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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低腰蕾丝


    【不儿?这就吵完了?所以舒洵哥哥和纪冉川这就算和好了??之前的小情侣吵架呢?】


    【我服了爸爸, 我想看的小情侣吵架狠狠X的片段到底几时能出现,哥哥真的温柔得我很着急啊,怎么连生气都这么温柔?什么时候才能把恶劣的狗子训一顿啊!】


    【啊啊啊激动死了,我磕的CP真的同居了, 今晚能不能把同居直播搬上来!今天可是纪小狗和舒洵哥哥的初夜!】


    【呜呜呜合理怀疑节目组就是故意吊人胃口的, 直播卡在这里结束, 小情侣好不容易同居, 拜托节目组把摄像头焊死在各位嘉宾的房间里!尤其是纪小狗和舒洵哥哥的帐篷!】


    直播接近尾声, 综艺八名成员配合着Sevan和大家道别。


    Sevan:“直播虽然结束了,四对情侣们的同居生活却仍在继续, 想知道嘉宾们会在共居一室的日子碰撞出如何令人怦然心动的爱情火花吗?”


    “请锁定《顶峰相恋》官方微博,我们将在节目正式播出后,为大家放出更有趣的恋综片段, 感谢各位观众朋友的支持, 嘉宾们会在两周后同一时间段的直播与大家见面。下次直播,我们将前往新的拍摄地点,并且小小透露一下,下期节目将有两位飞行嘉宾加入我们的恋综大家庭,观众朋友们可以期待一下哦。”


    【哇靠,节目组真的很会,嘉宾们的伴侣人选才初步确认, 就要加入新成员,这是要开修罗场的节奏吗。】


    【小道消息, 新成员之一听说是纪冉川的导师, 邢昭。是纪冉川步入演绎界的引路前辈!】


    【邢昭?!姐妹我没听错吧,是纪冉川成名电影的另一位主角吗?和纪冉川一起提名三金最佳男演员的邢昭?前几届金鸡奖影帝的人选?他不是几年前就退到幕后从事制作人了吗。】


    《顶峰相恋》确实是会卖关子的,Sevan话落后, 网上再一次掀起一波讨论的高潮。


    考虑到嘉宾们劳累一天,接下来的时间还涉及房间的转移和物品的搬运,Sevan于是取消了下午的拍摄计划,任嘉宾们自由活动。


    大家各自解散回房收拾东西,纪冉川则一个电话叫来免费劳动力,他的助理小光,让他帮着舒洵把帐篷和搭建工具送到海滩上,又叫上其余两个生活助理,一块搭建帐篷。


    纪冉川对他们说:“敢让舒洵动一根手指头,你们就死定了。”


    小光和助理们不敢怒也不敢言,嗯嗯嗯点着头,“包在我们身上吧哥。”


    其中一个生活助理又说:“纪哥,那你房里的八箱衣服,两行李箱鞋子和三盒护肤品什么时候收拾?咱仨现在过去?”


    纪冉川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太自然的回答:“急什么,我待会回房还有的用,没听见舒洵让我好好准备准备?”


    “哎算了,今晚那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先堆你们那儿,那帐篷地盘也太小了,我怕今晚和你们嫂子咳……和舒洵施展不开。待会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顾好舒洵,记得帮他的行李也搬过去,不许累着他,晚上还有体力活等着我们呢。完事给你们涨薪水,听见没?”


    三位助理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个个精彩纷呈,“保证完成任务!”


    纪冉川吩咐完,一溜烟跑回房去捣鼓自己了。


    他和舒洵哥哥的初夜,一定要让对方终身难忘!


    舒洵却在一旁越听越不对劲,他总觉得纪冉川话中有话,像在暗示又像小孩儿炫耀。


    这小朋友的脑回路他果然还是弄不懂,看来他和纪冉川之间,不仅年龄,很多方面可能都不合拍。


    纪冉川离开后,舒洵站在原地有片刻的愣神。


    纪冉川做那种事时,也会像方才那般喊那位“阿行”的名字吗?


    那个阿行可能才是纪冉川最好的伴侣吧。


    舒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情绪中剥离出来,喜欢纪冉川本就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刚才竟然还向纪冉川发脾气,晚上一定得向对方道歉。


    况且纪冉川心里已经有中意的人,今后的日子,他理应把这份心思深深藏在心中,不让对方为难,也不让自己痛苦。


    舒洵刚打算动身前往海边搭建帐篷,手中的东西就被围过来的三位助理抢了去:“小舒哥,交给我们吧。”


    舒洵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你们已经很辛苦了,我自己的东西自己来,小纪不方便的话,帐篷我负责就可以,你们去帮小纪吧,他东西应该挺多的。”


    小光嗐了一声:“这有什么,帮纪哥可比搭帐篷累多了。哦对了,小舒哥哥你的行李要是放不下也可以扔我们那儿,不然你们今晚……”


    舒洵有些疑惑:“我们今晚怎么了?”


    三位小助理小脸通红,想起方才他们纪哥的干劲满满的大猛样,突然就就有些同情舒洵。


    三人齐声对舒洵道:“嫂子你辛苦了!”


    舒洵:?


    ——


    搭帐篷时,三位助理牢牢执行纪冉川的指令,说什么都不让舒洵动一根手指头,连舒洵的行李都是助理连收带拿一并搬过去的。


    也因此舒洵回房时,根本没有和罗玉独处的机会。


    罗玉:“小舒哥哥我……”


    罗玉似乎有话要说,可当舒洵向罗玉那边走去时,三位助理立马挤眉弄眼围了上来。


    “小舒哥哥你快去洗澡吧,纪哥那边发消息说他已经准备好要过去帐篷了。”


    这三人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舒洵和罗玉的对话被打断,他奇怪道:“我为什么要洗澡?”


    问完他忽又意识到Sevan事前说的帐篷里不提供水源和食物,今晚确实需要在原来的房间提前洗漱一下,他们原来是想好心提醒自己。


    “也对,洗澡,我这就去,你们记得也提醒纪冉川一声,让他洗干净了再过来,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可能不能马上准备干净的水源给他。”


    这话越听越糟糕,几位助理又一次震惊了个大的。


    舒洵说完,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乔南,乔南脸色不太好,盯着罗玉的眼神似乎还有些阴沉。


    舒洵立马意识到自己碍事了,于是主动说:“那小玉我们后面再说,乔南在门口等你。”


    罗玉一把捉住舒洵的手腕:“舒洵哥哥你到底要继续忽略我到什么时候……嘶很痛!”


    罗玉话还没说完,肩膀突然被突然冲上来的乔南用劲环了去。


    乔南皮笑肉不笑,手掌捏着罗玉的肩头,加大了力气:“罗玉你怎么这么慢,原来是到舒洵哥哥这里偷懒来了,新房间脏的要死,你不会真的想让我一个人打扫吧,快跟我回去。”


    罗玉气愤:“你放开我!”


    舒洵欣慰的笑着:“别吵架别吵架,有话好好说。”


    乔南:“那舒洵哥哥,我和罗玉先走一步。”


    “诶,好。“


    舒洵笑意更深,心里很是欣慰,一直闷闷不乐的小玉终于也有闹小性子的一天。


    几人走后,舒洵快速洗漱完,临走前又检查了一遍浴帘有没有带来。睡觉时也可以挂在他和纪冉川中间,倘若被节目组拍到,大家也不会因此误会他们的关系。


    太阳西下,海上夜色降下深蓝色的幕布,夜风卷着海水的寒意一阵阵吹来。


    舒洵到沙滩时,远远便看见站在帐篷门前的纪冉川。此时的纪冉川高高仰着脑袋,不断向别墅的方向远眺,一看就是等舒洵等急了。


    看见纪冉川如此期待的模样,舒洵不禁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他的后方并没有其他人后,他还是不敢相信纪冉川此刻期待的人会是自己。


    纪冉川此时身上穿了一件暗紫色的睡袍,雪纺面料奢华昂贵,边缘裁角处还缝制了精致的金丝银片,上面暗纹繁杂,却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能看见。裁剪也十分衬纪冉川的身形,轻垂感从上到下修长着纪冉川挺拔的身量,凸显着肌肉饱满的线条。


    这由纪冉川精心挑选的睡袍,做工之繁复,挑选之用心,说与情爱之人婚嫁之时挑选婚服西装相差无几也不为过,一看就是纪冉川故意穿来勾引人的。


    毕竟,今天可是他和舒洵的初夜!


    “舒洵哥哥!”


    夜色遮挡视线,纪冉川却在舒洵的身影刚一出现便认出了他,他高喊一声,“我在这里,快来!”


    舒洵被纪冉川喊得内心一暖,嘴角两处酒窝渐渐凹陷下去,脸上挂笑快步走了过去。


    却在走近后看清纪冉川的模样,率先皱起了眉头。


    这傻孩子竟在这样寒凉的夜风中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袍就出来了,性子还疏忽到了极致,领口大大敞着,鼓鼓囊囊的胸肌和几块腹肌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衣带也要系不系,仿佛被风一吹就要尽数散落。


    舒洵担忧心切,竟是一点也不知道这是纪冉川故意露给他看的。


    舒洵几步走过去拢了拢纪冉川的衣领,手也在对方靠近下腹部的位置动作着,重新为他系紧衣带。


    “晚上海风这么冷,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了。”


    纪冉川朝舒洵咧开嘴,嘿嘿一笑,“没事,我身上火气足,烫的很,不信你摸。”


    纪冉川说着,牵着舒洵的手就往自己的胸肌上送,舒洵被他火热的皮肤烫得一抖,手中的布料如水波荡漾般滑落。


    衣带下滑,一片状似蕾丝的暗紫色布料在舒洵眼前一闪而过,舒洵飞快眨了眨睫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怎么回事?


    纪冉川这小花孔雀……原来喜欢穿这种颜色的低腰款?


    “别看!哥哥先别看!”纪冉川手忙脚乱赶紧拉好松散的睡袍,“待会再看,我我我我再做一下心理准备。”


    穿得花里胡哨的是他,最先害羞的也是他,舒洵被纪冉川可爱得笑意更深。


    理解旁人独特或者与众不同的喜好和性格,是舒洵最擅长的事情,他一直这么善解人意。


    虽然确实有一点惊讶,纪冉川在衣着上竟然有这方面的癖好,可这对舒洵来说,了解到纪冉川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纪冉川心跳七上八下的,他于是紧紧牵着舒洵的双手,支支吾吾的问舒洵:“好看吗?哥哥喜不喜欢?嗯?舒洵你说话啊,我可是特意穿给你看的,我特意穿了取悦你的,别以为我今天没看出来你的心情很低落。”


    纪冉川也不知道说的什么胡话,舒洵眉眼都笑弯了,好笑地称赞道:“哥哥没有心情不好呀,倒是这个颜色……好看,确实好看,非常很适合你。”


    听到这话后,纪冉川的脸颊轰一声烧了起来,身体如煮沸水般瞬间变得沸腾,“你终于肯笑了,终于不再皱着眉头了,太好了。”


    舒洵一怔,忽然产生一种被人包裹进温水中安抚柔软的温暖。


    看见舒洵手中的浴帘布,纪冉川又问:“哥哥,你带这个做什么?”


    舒洵正想解释,纪冉川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认真询问:“是因为这种布料很容易清洗吗?”


    舒洵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


    纪冉川还是不放过他,又在他耳垂故意黏糊了一声,“是不是呀哥哥,你考虑的果然比我周到。”


    舒洵被纪冉川滚烫的气息撩的耳根发麻,虽搞不清楚状况,却不得不妥协,最后只好点点了头,“是。”


    氛围忽然变得有些诡异,空气逐渐升温,舒洵说完便率先退开一步:“我们先进去吧。”


    纪冉川脸色更热了,“哥哥这么着急啊。”


    前不搭语后不着调的,舒洵都不知道怎么回这纪冉川了。舒洵不禁奇怪:“小纪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有话想说?”


    纪冉川这回竟然真的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舒洵也想为今天向纪冉川动怒的事情道歉,“我也有话想对你讲。”


    谁知尾音和心跳却在此时一块停滞,海面风声四起,纪冉川身上清爽的海洋香铺面而来,舒洵身上落下一片阴影,下一秒,纪冉川低头,热切吻住了舒洵……——


    作者有话说:紫色蕾丝大裤/衩,狗子是大骚攻来的[敲木鱼]当然后面这条裤裤会转移到哥哥身上,心机狗子穿来其实就是想给哥哥穿的[眼镜]


    后面章节大人们记得准时来哦,有好几章咳咳[眼镜]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敲木鱼]


    第42章 亲亲亲亲亲


    纪冉川亲完舒洵还有点心虚, 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在舒洵嘴唇上啄了几下后,便慌里慌张的移开了。


    纪冉川眼神闪躲,不敢看舒洵:“哥哥, 我今天错了, 我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做那种事情的, 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了。我保证, 今后的日子, 我们再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在场。”


    开什么玩笑, 舒洵那种时候的样子,当然只能给他一个人看!其他人想都别想!


    纪冉川一张嘴不停歇,到现在也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甚至故意绿茶兮兮的说:“我听助理说你刚才在房间和罗玉待了一会儿, 好像还吵架了是不是?”


    至于为什么吵架,纪冉川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到,肯定是舒洵和罗玉主动提分手,罗玉面子挂不住破防了。


    纪冉川假装惋惜地长叹一口气,“肯定是因为我吧。不过哥哥,你做的很对,和罗玉分手是好事, 他那个人花心的很,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不像我, 心里从始自终只装着哥哥一个人。”


    纪冉川不太自然地抵着拳头干咳一声:“那什么, 你放心吧,我今晚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虽这么说,纪冉川心里还是挺没底的, 说到底,他还是怕舒洵会对自己反感。


    纪冉川于是试探着碰了碰舒洵的指尖,见他没躲开,也没表现出任何嫌弃的反应,这才放下心来,将自己系在腰腹间的睡袍衣带一圈圈缠绕在舒洵的手腕上。


    “我之前自己学了很多…关于那方面的知识,晚上肯定会让你舒服的。”


    纪冉川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耳尖红得快滴血,等了很久都没见舒洵有反应。


    “哥哥?舒洵哥哥?你怎么不说话?”纪冉川有些急了。


    舒洵抬起头,茫然地张了张嘴巴,唇齿相碰,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唯有纪冉川方才吻过来时的味道尚且残留在口中。


    舒洵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仿佛神游般吞咽一声。


    纪冉川如连环炮输出的每一句话都出乎舒洵的意料,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舒洵却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舒洵成功被纪冉川前言不搭后语的自说自话转移注意力,连纪冉川亲了自己的事情都来不及反应。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对纪冉川突如其来的举动作何反应。


    纪冉川却因为舒洵的动作此会错意,壮着胆子豁了出去,低下头缓缓贴上舒洵的唇,继续刚才的吻。


    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舒洵紧张的绷紧肩背,十指紧紧蜷缩在一块。在纪冉川靠近自己时,鬼使神差地抖动睫羽,闭上了眼睛。


    纪冉川平日里心高气傲、行事鲁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模样。接吻却笨拙得像只牙牙学语的小狗,空有一股急切躁动的热络劲儿,却毫无技巧可言,只知道贴着舒洵的唇肉可劲磨蹭。


    “哥哥,舒洵哥哥……”


    舒洵身高比纪冉川低一些的缘故,纪冉川亲吻舒洵时嘴唇总是有意无意的向上抬下巴,一顶一顶的,甚至伸出舌头从上往下舔,狗性暴露无遗。


    倘若纪冉川真长了条狗尾巴,此时恐怕也像旋螺桨一样晃悠着缠上舒洵了。


    海面风声四起之时,舒洵全身的感官都被寒凉的夜风刺激得哆嗦,僵麻之时又被纪冉川灼热的呼吸烫得颤栗。


    此般冲击,令舒洵全身都失了知觉,只留双唇还感受得到纪冉川的存在。


    似是因为身高的限制,纪冉川亲的很费劲,他于是伸出舌头,从舒洵的下巴舔扫至他的唇珠,想通过这种行为将舒洵的脑袋顶的高高抬起。又好像只有通过这样,纪冉川才能看清舒洵的正脸。


    纪冉川低头,舒洵睁眼,两人的眼神甫一在空气中对上,舒洵迷离泛红的眼眸微微闪烁着水光,仿佛一湾雾气朦胧的清潭。那潭水澄澈,独独倒映出纪冉川一个人的面庞。


    纪冉川彻底看呆了,离开舒洵的唇面时,一根银丝如同两人此刻的心弦似的,牵连着二人一点点延长,并在两人之间徐徐摇曳。


    舒洵唇肉微微泛红,尤其唇珠处还有点儿破皮,如同一颗脆弱的红果儿,被囫囵啃咬过一口似的。又似一枚红印,印章之人正是纪冉川。


    纪冉川脑中的一根弦“叮”一声断裂,意识到舒洵此般情状皆因自己所起后,他的呼吸很快粗/重起来,下一刻便彻底变成了一只失控的野狼,一双蔚蓝色的眼眸腾地亮起,里面竟凭空燃起了火光,似是想把舒洵连皮带肉全都燃烧殆尽,然后尽数吞进肚子里去。


    下一秒,纪冉川伸出舌头,重新撞上了舒洵的双唇,撬开他的唇缝就想长驱直入。


    一股电流从舒洵耳根噼里啪啦炸到脊椎骨,“嗡”一声耳鸣,舒洵被吓得脊背冒出一层冷汗,他这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舒洵于是一把推开纪冉川,快步退至远处,与此同时,记忆中从没出现过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脑海中,无一例外,全都是关于从前那个有着蓝色眼睛的小男孩儿。


    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慢慢涌入脑袋,舒洵的眼底逐渐蒙上一层深深疑虑和忧愁。


    以至于他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纪冉川,你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吗?”


    纪冉川已经失了神,小孩心性上来,被推开竟然还有些恼,从鼻息里不满的抱怨一声,“我想进去,我想亲到哥哥的嘴巴里,舒洵哥哥,让我进去……让我亲亲你……”


    纪冉川霸道的又一次凑了过来,舒洵忙捂住他的嘴,一只手不够,又加了另外一只。


    纪冉川十分不满,反手抓住舒洵纤瘦的手腕开始抗拒,舒洵一时还有点儿制不住他。


    “乖,别动,乖一点好不好,纪冉川!唔……”


    舒洵的脑袋混乱,被纪冉川亲吻过的嘴唇触感犹存,强烈的羞耻心和不安让他无法对现在的境况做出正确的判断。


    纪冉川竟然亲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不应该这么做的……纪冉川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那个他口口声声念叨着的“阿行”不正是他喜欢的人吗。


    正想说点什么安抚失控的纪冉川,别墅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是节目组负责舒洵和纪冉川的跟拍导演过来了。


    网上对于舒洵和纪冉川这对CP的呼声愈来愈高,为了满足观众的需求,节目组于是专门派人来拍摄素材。


    舒洵做贼心虚,他和纪冉川现在这幅模样要是被拍了去,指不定造成多大的误会。


    眼看跟拍导演就快走到他们这边,眼前的纪冉川却还一个劲朝他唇边凑,似乎今天真的不吻到舒洵的舌尖就不肯罢休。


    舒洵别无他法,只好拉着纪冉川的睡袍衣带,将对方一把扯进帐篷里。


    舒洵快速拉上帐篷的门帘,抬手关闭灯光,营造出他和纪冉川已经躺下休息的假象来。


    殊不知舒洵移开手后,纪冉川的嘴巴彻底没了束缚,在舒洵回头时,再一次眼急心切的寻着舒洵的唇吻了上来。


    舒洵:“唔!纪冉川……别这样,别咬……”


    两人就这么半推半就地亲吻着,脚步跌撞,舒洵的双脚甚至踩在了纪冉川的脚背上,两人就这么一步步退至帐篷最深处的床垫上。


    舒洵躺倒在下,纪冉川虚虚地俯在他腰臀间。


    二人躺下时,舒洵柔软的额发顺势上翻,整张白净的面庞都在灯光下露了出来。


    纪冉川手掌一点点儿覆上舒洵的脸颊,拇指缓缓摩挲着他嘴角那两处温柔的酒窝:“哥哥,你的嘴巴好甜,再张开一点好不好。”


    纪冉川胡说八道不知羞耻,听得舒洵一阵脸热,“小点儿声,外面还有人。”


    开口却被纪冉川钻了空子,他的唇瓣甫一分开,纪冉川便趁机探了进来。


    纪冉川连舌头都带了蛮劲,在他口中扫来扫去,活像条欢快的游鱼。舒洵的舌头又像那美味的鱼饵,纪冉川成功上钩,吮咬着便不放了。


    纪冉川的吻技既生疏又熟练,一看就是只有书面知识而从来没有实际性操作的选手,也不知纪冉川到底在救赎CP超话里偷偷看过多少个他和舒洵的同人文合集,又真正学会了多少。


    舒洵被纪冉川胡乱的动作弄地喘不上气,抵着纪冉川的胸膛挣扎,又使出最大的力气躲避着纪冉川的追吻。


    “不要了,不要了,…说了不许伸舌头……唔嗯……我们真的不能这样。”


    纪冉川心里本就忐忑,被舒洵拒绝后瞬间炸毛了,内心憋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为什么还要拒绝我!我做的还不够好吗?书里说的我都一一照做了,这种法式深吻就是这样啊,就是要伸舌头,难道我有哪里做错了?我今天连裤/衩/子都换成最漂亮的款式了,不就是……不就是想让你喜欢嘛。”


    “是你说喜欢我的,还说我是你的小朋友,那让我亲一下到底怎么了!”


    “你今天还对我发脾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又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你,多在意你!”


    “你今天叫我来,不就是想和我做这种事情吗?现在凭什么反悔?自从节目开拍以来,你数数自己到底冷落了我多少次!你总是气我!还总是和那个姓罗的在一起!”


    说这话时,纪冉川嗓音中竟然带了哭腔,眼眶也慢慢红了。


    “舒洵哥哥,能不能别拒绝我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唔!”


    纪冉川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忽然唇上一热,舒洵踮起脚尖,竟是用自己的唇牢牢堵住了纪冉川的大嗓门。


    纪冉川瞳孔骤缩,舒洵也没好到哪里去,被自己一时冲动的行为吓一跳。


    他虽有懊恼,却仍然没停止动作,轻轻浅浅的啄吻着纪冉川。


    只因方才骂骂咧咧的纪冉川,委屈巴巴的纪冉川,对他说喜欢的纪冉川,终于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


    舒洵耐心安抚着纪冉川的脊背,简直不敢相信纪冉川竟然把自己说哭了,这么大一个男人了,竟然哭了……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纪冉川的情绪实在太过激动,再这样下去,门外的跟拍大哥一定会听见他们的声音,说不定还会要求进门拍摄。


    怕什么来什么,跟拍导演此时正好到达门前。


    “请问两位老师你们在吗?我是节目组的跟拍,可以麻烦你们配合我们再录制几段素材吗?”


    迟迟得不到回应,跟拍大哥有任务在身,于是又喊了几遍。


    “舒老师?纪哥?你们睡了吗?”


    纪冉川是个性子大条的,哪里想得到那些弯弯绕绕,开口便来了一句:“我们没空!”


    舒洵内心蓦地一紧,赶紧翻过身将纪冉川压倒在身下,捧着纪冉川的脸,严严实实堵住了他的嘴。


    长久得不到回应,跟拍导演奇怪的皱了皱眉,正打算离开,帐篷突然诡异地自己晃动了两下。


    跟拍走近查看情况,一阵奇怪的响动声忽然传来。


    待看见帐篷后方的牛津布料从内向外印出的两道人影时,跟拍嘴巴一点点张大了。


    ……不是吧


    这情形,纪冉川和舒洵不会……不会真那什么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后,跟拍几乎是完全僵硬在了原地。


    薄薄一层布料相隔的帐篷内,纪冉川反克为主,二人又一次改变了体位。


    此时的纪冉川将舒洵抱在腿上,抵着他的身体直逼角落,二人额头抵着额头,发了疯似的索吻着。


    动作间,纪冉川的睡袍已尽数滑下,宽阔结实的臂膀露出,紧紧架着舒洵的双/腿。那抹暗紫蕾丝,则被舒洵虚虚压在臀下。


    舒洵大气也不敢喘,张着嘴巴任凭纪冉川在自己口腔里作乱,还要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生怕一不小心泄出的声音被外边的跟拍导演听见。


    直到听见跟拍离开,舒洵才转过脸,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纪冉川也没好到哪儿去,气喘吁吁喘着粗气,偏偏他又黏人的很,舒洵不让他吃嘴巴了,他便自顾自的去舔舒洵的脸颊,舌尖抵着舒洵凹陷的酒窝画圈。


    舒洵也有些意乱情迷,私心在此时轻易的胜过了他的理智和顾虑。


    他终于在此刻任性了一回:“纪冉川,你说的喜欢,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吗,如果是的话,可以再对哥哥说一遍吗?”


    纪冉川一顿,忽然意识到舒洵这是接受自己的意思了,笑容慢慢咧到耳根,一把抱住舒洵的腰身,撒娇般傻笑起来:


    “喜欢你!舒洵哥哥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第43章 勾引哥哥


    舒洵跪坐在床垫上, 纪冉川则将脸埋在舒洵腰间,小狗似的仰着毛茸茸的大脑袋看舒洵,一张嘴不停歇,跟喝醉了一样一直讲一些甜掉牙的话。


    “喜欢哥哥, 我真的只喜欢舒洵哥哥。之前喜欢, 现在喜欢, 以后也会一直喜欢。”


    此时的纪冉川小屁孩似的十分幼稚, 撒泼打滚的卖乖样, 看在舒洵眼里,像小狗, 更像小朋友,看得舒洵心都化了,往日那个蛮不讲理的小霸王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早在纪冉川很久之前喝醉酒的那次, 舒洵便知道纪冉川有如此率真可爱的一面, 蛮横傲娇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真诚笨拙的心,可不就是一位不谙世事的小朋友。


    舒洵内心喜欢的紧,眉眼不自觉弯起,面上微微带笑,心底却不由自主的涌现一股苦涩的悲伤。


    他其实知道现在的纪冉川还在说谎,也许纪冉川真正喜欢的,只有他口中那位“阿行哥哥”。


    只是, 能从纪冉川口中亲耳听见他对自己的喜欢,他还要强求什么呢。


    纪冉川黏糊完还知道害羞, 见舒洵认真盯着自己, 瞬间涨红了脸,唰唰几下埋下脑袋,在舒洵怀中拱来拱去, 似乎想找个藏脸的地方。


    这副模样实在把舒洵逗的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无奈悬在空中,好笑询问道:“这是干什么呀,我身上好像没有你想找的东西。”


    纪冉川真是脑袋傻了,一会儿埋进舒洵的大腿间,一会儿又钻进舒洵胳膊下,毛茸茸的头发堪堪蹭过舒洵的下巴。


    最后竟然直接从舒洵的衣摆下方钻了进去,脸埋在舒洵软软的肚子上,与舒洵的皮肤亲密无间的贴着。


    舒洵从上往下看,自己的肚子凭空大了起来,羞得他耳根发热,慌忙拍着纪冉川的脊背惊呼起来,“小坏蛋,到底在找什么呢?别跟哥哥闹了,你傻不傻,快点出来,真的很痒。”


    偏偏他又舍不得下重手,手掌与纪冉川皮肉拍打出的声音闷闷的,和纪冉川闷在他衣服里噫噫呜呜的声音一样。


    纪冉川却磨磨蹭蹭,无论舒洵怎么拍他都不肯退出来,找不到借口便甩无赖,“我、我害羞,谁叫你不搭理我,还一直在走神,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发自肺腑的话,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句我也喜欢你都不对我说,还说你不生我的气!我都向你道歉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哥哥,或者下次你再生我的气的时候,能不能别对我说滚了,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你知道有多伤人吗。”


    纪冉川的声音是从舒洵衣服里面传来的,舒洵低头甚至能透过自己的领口看见内里纪冉川贴在自己皮肤前委屈巴巴的脸,整副场景滑稽极了。


    舒洵推拒不得,别无他法,只好放轻手上的动作,从拍改为抚,一下一下拍抚纪冉川,无奈安慰道:“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舒洵有些犹豫,斟酌着词汇询问道:“我不敢确定你话里的意思,你说对我的喜欢,是认真的吗?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吗?”


    纪冉川对舒洵的感情何止喜欢二字就能概括的,倘若纪冉川实话实说,舒洵恐怕就会听见纪冉川早已暗恋他十多年的吓人事实。


    可纪冉川现在有些走神,偷瞄了好几眼舒洵的,重重吞了两下口水。


    “那当然,我对哥哥何止是喜欢。”


    舒洵欲言又止,又想借机将那位阿行的事问出口,可张合几次嘴巴,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怕听到答案。


    舒洵于是再次逃避了话题,只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是一个人吗,是单身吗?”


    纪冉川却摇了摇头。


    舒洵眼睛瞬间睁大了,罪恶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纪冉川却说:“当然不是单身,我们现在不是确认关系了嘛,以后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你是……你是我老婆,我一个人的老婆。”


    舒洵哑然失笑,却也没有反驳,他于是说:“那哥哥向你道歉,是我今天没控制好情绪,对你说了难听的话,小纪,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很抱歉。”


    不知是纪冉川对舒洵安抚的动作很受用,还是他察觉到舒洵语气里的为难,纪冉川竟然真的安分下来,一点点从舒洵衣服里退了出来。


    只是舒洵身上雪松的体香味实在太好闻,纪冉川还有些依依不舍,退出来之前偷偷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舒洵的皮肤。


    舒洵身子微微一颤,细长的双眉难耐地皱起,却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现般,继续和纪冉川对话。


    如果不这样做,舒洵直觉告诉自己,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可能没有能力控制住。


    纪冉川舔了舔嘴唇,回味完舒洵皮肤上滑腻的触感后才说:“我不需要哥哥的道歉,况且做错事的确实是我,我才应该向哥哥说对不起。我唯一想要哥哥的,只是想听你说喜欢我,像之前那样说喜欢我。”


    “哥哥,你喜欢我吗?”


    说这话时,纪冉川的脸逐渐靠近,和舒洵鼻尖碰着鼻尖。


    舒洵闭上眼睛想躲,纪冉川便用脸直接贴上他的脸,前后蹭了上来。


    “哥哥,你怎么又不说话?”


    舒洵被逼无奈,只好轻轻点点了头,“喜欢。”


    纪冉川:“喜欢谁?”


    舒洵:“……喜欢你,喜欢纪冉川。”


    纪冉川心脏砰砰乱跳,“那我还是你的小朋友吗?”


    舒洵闭了闭眼,“嗯。”


    “那你亲亲我。”


    舒洵虽然有些害臊,还是抵上纪冉川的嘴巴印上一吻。


    纪冉川却还是不满意,“舌头呢?哥哥不愿意舔我吗。”


    舒洵这回真的为难了,“小纪,你是小狗吗?”


    纪冉川立马不高兴了,“还说你不生我的气!”


    舒洵哄不好孩子,只好真的探出舌尖,在纪冉川唇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纪冉川立马勾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终了,二人的目光黏腻得仿佛快拉出丝,纪冉川得寸进尺:“那我能不能再提一个要求。”


    舔都舔了,纪冉川再有什么要求,舒洵都不可能再拒绝他。


    “你说。”


    纪冉川喉结一滚,大言不惭地说:“既然你说我是你的小朋友,那你别小纪小纪的叫我了好不好,多生分啊,我想听你叫其他的。”


    “那叫什么?”舒洵疑惑。


    纪冉川酝酿着坏心思的眼珠转了转,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他和舒洵CP超话里的哪篇同人文了,上下嘴皮子一碰,便特别不要脸地要求道:


    “宝宝,我想听你叫我宝宝,我也想叫哥哥宝宝。”


    舒洵哭笑不得的呛咳一声,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让我叫你……宝宝?”


    纪冉川其实也有点赧,但他就是想听舒洵这么叫他,从看见同人文里的舒洵用“又软又黏的嗓音对纪冉川说:小宝,乖宝宝,哥哥——全删——


    那种不正经的桥段开始,纪冉川便日思夜想,脑袋中如火车咆哮般穿越而过,连做梦都想听舒洵这么叫自己。


    “你到底叫不叫!你不叫我叫!宝宝,哥哥宝宝,舒洵宝宝,宝……唔!”


    舒洵实在受不了这么黏糊的纪冉川,身子前倾又一次轻轻吻上了他。


    这孩子怎么就那么讨人喜欢呢,舒洵一颗心涨涨的,再也藏不住内心的感情,抬起手抚了抚纪冉川的后脑勺,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宝宝,我的宝宝。”


    纪冉川脸色瞬间爆红,盯着舒洵的眼神烫热至极。


    只是纪冉川此刻的样貌和举动却和表面那副看似率真无邪的可爱假象极度不符。


    二人方才拥抱亲吻的间隙,纪冉川身上的腰带松散,浴袍尽数滑落,此刻正虚虚的挂在他的臂弯里。


    露出的胸肌饱满,背肌宽阔,随着纪冉川的呼吸起起伏伏,与舒洵不过一指头的距离,大咧咧敞露在舒洵眼前。


    ——全删——


    那条暗紫色的蕾丝物什,一部分压在舒洵身下,触感滑顺且轻飘飘的,甫一接触舒洵的皮肤,另一部分则笼罩着纪冉川


    ——全删——


    舒洵正眼里倒映的是孩子气十足天真浪漫的纪冉川,没人比纪冉川更会装了,余光却无法忽视同样蠢蠢欲动的纪小川。


    上下反差之大,舒洵一颗心快跳到嗓子眼,心说纪冉川只有性格和行为像个宝宝,皮肉与外表却是位实打实的成年男人。


    舒洵眼皮一跳,忽然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果然,他的预感没错。


    纪冉川闭上叽叽喳喳的嘴巴后,帐篷内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四目相对间,只有他们二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逐渐急促,慢慢紧张……


    “哥哥……舒洵宝宝……”


    纪冉川的嗓音逐渐暗哑,忽然就顶着蓬蓬茸茸的头发在舒洵下巴处磨蹭,两只狗爪子也有意无意的划拉着舒洵的侧腰,时不时还在舒洵.轻轻揉上一把。


    夜色中顿时响起好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空气逐渐升温,纪冉川有意把氛围把那方面引的缘故,狭窄的帐篷内,暧昧的气息愈演愈热。


    舒洵被毛手毛脚的纪冉川挑逗得脊椎骨一阵酥麻,他的眉头轻轻皱着,好几次想起身推开纪冉川的桎梏,纪冉川却像提前预测得到他的意图似的,率先移开爪子。


    甚至一脸无害地凑过来,在舒洵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箍着舒洵腰身的手愈发用力,生怕舒洵跑了似的。


    不仅如此,纪冉川甚至将自己整个上半身都贴了过来。——全删——


    舒洵心跳加速,有些无措地想制止他,极其不自然地移开眼睛,“这是……这是做什么?”


    纪冉川故意露出那种无害的笑,包裹着舒洵手指的掌心却别有意味地碾动起来。


    “不做什么啊,就是想……勾引哥哥一下。”


    ——


    ——


    ——


    一夜胡闹,舒洵浑身酸软躺在帐篷内的床垫上。


    他昨晚睡的不好,一直做梦,半夜还惊醒了很多次。


    一会儿梦见自己去世多年的妈妈,一会又梦见他从前还在团队里和队员们没日没夜准备出道的那段时间。


    可最多的,还是梦见他曾经做家教遇到的那个小男孩。


    最近不知怎么了,一些曾经因为意外而失去的记忆,竟然一天接一天,慢慢回到了舒洵的脑海中。


    他似乎想起了关于那个小男孩的一些事情,想起他和对方曾经的误会和遗憾。


    而最终,男孩的脸竟是和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纪冉川重叠了。


    舒洵从不相信命运的巧合,因为这种事情幸运占大部分,他不是被命运眷顾的人,他只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将每一件事做到最好,将他身边的人都珍惜好,照顾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纪冉川——


    作者有话说:好的,这章所有我觉得萌的东西全都删干净了,修改了几十次全被制裁……我累了……


    宝贝们原味饭可以踩点来看哦,索了之后只能看乱七八糟的删减版了非常抱歉!已经被审核制裁几百次了呜呜呜[抠脑壳][抠脑壳]以后每天中午12点和傍晚6点更新,早上暂时不更新啦~不过也是双更哦


    第44章 宝宝


    一夜胡闹, 舒洵浑身酸软躺在帐篷内的床垫上。


    他昨晚睡的不好,一直做梦,半夜还惊醒了很多次。


    一会儿梦见自己去世多年的妈妈,一会又梦见他从前还在团队里和队员们没日没夜准备出道的那段时间。


    可最多的, 还是梦见他曾经做家教遇到的那个小男孩。


    最近不知怎么了, 一些曾经因为意外而失去的记忆, 竟然一天接一天, 慢慢回到了舒洵的脑海中。


    他似乎想起了关于那个小男孩的一些事情, 想起他和对方曾经的误会和遗憾。


    而最终,男孩的脸竟是和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纪冉川重叠了。


    舒洵从不相信命运的巧合, 因为这种事情幸运占大部分,他不是被命运眷顾的人,他只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将每一件事做到最好, 将他身边的人都珍惜好, 照顾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纪冉川。


    只是现在实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现在的舒洵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自己,怎么都喘不过气。


    待他睁开眼,只见一个赤着上半身的男人靠在自己怀里,那蓬松又野性的狼尾头发还一拱拱地在他颈窝里磨蹭。


    舒洵有些头痛, 一时反应不过来现在的状况,却下意识的弯起手臂, 轻轻揉了揉男人的脑袋。


    待意识回笼, 他忽然感觉自己胸口湿湿热热的,像被人用舌头一下下舔舐着。


    罪魁祸首正是昨晚开了荤的纪冉川。


    舒洵的胳膊也被纪冉川拉过去,搭在纪冉川的肩头, 叫别人看了还以为是舒洵主动拢着纪冉川不放。


    可他当真冤枉,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的缘故,没有人看得见里面的光景。


    此时的舒洵整个下半身都被纪冉川一双大长腿严丝合缝的夹着,四条腿编麻花绳似的缠在一起,叫舒洵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他的腰窝也被纪冉川两只狗爪子牢牢掐住。昨晚那条紫色的蕾丝,不知怎么的,竟然转到舒洵身上穿着去了。勾在舒洵白玉光滑的皮肤上,当真诱人绮丽。


    纪冉川则光着腚,举着精神,硬邦邦贴着舒洵。


    察觉到舒洵的动静,纪冉川兴奋道:“哥哥,你终于醒了?”


    说这话时,纪冉川也没舍得停下嘴上的动作,含着一枚水淋淋的红果,噫噫呜呜吐出些不知羞耻的话。


    “哥哥……我们可不可以再来一次,和昨天晚上一样,可以吗?可不可以?”


    淅淅沥沥含糊着口水的声音,舒洵一听便红了耳根和脸颊,昨晚二人胡闹的记忆逐渐回笼,舒洵抬手便捂住了自己的脸。


    纪冉川却先他之前从怀里窜了上来,猛地亲上舒洵的嘴唇。


    纪冉川的眼神热情得不成样子,舒洵被盯得有些心乱,不自然扭过脸去,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弯起,两处酒窝浮现。


    舒洵在心里嗔怒,纪冉川这小色狼,全身上下恐怕只有脸是无辜的。


    纪冉川却像生闷气般一声鬼叫了起来,“不准再笑话我了哥哥,昨晚都是意外,现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这回铁定能崩两小时……”


    纪冉川不说还好,现在他提起这事儿,舒洵憋笑不住,竟然抖着肩膀直接笑出了声。


    纪冉川立马破防了,气的直蹬被子,做不了其他的,只能捧起舒洵的脸,惩罚意味地重重堵住他的嘴。


    纪冉川今早倒是比昨晚吻的有技巧,只能说昨天一整晚舒洵的教学练习没白费,舒洵甚至有点招架不住他。


    “别,宝宝,唔嗯……”


    舒洵真是昨晚被纪冉川磨怕了,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么个甜腻掉牙的称呼。


    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舒洵恼的想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


    纪冉川倒是挺受用的,扁下的嘴唇得意洋洋的翘起,被舒洵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哄好了。


    他慢慢翻起身,撑着手肘压在舒洵上方,身子慢慢下压:“哥哥,感受到了吗?再来一次吧,好不好哥哥?舒洵宝宝,我还想要你。”


    纪冉川此刻信心满满,只要舒洵同意,他一定能在今天早上一展雄姿,挽回自己的颜面。


    怪只怪昨天的纪冉川声音大雨点小,被舒洵随随便便一碰便秒了。


    吻得深了,纪冉川甚至不会换气,亲得额头汗珠密布,白眼直翻,差点窒息,一副要溺死在舒洵身上的吓人模样。


    这可把舒洵吓的不轻,挣扎着收回自己的舌头,拍着纪冉川的脸焦急道:“哥哥在,哥哥在呢,用鼻子呼吸,别着急,舌头慢一点,我们慢慢来好吗,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待纪冉川恢复过来,脸上已经被鼻涕眼泪糊满了,脏兮兮的,和一条土狗子差不多。


    纪冉川竟是被自己秒了这件事,活生生气哭了!


    一边哭还一边朝舒洵撒脾气,怪舒洵手指太软,只随便碰碰他就秒了,以前纪冉川明明可以持续三个小时的。


    纪冉川的话没全部说完,那三小时也是他偷偷想着舒洵弄的。


    舒洵一个头两个大,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磨人又理直气壮的人,竟是亲也不行,哄也不成。


    舒洵甚至凭空产生一种自己被纪冉川当成从小依赖的妈妈的错觉来,是小时候从没有亲人在身边照顾他吗?


    是了,舒洵忽然想到,纪冉川好像在网上说过他是孤儿来着。


    舒洵虽然很早就失去了妈妈,但小时候多少也和亲人有过好几年美好的日子。


    看着纪冉川通红的眼眶,和那故意装出来的眼泪,舒洵疼惜的很,心脏都抽痛起来。


    他于是将纪冉川拢进怀里,上下一块抚慰着,细细密密地吻去他的眼泪,安慰道:“好了,不哭了好不好,哥哥没有笑话你,男人第一次都是这样的,我们以后多练习几次就好了,我会教你的。”


    纪冉川一听这话反倒更急了,“你还嫌弃起我了是不是,对,我就是雏,就是第一次,怎么了!你想笑就笑吧。”


    他一边说,一边儿还在心里冒酸水,想起舒洵和罗玉曾今是一对,他就气的想爆炸。


    还不知道他不在舒洵身边的这几年前,舒洵到底好过多少个不三不四的人!


    “谁像你,你年纪比我大了不起啊,你比我有经验厉害死了!我、我……要是我能更早一点和你在一起就好了!”纪冉川真是气得头晕。


    舒洵嘴巴张张合合,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小下去,“我也是第一次呀,纪冉川,你也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


    纪冉川一愣,猛的睁开红肿的双眼,纪小川也跟着他瞎激动,唰的弹了起来。


    “你说真的?”


    舒洵被这动静吓的一惊,点了点头,手里的物什差点握不住。


    纪冉川差点高兴得蹦腾起来,还好他脑袋瓜转的快,没得意太早,假装出仍旧不信的样子,想趁机套出更多的话。


    “骗人,你和罗玉好了那么长时间,就算没做过那门子事,总亲过抱过,还天天睡一间房躺一张床,比和我不知道亲密多少。”


    拈酸吃醋的调调,舒洵一听心里也有点微微的不服气,关于那个阿行的事,他都不想说。


    可舒洵到底没有纪冉川任性,也比纪冉川更珍惜这份刚握在手里的感情。


    舒洵只会包容,只会接受,不可能去质问或反驳。


    直到仔细一听纪冉川的话,他才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


    舒洵于是赶紧解释起来:“我和小玉从来没有那层关系,你到底听谁说的。”


    “小玉,小玉!”纪冉川故意学舒洵的语气恶心人,“你成天小玉小玉的叫他,还说你们没有关系。”


    舒洵都快被气笑了:“哎,你这孩子。”


    见纪冉川还是那副气哄哄不服气的样子,舒洵手上动作忽然紧了紧,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往上一扫,小小地惩罚了一回面前这位不听话的小狗。


    “嗷!”纪冉川一声痛叫,尾音却在舒洵忽然放缓的动作中变了调,差点没忍住再次一秒投降。


    “还乖不乖了?”


    舒洵嘴角擒着笑,也没真舍得让纪冉川痛,手上寸着劲,继续解释说:“小玉是我同团的队友,嗯,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情,我觉得很对不住他,所以平常确实会把很多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也会更多的照顾他。但是我们真的没有那层关系,纪冉川,你相信我好不好?”


    纪冉川脊背佝偻着,脑袋搭在舒洵颈窝里,咬着牙点了点头。


    “哥哥,说了……不许这么生疏的叫我。”


    舒洵轻轻一笑:“好,我的宝贝,要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纪冉川一咬牙,“重一点……”


    舒洵宠着他的小朋友。


    结束后纪冉川则将之前自己假扮大灰狼的事情告诉了舒洵,还顺带将自己离谱到家的脑回路一并告诉了对方。


    舒洵笑得肚子痛,白皙脸颊都笑得微微涨起红晕。


    十多年来的艰苦日子,仿佛在这一夜,尽数被纪冉川赶跑消散。


    “纪冉川。”舒洵眼里揽着笑容,郑重其事的叫了一声对方。


    “哥哥?”纪冉川应声,又忽然拔高声音生起气来:“说了不准连名带姓的叫我!”


    舒洵笑意不减:“以后,你喜欢的,想要的,我都会竭尽全力给你,我想陪在你身边,让我好好照顾你,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好吗?”


    纪冉川眼眶一红:“谁要你的照顾!该照顾哥哥的是我!”——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原味饭可以踩点来看哦,索了之后只能看乱七八糟的删减了非常抱歉[抠脑壳][抠脑壳]已经和审核大战三百回合了,以后更新时间改为每天中午12点和傍晚6点更新哦~


    第45章 哥哥好小


    舒洵就不该说那些承诺的话的, 纪冉川听完眼睛都红透了,一会儿便想起了舒洵作为家教陪伴他的那段时日。


    那时候,他真的把舒洵当成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看待。


    可直到舒洵带着纪寒礼给的五百万远走高飞后,纪冉川才如梦初醒。


    原来舒洵对他所有的好, 所有的亲密和关照, 一切的一切, 都是为了钱, 都是他假装做样子给纪寒礼看的。


    舒洵根本不喜欢他, 一丁点都不!


    甚至……甚至嫌他脸上有疤,嫌他丑!以前那些事, 纪冉川都不想去回忆。


    还好现在不一样了,纪冉川长大了,也彻彻底底的蜕变了。如今的纪冉川又高又帅, 一张脸更是完全按照舒洵的审美长的, 他只需要多勾引舒洵几次,哥哥肯定会对他心软。


    反正他在救赎CP的超话群里博览群书,里边他和舒洵的同人文教的招数纪冉川还没全部用完呢。


    纪冉川有信心的很。


    况且,舒洵可是亲口对他说过喜欢的,还叫他宝宝,还想做他的家人。


    就算舒洵如今还是图他的钱,可那又怎样, 以纪冉川现在在圈里的地位,无论多少钱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纪冉川有的是钱, 舒洵喜欢他的钱, 和喜欢他一点区别都没有!


    纪冉川的脑回路360度高速旋转,一声“家人”让他脑中几百个G的同人文废料十分精准的分类出几个相关的题材关键词来。


    什么家人、骨科、兄弟,父亲乱七八糟的, 连母子都被这位脑补达人想到了。


    纪冉川一张神情诡异的脸肉眼可见的烧红,喘息越来越重,思绪翻飞到天边,直勾勾盯着面前他肖想了好几年的舒洵,眼底的血色不减反增,甚至燃起了熊熊欲1火,跟有大病似的。


    此般诡异的模样着实把舒洵吓了一跳,舒洵多么信任纪冉川,完全想不到这人其实就是忽然发/情了,来他面前丢人的。


    舒洵着急的脊背冒出一层冷汗,不断拍着纪冉川的脸。


    “小纪?纪冉川,你这是突然怎么了?别吓哥哥好不好?”


    忽然一阵大力袭来,舒洵的手腕被狠狠摁在头顶,纪冉川翻身,重重压在了他的身上。


    纪冉川手也不停歇,突然就像暴走般开始扒舒洵身上唯一的布料,那条紫色的蕾丝。


    舒洵当真纵容纪冉川到了极致,也没真的阻止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只是身体彻彻底底暴露后,舒洵有些难为情的夹紧了双腿。


    “宝宝……你真的现在就要吗?工作人员马上就要来了。”


    纪冉川不置可否地点着头,说出来的话却把舒洵吓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纪冉川竟然没头没脑地叫了他一声情/趣称呼。


    “妈妈……我可以叫你妈妈吗?”纪冉川就这么臭不要脸地喊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纪冉川头脑中那些不值钱的恶俗废料台词了,他本来就是专业的演员,就算剧本是不知哪个小网盘里狂热粉丝产出的低俗小黄文,纪冉川念台词时的认真劲也足以唬住旁人。


    只听纪冉川不断在舒洵不可置信的边缘犯大病,“妈妈,舒洵妈妈,你养我这么大,只有我一个亲人了,让我进去一下好不好,我就蹭蹭,不进去的,妈妈,妈妈我想要你……嘶,好痛!”


    “啪!”一声脆响,舒洵的羞耻心彻底被纪冉川喊崩溃了,他再也无法忍受,在纪冉川光溜溜的屁股蛋子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纪冉川痛的嗷嗷叫,捂着通红的屁股,可算恢复正常了,“你竟然打我,舒洵哥哥你怎么舍得打我!是你说要做我的家人的,你知不知道我们俩的超话里,粉丝们都在传我私底下叫你什么,现在我们氛围多好啊,我叫你一下到底怎么了!”


    纪冉川占舒洵便宜还挺有理:“他们都说我们这样的两个男生,下边的人会更加辛苦,你那么难受,我就想这么叫你,让你稍微开心一点。”


    舒洵又气又羞赧,这孩子脑子里到底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舒洵气得拧了一把纪冉川的鼻子。


    纪冉川支支吾吾:“……书里呗。”


    舒洵扶额,到底什么书让纪冉川看成这样的。


    “不管什么书,回头都不许再看了,你现在才二十多岁,你得遵纪守法知道吗,什么、什么妈妈,不该看的书不许乱看。”


    纪冉川哦了一声,心情忽然诡异起来,有种被抓包的尴尬,又有种想把好东西分享给舒洵的迫不及待,“我不看就是了,不过我不可能什么书都不看吧,要不然我看之前先发给哥哥,哥哥同意我看我再看。”纪冉川的算盘都快打到天上了。


    舒洵被纪冉川期待的眼神气的一噎,“我不是看,是检查,检查知道吗,替你这坏孩子把把关。”


    纪冉川:“那我和哥哥一块检查,好的咱们就一起学,不好的就改正,好不好哥哥?”


    舒洵这才满意,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语重心长的语气,还真和管教孩子的家长差不多。


    纪冉川还如此听他的话,舒洵内心忽然产生一种被人依赖的踏实感,还真挺让人暖心的。


    想到这,舒洵忽然一惊。


    难不成,纪冉川说的还是真?!他喜欢纪冉川叫他……妈妈?


    这么难言的称呼……舒洵重重闭了闭眼,忙念叨起罪过罪过。


    舒洵当然不是喜欢这样的称呼,他只是喜欢纪冉川对他的依靠和信赖。


    看来纪冉川真的是孤儿没错了,所以才如此缺少父母亲的关爱。看来舒洵以后,得担起这份重大的责任了。


    舒洵于是认真解释说:“我没有不让你……不让你进来的意思,你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准备工作我们也没做,会出事的。等回去,等海报拍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两周了,到时候我们再慢慢磨合好不好。”


    纪冉川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你说真的?那我要你主动找我!”


    舒洵宠溺一笑:“知道了,哥哥会主动找你的。”


    “这还差不多。”


    纪冉川停顿一会儿,心中还是不死心,最终又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舒洵一顿,扭过涨得微红的脸,“随你高兴好了。”


    纪冉川的嘴角瞬间翘起,高兴得喜出望外,正想拉过舒洵的手再亲亲碰碰的,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正是昨晚的跟拍大哥。


    大哥竟然有些犹豫,在帐篷外支支吾吾的:“两位老师,你们……还没结束吗?天都已经亮了,去影棚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们了。”


    昨晚便没搭理人家,舒洵心里早就过意不去了,赶紧冲外边喊:“结束了哥,我们马上出来。”


    跟拍大哥被吓得踉跄,摄像机差点扶不住,帐篷内的两人竟然真的一天一夜不停歇。并且听这直截了当的语气,是真的不打算再隐瞒了吗。


    跟拍:“咳咳咳,好、好。你们要是困的话,待会去车上补一觉。”


    帐篷内,舒洵推开纪冉川越凑越近的嘴巴:“好了,快起来,人家催我们了。”


    回头却发现纪冉川一直盯着他笑,也不知傻乐什么,嘴被舒洵蒙住也藏不住他脸上的笑容,一双蓝眼睛故意眨来眨去,又长又密的睫毛扫的舒洵手心很痒。


    “哥哥,你说的结束,是指什么?”纪冉川暗示意味十足的说。


    舒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纪冉川于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舒洵的手掌心,离开时,还故意拉出一条晶亮的银丝,自以为是勾引做派,竟是一点也不觉得恶心人。


    舒洵一愣,猛的反应过来跟拍导演刚才话中的意思。


    他那么含糊不清的回答,会不会让人误会他和纪冉川的关系。


    舒洵对纪冉川自学成材出来的勾引招数毫无反应,纪冉川气得哼了一声,忽然悻悻然地阴阳怪气起来:“哥哥,你该不会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舒洵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嘴角尽力牵出弧度,笑意却有些微微发僵,“怎么会呢,我刚才是在想我们应该怎么洗漱。”


    舒洵和纪冉川相继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帐篷,除了舒洵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外,帐篷里只有他们乱扔交叠在一块的衣物,和垫在二人身下的一块浴帘布。


    此时正皱巴巴湿淋淋的蜷在床垫角落,上面沾着的白色物什,让舒洵和纪冉川都有些脸热。


    想起那块浴帘布本来的用途,舒洵只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美梦,虚渺且不真实。


    纪冉川则在舒洵片刻的犹豫中敏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他嘴上说着:“那就好,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恋情的。”手指却藏在背后紧张得慢慢蜷缩成拳。


    舒洵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纪冉川察觉到了。


    果然,纪冉川话音刚落,舒洵便条件反射的立马阻止道:“先别急,先别让其他人知道,听我说。”


    “我不听!哥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我先接个电话。”


    舒洵只说了两个字,纪冉川就突然掏出手机接了个没响铃的电话,扯着大嗓子和一块熄灭的屏幕对话起来。


    还假装出自己很忙的样子,朝舒洵摆摆手,“哥哥,我们先跳过这个话题吧,等我打完电话我们就出帐篷。”


    舒洵看了一眼纪冉川的屏幕,心里怎么会不明白,不禁懊恼起自己优柔寡断的性子,怎么就那么软弱无能呢。


    可即使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舒洵仍旧逃避了纪冉川对于方才公开恋情的想法。


    舒洵顾虑的东西太多,让他现在就对外公布他和纪冉川的恋情,他实属有些为难。


    门外的工作人员催的紧,舒洵不想再拖延时间影响节目进程,于是在纪冉川捧着手机假装“打电话”的时候,竟是不厌其烦的为纪冉川穿起了衣服。纪冉川也不知哪里修来的福分,竟是连内裤都是舒洵替他穿的。


    “宝宝,脚抬起来点,手也伸进袖子里。”


    纪冉川脑袋冒烟一一照做,简直被舒洵竟然主动为他穿内裤这件事冲昏了头脑,嘴上假装打电话的功夫都快用光用尽了。


    谁知这时,他的手机竟然真的响着铃声来电了。


    舒洵手上的动作一顿,纪冉川说话的声音也在此时停止,一场微不足道的谎言在此刻不攻自破。


    纪冉川有些慌张,可过了两秒,舒洵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为纪冉川穿上外套。


    衣服穿完,他甚至踮起脚尖为纪冉川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头发。


    纪冉川有些心虚的主动解释起来:“是佰老师打来的。”


    “这样,是有什么事吗?”


    “他说我们帐篷里没水,让我们悄悄过去游艇那边洗漱,还说小心别被导演看见了。”


    舒洵微微一笑,在心中感激佰成老师和林倾前辈的贴心和关照。


    舒洵:“那你稍等我一下,我穿下衣服就走。”


    “他们还说!”纪冉川一声喊起来。


    “说什么?”


    纪冉川这回不敢直视舒洵了,“他们还说不会让我们做什么任务,也不会为难我们,还说帐篷如果住的不舒服,就让我们随时过去,最多、最多让我俩当着他们的面亲一个,就算完成Sevan的任务了。”


    纪冉川深呼吸一口气,重新鼓起勇气看着舒洵的眼睛问:“哥哥,如果在别人面前,你还愿意像刚才那样吻我吗?”


    舒洵被纪冉川那副可怜又期盼的灰蓝眼眸看的一阵心悸,身体却不受他控制的率先做出了反应。


    舒洵借着穿衣服的动作,逃避般背过身去,假装轻松地笑笑:“等过去再说吧,两位前辈说不定只是开个玩笑,不一定这么为难我们。”


    纪冉川虎躯一震,万千酸闷和委屈忽然就堵在了他的心头。


    舒洵果然不会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还这么冷漠的对他!


    一阵沉闷的吸气声从背后传来,纪冉川委屈的泪意憋在胸腔中太久,故意闹出一声极大的动静。


    只一瞬间,这不要脸的当场就流着眼泪哭了出来。


    舒洵被吓一跳,慌张转过身,“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对啊,怎么又哭了,都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纪冉川怎么又哭了……


    纪冉川当然要哭!他只能用这招对付舒洵了,舒洵只有在看见他的眼泪之后才会对他心软。


    反正纪冉川最会装样子,心脏被舒洵躲避他的行为刺得生疼,偏偏他又不是真的想让舒洵为难,也没有那个勇气和胆量现在就质问舒洵凭什么不和他公开恋情。


    纪冉川只好换了个驴头不对马嘴的扯淡理由,哭诉道:“我为什么哭哥哥你不知道吗,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为什么又对我这么不上心!”


    “这又是说着哪里的胡话?”舒洵简直拿纪冉川没办法。


    谁知纪冉川开口就说了一句:“哥哥你刚才给我穿错内裤了,你的内裤好小,勒得我好痛。”


    舒洵:“……”


    门外的跟拍大哥:6


    第46章 黏人


    从帐篷到游艇不过五百米的距离, 舒洵和纪冉川走在路上,一颗心却忐忑得几欲跳出来。


    只因为他身后的巨型狗狗牌挂件纪冉川,说什么都要牵着他的手一块过去,鼻子眼眶一片通红, 甚至撇着嘴巴, 反正这人老会装了, 一副才刚被舒洵哄消停的“可怜样”。


    纪冉川的手心热得发汗, 偏偏出帐篷后他们的摄像跟拍还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身上扫, 似乎想找出点可疑的痕迹来当做拍摄素材。


    还好舒洵昨晚考虑周到,无论纪冉川再怎么哭闹, 再怎么撒泼打滚的撒娇,舒洵都以明天要拍海报的理由,严词拒绝纪冉川在自己身上留下吻痕。


    纪冉川太黏人, 舒洵真的蛮无奈的, 却也只能好声好气跟他商量:“纪冉川,要不我们还是分开走吧,海边天气真的太热了,这么贴着我们谁也不好受。”


    “我就要和你贴着!”


    在纪冉川看来,舒洵变脸变得比谁都快,在外面不仅连名带姓的叫他,现在甚至还想跟他分开走, 纪冉川兴致缺缺,拒绝的比谁都干脆。


    眼看摄像大哥按下设备开关就要开始录制, 舒洵眉心一跳, 一阵心虚和不安席卷而来,倘若真的被拍到了,他和纪冉川的关系可就人尽皆知了。


    对他一个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小爱豆倒是影响不大, 他微博的粉丝数恐怕还不到一万,最严重的影响恐怕就是被他的经纪人看见后,痛骂他一顿。


    可对纪冉川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坐拥几千万粉丝的娱乐圈顶流,万人瞩目的影帝。公开恋情对纪冉川造成的影响,舒洵想都不敢想,不可能不为他考虑。


    可要是他不顺着纪冉川的意思来,这孩子又在光天化日下哭鼻子怎么办,狂拽酷炫的人设在观众面前掉干净,纪冉川一不开心,私底下指不定难受成什么样。


    毫无头绪之时,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舒洵的脑海中。他差点忘记了,纪冉川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有容貌焦虑来着。


    纪冉川平日里精神大条,可事情只要一遇上舒洵,他便心思敏锐的不得了。出了帐篷的舒洵,对待他的态度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什么意思,难道他在舒洵眼里,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纪冉川气愤得腮帮子发酸,恶狠狠咬了咬牙,他昨天晚上就应该让舒洵再也下不了床,再也出不了门!


    当然,就他现在那手动硅胶棒看了都摇头的技术,也就只能想想了。


    气愤一路,纪冉川在舒洵面前该怂还是得怂,十分不情愿的和舒洵松开手。


    可也就是这时,舒洵突然和他拉近了距离,二人的鼻尖差点撞上。


    舒洵一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此时正柔情蜜意的盯着纪冉川,眼睫还有意无意的向下敛去,不停在纪冉川嘴唇上流连扫动。


    纪冉川受宠若惊,条件反射低下头,追着舒洵的嘴唇就要吻上去。


    舒洵故意往后退,一副好笑的表情说:“冉冉,你真的不能再哭了,这么帅气的一张脸,眼睛哭红就真的不好看了。”


    话音刚落,纪冉川如石化的雕像碎裂般,一点点裂开。


    纪冉川忽然开始退后,他的脚步僵硬,吐出的每个字都像结了冰,“哥哥,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有点事,我、我还是先走了,我不黏你就是了。”


    纪冉川终于舍得松开舒洵的手腕,逃也似的离开了。


    舒洵这么多年第一次欺负人,看着纪冉川吃瘪的样子,心里竟然暖融融的,如同几簇五彩斑斓的小烟花炸开般,还挺过瘾。


    他于是又忍不住逗纪冉川,那语气:“怎么会突然有事,需要哥哥陪你去吗?”舒洵说这话时,与纪冉川的越凑越近,知道纪冉川最看重自己的脸之后,连一向不与人开玩笑的舒洵都忍不住逗逗纪冉川。


    果然,纪冉川气急败坏的瞪了舒洵一眼后,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死了!死定了!


    舒洵又嫌他丑了!


    舒洵又在笑话他!


    纪冉川离开后,罪魁祸首舒洵在原地笑的直不起腰。


    殊不知舒洵太过大意,和纪冉川逗闹得入了迷,竟是忘了正事,也忘记跟拍的录像设备早已开机。


    刚才他和纪冉川所有的对话和行为,都被节目组剪到了正片中去。


    如此亲密暧昧的关系,再瞎再难打的粉丝也在今天接受了舒洵和纪冉川就是一对事实。而早已被救赎CP的糖分喂得饱饱的会长大人们,已经对两位正主的操作见怪不怪了。


    恐怕真到了舒洵和纪冉川亲口承认恋情或是彼此官宣的那天,全网也不会有多么激动了,因为他们相当于公开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到时候,所有的掌声和祝福,恭喜的都将是这对旧人。


    也就是在今天,舒罗CP粉的超话,一夜之间掉粉百万,大有快解散的趋势。


    几位爱得深沉的舒罗CP大粉伤心欲绝,刻骨崩心,因此将所有的矛头都转向了舒洵一个人,借着给罗玉讨回公道的理由,大张旗鼓的艾特舒洵的微博账号,带爹喊娘的破口大骂,以此来发泄心中无处安放的正义感。


    更有突然蹦出的营销号,透露说手里有能让舒洵身败名裂的视频证据,有意者可以沟通购买。


    舒洵无权无势,经纪公司更是拉胯,他的经纪人怎么可能为了维护舒洵的声誉就花钱买这种东西。更何况,舒洵这“名”成的,连他本人都还不知道呢,这营销号真是脑袋被门夹了才说出这么煞笔的话。


    至于被正主背刺的舒罗CP粉,早已反目成仇,无形之中竟是已经快速变成了舒洵的路转黑,个个都希望营销号快点曝瓜。


    大家心里多少也猜得到,这瓜大概率就是当年罗玉自杀的事,罗玉的自杀到底与舒洵到底有没有关系,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大家都期待着真相曝光的那天,也期待着舒洵身败名裂的那天。


    一时之间,舒洵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众矢之的,成为了被人来人往看笑话,或闲言或碎语审判的对象,当真魔幻到了极致,简直让一众路人嗔目结舌,纷纷感叹娱乐圈真是瞬息万变。


    ——


    游艇那边,舒洵在佰成和林倾两位前辈的照拂下,很快洗漱完毕。


    出来却不见纪冉川的踪影,想起之前那孩子捯饬几个小时出来的小花孔雀样,舒洵不用想也知道纪冉川肯定在哪捣鼓自己呢。


    舒洵眉眼弯弯,心房如同凭空涌出一湾甘甜的小泉,十分甜蜜。


    等待纪冉川的间隙,舒洵和林倾佰成两位前辈一起在穿着燕尾服服务生的接待下,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餐。


    舒缓的早安钢琴曲,甜而不腻的西式茶点,舒洵和两位善解人意的前辈轻松愉悦的聊着天。


    纪冉川虽然不在场,三人的话题却自始至终没离过他。佰成话里话外更是表明他早已知道舒洵和纪冉川的关系。


    舒洵内心紧张,第一时间就想反驳:“纪冉川这样的人,任谁看了都会喜欢的。”


    游艇富丽堂皇,衣香鬓影,富贵子弟穿梭期间。从前进入这样的场所,舒洵眼里倒映的是一片金碧辉煌,心中挂念着的却永远是他背负的债务和可悲沉重的生活。


    埋藏在他身体里的自卑,总让他低垂着脑袋,沉浸在怯懦的忧郁当中。


    可现在不一样了,记挂在他心里的,多了个名叫纪冉川的男人。


    打从纪冉川出现在他生命中开始,舒洵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年遭受的所有不幸和挫折都值得了。他觉得此时的自己,真的很幸福。


    忽然一阵哗然的喧闹声从甲板入口处传来,一群原本在餐位上握着刀叉矜持就餐的人纷纷站起身,踮起脚尖激动的张望。


    “大家快看!那位是纪冉川吗早就听说他们在附近录节目,原来和我们在同一艘游艇上!”


    坐在角落的一群小姑娘激动的手舞足蹈:“真的碰到他们了!不枉我花这么大价钱买到船票!所以说小舒哥哥也在船上吗,我真的好喜欢哥哥呜呜呜,他到底在哪儿呢?网上的人一直在说哥哥的坏话,我们真的好难过啊,我们来这就是想让舒洵哥哥知道我们真爱粉永远在他身后。”


    为了不影响现场秩序,方才的舒洵和两位前辈坐在最上层甲板的包厢里,粉丝们因此才没看见他们。


    谁能想到纪冉川这只花孔雀,竟然如此招摇过市,其他嘉宾上下游艇乘坐的都是专人看守的电梯,只有纪冉川,踩着主过道便上来了。


    “救命啊啊啊我要昏厥了!今天的纪神要不要那么帅!低胸装配银链项圈,他怎么那么会!到底想迷死谁啊我就问。”


    此刻的纪冉川和早晨黏糊在舒洵身边那个顶着几撮小炸毛的调皮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穿着一身裁剪锋利硬朗的黑色西装外套,青果领欲盖弥彰的遮挡着内里骚气十足的低胸内搭,勾勒出的胸肌线条可以说是泾渭分明,脖颈间甚至带了一条真紫色的choker领带。现在的纪冉川整个人容观焕发,可谓男人味十足。


    他甚至带着一副紫粉色的猫眼墨镜,嘴边噙着抹邪笑,边走边摆着手和粉丝们打招呼。大摇大摆的样儿,简直一副霸王花过街的做作气派。


    “你们好,对,是,我们是在这录节目。”


    “嗯?我今天好帅?谢谢你的夸奖,不过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帅炸了。”


    粉丝一顿哄笑。


    “我身上怎么这么香?当然是喷了香水,不过,我今天喷的还是舒洵哥哥代言的那款。”提到舒洵,招摇过市的纪冉川才稍微有了一点收敛,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为什么戴墨镜?”粉丝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纪冉川难得卡了壳,墨镜下的眼皮都抽了抽。


    还能为什么?


    不就因为舒洵说他眼睛哭丑了!


    “我、我故意耍帅不行吗?”纪冉川气急败坏的说。


    刚才的小姑娘也跑过来问他,“纪神,舒洵哥哥在哪儿啊?他也在这艘游艇上吗,我们真的好喜欢他,可以带我们见见他吗。”


    听见舒洵的名字,纪冉川内心一阵异动,冲上层的甲板的扬了扬下巴。


    “哥哥在上面的包房里,哦,他们出来了。”


    只见顶层的栏杆处,舒洵,佰成和林倾这时也从室内出来,站在扶手处和一众粉丝们打招呼。


    舒洵不习惯这样的场面,笑容多少有些僵硬,他下意识认为下边就算有再多的人,也不可能有喜欢他的粉丝。


    佰成笑的头都快掉了,招呼是冲下边人群打的,玩笑却是对舒洵开的,“哈哈哈哈哈小舒,不愧是你家的纪冉川,他今天穿的都什么啊,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来游艇走秀的哈哈哈哈哈,不过舒洵,你看的出来纪冉川正在对你开屏吗,尾巴都快晃到天上了!”


    舒洵耳根通红,十分不好意思的陪笑着,却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心跳的到底有多么快。


    只因为乌泱泱的人群里,即使隔着两个甲板的距离,他和纪冉川的视线也始终黏腻缠绵的纠缠在一起,好像谁也离不开谁。


    只是一分钟后,纪冉川气呼呼的率先移开了视线。


    舒洵哭笑不得,一看纪冉川的表情就知道纪冉川还在因为自己逗他的事情生气。


    想着还是应该和纪冉川道歉为好,谁知舒洵转身下楼时,却在中途忽然僵住了脚步。


    只见纪冉川的身边忽然靠近一个男人,此时正端着酒杯举到纪冉川的面前。


    那男人冲纪冉川一笑:“纪冉川,好久不见。”


    纪冉川一愣,下一秒便摘了墨镜,眼睛都惊喜的瞪圆了,“阿邢哥,你怎么在这。”


    人群又一次喧哗起来,“邢昭!是邢昭来了!纪冉川的最佳拍档竟然和他同时出现了!”


    外面人声鼎沸,楼梯隔间内的舒洵却霎时间白了脸,脚步虚软靠在墙上。


    邢昭……


    阿邢哥哥……


    原来是他,原来是这样……


    第47章 狗鼻子


    甲板人群纷杂, 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位嘉宾和粉丝们礼貌打完招呼,又配合着游艇上的保安员维持现场秩序,纪冉川和邢昭才寻了个安静的楼梯隔间谈话。


    “邢昭, 还真是你, 自从电影杀青后, 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你最近还在忙着筹资新的电影吗?有需要的角色尽管叫我啊, 你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 多小的角色我都没问题。”


    “不过,邢昭你不是下期节目才来吗?怎么会在这儿碰到你?嫂子和阳阳也来了?他们最近怎么样, 过的还好吗?阳阳肯定想我了吧。”


    邢昭退到幕后不到一个月便结了婚,现在和妻子还有一个孩子。是个小男孩儿,名叫阳阳, 脑袋瓜特别聪明, 才刚四岁便已经有三百多的识字量了。连手机都会用了,经常按着键盘给邢昭手机里的联系人发信息。


    并且,阳阳和他的纪冉川小叔叔特别要好,小孩之前最喜欢挂在纪冉川脖子上叽叽哇哇的叫唤一些刚学会的新字词。


    什么“想你”,“喜欢你”,脆生生的小嗓子,奶声奶气的, 十分黏人。换别的人来早听腻了,耳朵恐怕都起茧。但换在纪冉川身上就不一样了, 小奶包撒娇的招式听多了, 反倒被纪冉川原封不动的学了去,准备着在今后的日子全都用在舒洵一个人的身上,定要磨得他的舒洵哥哥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跟四岁的小奶娃娃学东西, 全天下恐怕只有纪冉川这个脑回路在宇宙的人会这样了,简直就是个不知害臊的二货。


    纪冉川话匣子打开,似乎还有滔滔不绝的话要对邢昭讲,也不知这样故意与刑昭“友好至极”的做派到底想做给谁看,谁叫舒洵一到了外面就对他冷漠!


    可脚步一迈进隔间,纪冉川的话音截然而止。


    隔间封闭的缘故,上一位来过这里的客人,身上的气味还微微残留在空气中。


    纪冉川则在嗅到这股熟悉的味道后,不自觉闭上眼,动着鼻子一阵接一阵猛猛的将空气中的清香吸进胸肺里。


    又循着香味浓郁的地方,狗鼻子似的嗅到了墙壁之间的角落。然后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放在墙上摸了摸,上面果然有一块尚且残留温度的地方。


    清冽干净的雪松香,纪冉川一闻便知道是他的舒洵哥哥。


    舒洵刚才来过这里吗?


    那怎么不来找他,现在人又去了哪里?


    想起舒洵,纪冉川回身便想上楼找人。可想起刚才自己故意和舒洵堵气的事,他一时又掉不下来面子,只好继续装蒜,等着舒洵来哄自己。


    温声温气哄他的舒洵哥哥,纪冉川只稍微想一想,浑身气血便翻涌得快要冒烟。


    一旁的邢昭被纪冉川的行为吓出一副见鬼的表情:“纪冉川你恶不恶心,你这什么狗毛病?瞎闻个蛋啊。”


    纪冉川也有些挂不住脸,噎了一下后:“关你屁事,你管得着吗你,我闻闻我老婆的味道怎么了。”


    纪冉川手不嫌脏的一下一下抚过墙壁上的那块地方,似乎是想把舒洵留下的体温全收进手里。


    暂时见不到舒洵的话,先摸一摸不过分吧。


    邢昭真是开眼了,第一次知道恋爱还能这么谈:“你他么是真狗啊,不过什么老婆,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老婆了,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是那位舒洵先生吧。你嫂子之前好像跟我说过一次,你们gay进展都这么快的?”


    知道纪冉川和他的男朋友那么如此甜蜜后,邢昭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开口越来越酸溜溜的。


    “哪快了,一点都不快。”纪冉川一声反驳,“我和他现在才好上,我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追到他,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他多少年,不然怎么可能不告诉你,等过几天我俩正式官宣了,你邻居家的狗我都会让它知道。到时候请你和嫂子吃席,阳阳也带来啊,我也挺想那小崽子的。”


    “滚一边儿去,秀恩爱别来我面前!”


    “刑昭你有毛病啊,谁招惹你了你这么冲?”


    邢昭白了纪冉川一眼,重重叹气一声,“甭提了,看见我脸上的伤没?”


    邢昭看上去是真的心情不好,指了指自己的两边嘴角,“这里的一边一个肉坑,前几天片场做效果用的炮仗炸我脸上了,我的脸当场便见了血,还好没溅进眼睛,不然你嫂子肯定跟我离婚!”


    纪冉川无情地嘲笑了一声,“活该,所以嫂子跟你吵架就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你也觉得离谱是不是?你看看,我不用动手术就多了两个帅气逼人的英伦风酒窝,她还有什么可气的。”


    纪冉川表面假笑,内心却不断腹诽:神经病英伦风,跟沾了一坨狗屎没两样。


    他舒洵哥哥脸上的酒窝才叫好看,笑起来多温柔啊。


    “纪冉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骂人。”


    “我有病在心里骂你,我都在明面上骂。”


    “你!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


    邢昭不知是不是没睡好,眼底青黑一片,端着的酒杯杯壁上浅浅挂了水痕,一看便是巡过好几遭。


    纪冉川是真的觉得刑昭有毛病:“我说大哥,你不会真的一宿没睡吧,哪个正常人大清早喝伏特加?”


    没曾想邢昭竟是真的点了点头,“我愁啊,怎么可能睡得着,我受伤后你嫂子跟我生气,一生气她就走了,连阳阳都不给我留,家里就我一个人。最近那部电影资金又周转不开,你说我能不愁吗。”


    “她之前还答应跟我一块儿上综艺,阳阳也会来,现在倒好,他娘俩儿翻脸就不认人了。”邢昭惆怅的苦笑道,“最过分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女人就是有本事,一天天的叫男人急得团团转。”


    “嫂子这架势,没准真跟你离。”纪冉川不嫌事大的说。


    “嘿你个臭小子,到底会不会盼我点好。”


    邢昭越说越觉得面子挂不住,让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毛头小子看笑话,男人的自尊心仿佛被摁在地上摩擦。


    谁知道纪冉川还要火上浇油,他表情认真,似乎对邢昭悲惨的遭遇多么倍感痛惜,仿佛他多会同情别人似的。


    开口却来上一句:“邢昭,你没老婆真可怜啊,那句话果然没说错,没老婆太可怕了。”


    邢昭:“……”


    邢昭本来就烦,和纪冉川这个臭小子聊完后,整张脸直接垮了,他就不应该多那个嘴,在甲板上叫住这混不吝的。


    纪冉川一张脸倒是如沐春风,“奇怪,我从来没觉得和你聊天会这么开心,可能是因为我有老婆吧。”


    “欠吧你就!”


    纪冉川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骚粉色墨镜一戴:“追老婆还是要技巧的,看在我俩的塑料友谊上,我不介意给你分享一两G的学习资料。”


    “我是gay吗你就教我,滚滚滚,和你说话费劲!”


    纪冉川:“不要算了。”


    邢昭走后,纪冉川哼着小曲,两条大长腿奔着便去了顶层的甲板。


    果然,他和舒洵之间的甜蜜,不是谁都能比的。


    可到了包房,屋里却只剩佰成和林倾还在用餐,并没有看见舒洵的身影。


    “纪冉川,你怎么还在这儿,舒洵不是早就下去了吗?”林倾奇怪道。


    佰成则呦呵了一声,“你小子,今天穿的是真不错啊,一个大男人搞得这么骚里骚气得,什么时候也给我也配一身,让你林叔好好稀罕稀罕。”


    “老大不小!”林倾拍了佰成一巴掌,嗔怒道。


    纪冉川:“给配,给您配,回头就把衣服送您那儿。不过佰叔,我先不跟你开玩笑了,能不能先告诉我舒洵去哪儿了?你们怎么说他早就下去了?”说这话时,纪冉川已经有点急了。


    佰成:“他不是找你去了吗?下楼好一会儿了。”


    “你说什么?!”


    纪冉川很快慌了,一股不好的预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怎么可能,我一直在楼下等他,就没见他下来过。”


    佰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热闹不嫌事大,随意胡诌了一句,“那可能小舒懒得等你,自己先走了吧。”


    “怎么可能!”纪冉川一声吼了起来,下一秒便慌里慌张地冲了出去。


    二位前辈都被他喊得一愣,佰成握着刀叉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回过头,“这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林倾狠狠拧了他的胳膊一把,“就你话多!”


    海面忽然卷来一阵大风,海浪翻滚,托着船体颠簸着左右晃动。


    纪冉川心急如焚,被船晃得跌跌撞撞,活像个喝多了的醉汉,又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每一层甲板里里外外都撞完了,却始终没见到舒洵半点影子。


    想打电话联系一下舒洵,打开手机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舒洵的联系方式。上回哥哥主动加他微信,他怎么就那么手贱给拒绝了呢。


    他和哥哥的关系,怎么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其实舒洵没等他就先走了这件事,也算不上大事,芝麻大点的小事,可纪冉川就是心慌,一颗心高高吊起,不上不下的悬着。


    他也知道,也许是节目组那边有临时通知,或者是司机等得不耐烦,他的哥哥那么一个体贴又善解人意的人,说不定为了不让司机为难,所以才乘车先去的影棚。


    要怪也只能怪他非要和哥哥闹脾气,故意拉着邢昭兴高采烈的讲话,其实心里的坏心思就是想让哥哥为他吃醋。


    他怎么就那么幼稚,那么恶劣!


    纪冉川越想越紧张,强烈的恐惧感充斥胸腔,他在害怕,害怕舒洵生气,更害怕舒洵根本不在意。


    不在意他和谁有关系,就这么不要他了,就这么丢掉他了。


    脑海中思绪万千,纪冉川下第二层楼梯时一个注意,蓦地踩空了两级阶梯,屁股着地猛地摔在了地上,甚至顺着楼梯往下滑了好几级。


    摔得纪冉川尾椎骨一阵刺麻,下半身都失去了知觉。


    “嘶……”


    纪冉川咬着牙,极力忍耐着刺痛,太阳穴都紧绷出青筋。


    舒洵,你到底在哪……


    第48章 老婆没了


    纪冉川的铁屁股好像真的出事了, 在楼梯间摔倒后,腿上使了好多次力气,却一次也没站起来。


    他索性放弃,举着手机不停打电话, 把所有可能和舒洵有关系的人的号码都轰炸了个遍。


    他甚至打到了Sevan的手机上。


    “喂!姐, 看见舒洵没有?”


    电话那头的Sevan似乎正在竭力忍耐怒气, 一片安静中只有气愤不已的呼吸声。


    “喂?姐?纪冉雪, 我问你话呢!”


    纪冉川毫无危险意识的叫了Sevan的全名, 他姐彻底忍不下去,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 挺了不起啊,还学会给营销号爆料了,你想整死谁是你的事, 你和罗玉之间的恩怨我没兴趣了解, 也确实管不着。”


    “但你想过我没有,想过我的节目没有?罗玉还是节目里的成员,他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和投资人交代!你还想不想让我活!”


    网上传得风风火火的营销号,说能让舒洵身败名裂的爆料,真正的曝出人竟然是纪冉川。


    那么这些料究竟对谁有益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当全网的质疑和谩骂声都针对他那么善良那么好的舒洵哥哥时, 纪冉川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所谓的罗玉自杀,在纪冉川的调查下, 所有的真相都将在营销号的曝光下真相大白。


    纪冉川只想还舒洵一个公道。


    “姐。”


    纪冉川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的喊了Sevan


    电话那头立时噤了声。


    纪冉川语气认真地说:“舒洵曾经对我说, 他想成为我的家人,想好好照顾我。我从来不知道有父亲和母亲关爱过的人生会是什么样,也从没在父母身上感受过一点亲人之间应该有的, 哪怕是一点正常的感情。小时候没有,现在也没有,我永远被他们排斥,被他们讨厌。他们只会把我关进又空又冰冷的房子里。”


    “姐,对我来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我也想保护我真正倾心的爱人,我这辈子只喜欢舒洵,我的心里只有他,我喜欢他,我从小到大一直喜欢他,我一直希望的只是他能给我一个照顾他的机会,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欺负,我这辈子唯一想保护的人,只有舒洵。姐,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和经纪人商量,参加这档节目所有酬金我都可以不要,对你和节目造成的影响,我会全额赔偿。”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很快便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哽咽,Sevan清了清嗓子,“你姐我是那样的人吗?谁稀罕你那点臭钱,自己好好留着吧。我成家你就不是我弟弟了?净整歪理,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我今早也没看见你的舒洵,我忙着剪片子呢,自己惹生气的人自己找。你的意思我也懂了,就这样,挂了。”


    纪冉川那些推心置腹的话,纪冉雪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作为纪冉川的亲姐,她和纪冉川,本就是同病相怜的人。


    一番话把纪冉川自己都说委屈了,看着手机屏幕的眼睛都慢慢模糊起来。


    满心苦楚与失落,纪冉川手却不敢停,一个接一个拨打着电话。可结果却毫无意外的杳无音讯,连回答都是一样。


    “没见过他,舒洵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纪冉川又打电话给接送他们去影棚的司机,司机的话彻底断了他的念想,“纪老师,我已经回车旅公司了,舒老师啊,见过见过,就是他让我先回去的,他说他临时有点急事,办完他自己过去拍摄就成,所以也没让我送他。”


    “那你知道他去办什么事情了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纪冉川绝望到崩溃的边缘,还好这时他的助理小光打来了电话。


    “喂,找到了吗?”纪冉川一激动就想站起来,腿上使劲屁股却不给力,筋脉扯得生疼,疼得他重重“嘶”了一声,重新摔回地上。


    小光一听这声音就不对劲,焦急道:“哥你怎么了?受伤了?你在哪儿呢?”


    “少说废话,舒洵到底在哪?”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刚才看见他下船后便沿着街道跑远了,具体去干什么我真不知道,就是表情看着挺着急的,他跑得太快了,我拦不住他。”


    跑?发生了什么事竟让舒洵这么着急?


    纪冉川的生气很快转为担忧,生怕哥哥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他于是强压着冲动,用仅存的理智控制身体深处的任性:“那就等他把事情处理完再说。小光,你先来二层游艇接我过去,我摔倒了,现在腿使不上劲。”


    电话那头的小光声音一秒钟升到最高分贝,人差点爆炸,“摔倒了?!纪哥我这就过来,纪哥,你一定要撑住啊。”


    “等等,别动,站那!”说时迟那时快,纪冉川一直打不通舒洵的电话,眼前却凭空闪过一个画面,画面里正是舒洵的手机,还是被他一把扔出去摔的四分五裂的手机。


    他想起来了,纪冉川全都想起来了。


    他喝醉酒那次,照顾他的并不是梦里的阿行哥哥,而切切实实的,是如今的舒洵。


    想起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纪冉川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舒洵恐怕已经认出他了,认出他就是曾经那个顽劣不堪、任性幼稚,甚至脸上带疤的丑小孩。


    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


    怪不得舒洵今天早上嫌弃他,现在又一声不吭地离开他,哥哥难不成是在暗示吗?所以舒洵是想要反悔的意思?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跟他提分手?


    为什么,纪冉川只是想和舒洵在一起,只是想在哥哥身边永远陪着他,为什么就是这么难?


    “喂?纪哥你别吓我,说句话啊,你不会晕倒了吧?!”小光在电话里急得原地打转。


    纪冉川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想起舒洵的手机被自己糟蹋之后,他只好拜托助理:“小光,如果你今天见到舒洵,能不能先把你的手机借给他,他的手机被我摔坏了,我怕待会又联系不上他。”


    小光本想答应,忽然想起最近公司频繁开会,视频会议不定时不定点的call他们。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小光犹犹豫豫不知该怎么拒绝。


    还好纪冉川说话了:“算了,你没有手机也不方便。我记得之前放在你那儿一个备用机,你先把那个手机给舒洵再来找我。”


    小光连忙答应。


    游艇上的粉丝素质都挺高的,虽有个别几个人抬着手机和相机拍照,想靠这个博取流量,毕竟声名赫赫的纪冉川,也有此番失魂落魄的失态样,确实不常见。


    大部分的粉丝和客人还是一起关切的上来帮忙,小心翼翼地扶着纪冉川从楼梯上站起来。


    “纪冉川,你好像真的摔得很严重,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你刚才急着找什么东西吗?还是找什么人,我们大家帮你找吧。”


    听见这话,纪冉川才稍稍有了反应,抬起头下意识说了一声:“我在找舒洵,舒洵他没有等我,他不要我了……”


    粉丝们面面相觑,显然不敢相信纪冉川摔成这样,只是为了找舒洵。而且他话里的意思,怎么听怎么怪怪的。


    纪冉川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况且他竟然鬼使神差的觉得,舒洵要是知道他刚才把他们俩的关系抖落出去了,一定会对他生气。


    他于是赶紧强装出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岔开话题。


    “我没事,谢谢你们的关心。刚才船太晃,我不小心踩空了,和舒洵也走散了,我们待会要去拍海报,和摄影师约好时间就快迟到了,所以有些着急。粉丝朋友们,你们在船上也小心点。”


    有一个刚上船的游客说:“舒洵吗?他应该已经下船了吧,我刚才在码头出口那看见他了,就对面那条街,他和罗玉一起的,两个人被好多粉丝围在那里了。”


    听见罗玉的名字,纪冉川的眉头很快不爽的皱了起来,心底涌出一股极其烦躁的感觉。


    舒洵又和罗玉在一起……


    恰巧这时助理小光上了甲板,看见纪冉川摔得脸色一片青紫,天灵盖都快急得倒翻起来。他连忙遣散人群,半拖半拽架着纪冉川下船。


    小光都快急哭了:“纪哥你疼不疼啊,你让我今天别跟着你,别打扰你和舒洵的二人世界,怎么我才不在一会儿,你就把自己伤成这样,你要是出事了,舒洵肯定会心疼的,老板也一定会弄死我的呜呜。”


    纪冉川心里一阵扭曲,舒洵现在哪里有心思关心他,恐怕又忙着和罗玉在一起吧……


    纪冉川下半身的两条腿跟煮烂的面条似的,拖在地上都察觉不到痛,只阴沉着脸色问小光:“舒洵真的和罗玉在一起?”


    小光莫名其妙被吓得一哆嗦,开口遮遮掩掩有些心虚:“呃,纪哥你原来知道啊,他们的车被粉丝堵在街道口了,安保人员正在疏散通道。”


    有工作人员在,路人不可能堵成那副阵仗,纪冉川不禁奇怪道:“出什么事了吗?”


    末了他忽然察觉话中的不对劲,急躁道:“什么叫他们的车?难道姓罗那小子挤进我和哥哥的车上去了?谁准他上去的,我们的影棚是两个方向,他和我们根本不同路,他凭什么上我和舒洵的车?”


    小光声音小下去,“是罗玉他们的车,舒洵自己去罗玉车上的。”


    “你说什么?!”纪冉川一张脸黑得吓人。


    小光也有些纳闷,“纪哥,舒洵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怎么会在罗玉的车上,我看他们的样子,是打算一块过去。乔南似乎也不在,车上只有舒洵和罗玉两个人。”


    “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去?”纪冉川心底嫉妒的情绪还是炸了,胸口起起伏伏,一副暴躁得快要吃人的模样。


    摔伤的痛觉此时强烈无比,却全然痛在了纪冉川的心上,瞥见小光欲言又止的样子,纪冉川心里多少有些预感,他闭了闭眼,强忍住性子问:


    “说吧,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哥,我要是说了,你千万别骂人,外边还有粉丝在呢。”


    “少废话!你到底说不说!”


    小光一颗光头抓了又抓,嘴巴张开又合上,却无论如何都复述不出来。


    他最终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点了霸占微博热搜第一的一张照片递给纪冉川。


    纪冉川接过手机,只见网上正挂着一张状似从车窗外偷拍视角的照片,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照片里,一个人正在亲吻另一个人的脸颊。


    而被亲的这人,竟然真的是舒洵,罗玉凑近他的身边,亲昵的在舒洵脸颊上落下一吻。


    纪冉川心底一沉,整副身体都被雷劈了似得定在原地。


    第49章 无依无靠


    纪冉川人高马大, 整个身子压下来后,小光差点扛不住,两个人跌跌撞撞,叮呤咣啷的弄出好大一阵动静。


    小光:“痛痛痛!哥, 我闪到腰了!歇会歇会。”


    还好这时邢昭听见外边的骚动, 放下酒杯出来瞟了一眼。


    只见纪冉川黑着个脸, 瘫软着身子缩在甲板走廊的角落, 被小光又重新摔下去了这是。


    邢昭也没好到哪儿去, 买醉一宿,神志本就不清醒, 大着舌头问:“干什么这是?纪冉川也喝醉了?他怎么摔下去的,他不是最有老婆了吗?看把他嘚瑟的。”


    小光听不懂两位哥斗嘴的话术,一着急脑子转不过来, 只知道问什么答什么。


    “什么最有老婆?哥你们都在说什么啊, 我怎么听不懂,我只知道纪神的老婆刚跟人亲嘴了,老婆也跟别人跑了。”小光说这话时,语气中还透露出浓浓的同情。


    纪冉川瞬间炸毛了,“亲毛线!你老婆才跟别人亲嘴!你老婆才跑了!”


    小光脑容量和脑袋瓜一样空荡荡,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人家年轻, 还没老婆呢,嘿嘿。”


    纪冉川和邢昭异口同声怼了一句:“死光棍!”


    小光:“……”


    邢昭眯缝起眼, 表情加载了好一阵, 待反应过来刚才对话里的意思,嘴角一点点慢慢拉大了,下一秒便哈哈哈哈爆笑出声。


    “没老婆, 纪冉川你没老婆了,让你在我面前嘚瑟,现在老婆没了吧,活该!”


    怼天怼地的纪冉川难得没有回嘴,恶狠狠瞪了一眼邢昭,遂又低下头去,哽咽着喉管十分气愤。


    邢昭没眼看了:“瞧你那熊样。”


    刑昭顿了会儿,想想又说:“哎,不过兄弟,你确实比我惨点。”


    纪冉川彻底被气炸了,真想冲过去勒死邢昭算了。


    小光:“冷静!冷静啊两位哥!纪哥你听我说,视频也是可以剪辑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不信你看视频里舒洵的手,他显然是抗拒的,手背绷那么紧,肯定是罗玉霸王硬上弓想亲舒洵,舒洵根本推不开。”


    小光不提还好,一提纪冉川立马如诈尸般重新支楞起来,手指在微博界面拼命滑动,非要把所谓的视频扒出来一探究竟。


    视频终于被他翻出来后,纪冉川一双蓝眸瞪得像铜铃,幽怨闪着蓝光,小光胆战心惊的看着,苦命的打工人被老板压榨得都出幻觉了,总觉得有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在他纪哥的头顶忽闪忽闪的。


    只见视频里的舒洵坐在罗玉对面,当罗玉一点点靠近他即将落下亲吻之时,舒洵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猛的蜷紧了,连肩背都紧张的绷直。


    下一秒,舒洵像是接受现实般缓缓闭上双眼,睫羽颤动,如同一只被扼制翅膀的蝴蝶,绝望又无力的挣扎着,最终罗玉的吻还是落在了舒洵脸上。


    舒洵昨晚才和纪冉川肌肤相贴的做过那般亲密的事情,舒洵所有的反应纪冉川当然知道的清清楚楚,他本以为舒洵这幅模样,只会被他一个人看到。


    可如今……


    强烈的嫉恨在心中翻滚,纪冉川忙晃了晃脑袋停止自己的思绪。


    罗玉似乎还想将吻落在舒洵的嘴唇上,可不知是否是因为看见上面有昨晚纪冉川啃破血的痕迹,罗玉不甘心的皱了皱眉,下一刻便将吻印在了舒洵的脸颊上。


    倘若不是机位恰巧合适,这借位的吻恐怕还会引起误会。


    可无论如何,从视频开始到结束,舒洵却始终没有推开过罗玉,甚至一吻终了,罗玉自然而然挤进舒洵的怀抱,舒洵也没有拒绝。


    至此,纪冉川仰起头,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他愤怒,怨恨,可到了最后,所有嫉恨的情绪都在想起舒洵那张温柔的面庞时,尽数转为了委屈的酸楚。


    他多希望哥哥能快点回到他的身边,亲口和他解释一切。


    纪冉川当然相信舒洵的为人和道德,联系当年罗玉的事情,他多少猜得到罗玉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所以他早早做好了准备。


    营销号的预热只是开始,他一定会将所有无缘无故泼在舒洵身上的脏水通通洗干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纪冉川如何丢尽颜面。


    ——


    “哥,医护车到了,我们走吧。”小光看了眼手机,提醒纪冉川。


    邢昭自己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心肠倒是比谁都热,知道小光闪到腰后,主动接过纪冉川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扶着纪冉川下了船。


    纪冉川情绪低落,有些失神,苦笑着问:“刑昭,喜欢一个人到底为什么这么难,我只是想永远照顾他,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邢昭四十老几的人了,不也天天和他老婆闹吗,他顿了会儿,难得正经:“你们这才哪到哪儿啊,真正相爱的两个人,要经历的可不止这点困难。”


    “可……”纪冉川舌尖发苦,喉头哽咽,用尽了最大的勇气说出那句话:“可倘若舒洵不是真的喜欢我,我又该怎么办?”


    邢昭醉醺醺的“呵”了一声,嘴边被炮仗炸出的两个肉坑“酒窝”如同一滩稀泥般陷了下去。


    邢昭:“他也许不是不喜欢你,他只是不喜欢自己,所以不敢喜欢你。”


    纪冉川也不知听见没,话语停顿的空隙,纪冉川看着邢昭嘴边两个坑忽然就被晃了神,眼前不自觉浮现舒洵对他露出宠溺又温柔的微笑时,露出的那两处如同清泉水漩泛出的小酒窝,边缘时不时还会牵出一阵阵笑纹。


    不敢喜欢吗?


    这份心情,舒洵真的会和他一样吗。


    纪冉川脑中全是舒洵,不自觉便在此时喊了一声:


    “阿洵哥哥……”


    与此同时,一辆停靠在他们身后良久的黑色面包车忽然发动引擎,慢慢从纪冉川身边驶离。


    防窥膜的遮挡下,并没有人知道舒洵其实就坐在车内,此时的他在听见纪冉川对刑昭喊出那声“阿行哥哥”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钝痛,死死捂着双唇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直到现在,舒洵亲眼见证纪冉川和邢昭的亲密无间的行为,他才彻底证明了内心的猜测,纪冉川一直喜欢的人,原来真的是刑昭…


    “妈的你个死gay!瞎喊什么,你恶不恶心!”邢昭浑身都打了个寒颤,一把推开朝他伸手的纪冉川,“我告诉你小兔崽子!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咱俩的交情,还没深到那种地步!”


    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纪冉川一步蹦开三米远,嫌弃至极的对着刑昭吐了一声,“草,你才别恶心我!还你有家室?就你有家室,我比你更有家室,滚滚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被小光叫来的医务人员,看见刑昭和纪冉川这二人活蹦乱跳的猴样还寻思伤户到底在哪?直到看见小光佝偻着腰下来,才忙着迎了上去。


    “先生,是您受伤了对吗?”


    小光不知所措:“啊?”


    纪冉川捂着屁股:“病人在这!”


    医生们显然不敢相信,犹疑着问道:“所以您是屁股疼?”


    纪冉川大吼一声:“我心疼!”


    他这回还真没撒谎,也不知为何,纪冉川的心脏突然毫无缘由的抽痛起来。


    纪冉川下意识将眼神投向远处,一辆黑色面包车刚好驶到转弯口,看到那辆车的那一瞬间,纪冉川的心脏再一次猛的揪了起来……


    ——


    “花蛇呢,是一个男生女相、容貌妖艳的帮派打手角色,他行事恣肆,出手阴毒狠辣,从不在乎做事的手段是否正派。”


    “小人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他使得,君子之间道貌岸然的气度和肚量他也装得出,情商高,智商也高,玩人那些把戏,他清楚的不得了。所以对于这样一个人物的塑造,难度还是很大的,性格把控方面需要演员多加努力,深度挖掘一下人物的魅力所在。”


    影棚内,负责《金风玉露》剧情演绎的曾导演如此向对面的人说道。


    曾导:“小舒,你之前应该看过《金风玉露》这部电影吧,你对花蛇这个人物有什么看法呢?”


    而坐在曾导对面的人正是舒洵,今天的舒洵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眶一直是红肿的,鼻头也有些微微泛红,看上去似乎哭过。


    要不是他看向电影的神态极其投入且专注,从始至终一直认真探讨着花蛇的角色,曾导都快怀疑舒洵是受什么委屈,或是被什么人欺负了。


    毕竟就曾导第一次见舒洵来看,舒洵大概是个唯唯诺诺且十分怕事的性格,这样的人对谁都一副点头哈腰,客气又多礼的模样,在职场被人欺负,简直是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样的人,心地就是太实诚,思虑过深,悲悯心又太重,大抵也是无依无靠。


    曾导倒也不是见人下菜的人,实在是导演的职业病犯,与人打交道第一反应就是观察这人的性格特征和处事风格。


    可《金风玉露》里的花蛇,和舒洵本人简直是两个极端,她不禁有些担心这回的拍摄效果是否会令观众满意了。


    不过,曾导转念一想,要是舒洵真的能完美诠释角色,或者演绎出自己的风格,她的师父,也就是《金风玉露》的原导演韩安,确实没看错人。


    曾导:“小舒,你是不是感冒了?要不我们稍微休息一会吧。”


    曾导说第一遍的时候,舒洵竟然还没听见,曾导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舒洵?你到底怎么了?你好像有点……专注过头了。”


    舒洵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丝毫不知自己的脸上失态的模样,依旧强扯出笑容:“不好意思啊曾老师,我今天确实发生了点事情,可能有点不在状态,不过我现在已经调节好自己了,一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拍摄。”


    “不在状态?只是不在状态这么简单吗?小舒,我能把你现在的状态称之为悲伤吗?你似乎……正在难过呢。”曾导直言不讳,舒洵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被前辈看出来了。”这大抵是舒洵第一次直白的表露自己的心迹,他人是笑着的,可曾导知道,舒洵并没有在开玩笑。


    “不过没关系,除了难过,我现在其实激动更甚。”舒洵说。


    曾导不解,从来没见过面无表情也能激动的人:“为什么这么说?”


    舒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就着花蛇这个人物角色分析起来,好像真的能完全抛掉自己的情绪,转而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正事上。


    “我所了解到的花蛇,您说的恣肆高明是一方面,是人物正面魅力的集中体现。可更亮眼的,我认为反而是他的人性缺点。”


    曾导挑了挑眉,开始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舒洵于是继续解释说:“不知道您有没有发现一点,当一个人的残缺和脆弱展示在外时,人们更加愿意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大家通常喜欢用‘别人的不幸才是自己快乐的源泉’作玩笑。”


    “可我觉得,他们是在这个人身上看见了与他们自己同样的缺陷,于是想用或是旁观,或是嘲弄的态度,来排斥逃离他们身上不敢承认的污脏,以此粉饰太平,维持自己是完美、完整的假像。”


    “可这样的人,其实还不如那个暴露弱点的人不是吗?至少他认得清自己,也真正意义上的认识自己。而那些旁观的人,其实……很虚伪,完美的甚至不像一个有人□□.望的正常人。”


    “花蛇最大的缺点是重.欲,噬.欲。帮派里的两面三刀是他的控制欲,对龙川的迷恋与痴心是他的爱.欲,被龙川辜负后的报复仇杀,则是他所有欲.望的最终释放,他敢爱敢恨,为欲.望生,也为欲.望死。”


    “他的人性缺点是裸露的,人们借着他的角色和视角,释放了自己压抑许久的所有欲.望。所以,尽管花蛇的人设是不完美的,他依旧受到观众们的欢迎。”


    “所以,我会在演绎角色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还原他的‘不完美’。”


    舒洵说这话时,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生动,甚至能用痴迷来形容。他的眼眶是红的,落过泪的,眼神却是享受的,激动震颤的,欲望急盼的。


    曾导秉住呼吸,如发现一块未开过光的珍宝般颤抖起双手。


    他知道舒洵这是,彻底入戏了。


    曾导:“所以,你其实也有深刻的欲望对不对。”


    舒洵并不打算说谎,“不瞒您说,我刚才所说,全都是因为幻想着一个人,一个……我不敢轻易喜欢,轻易奢望的人。”


    “我确实很胆小。”舒洵笑笑,“相信曾导您应该在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所以我刚才同样借了花蛇的身份,把我想对那个人的欲.望都直言不讳展露出来了。”


    “那个人是谁?”


    舒洵一顿,心脏不可抑制的抽痛起来,“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第50章 待见自己


    “好, 剧本就聊到这吧。小舒,你真的给了我很多惊喜。你对角色的认识和独到的见解连我都自愧不如,我从事这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这样有悟性的人, 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曾导, 曾映红毫不吝啬的送出自己的夸奖, 是真的被舒洵一番言论打动到了。


    舒洵一愣,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还会有被人认可的一天, 连忙摆手反驳自己道:“曾前辈您言重了,我没有您说的那么好, 我只是之前提前做过一点儿功课,之后的表演还麻烦您多指教。”


    曾映红是女人,心思本就敏锐, 早已看出舒洵的内心, 于是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你呀,别这么谦虚,也别这么不自信,多待见待见自己。”


    舒洵不理解曾前辈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曾映红道:“你们年轻人常说的那词儿叫什么来着,自爱,就这么个意思。你认得清自己是好事,说明你心里有度, 知进退,懂礼数, 时刻警省着自己, 修性子的那些门道,我相信小舒你啊,肯定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是。”曾映红语重心长, 忽然语气一顿,她想起自己师父韩安曾经对她说的话了。


    “千万别厌弃自己,也别欺负自己,别人还没怎么着呢就忙着攻击自己,这样你会活得很累的,替别人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多出的那些牵牵绊绊,最后只会累在自己身上,人有时候还是得自私一点。”


    “况且,干我们这行的,要是连自己都不相信,你还想靠谁去,还能做出什么好成绩,你说是不是。”


    曾映红在圈里也是有名望和声誉的人,其实比韩安小不了几岁,但她尊称对方一声“师父”,不过是刚入行时,也和舒洵有着一样的毛病。


    要不是有韩安时时刻刻在旁指点,她肯定走不到如今这等高度。


    不过本性牵着一个人的根,性子定下,限制也就定下了,曾映红能到达的高度也到极限了。不然,她也不可能一眼便看出舒洵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声相应,同性相惜罢了。


    舒洵这人,只要是和他真正接触过了解过的,任谁看了都喜欢的不得了。


    她实在不忍心看舒洵也和她一样,早早就给人生设了上限。


    舒洵的正运,还在后头呢。


    舒洵的眼眶瞬间湿红一片,哽咽着不断道谢,感谢路上遇见的每一位良师,更感谢自己坚守多年的真诚,让他如此幸运,能得到行业里一位位前辈真心诚意的提点。


    他那残缺怯懦的性子,也是时候该克服改正了。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看舒洵毅然决然的表情,曾映红又有些担心这实心眼的孩子把自己逼太紧:“孩子,放轻松,脚印要一个一个落,路要一步一步走,别人的期望说不定只是他们想从你身上获取他们想要的东西罢了,不应该成为你的动力,你还是不明白我说的话。”


    舒洵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时常绷紧的肩背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那我就,不辜负这些年受过的苦难。”


    “这样才对。”


    曾映红话匣子是真的打开了,她的师父果然会看人,舒洵这孩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她便忍不住多说几句。


    “未来不确定的时候,珍惜当下也不失一种良策,我猜以你现在处事的性格,你之前说的那个孩子,恐怕也很难感受到你的心意。”


    被戳中心事,舒洵好不容易专注起来的精神,又不自觉开始涣散,眼中的光也一点点消失了,他有些不解,于是疑惑问道,“真的会这样吗?”


    曾映红却忽然翻开剧本,指着花蛇的名字问:“你说龙川是什么时候知道花蛇喜欢自己的?”


    舒洵认真思考了一阵,“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曾映红:“没错。那你想一想,那时候的花蛇都做了什么?如果换做是你,遇见你喜欢的那个人时,又是何种举动。”


    当时的电影情节在脑海中回放,舒洵眼眸不自觉垂下,脸颊也有些微微泛红,竟是有些难为情。


    想起当时的电影情节,舒洵设身处地的回忆起来,他的反应,果然和花蛇是两个极端。


    舒洵恍然大悟,换作是他,按照一直以来的习惯,他永远只会选择逃避,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好,配不上对方。打压自己之后便是无止境无能的忧伤,最后选择放弃。


    他永远是被动接受主动退让的那个。他竟是已经软弱到,能将自己心爱之人拱手让人的地步。


    他的心意原来也和他本人一样胆小。


    电影片段一桢桢在脑海中回放,主角龙川的脸却慢慢被舒洵心中那孩子的脸替代,尽管最后花蛇和龙川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可花蛇确实切切实实的得到过龙川,哪怕只是弹指一挥的时间。


    尽管龙川心里装着他的养父。


    尽管,纪冉川心里装着那位阿行。


    性格不同的人,思考的方式果然也不同,此刻的舒洵还未成长到他希望的样子,依旧很难理解花蛇的举动,艰难推着自己舌头说:“他……勾引了龙川。”


    曾映红噗嗤一声笑出声,被舒洵这幅纯情的样子逗笑了,方才二人的话题还是太沉重了些,气氛一直有些紧张。


    曾映红于是适时开起了玩笑,“怎么?害臊了?那段剧情后面我们也是要重现的,网友指明了要你和纪冉川一起拍。”


    舒洵“啊”了一声,抬头见曾映红好笑的朝他挑了挑眉,他嘴巴张张合合,最终只吐出一个“好,好的。”


    提起纪冉川的名字时,曾映红明显感觉舒洵闪烁了几下眼眸,连坐姿都僵硬了不少。只一瞬的功夫,她立马明白了什么。


    舒洵口中的“孩子”,恐怕就是纪冉川了罢。


    鉴于她的师父投资过的缘故,《顶峰相恋》这部节目曾映红多少看过一些,纪冉川从前也和她一起参演过同一部电影,他对纪冉川的性格还算了解。


    那小霸王在恋综里,在舒洵面前的种种反常,其实早已说明一切。


    这俩小孩儿,恐怕早就已经纠缠的难舍难分,彼此爱而不自知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后,曾映红脸上渐渐浮现满意的笑容,彼此都有情意的话,《金风玉露》电影重现的这些天,可大有看头了。


    二人对话时,曾映红的手机忽然振了振,一个仙人掌球头像的微信提示框跳了出来。


    她点开一看,这回是真的扶着侧脸笑出了声。


    舒洵有些莫名,“怎么了曾前辈?”


    曾映红:“没事儿,哎,对了,小舒今年多少岁了?”她冷不提防问道。


    话题跳跃的如此之快,舒洵虽有不解,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说:“二十六,快三十了。”


    “哦莫。”这个回答,曾映红还真没想到,挺惊讶地笑起来,亏她方才还孩子孩子的喊舒洵,舒洵长得实在太显小了。曾映红看出来一切,独独没看出舒洵的年龄,她于是开玩笑说,“又让我惊讶了一次啊小舒,不过,你保养的也太好了吧,平常都用什么产品呀。”


    现在的话题可就牛头不对马嘴了,舒洵一脸发懵,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回什么。


    不过话题由曾映红主导着,根本轮不到舒洵反应,她便继续说:“看你和纪冉川走的挺近的,关系很好吧。我猜,是不是他推荐给你的护肤产品。那孩子,明明那么一个肌肉发达的大男人,竟然这么爱讲究,花孔雀似的,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一大堆,以前我和他一起搭同一场戏,护肤品全借用他的,要多齐全有多齐全,你说这事好不好笑。”


    “我们……”习惯使然,舒洵下意识便想反驳他和纪冉川的关系。


    直到脑中出现这个念头,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就他这幅逃避的样子,之前纪冉川能接收到他的心意才奇怪。


    倘若再给他和纪冉川一次机会……


    可想到今天,他躲在黑色面包车里,如同一只胆小卑微的老鼠偷窥到的一切,纪冉川和邢昭的关系那么好,舒洵默默噤了声。


    舒洵没说话,曾映红于是替他回答了,“你看我,明知故问了,综艺里就看得出来,你俩的关系肯定不用说。”


    “不过你这些年,谈过恋爱没有。”为了套话,曾映红今天这是不打算放过舒洵了:“不介意我打听一下吧,舒洵你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你说的那孩子,是你的男朋友吗?”


    “前辈,这也和拍摄电影有关吗?”舒洵窘迫地发问。


    曾映红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有理有据的回答说:“当然,演员的生平经历,也是影响角色表现的一大因素。”


    前辈的用意他真是看不懂一点,舒洵也不好隐瞒,于是实话实说,“我喜欢男生,是……同性恋。”


    完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舒洵的思绪不自觉回到从前,那时候的他因为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一事而被做家教的家长污蔑。


    可如今,他也是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性取向的人了。


    时间原来真的会让人成长。


    那现在的他,能不能再成长得再勇敢一点,勇敢到直言拒绝罗玉的道德绑架,勇敢到亲口问出纪冉川和邢昭之间事情。


    勇敢到,成为更强大的自己,真正拥有一切他喜欢的、珍惜的人和事物。


    想到这,舒洵于是不再犹豫的点了点头,“是的,那个人是我的男朋友。”


    曾映红:“这样啊,那个人是纪冉川吧,看来你很喜欢他。”


    舒洵一震,不明白曾映红怎么能这么快联想到纪冉川。


    话音落地,曾映红竟是起身向门口招了招手,“可算来了,纪冉川,等你老半天了,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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