


    舒家清有点想象不到少了费骞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觉得自己压根不会习惯。但他们总也不可能永远都像现在这个样子凑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生活也总要向前的,不是吗……


    一天,舒家清和费骞在学校食堂吃了晚餐之后准备回舒家清的宿舍拿上车钥匙、然后开车到市区新开的一间电影院看场最新上映的恐怖电影,之后再在晚上12点宿舍锁门之前溜回来。


    两个人并排从食堂往舒家清的宿舍走,恰好就经过了此时人声鼎沸的操场。


    有很多人在这里跑步、踢球、散步,享受着深秋夜晚微凉又很清新的空气。


    舒家清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订票:“哎,最中间的位置被订走了!只能选前面了。小骞你看选这里、还是选这里?”


    说着,舒家清将手机上在线选位的界面拿给费骞看。


    费骞看着舒家清修长白皙的手指,心中一痒:“为什么不坐后排?”


    “后排?”舒家清疑惑,“这场电影也不是3D的啊?坐前面也不会头晕啊?”


    费骞才不会说自己想跟舒家清坐后排是因为他想趁着两个人一起吃爆米花的时候偷偷碰到舒家清的指尖,只道:“前面太吵、坐后面点好。”


    “哦,那好吧。”舒家清点点头,便依照费骞的要求选好了最后一排靠中间的两个相邻位置、付了款。


    按灭手机屏幕的时候,舒家清突然想到,电影院里的音响是四面八方都有的、每隔几米的墙上都有,那坐前面和坐后面又有什么区别?


    对啊,有什么区别!


    突然灵光一闪之后,舒家清便忙着想把自己的这一“重大发现”告诉费骞,可不待他开口,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略显尖利的、紧张的女声。


    “费骞,小心!”


    舒家清下意识地越过费骞的肩膀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温安语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费骞的身后,此刻正拼命地朝他这边跑过来。


    而在费骞身后,一颗高速旋转的足球飞驰而来,球身上的黑白图案飞速变幻着,快到在舒家清的眼里都几乎变成了一道残影。


    “让开!”


    舒家清大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想拉费骞,但与此同时,根本来不及回头的费骞已经感受到了近在身后的、足球带起的劲风,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就下意识地向前,一把搂住了也正向自己扑来的舒家清。


    “咚”的一声闷响,高速旋转的足球正正地砸到了费骞的背上,费骞被这股巨力砸的站立不稳,竟硬是搂着舒家清朝前迈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周围陷入了一片嘈杂,脚步声、关切声、尖叫声如潮水般涌向舒家清和费骞,但舒家清此刻听得最清楚的,居然是耳畔紧贴着的、费骞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的、蓬勃而充满朝气,隔着费骞硬实的胸膛和衣料,震耳欲聋地传递到了舒家清的耳中、心里。


    “小骞……”舒家清搂着费骞,双手想摸摸费骞被砸到的后背,却又害怕自己的动作会让费骞更疼,“你、受伤了吗?”


    “没事。”费骞的声音低哑,他推开舒家清,眼神焦急地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被自己护在怀里的人,“你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流血?”


    “我……”舒家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我没事,你挡在我前面了,你……”


    “费骞,你还好吗?”已经跑到近前的温安语弯腰扶着自己的右腿,蹙着秀气的眉毛关切地问,“去医务室看一下吧?后背肯定要肿了……”


    说话间,操场上那群踢球的同学也跑了过来,围着费骞七嘴八舌地问候。其中那个踢球时不小心踢到费骞的男生更是一脸紧张,问费骞话的时候舌头都捋不直了。


    “我没事。”费骞不得不耐着性子冲一众围着自己的人解释,“不需要去医务室,不严重。”


    舒家清拉着费骞的衣袖,特想现在就把费骞的衣服掀开好看看里面的情况,但苦于在场的人实在太多,也不好直接上手,便只能委婉地催促道:“好了,没事,我们自己先回宿舍看看就行了。散了吧,没事,大家都不是故意的。”


    眼看这两人没有追责刁难的意思,那群踢球的学生明显神色轻松了不少,其中一个还报了专业和姓名,让舒家清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


    舒家清点头记下,便忙不迭地拉着费骞准备先回宿舍,可刚迈了一步才想起来温安语还在他们身后。


    “安语,你还好吧?”舒家清看温安语表情有些痛楚,并且站着的姿势也有点奇怪,便问了一句。


    “我的脚、好像崴到了。”温安语大概是疼的,秀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同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也蕴满了晶莹的泪水,“好疼……”


    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很能激发男生的保护欲,舒家清如此、在场的那些踢球的男生也是如此。所以温安语这句话刚一出口,就有几个踢球的男生自告奋勇地主动提出要扶着温安语去校医务室里看脚。


    温安语没有答应,只是用那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凄凄楚楚地看着费骞。可费骞却别过了脸,不解风情地装没看到。


    最后还是舒家清看不下去了,他想着不如费骞也去去医务室看看后背的情况、开点化瘀的药也好,就能顺道跟温安语一起过去了。于是便说:“那要不咱们和安语一起去医务室看看吧,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因为想要提醒咱们小心跑的太快才会受伤的,是吧?”


    费骞没有赞成、但也没有出言反对。


    温安语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费骞的反应,当她看到费骞没有反对之后,便立刻说道:“是啊,一起去吧,费骞这个背恐怕会肿,需要涂点消肿的药水,不然发起来的话晚上睡觉都不能躺着了。”


    舒家清听了越觉得有理,连忙推着费骞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别磨蹭了,赶紧去看看吧。”


    温安语本身是想让费骞背的,她脚腕处肿的挺厉害,走路确实有些费劲。但费骞后背伤了,况且就算不伤的时候、费骞也未必肯背自己。


    于是,温安语将视线投向了舒家清。


    舒家清拉着费骞走了两步才意识到温安语并没有跟上,回头去看的时候就正好对上了温安语求助的眼神。


    “我……我好像走不了路了,”温安语可怜兮兮地说,“脚腕真的很疼。”


    “啊?”舒家清赶紧垂眼去看温安语的脚腕,发现撩起一半的牛仔裤下面,那原本细白的脚腕确实很明显地红肿了起来,看起来颇为严重,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那要不我……”


    舒家清原本想说“要不我背你吧”,在这种情况之下,任何一个男生都会很正常地提出这个建议,然后背着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温安语一起去医务室检查。


    可这句话只来得及说出一半,就被身旁的费骞打断了。


    “还能走路吗?”费骞问温安语。


    温安语没料到费骞会突然跟自己说话,紧张又害羞地脸都红了,支支吾吾道:“恩……走、走不了了……”


    “你,”费骞伸手一指,指着一众足球小将里那个不小心把球踢到自己后背上的“罪魁祸首”,“背着她吧。”


    被突然点到姓名的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紧张地看向温安语。他个头不太高,表情也怯怯的,一看就跟他们一样、也是大一的新生。所以突然被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指着去背一个楚楚可怜的女生,当然会不知所措。


    可费骞却不再给在场人反应的时间,他直接伸手搭在了舒家清的肩头,然后身子一歪将大部分的重量都倚在了舒家清的身上。


    “家清,我背疼,你扶我。”


    舒家清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挺直身子、双腿使力,好稳当当地扶住费骞,同时还抬手握住了从自己肩头垂下的费骞的手。


    “好。”舒家清心疼地捏了捏费骞的掌心,“那走吧。”


    说完,舒家清便迈步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对着那个男生喊了一句“走吧”。


    留下哭的梨花带雨、还要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生背的温安语:……


    时值晚餐时间,医务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女医生,姓白。白医生掀开费骞的衣服看了一下、又按了按,确认只是软组织损伤之后便从药柜里找出一个独立包装的消毒毛巾扔给舒家清,让他用小冰箱里的冰块给费骞冷敷,然后便找了个轮椅推着温安语去给脚踝拍CT了。


    舒家清不敢耽搁,便赶紧从治疗室一角的小冰箱里拿了冰块,然后包在消毒毛巾里走到床边,准备给费骞冷敷。


    “恩……小骞,你把衣服掀起来。”舒家清站在费骞身后,手上动作着将那些冰块更好地包在毛巾里面,“这冰块弄进去挺凉的,但白医生说了冰敷做得好你这个就很有可能不会肿的太厉害。”


    “恩。”


    费骞应了一声,然后动作有些僵硬地坐直了身体,将自己身上穿的长袖T恤的下摆给往上拽了一点。


    费骞伤在后背、接近肩膀比较靠上的位置,所以冷敷的时候衣服就显得有点碍事。就比如现在,虽然费骞已经尽力把衣摆拉高了,但舒家清在用那些冰块给他冰敷的时候,毛巾仍然总要碰到已经被掀起来的、堆积在费骞肩膀上的衣服。


    “这样不行。”舒家清试了几次,总觉得费骞背上最靠上的伤处没有被冰敷到,便一手拿着毛巾按在费骞的伤处,一手拽着费骞的衣服,说道,“这里开着空调也不冷,你干脆把衣服脱了,这样穿着我不方便。”


    舒家清一心想快点给费骞冰敷,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句话说完之后、费骞的耳垂都诡异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快脱啊。”舒家清拽了几下都没能成功地把费骞的衣服给拽下来,便忍不住催促道,“小骞,你把衣服脱了,然后我给你肚子上围一圈,这样不容易感冒、我还好给你冰敷。”


    “……”费骞想了好几想,也没能想象出舒家清口中所描述的“把衣服脱了、在肚子上围一圈”是个什么样子,但舒家清还一直在催促他快点脱衣服,这让坐在床上的费骞有一种梦境突然变成了现实的恍惚感与不真切的幸福感。


    于是,半推半就中,费骞身上那件长袖就被舒家清脱了下来,然后舒家清没有急着给费骞冰敷,而是把毛巾放在一边,拿着费骞的衣服蹲下来,细心地绕着费骞的腰部环了一圈,未了,还在费骞肚脐的位置用手轻轻拍了两下,似乎是想特别地把这个位置给盖好。


    紧绷着身体一方面是因为紧张、另一方面是因为想要自己腰腹上的肌肉线条能够更清晰一点地显露在舒家清面前,然而却发现舒家清根本没在注意自己的身材,而只是很认真地帮自己盖好了肚子的费骞:……


    “好了。”小心地帮费骞盖好肚子的舒家清站起身来,接着就赶紧拿起放在一边的、包着冰块的毛巾帮费骞冰敷。


    “疼吗?”舒家清一边小心翼翼地冰敷、一边不放心地问道,“我是不是太重了?要不要轻一点?”


    “……”


    连台词都和梦里的如此接近——虽然在梦里这些话都是自己对着舒家清说的,但这并不能影响费骞那种梦境与现实交叠的感受越来越强——还有刚才舒家清蹲下的动作,他的嘴巴、他的脸正对的位置……


    “小骞?”问了几次费骞都不回答,舒家清只好停下手上冰敷的动作,探着身子去看费骞的侧脸,“怎么了?是不是太疼了?”


    “……没事。”费骞觉得自己脸上很烫,他怕舒家清看出端倪,便只好逃难似的将头转向一边,“不疼。”


    “哦。”舒家清觉得费骞的反应有点奇怪,感觉应该是背上不太舒服才会这样,便也没有计较,“那我就继续了,你忍着点。”


    好不容易把那带着颜色的梦境场景从脑子里甩出去的费骞:……


    背部传来一阵阵冰凉的刺痛,费骞紧绷着身体,能明显感到体内有一股难以压抑的、燥热的冲动在沸腾、在蔓延、在叫嚣着想要释放。


    费骞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竭力控制着不想身体发生会令他难堪的反应。可是舒家清那细白光滑的手指却总是不时触碰,将费骞好不容易才积聚起来的定力轻而易举地打的粉碎。


    忍不住了。


    费骞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处于了失控的悬崖边缘,他深吸口气,一边悄无声息地将围在腹部的衣服往下拉了拉,一边准备起身强行阻隔舒家清的继续亲近。


    可他双腿使力、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白医生就突然推着温安语从门外走了进来。


    费骞吓了一跳,难得有些慌乱地猛把衣服全拽下来,盖住了自己那不受控制的部位。


    可费骞这样做完全只是顾此失彼、拆东墙补西墙,因为当温安语坐在轮椅上看到费骞赤着上身、满身劲瘦蓬勃又充满青春荷尔蒙的肌肉线条时,那张细白的小脸立刻就红了起来,红的都快发紫了。


    此时也发现了自己这样做不过是顾头不顾腚的鸵鸟行为的费骞:……


    “哦,白医生,你们回来了。”舒家清看到两人进门,关切地问,“安语怎么样?骨头没事吧?”


    “没伤到骨头。”白医生说着,显然也是松了口气,“跟费骞同学一样,也是软组织受伤,只不过温安语的比较严重一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少走路、多注意就没什么大事。”


    舒家清听了,也长出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安语是不是也要冰敷?等我给……”


    “冰箱里有冰块。”再一次的,费骞打断了舒家清的话,用手指了指角落里放着的冰箱,对跟在白医生身后、那个一路从操场把温安语背来医务室的足球小将,“你给她冰敷一下。”


    突然又被点到名的足球小将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了。


    可温安语显然并不想再麻烦那个并不认识的男生了,她委婉地拒绝了那个男生,并且不容置疑地将他打发走了,然后弯腰垂头地自己给自己冰敷了起来。


    冰敷了一会儿之后,白医生给两人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让他们回去之后按需涂抹,如果哪里不舒服随时再来看。


    可临走的时候又有点犯难,理论上来说,费骞可以自己走,温安语不能自己走,所以在场的另一个男生舒家清背着温安语这件事就显得合情合理,可费骞却抢先跟白医生强调了舒家清身体不好,不能干重体力活,但是自己可以找其他同学过来帮忙。


    白医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费骞的话。


    费骞很快就把朱一帆给call了过来。


    朱一帆电话里听说费骞受了伤不放心,火急火燎地从自习室刷了辆共享电单车跑到医务室才发现费骞其实伤的并不算严重,也不用他帮忙背,倒是同时受伤的温安语需要人背。


    “家清扶着我就行,一帆就麻烦你背下她了。”


    费骞冷静地安排,接着就大致给朱一帆和温安语互相介绍了一下。


    一路上提心吊胆以为自己好友受伤、结果跑来一看发现自己要背的居然是一个第一次见到面的女生,朱一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家清现在已经严重到连个一百斤的女生都背不动的地步了吗?好可怜!


    于是,在温安语的指点之下,朱一帆背着她回了宿舍,然后还把白医生开的药给她留下,接着才下了女生宿舍楼去找没有上去的舒家清和费骞。


    “一帆,刚我给你订了张电影票,走,一起去看电影啊。”舒家清举了举手机,笑着说道。


    “?你们还要去看电影?”爱学习的好孩子朱一帆皱眉道,“小骞的伤没事吗?可以去看电影吗?”


    “不碍事。”费骞回答,同时还并不忘催促舒家清道,“家清,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电影就开场了。”


    “哦,对对对。那咱们快走吧!”舒家清一拍脑门,抬脚就走。


    “我就不去了吧。”朱一帆有点为难,“今天专业课讲的有部分知识点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理解,我还想再复习一下。况且,我的书包都还在自习室里呢,刚接到电话可吓我一跳,什么都顾不上就跑出来了。”


    “谢谢一帆了。”舒家清笑眯眯地推了把朱一帆的后背,不容置疑道,“走吧大学神,我们现在可是大学生、不是高中生,没有点丰富多彩的业余生活怎么成?电影票已经买好了,走走走,开学到现在你都没怎么跟我们聚了,再说买好的电影票也不能退,哎,我们买的新车你还没坐过吧,这次正好让你坐坐,我来开……我有驾照啊、小骞也有……什么不敢坐、我开的很稳的好吧!”


    宿舍楼下,舒家清愉悦的声音回荡在校园里,三个男生并排走着、他们的背影被路灯压的很短、拉的很长。


    那都是青春的模样。


    温安语的脚伤行动不便,在她恢复的期间里面,朱一帆、费骞和舒家清都帮着跑前跑后地做了不少事,温安语跟他们的联系也就突然变得密切了起来。


    拖拖拉拉的,温安语的脚伤一直到寒假前夕才彻底康复。为了表示感谢,温安语热情地邀请舒家清他们几人在寒假时候一起出去吃饭,说是要好好地感谢一下他们几个男生在自己受伤这段时间的照顾。


    虽然舒家清认为他们几个人其实也没做什么,但架不住温安语的热情邀请,便只好同意了下来。


    “好!”温安语显得十分开心,“那就等假期再约咯!”


    这一年的农历春节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所以寒假刚开始没多久,就到了筹备过年的时候了。


    舒晖比以往的任何一年都要到家的更早,因为他打算在这年过年的时候,带着何悠回家渐渐自己的父母亲人。


    虽然已经决定不再领证结婚,但毕竟是认真地要在一起,所以舒晖还是想让家里的亲人都见见自己选择的女人。


    这样一来,何悠唯一的儿子何敬舟也就理所当然地跟着他妈一起进了舒家的大门。


    小半年没见,何敬舟黑了不少、也胖了点,看得出他在燕城的大学生活应该是过的十分滋润。


    再次见面,三个大男生都默契地表现的礼貌、懂事、有分寸。不管他们之间之前有什么芥蒂,现如今为了自己父母辈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三个已经成年了的男生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支持。


    幸姨已经放假回家,舒晖跟何悠一起下厨,给一大家子人做了超大一桌丰盛的饭菜,热情地叫三个男孩去吃饭。


    三个大男生十分配合地坐下,乖巧懂事地吃饭,一顿饭下来虽然有些微的尴尬,但整体气氛总算是还算和谐。


    晚上舒晖安排何悠跟何敬舟在别墅的二楼休息,他还记得舒家清曾经说过的话,三楼是他家两小只的地盘,虽然他们懂事地接受了何悠跟何司朗,但他们心底里、应该是并不喜欢有不那么熟悉的人会侵入到自己生活中最隐私的地方吧。


    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舒晖带着何悠、何敬舟去见了舒家的亲戚们,但带着舒家清和费骞去见姥姥家这边亲戚的时候,并没有带上二人。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使其实舒家清都觉得姥姥家的亲戚都并不会介意舒晖再找人了。


    大年初五之后,舒晖原本计划带着一大家子人一起去附近玩几天,可这个想法一经提出,就接连遭到了舒家清跟何敬舟的委婉拒绝,并且两人还不谋而合地提议舒晖跟何悠珍惜这二人世界的美好时光,不要管他们这种已经成年了、整天就喜欢在家打游戏的男生。


    舒晖本来还想坚持,还是何悠笑着劝了他,说孩子们长大了,都喜欢有自己的空间、跟他们都有代沟,没必要非要强求,各自过的开心、舒服就很好了。


    于是,舒晖便决定只跟何悠去过二人世界,不管这几个臭小子了。


    临出发时,舒晖还特意私下里找到舒家清,叮嘱他虽然可以不住一层,但如果他跟费骞一起去哪里玩了,也记得叫何敬舟一声。


    “知道了,爸。”舒家清简直有点哭笑不得,“我们以前好歹一个宿舍住过三年,关系没你想的那么紧张,放心吧啊,你就去跟何阿姨好好玩吧!别瞎操心了啊!”


    恰好,舒晖他们离开的第二天,温安语就在网上约舒家清他们出来吃饭。舒家清和费骞在家也没什么事,便欣然同意了。


    打电话给朱一帆的时候,他兴冲冲地说:“小凯也从外地回来了,我俩过年刚联系上,叫他一起吧?他也想见见你跟小骞呢。”


    “好啊!”舒家清也很是高兴,自高中分开时候,也有三年多时间没见过李凯了,“小凯那性格在哪儿都吃得开,快叫上他一起!”


    舒家清和费骞收拾妥当,拿了车钥匙正要出门的时候,恰好就碰上何敬舟穿戴整齐、垂头丧气地从门外往里走,还拿着电话不知在跟谁说着什么。


    从他说话的内容来听,好像是何敬舟本来今天也约了自己玩得好的同学一起出去,可临了对方有事爽了约,他就只能百无聊赖地自己回家。


    在客厅擦肩而过的时候,何敬舟正好挂了电话。他冲舒家清和费骞点了下头,打招呼道“出去啊”。


    舒家清应了一声,然后就想起舒晖临走时交代的事情,便顺嘴问了一句:“你要是没事的话跟我们一起出去?一帆也去,跟我们的同学吃个饭。”


    “恩,行啊。”何敬舟以前高中时跟朱一帆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他想了想便答应下来,“那就走吧。”


    于是一行三人便一起出了门。


    舒家清开车,费骞坐副驾,何敬舟自己坐后座。


    一路开了半个小时,等舒家清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都来了,正站在商场一楼的奶茶店门口,仰头看着门店头上的点餐牌考虑一会儿点什么喝的。


    温安语叫了一个自己的高中女生同学,舒家清他们都不认识。而朱一帆已经介绍过李凯,舒家清又介绍了何敬舟,7个年轻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李凯长高了不少,看起来跟舒家清差不多了。他激动地跑上来跟舒家清拥抱、又跟费骞击掌,嘴里唠叨着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的话。


    舒家清和费骞再见到李凯也很高兴,当即就互留了电话号码和微信,决定以后一定不能再断了联系。


    温安语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长款羽绒服、黑色马丁靴,时髦又俏皮,十分可爱。她看见舒家清和费骞来了便迎上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去点奶茶。


    “这家的丝袜奶茶挺好喝的,珍珠也好吃。”温安语说着,眼睛一直黏在费骞身上,“还可以要少糖。”


    费骞自动忽略掉温安语那灼灼的目光,偏头问舒家清:“你喝什么?我去点。”


    舒家清仰头看了会点餐牌,然后点了一杯热可可。费骞则跟他点了同款。


    吃饭的地点选在了商场顶楼的一间装修典雅的中餐厅,温安语看起来很重视这次聚餐,还提前预定了包间。


    虽然这次吃饭又很多人彼此都是第一次见面,但好在大家都是外放活泼的性格,所以很快也就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再加上男生这边有李凯跟何敬舟两个会玩的活跃气氛,所以一顿饭吃下来都还算和谐。


    吃完了饭,温安语又提议一起去KTV唱歌。


    何敬舟、李凯和那个女生都很愉快地答应了,并且看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期待样子,朱一帆一贯的沉默寡言,但也没有浮现出反感的情绪。


    费骞明显是不想去的,舒家清看出来了,但他想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唱过歌了,就很想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地玩一玩,去KTV里扯着嗓子吼几首痛快的歌。


    果然,费骞也看出舒家清想去了,于是他便点了头,也说跟大家一起去唱歌。


    唱歌是临时兴起、没有预约,所以舒家清他们7个人只订到一间中包,坐起来有点挤,得人挨着人。


    周末出来玩的人多,舒家清他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便痛快订了下来。


    进到包间里面的时候,舒家清本来还想照旧跟费骞坐在一起,但温安语的那个女同学却突然提议她们两个女生插在男生中间坐,待会儿唱歌间隙了玩点小游戏什么的比较方便。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其他人也没提出什么异议,大家就站着没动、并最终按着女生的安排穿插着坐了下来。


    这样一来,舒家清和费骞就几乎被隔开在了长沙发的左右两边,费骞左边是温安语,温安语则挨着何敬舟、何敬舟身边是提议的那个女生、而舒家清则挨着这个女生。


    每个人都点了自己想唱的歌,李凯简直是麦霸级别的,还特积极地把自己选的歌排在了前头,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几乎都是李凯在唱歌,而剩下的人则坐在沙发上,一边听、一边喝饮料、吃果盘。


    何敬舟待着无聊,便提议剩下不唱歌的人来玩一个小游戏。不知谁先提议的说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游戏最适合在KTV里面玩,其他人没表示反对,便定下玩这个游戏。


    何敬舟从茶几下面的小抽屉里拿出两个骰子,给每个人按座位的顺序排了号,先投出的那个人来出题、第二个投出的人来执行,接着投出的第三个人来执行第二个人出的题,这样以此类推。


    按照顺序,何敬舟投出的第一个人是温安语、第二个人则是他自己。


    “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温安语偏头看着何敬舟,大声地问。


    在还有人唱歌的KTV包厢里,必须要很大声地说话,对方才能听得清你在说什么。


    “大冒险!”何敬舟也大声回答。


    “恩……”温安语想了一会儿,莞尔一笑,道,“选在场你觉得最好看的那个人,喂她吃一块西瓜。”


    此言一出,温安语的那个女同学笑着作势拍了拍温安语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表情有点羞涩、也有点期待。而男生除了舒家清兴致勃勃地看热闹之外,朱一帆和费骞全都没什么表情地坐在原处,端着杯菊花茶慢慢地喝。


    何敬舟也是个玩得开的,他听清楚自己的题目之后,没有害羞、也没有扭捏,而是直接大大方方地应承下来,然后便转着头在沙发上坐着的人中间来回巡视,似乎是在认真挑选自己认为长得最好看的人。


    这一下,就连性格本就外放的、温安语的那个女同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有些扭捏地错开视线、有点不太敢跟何敬舟对视的样子。


    舒家清觉得有趣又好奇,便往前探着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何敬舟,心里猜测着他会选谁。


    恩、要是论好看的话那大概还是会选温安语。舒家清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温安语长得最好看、打扮也时髦,而且跟看她跟何敬舟吃饭时聊的也挺投机的,就算待会儿要喂西瓜,人家女孩子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舒家清这边正帮何敬舟想的起劲,那边何敬舟的视线突然投过来、与他四目相接。


    何敬舟微微一笑,冲舒家清眨了眨眼。舒家清也回以一个微笑,正准备用眼神示意何敬舟快点选择、马上就要倒计时结束的时候,竟看到何敬舟冲着自己举起了手,然后用足以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大声地说:“我选舒家清!”


    说来也巧,何敬舟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恰好一首歌曲终了,包间里短暂地陷入了喧闹之后的平静。所以何敬舟很大声地说的这五个字全部以异常清晰、响亮的方式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鼓膜之中。


    一脸看热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的舒家清:……


    “哈哈哈哈……”


    好在只是短暂的寂静之后,包间里就爆发出了一串畅快的笑声。女生们全都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有的笑何敬舟胆小,只敢随便选自己的好兄弟充数;有的则调侃舒家清,说他模样俊秀,比女生还要好看。


    就连不苟言笑的朱一帆也忍不住含笑看着舒家清跟何敬舟,觉得他们搞的这一出十分有趣。


    一群人里,唯有费骞,微微眯起了眼睛。


    舒家清是有些尴尬的,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还是老老实实地站起来,很配合地张嘴吃了何敬舟喂给他的一小块西瓜。


    “啊啊啊啊!”


    女生们的尖叫声已经快要把屋顶给掀翻了,而费骞脸上的阴云也已经黑到马上就要下起暴雨了。


    表演完大冒险的规定动作之后,舒家清跟何敬舟回了各自的位置上坐好,准备开始下一轮的游戏。


    何敬舟拿着骰子准备投号之前,有意偏头看了费骞一眼,然后在幽暗的光线中微不可闻地勾了下唇角。


    这一次投号,就投到了下一个人,费骞。


    何敬舟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着问费骞:“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费骞沉着脸,冷冷地回答:“真心话。”


    何敬舟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转了转眼珠,大声地问:“好啊,那我就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问完,所有人都安静了,正在唱歌的李凯甚至直接按下了静音键,然后和其他人一起直勾勾地盯着费骞看。


    这个问题敏感又刺激,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好奇费骞会给出什么答案。当然,这所有人里面不包含舒家清,因为舒家清知道,费骞的答案一定会是没有。


    然而下一秒,费骞清冷的声音就低低地传了过来。


    “当然有。”


    所有人都惊呆了,大概是没有想到一向冷感的费骞居然会这般坦然地说出真心话,哪怕这个游戏本身就是要人说出真心话。


    何敬舟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追问道:“那这个人现在在场吗?”


    包厢里重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发出的微小声音会影响费骞回答这一个问题。


    费骞静静地与何敬舟对视,他眼眸明亮、神色淡然,就好像刚才他回答的只是晚上有没有吃饭这样的问题而已。


    舒家清也一脸震惊的看着费骞,据他所知费骞从来没有表现过对哪一个女生的好感,甚至连跟某一个女生多说话都没有,这怎么就突然蹦出来一个喜欢的人啦?!


    谁啊谁啊是谁啊!总不能就是这个交集最“多”的温安语吧!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费骞终于淡淡地开了口,“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游戏一次应该只能问一个问题。”


    “……”坐在费骞身边的温安语沉默了几秒,轻轻地声援道,“确实是有这个规则”。


    何敬舟挑着眉,饶有兴致地凝视着费骞,嘴唇微动,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啊,那就接着来投骰子吧。”


    舒家清急的抓心挠肝的,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费骞面前盘问他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就是喜欢温安语了?


    可碍于现场还有那么多人,并且其他人已经都收起了自己的好奇进入到了接下来的游戏环节,舒家清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疑问、硬着头皮跟大家继续玩真心话大冒险。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舒家清立刻起身,假装无意地冲到费骞身边,用肩膀碰了碰他。


    “?”费骞微微垂眸,看着舒家清。


    舒家清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咳咳”两声,又将视线悄悄地移向温安语站的位置、又眨了眨眼睛,接着问了一句:“恩?”


    “……”


    特务接头一般没头没尾的暗示和疑问,但费骞却一瞬就懂了。他没脾气地勾勾嘴角,然后抬手揉了揉舒家清的头发,低声道:“别瞎想,先回家。”


    舒家清不服:“怎么能是瞎想!你刚刚明明说了有喜欢的人、那我问你,我跟你一起这么久,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不可能不认识……”


    “……傻瓜。”


    费骞轻轻吐出一句,然后就迈步往外面走,舒家清在后面跟着,一边跟、还一边不迭地小声追问。


    其他人也都跟着出了包厢,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何敬舟和温安语不知不觉间就走在了最后。


    “今天玩得很开心。”何敬舟微笑着主动搭话,“可以加个微信吗?”


    “?可以啊。”温安语爽快地掏出手机,亮出自己的二维码让何敬舟扫。


    何敬舟拿着手机一边扫码,一边貌似无意地问:“哎,你觉得,费骞喜欢的人会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以粗粗粗长的一章结束元旦的假期啦,开工大吉~《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