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看见了吗他怕猫


    顺着聊天框,陈遂翻了翻简幸半年可见的朋友圈。


    很丰富,除了乌冬面和她工作相关的所见所闻,还有风格多变的日常生活。


    有时候是画具堆在地板下巴蹭到颜料,有时候是刮刮乐中了两百正好收到喜欢的杯子礼物,有时候是阳光明媚蹲在小区花园喂小猫身边围了一圈流浪猫。还有的时候,是阴雨天在湖边被风吹乱头发和裙摆。


    正翻着简幸的朋友圈,突然弹出她的语音通话。叮叮当当,即便是在嘈杂的网吧里也显得突兀。


    陈遂手一滑,点了个赞。


    “陈遂,救命。”


    刚接通,对面开口就是求救,声音发紧。


    陈遂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简幸:“我的猫不见了。”


    “……”


    吓他一跳,他人都站起来了。


    但乌冬面不见了,对于简幸来说是一件大事。尤其她人现在不在麓城,工作压身,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过来。就算现在飞回来,掐头去尾的航程也要两个小时。


    再加上孟导在饭桌上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要是真有那份心,早给她报销机票让她回去休息了,而不是动动嘴巴假模假式地关心一下她生病发烧的事,再补一句这个组缺一不可。甚至还要把她捧得高高的,架在那里,进退两难。


    简幸很着急,问他:“你在家吗?”


    陈遂:“不在。”


    他这话一说出口,简幸更急了。


    “离得不远,我现在回去,你别急。”陈遂声音平稳,冷静清冽,莫名将她那颗躁动的心安抚下来。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干脆利落地下了机,起身往外走。


    唐烨正好从厕所回来,看见他刚要跟他说厕所那味儿太重了别去上了,结果这人径直从自己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视


    线跟随他,唐烨的脖子快要伸出二里地,脑袋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发现他左拐往网吧门口的方向走,唐烨更加疑惑,冲他喊道:“去哪啊,不玩了?”


    “回趟家。”陈遂走出去一段距离,猛地折回来,拽住唐烨,“你跟我一块儿。”


    唐烨:“啊?”


    陈遂先去了一趟简幸家,再下楼回自己家,身后跟着一头雾水的唐烨。


    进了家门,果然看见坐在他家阳台的乌冬面。


    它坐得端正,隔着玻璃门,望眼欲穿。


    看见乌冬面的那一刻,唐烨发懵的表情变为震惊:“等等,它从哪儿下来的?”


    陈遂掏出手机,对着乌冬面拍了张照片,发给简幸:我家,放心。


    收到他的消息,简幸松了一大口气,回复他:谢谢


    陈遂:这词儿听腻了


    简幸:请你吃饭?


    陈遂:还欠我一顿呢


    简幸:那你提


    原本只是嘴上随便说说,这么顺水推舟推到他这里,他真没想过。


    陈遂低头回她:先欠着


    简幸回了个好,然后引用他发的照片:它好像很喜欢你


    从哪儿看出来的?


    陈遂抬头看了眼乌冬面。


    明明是知道他怕猫,所以故意来搞他。


    回复一个句号,陈遂结束这段聊天。


    撞上乌冬面的视线,他抓抓头发,有些无奈。简幸是放心了,他该糟心了。


    叹了一口气,他走过去,蹲下。


    “不是让你乖点儿?”


    隔着玻璃门,陈遂不给它开,“又让你妈担心。自己回去。”


    乌冬面伸出爪子挠玻璃门,不依不饶,爪子刮在玻璃门的声音有点不美妙。


    唐烨见状打了个哈欠,说:“做个人吧陈遂,它就是一只小猫咪,干嘛对它这么凶。而且你说这话它听得懂?”


    手指在膝盖敲了敲,陈遂点头:“行。”


    推开玻璃门把乌冬面放进来,他转身出门,隔了几分钟,拿着一根逗猫棒回来,塞给唐烨,“陪它玩。”


    唐烨瞪眼:“你是人?”


    陈遂扔下这句话,毫不留情地钻进浴室。


    客厅里剩下一人一猫,乌冬面直勾勾地看着唐烨手里的逗猫棒。唐烨扯扯嘴角,握着长得跟仙女棒一样的逗猫棒,尴尬的在空气里晃了两下。


    陈遂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唐烨正拿着玩具和乌冬面拔河,逗猫棒被扔在沙发上。


    “这猫怎么像狗,劲儿这么大。”唐烨龇牙咧嘴。


    陈遂一出来,咬着玩具的乌冬面瞬间松了口,端坐在原地,尾巴平平地放在地板,慢悠悠地左右摆动。


    唐烨扭头,陈遂拿毛巾擦了擦头发,顺手挂在脖子。


    绝了,美男出浴。


    认识几年,他也时常感慨他这张牛逼的脸,连头发丝都透着帅气。


    看了看他,再看看乌冬面,唐烨说:“它好像很喜欢你。”


    陈遂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闻言,拧瓶盖的手顿了下,眉心轻蹙。


    和她说一样的话干什么。


    还一字不差。


    “是么?”靠在岛台,陈遂垂眼看乌冬面,声音凉凉的,“没觉得。”-


    家里闹心的猫解决了,简幸一头扎进剧组的工作。


    那个带资进组的男三号不是一般的烦,她前一天晚上刚参与编导组的小会画好分镜,这男的一觉起来又说上一版不对。


    “我看是他脑子不对!”简幸咬着咖啡吸管,眉间紧蹙,双颊鼓囊,气得头顶要冒烟。


    汪雨斓哭笑不得,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不气不气。不是说他给的太多了,你都行都配合吗?这么快就打脸了?”


    简幸栽下脑袋,哀嚎:“那也不能把我当日本人整啊。”


    碎发凌乱地挂在睫毛,“他一句话,我就得熬一个大夜,没完没了了。”


    “扔一下。”美术组组长路过她们桌,把喝完的咖啡杯塞给她。


    简幸愣怔两秒,哦了一声,起身去扔。


    汪雨斓对着美术组组长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靠在简幸身边小声说:“她故意针对你,你干嘛这么听话。”


    扔掉垃圾,简幸吸了一口苹果美式,表情和语气都是淡淡的:“是吗?我以为她只是大脑残缺做不了这样的简单劳动。”


    汪雨斓:“……”


    她人看起来懵懵的,睡眼惺忪,浑身散发着困倦气息。头发胡乱在脑后绕了几圈,随意插一支铅笔固定。


    好像没有在骂人,但听起来又骂得好狠。


    汪雨斓说:“她一直不服气你,你知道的吧。”


    简幸疑惑:“啊?有吗?”


    汪雨斓更加震惊了:“你不知道啊?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什么感觉,针对我吗?”简幸诚实地摇头,“说实话,来这五天我都不知道她姓什么。”


    “……你认真的吗?”


    对上简幸一脸坦然的表情,汪雨斓张张嘴,无声“哇”了一下。


    被别人当作眼中钉的当事人毫不在乎,甚至压根没有感觉,何尝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莫名有点爽到了。


    毕竟在他们这里,很少有人像她这样,工作不到一年就做了独立分镜师,基本没怎么给别的分镜师打过下手,实习期也是孟导直接带的。现在不仅扛分镜大量,还让她做现场美术指导。


    眼红的人瞬间涌了出来,说她资历不够,说她没经验。


    孟导不是没有被人吹过耳旁风,他当时的原话是:经验这玩意儿攒攒就有,但她那底子,给别人打下手浪费。她读书那会儿可是给那些个大师当徒弟,跑这儿来给你们端茶倒水?有这想法的,先掂量掂量自己。


    言尽于此,那几个人即便心有不满,也没敢再放一个屁。


    汪雨斓盯着简幸看了会儿,心想,没心没肺挺好的,烦恼少一些,快乐来的也比较容易。


    尤其是在糟心事层出不穷的成年人世界里。


    “那男的来了,孟导让我们去A3开短会。”简幸叼着吸管,举起手机给汪雨斓看。


    汪雨斓看见孟导在群里也艾特了她,啧了一声:“到这儿来拍戏的还是伺候少爷的,一天到晚开会开会开会,这男的有霸总瘾去隔壁投资短剧演个爽啊,霍霍我们干什么,有病。”


    简幸点点头:“嗯,有病。”


    没有在群里回复收到,两个人直接去A3房间。


    屋子里坐着的还是编导组熟悉的面孔,一个个被资本家折磨得眼里快要没有光了。


    一众人在屋子里坐了半个小时,大少爷姗姗来迟。


    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这群人谈过恋爱吗?改的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回应他的是简幸喝完最后一丁点咖啡,吸管在空杯子里吸空气的声音。


    呼呼呼——


    空气回旋,在杯子里碰撞的声音格外突兀。


    大少爷坐在圆桌一端,闻声看向简幸:“简老师没谈过恋爱吧?”


    简幸抬眼:“谈过啊。”


    大少爷撑着胳膊,往前凑了点:“那我想听听简老师的想法,什么样的心动深刻又不俗气。”


    简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有一万句脏话在滚动。


    孟导这时候帮腔:“别为难她了,你看她这样子,明显没睡醒,人都是懵的。”


    “我为难你了?”大少爷问。


    简幸点头:“是有点为难,经验有限,我没有遇到过这么高标准的心动。”


    大少爷:“……”


    正常人在职场上不是要么不说话,要么打着官腔说不为难吗?她爽快直接得让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偏偏她口吻极淡,完全态度端正的陈述语气,他甚至找不出她找茬的证据。


    汪雨斓急忙低头,压了压该死的嘴角,憋不住笑。


    她真是一点也不惯着这位大少爷。


    简幸摁灭ipad,把电容笔放在一边:“青春期心动的由头大同小异,重要的不是设定好的行为,而是暗流涌动和暧昧拉扯,要怎么从眼睛、表情、肢体表达出来吧。”


    大少爷冷脸:“你是说我演得不好?”


    “没有啊。  ”


    “……”


    坦然得让人无话可说。


    扣在桌上的手机振动,简幸拿起来。看见是陈遂发的消息,她往后坐了点。靠在椅背,全然一副从这一刻开始桌上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陈遂问她猫粮放在哪。


    简幸:它吃完了?


    不应该啊,她可是放了足足一个星期的量。


    切换APP才发现,喂食器里的存活已经亮起了红灯。这几天忙得天昏地暗,她时常分不清昼夜,都不知道过得是哪一天的几点钟。


    陈遂秒回:它这几天运动量不小


    简幸:猫房旁边那个白色的柜子,最上面那一层


    简幸:猫粮和冻干的分量二比一


    陈遂:好


    想了想,简幸又打字,问他:你会给噗噗做小狗饭吗


    陈遂:会


    简幸:那如果可以的话……


    简幸:我定一个闪送,你帮我给乌冬面喂点兔心和鸡蛋黄,兔心稍微剪一下,鸡蛋只要蛋黄


    简幸:我可能一个星期之内结束不了出差工作,怕她吃猫粮吃顶着了


    简幸:求求了


    简幸:/流泪猫猫头jpg.


    看着聊天框,等待陈遂的回信。无端的,比她交稿被毙还要紧张。


    半晌,陈遂回她:说谢谢


    简幸:谢谢大帅哥


    话这么说,简幸其实是不太放心乌冬面的。点开家里的监控,她看见陈遂正站在她家客厅,和乌冬面离得八丈远。


    他俩这种对峙的局面,她似乎经常见到。


    陈遂从柜子里拿出猫粮,袋子摩擦发出声音,还没有打开,乌冬面抬腿要过来。他立马伸出食指,冷脸看向乌冬面,充满警告的意思。


    嗯?


    简幸凝眸,眉心微动,整个人坐直了些。


    他倒腾一下猫粮,乌冬面就起身往他那儿走,然后就会收到他的警告。他比这只猫还要警惕,侧身看着它。


    指关节有些发僵,浑身透着一股不自在,他声线发紧:“想吃饭就别过来,坐好。”


    乌冬面晃着尾巴,“喵”了一声。


    陈遂轻嗤:“离远点儿,没得商量。”


    简幸眨眨眼睛,像是有了新发现,打破此前部分认知——


    他怕猫啊——


    作者有话说:哦豁,怕猫这件事被小简发现了。


    陈遂:人设不保


    第17章 看见了吗看看脸嘛


    所以当时她找他寄猫,他一开始拒绝得那么干脆,是因为他怕猫。结果她看起来太凄惨可怜,他还是答应帮她照顾。


    而且这几天,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简幸忍不住又一次在心里感慨,他人真好。


    开会中途,闪送的东西到了。简幸走出A3房间,站在走廊尽头,给陈遂打过去一通电话。


    “东西到了,在门口。”对面接通,她直截了当。


    陈遂嗯了一声,开门把东西拿进来,没急着拆。


    乌冬面在喂食器跟前坐着,听见动静,回头看他一眼,又生无可恋地扭过去,继续干巴巴地啃猫粮。


    “它的碗在柜子里。”


    “哪个柜子?”陈遂问。


    “你背靠岛台左边第一个柜子。”


    陈遂按照简幸说的,走到岛台内侧,蹲下身,打开柜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陶瓷餐具,各式各样,他没随便动,拍了张照片过去:“哪一个?”


    简幸把照片放大看了一圈:“诶?它的碗呢?”


    陈遂笑了声:“问谁呢?”


    “打视频吧。”简幸有些头疼,“我忘记把它的碗放在哪里了。”


    睡眠严重不足,她这会儿完全没有办法凭空回忆。


    陈遂犹豫了一下。


    “陈遂?”没听见声音,简幸把手机举高,还以为是信号不好。


    “在。”陈遂低低应了一声,“你打。”


    闻言,简幸挂掉电话,弹过去一通视频。


    对面秒接。


    镜头对准她家开放式厨房,她埋着脑袋,离手机很近,像是恨不得钻进屏幕里。


    陈遂只看见她那插着一支铅笔的丸子头。


    “你把旁边那几个柜子打开一下,我看看。”简幸扯了下裤腿,蹲在地上。


    陈遂照做,打开柜子,对准镜头。在她说没有之后关上,再开另一个。


    简幸说:“它有好几个碗,吃生肉的碗有两只耳朵。”


    陈遂问:“碗上面长了两只耳朵?”


    简幸:“对。”


    手机镜头对着橱柜,陈遂偏头,朝阳台看了一眼。


    “白色陶瓷,碗里印着一个鱼骨头?”


    简幸扬声:“对!”


    陈遂走过去,推开阳台的门,蹲下,胳膊搭在膝盖:“这个?”


    一排养得很好的多肉旁边,挨着一个白色陶瓷碗。


    碗口边缘有一对小猫耳朵,碗里印着黑色的鱼骨头。


    “就是它!”简幸疑惑,“我为什么会把它放在阳台。”


    陈遂把碗拾起来:“不是乌冬面叼过来的?”


    简幸沉吟:“说不准。”


    听见自己的名字,乌冬面扭头看过来:“喵?”


    陈遂撞上它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你这猫像狗。”


    把自己的碗到处叼,这事儿他只在噗噗那儿见过。


    简幸不置可否,找完猫碗,又告诉陈遂剪肉的剪刀放在哪里。


    “鸡蛋在冰箱里。”她说,“每一颗兔心简单剪成两节就好。”


    陈遂没挂视频,把手机靠墙放着。


    镜头只框住了他在台面之上的半截身体,肌肉紧实的小臂和骨节分明的手。


    他站在她家厨房水槽跟前,打开水龙头,清洗了一下剪刀和碗。透明的水顺着他的手背,滑进他的指缝,自指尖坠落,在血管凸起的地方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把兔心从袋子里拿出来,沿封口剪开。


    “它吃多少?”陈遂看了眼包装袋背面的信息,问手机里的人。


    “一半。”简幸说,“剩下的你帮我拿夹子夹一下扔冰箱,夹子在岛台的网兜里面。”


    陈遂:“嗯。”


    倒出一半兔心,他转身去岛台拿夹子,封口处折过来,夹好,放进冰箱冷冻室。


    简幸蹲在走廊尽头,阳光跳上台阶,落在她的鞋尖。低头瞥见,她往里挪了点。


    手机里,陈遂重新回到水槽跟前,处理新鲜的兔心。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偶尔的水声。


    哗哗啦啦。


    陈遂的动作不紧不慢,简幸清楚地看见、也只能看见他那双修长的手在血淋淋的兔心里穿插。纯净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纠缠在他的手心、指间。


    手腕的黑绳沾了点血水,下一秒被他抹掉。


    他的手比猫碗大,五指随意一扣,把碗拎起来挪开。血管攀附在他的手背,指关节泛着粉色,捏着一颗颗兔心,普通的金属剪刀在他的手里都显得高级了起来。


    水迸溅到他的衣服,身前湿了几处。


    霎那间,简幸感到遗憾,他今天穿的怎么不是白t……


    腕骨连接手臂,暴露在镜头里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但不夸张,一切都恰到好处。


    张力喷发,性感,勾人。


    简幸看得出神,无端的,有点口干舌燥。


    偏头一看,太阳挪了位置,她完全暴露在炙热的阳光下。


    “不用喂它。”见他弄好了乌冬面的加餐,简幸起身,腿上传来的酸麻让她轻吸一口气,“放在地上吧,它自己会去吃的。”


    陈遂擦了擦手:“它护食?”


    “有点。”简幸弯腰揉着小腿,“你别怕。”


    陈遂:“谁怕?”


    “……”简幸抿唇,“我怕。”


    逃离被阳光暴晒的地方,她极淡的口吻带着三分哄骗七分敷衍,“我怕它伤到你,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负荆请罪。”


    “什么时候回来?”陈遂把装着兔心和鸡蛋黄的猫碗放在乌冬面旁边,立马走远,悠着步子走到阳台,背靠围栏,看乌冬面大快朵颐。


    简幸换了个阴凉地:“不知道,没有说。看现在这个情况,不把这位大少爷的戏份剧情安排妥当,我别想离开芦海。”


    小小地抱怨了一下,她对他感到抱歉,“所以乌冬面可能还要再麻烦你一小段时间。”


    “我能说不?”陈遂见乌冬面吃完钻进简幸的卧室,过去把碗拾起来,放进水槽清洗,“袋子里那盒酸奶是它的饭后甜点?”


    简幸说:“不是,那是给你的。”


    “我?”陈遂扭头看了眼刚才被他拿出来放在岛台的酸奶,压根没想过。


    “对啊。”简幸没有过多解释。


    关掉水龙头,陈遂微吊眼尾。


    求他帮忙,就撒个娇,再送点东西。有来有往地给他一点甜头,钓着他,她挺会。


    “陈遂,你知道你长得很帅吧?”


    手机里再次响起她的声音,话题挑起得突兀又生硬。


    不过陈遂丝毫不觉得奇怪,完全能跟上她的节奏。把注意力从那盒酸奶挪回来,他沉声:“怎么?”


    简幸笑吟吟地开口:“视频都打了,别浪费啊。地板有什么好看的,让我看看脸嘛。”


    陈遂低头看向手机,声线平稳又冷淡:“有事,挂了。”


    “嘟”一声,他真的挂断了。


    “……”


    真无情。


    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眼远处那棵榕树,再看向紧闭的A3房门,简幸重重叹了一口气。


    好讨厌,不想进去面对资本家的丑孩子。


    这是工伤吧!工伤!-


    “你这酸奶喝还是不喝,等会儿该二次发酵了。不喝给我喝行不?别浪费。”


    唐烨虎视眈眈桌上这盒酸奶很久了,说着话,手已经伸了出去。差一点碰到盒子,被陈遂抬手拍开。


    唐烨瞪眼:“啥意思?”


    院里组织了一堂讲座,为了学分,几乎全院的学生都参加了。整个阶梯教室座无虚席,教室最后面靠墙的过道都站满了人。


    窗帘半遮,中央空调无声运作。讲台上的教授正在高谈阔论人工智能对当代大学生学习理论知识和实践的影响,好几个脑袋跟车载摆件一样晃来晃去,人早已经和周公美美约会。


    陈遂指间夹着一只黑色中性笔,随意转着。


    瞥了眼身旁的人,他小声说:“少对别人的酸奶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唐烨震惊地张了张嘴,一脸不可思议,往陈遂的脸上凑:“咱俩现在什么关系,不是喝同一瓶水的关系了?始乱终弃啊你,渣男。”


    陈遂懒得理他的屁话,把他的脸推开:“再近点儿亲我脸上了。”


    拿起手机,他点开和唐烨的聊天框,转账一百,“自己去买。”


    唐烨低声感慨了句“卧槽”,看向陈遂的表情立马变得谄媚:“谢谢少爷。”


    “嘴脸。”陈遂轻哂,拿走酸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樱花白桃味的酸奶,很甜,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但也不讨厌。


    不过……


    很适合她。


    总是散发着一股甜甜的、好闻的花香,她的家里是,身上也是。


    凑学分的讲座,没几个人认真听,也没几个人听得明白,打瞌睡的玩手机的占一半。陈遂单手撑着下巴,无聊地刷手机,随便看看。


    大数据推送,一个帖子跃进他的眼睛。


    内容画的是伯恩山犬,于是他多留意了一眼,点进去看,是条漫。


    条漫的小故事有点眼熟,尤其是那只被涂黑的缅因猫。


    伯恩山被缅因猫吓到,屁股怼进沙发底下,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结果卡住了。


    陈遂眉心轻蹙,某个猜测冒出心头。


    伯恩山、缅因猫,ip属地是麓城的归属地。


    这不会是……


    刚没注意看帖子主人的名字,他视线往上挪。手机突然电量告罄,自动关机。


    他中午直接从简幸家过来学校,没回自己家,也没给手机充电。


    “带充电宝没?”他往后靠了点,问唐烨。


    唐烨说:“我兜比脸干净,全身上下就一手机,带什么充电宝。”


    坐在前面的男生听见他俩的对话,推了下眼镜,从书包里掏出充电宝给他:“学长,我有。”


    “谢了。”


    陈遂给手机插上充电宝,开机。


    他找到浏览记录里面刚才那条帖子。


    号主的昵称是:别吃我乌冬面。


    点进她的主页,简介只有一句:三十八岁,离异带娃。


    下面一行是工作邮箱。


    二十几万粉丝,十个关注。头像是乌冬面的怼脸大头照,背景是一地混乱的颜料盒子和画具。


    大部分帖子是她画的画,乌冬面居多,最近一次更新就是画了这只伯恩山。


    再次点进最近更新的这条,陈遂往下翻,看到第一条高赞评论-


    好帅的伯恩山-


    主人更帅——


    作者有话说:完蛋啦小简!被发现了!


    第18章 看见了吗姐姐漂亮吗


    主人更帅。


    简单四个字,陈遂的嘴角又控制不住上翘。


    一千多条评论,他走马观花。不少人在这条帖子下面“寻人启事”,说她一个多月没有更新是不是过上好日子了留他们在村子里放牛。


    他看完后退出去,又点开下一条帖子。看得过于专注,旁边的人说话,他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听进去。


    唐烨歪着脑袋看陈遂,见他盯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这么认真。他瞄了眼他的手机,不过是在刷某个平台的帖子。


    “陈遂……”


    他凑了过去。


    一张充满怨气的脸猝不及防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放大,陈遂吓了一跳,皱眉,略微不爽:“干嘛?”


    “你长这对耳朵是大热天用来扇风的吗?怎么老是不听别人说话啊。”唐烨一脸匪夷所思,“问你篮球校联赛参不参加。”


    陈遂说:“参加啊。”


    唐烨抄起手,冷哼:“行,你最好是有时间打球。”


    “我什么时候……”


    “你鸽我俩星期了。”


    唐烨拿捏着腔调,故意用发酸的语气说话,“真是家里儿女双全,还有美人在侧,简直乐不思蜀。我这个旧人哭死在这儿都得不到你一个眼神。”


    陈遂没抬头:“什么美人?”


    唐烨:“你那个邻居啊。”


    单手捏着手机滑了一下页面,陈遂不咸不淡的说:“你又没见过。”


    “我还不知道你?”唐烨这下可有话说了,侧过身子,胳膊搭在桌子上,“啃个苹果你都要啃最好看的。何况你还那么纵容她,大半夜登门入室,这像话吗?”


    “纵容?”陈遂挑眉,对这个词持反对态度,抬眼,“看看她那只猫,我敢惹?”


    理直气壮的语气,却是无可奈何的意思。


    说的倒也是。


    唐烨点点头,诚心发问:“那这个姐姐,漂亮吗?”


    翻看帖子的指尖微微顿住,陈遂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失焦。


    眼眸低垂,如同收音机卡带、老旧电视冒出滋滋雪花的短暂几秒,他的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半晌,他声线发沉,不轻不重。


    “嗯。”


    “漂亮。”


    两个半小时的讲座一晃过去,没有翻完的帖子暂时搁置。


    直到晚上遛完噗噗,上楼看了眼乌冬面,陈遂坐在自家客厅,随便点开一部最近上线的热播美剧,才想起来这件事。


    单手抠开易拉罐拉环,可乐在冰凉的金属罐子里发出滋滋气泡声。他拎着易拉罐喝了一口,捏着手机在搜索栏里搜索她的昵称。


    点进主页,发现她更新了一条帖子,十五分钟前。


    账号的ip属地变成了芦海。


    一如既往是她的画作。


    不过这次画的不是乌冬面,也不是噗噗,是一群人。


    场面温馨,像是在过圣诞节。


    她的帖子里除了乌冬面,也有不少各式各样的帅哥美女,基本是圈内艺人。还有类似于同人二创的产出,带着相关的人名话题。其中有的图片打满了水印,是别人在她这里约的稿。


    看到这条帖子带的话


    题,陈遂抬眼,看向对面正在闪烁着放映的大屏——不巧,正好是他在追的这部剧。


    “Ihadalltheanswers.”


    剧里的台词和她的文案重合。


    无端的,他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


    泛起细微的余震波澜,又轻又痒-


    老天奶!我的宝宝终于出现了!-


    我也在追这部剧!老婆和我果然品味一致天生一对-


    画的好温馨啊,看得我想流泪-


    妈咪好会画,手把手教我好不好-


    这幅画是怎么画出来的?看不懂,这样,你到我家里来画


    评论区十分热闹,喊她什么的都有。


    上端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


    是简幸。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她账号更新的这条帖子,看到她名字的瞬间,陈遂泛着波澜的心脏又猛地被一只大掌掀翻,落下巨大的震波。


    咚咚两声,挤压到喉咙。


    “……”他为什么有种做贼心虚被抓现行的感觉?


    咽了咽喉,他屈指摸摸鼻梁,点开她的消息。


    简幸:我下周应该能回麓城,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芦海特产


    陈遂往后,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沙发,动动手指回复:打发我?


    简幸:怎么能这么说呢


    简幸:我明明是把你放在心尖尖上,出差都记得给你带特产


    简幸:不要算了


    陈遂:没说不要


    他想了想,回她:蝴蝶酥吧


    倒也不是搪塞她随便说的,几个月没回去,确实有点想这一口。


    简幸:okok


    简幸:我先睡了,好困


    陈遂看了眼时间,回她:才九点


    简幸:可是我困得要厥过去了


    简幸:我这段时间已经不是在熬夜,是从一天里面随机挑选四五个小时睡觉,睡遍了全球所有时区


    简幸:今天难得收工早,我要把失去的全都补回来


    陈遂:明天几点开工


    简幸:九点半,明天没有大夜戏,会好一点


    陈遂:行,睡个好觉


    简幸回他:借你吉言-


    不知道是不是陈遂的话真有作用,接连四天,简幸都睡得不错。


    结束B组工作的那一刻,她一秒都没有多待。改签孟导订的集体机票,拖着她的行李箱,马不停蹄地回麓城。


    归心似箭,看起来和跑路没有任何区别。


    宋心月今天回国,简幸改签之后刚好可以和她前后脚落地麓城国际机场。


    她坐在茶饮店咬着吸管发呆的时候,宋心月从国际到达口出来。


    墨镜红唇大波浪,张力十足的成熟女性味道扑面而来。相比之下,她宽松的休闲装看起来像小学生。


    “……”宋心月推着行李箱走到她面前,隔着类似吧台的桌架,抬手把墨镜拨下来一点,打量她一番,语气震惊之余略带一丝嫌弃,“你穿的什么?”


    简幸撑着下巴,眼皮耷拉:“没有见过吗?上班恶心穿搭。”


    宋心月:“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


    耸了下肩膀,简幸把喝完的茶饮空杯子扔进垃圾桶里,拖着行李箱和宋心月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


    下到地下停车场,找到宋心月放在这里积灰一个多月的车子,扯掉防尘罩,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再钻进副驾扣上安全带。


    做完这一切,简幸觉得自己花光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背,眼皮沉重,连抬手在触控屏点一首歌的力气都没有。


    “等一下。”宋心月握着方向盘一脸愁苦地到处看,“启动在哪?”


    简幸:“!”


    原本耷拉着眼皮的人听见这话立马瞪大眼睛坐直了,“你在开玩笑吗?这是你的车。”


    宋心月尴尬地笑了笑:“哎呀,这不是一个多月没开车了嘛。”


    找到启动键,她迟迟没有开出去。


    简幸直勾勾看着她,面无表情。无语的同时在思考她现在应该下车,还是应该维护她的信心和她们之间只同甘不共苦的脆弱友情。


    下一秒,宋心月手指敲敲方向盘,问:“档位在哪呢?”


    “……”简幸伸手,“怀档,这里。”


    捏紧安全带,她绷着嘴角,表情不太好看,“我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要不我们打车回去吧。”


    宋心月叫住她:“坐好。”


    话音还没落下,车子就往前颠了一下。


    简幸试图解开安全带的手立马变成攥紧安全带,另一只手默默抓住了上方的车顶前扶手,后背僵直。


    宋心月心虚地瞄她一眼,狡辩:“减速带,不是我的问题。”


    简幸的表情淡淡的:“……没有人说是你的问题。”


    原本困得想立刻和周公结婚,但因为宋心月夸张的车技,简幸一路上精神的不得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比路口的电子眼还要敏锐。


    以至于她到家的那一刻直接倒在沙发上,压根顾不上先爱抚一下乌冬面。乌冬面凑上来,她垂下手,它就在她的手边转悠,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真黏你。”宋心月踩着拖鞋进来,把伴手礼放在茶几,坐在简幸身边,“给你带的伴手礼,还有乌冬面的进口罐头,别说我不疼它。”


    “听见没?乌冬面。”简幸屈指,挠挠乌冬面的下巴,声音懒懒的,“小姨给你带了礼物,懂事的小猫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呢?”


    乌冬面歪着脑袋看她,听她说完话,翘着尾巴走到宋心月身边,抬起一只前爪轻轻碰了碰宋心月,然后用脑袋蹭了一下她的腿。


    宋心月毫不客气地揉了它一把:“真是你妈妈的好女儿,就只听她的话。”


    简幸侧躺在沙发,头发散开,几缕发丝滑过脸颊,挂在她高挺的鼻梁。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这样的绝世好猫是我的宝宝。”笑着说完,她打了个哈欠,视线自然地落在正前方。


    看见放在猫房跟前那个长着耳朵的白色陶瓷碗,大脑空白几秒,纤长地睫毛缓慢地眨了两下,她突然想起陈遂。


    碗是放在地上的,没有清洗,里面还有一丁点蛋液和兔心残渣。


    她记得前几天打视频的时候,他是洗过碗的,而且把碗放在了橱柜里。


    这碗……


    简幸蹲在那儿,拿起来看了看。


    总不可能是乌冬面大半夜睡不着觉,起来给自己做了四菜一汤。


    所以,很显然,陈遂今天来过。


    他来她家给乌冬面弄了这顿加餐的午饭,可能中途有什么事耽搁了,没有来得及把碗清洗掉就走了。


    在她到家的半小时前,二十分钟前,甚至十分钟前。


    他就在这里,心惊胆战地给她的小猫做饭。一边警告它离远点,一边守着它吃饭。


    他还会回来吗?


    简幸拿起手机,找到陈遂的微信-


    我回来啦,谢谢你照顾乌冬面。你什么时候在家,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带了……


    “蝴蝶酥”三个字还没有敲出来,门口响起输密码的声音。


    她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宋心月正逗猫,见她看着门口不说话也不动,吓得以为是家里进贼了,“噌”一下坐直,心想这么猖狂竟然敢在大白天作案?


    “滴”一声。


    门锁开了。


    陈遂单手捏着手机,踏进来一只脚,抬头,猝不及防,简幸撞进他的眼帘。


    她蹲在客厅,面前是那只长了耳朵的碗。


    阳光照进来,一层薄纱般笼罩在她的身上。有段时间没见,他恍惚片刻。


    隔着几米距离,简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


    空气在顷刻间停滞,气氛无端微妙。


    陈遂收起手机,往后退了一步,插兜站在门外,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简幸说:“刚刚。”


    “哦。”陈遂看了眼她面前的碗,“它吃完了?”


    “嗯。”


    “那碗……”


    “我自己洗。”


    “行。”点了下头,陈遂的手重新摸上门把,打算关门走人。


    简幸叫住他:“等等。”


    在茶几上面找到蝴蝶酥,她拎过去递给他。


    陈遂垂眼:“什么。”


    简幸:“蝴蝶酥。”


    轻笑一声,他弯唇,低磁的嗓音带着点散漫劲儿:“真给我带啊。”


    “你不是想吃吗?”


    简幸说,“你如果不要的话,那我就……”


    拖着腔调,她装作要收走。


    陈遂伸手勾住袋子的提绳,指腹划过她的指骨,温热在须臾间交替。


    “没说不要。”——


    作者有话说:有的人已经开始别扭了(点烟


    给陈遂点一首BGM:姐姐真漂亮——SHINee


    “怒那闹木耶啵~”


    ——


    【tips:


    “Ihadalltheanswers”这句台词出自美剧《怪奇物语》S5,安利给大家~】


    第19章 看见了吗就今晚


    送走陈遂,简幸关上门,一回头就看见宋心月靠墙盯着自己,表情揶揄,眼神不怀好意。


    “你什么情况?”宋心月直截了当的问她。


    简幸无辜:“什么什么情况?”


    宋心月指了下门口:“刚刚那个帅哥,他知道你家密码。”


    “停停停,你别胡乱发挥你离谱的想象力。”简幸连忙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他就是邻居,我这段时间出差,他帮我照顾一下乌冬面而已。”


    宋心月的视线跟随她,显然是不信的:“而已?”


    简幸拿起乌冬面的碗,往水槽走,肯定道:“而已。”


    盯着她的背影,宋心月慢悠悠地摇头,啧啧两声:“藏了这么大一个绝世大帅哥。简幸啊简幸,你可真是不简单的简。”


    水声响起,简幸无奈:“什么啊,就是乌冬面整天往人家家里跑,然后我整天跟在它的屁股后面道歉,还要花点小钱请客。慈母多败儿这话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乌冬面早晚把家底败光。”


    “行吧。不过你隔三差五在剧组,娱乐圈里什么帅哥没有啊,肯定都看腻了。”宋心月说,“工作中有帅哥,生活里也有帅哥。不敢想,你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


    简幸冷哼一声:“什么好日子,是两眼一睁一闭全是工作的苦命日子,哪儿来的帅哥。”


    宋心月双手撑在岛台,上身前倾,话锋一转:“这不就有了。”


    简幸把碗放进橱柜里,扯纸巾擦手,没有说话。


    见状,宋心月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试图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结果她半分情绪都没有显露。


    “真没兴趣?”她怀疑。


    简幸想了想:“其实有一点。”


    宋心月扬眉,刚想从她那里寻求到对于绝世帅哥的共鸣,就听见她雀跃开口,“好想认识他的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世美女才能生出他这个大帅哥,肯定超级漂亮。”


    “……?”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宋心月回国前就说过想去狗咖,简幸也挺想去。


    第二天睡醒后,两个人二话不说就出发。


    天气预报说今天一整天都是晴天,但在她们距离北湖公园停车场还有五百米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雨水洋洋洒洒地在空中飞舞,像是升腾而上的水雾,迎面覆在脸上是温和的。地面被浸湿,云层散开阳光洒下来,湿润的地面泛起星星点点的碎芒。


    “打伞吗?”下车前,宋心月问。


    简幸已经推开了副驾车门:“懒得打了,太阳雨应该不会下很久。”


    狗咖的位置在北湖公园B区一楼,商业楼和店铺的排布错综复杂,湖边绿道有人在环湖慢跑。路边的银杏树笔直挺拔,翠绿的银杏叶在风中摇曳。


    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墙面种着蔷薇花的斜坡上迷茫。


    在手机地图上看见了那家狗咖的名字,但死活找不到路,简幸把手机页面放到最大。


    “这个导航是什么人工智障啊。”她皱眉,“显示就是在这里,但它到底是要我往上走还是往下走,左转不就进湖里了吗?”


    宋心月举着手机过来:“刚刚给狗咖打了电话,那边说派店员来接我们,穿雨衣的就是。”


    穿雨衣?


    简幸抬头看了看天,心想,这么短暂的太阳雨也需要穿雨衣吗?


    下一秒,不远处的台阶冲下来一道身影,动静不小。如风过境般,带动墙角的蔷薇。


    简幸扭头看过去,一只超大的、穿着透明雨衣的伯恩山朝她们跑过来。它咧开嘴喘气,毛茸茸的尾巴用力晃动。


    “穿雨衣的店员?”宋心月乐出了声,“居然是一只伯恩山吗?好可爱。”


    她弯腰摸伯恩山的脑袋,伯恩山也不认生,笑眯眯地让她摸。


    简幸直愣愣地看着这只伯恩山,涌上一股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好眼熟啊……


    不会吧……


    她正猜测,伯恩山突然扭头,凑到她的腿边,仰起脑袋,眼巴巴望着她,尾巴摇得比刚才更加欢快。


    见她迟迟没有摸自己,伯恩山用湿润的鼻子轻轻碰了下她的手。


    “……”简幸呼吸一窒,迟疑地开口,“噗噗?”


    “汪!”


    我靠。


    简幸傻眼。


    还真是。


    宋心月见状一头雾水:“你认识这只伯恩山?”


    简幸看她一眼,牵动嘴角,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先从哪里开始说起比较好。


    好一会儿,她伸手把噗噗的雨衣帽子扶正,言简意赅地介绍:“它叫噗噗。”


    “是昨天你见过的那个帅哥的狗狗。”


    宋心月更是傻眼,看了看狗,再抬眼看她。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卧槽。”


    简幸是真的没有想到,陈遂除了在读大学生这个身份,还在狗咖做兼职。就连噗噗也被他带来打工,给自己赚狗粮。


    只是他这个工作态度不怎么样啊,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一直在角落摸鱼玩手机。不过店里的确有一部分顾客是冲着他来的,他坐在那儿当一个漂亮的招财猫也无可厚非。


    “他啊。”双麻花辫女生端来海盐奥巧慕斯放在宋心月面前,听见她们的对话,顺嘴解释了一句,“他才不是店员,是我们老板。”


    “老板?”简幸小小的惊讶一下,往陈遂那边看了眼,不禁在心里感慨。


    不得了,做人怎么能做得这么成功。天生一张帅脸,重点大学在读,当了狗咖老板,还做得这么……呃……风生水起。


    这家叫作“puppypuppy”的狗咖环境很好,门店很大,原木风格,灯光偏暖色调。门外的绿植和花卉互相衬托,室内干净明亮,榻榻米上面摆着玩偶和小玩具。


    一进门的墙上贴着店内小狗的照片和语言生动的简介,就像是以小狗的口吻写的,店里的各个角落还挂着小狗成员的定制挂件。


    温馨、可爱、鲜活。


    对喜欢小狗的人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陈遂就坐在靠近取餐台的地方,长腿岔开,胳膊搭在膝盖,双手捏着手机。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里,眼皮没有抬一下。


    简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想去找他要微信,但没那个胆子。


    “你和他还挺有缘分。”宋心月捏着叉子评价完,见缝插针调侃她,“你期待的入室抢劫的爱情这不就来了。”


    简幸歪头,疑惑地眨眨眼睛:“我期待了吗?”


    陈遂坐在取餐台那边处理完学校的事,起身找噗噗。店内一大群人和狗,混在一起,喧闹声此起彼伏。


    看了一圈,倏地顿住。


    视线像是突然被勾住,挪不开半分。


    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雨停了,阳光变得更加明媚,甚至刺眼。


    他眼眸微眯,挑眉。


    简幸撑着下巴,眉眼弯弯,眸子里荡漾着春波,朝他笑。


    陈遂恍然失神,在她低头去揉噗噗的脸时,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


    陈遂:怎么来这儿了


    消息发过去,他抬头,看向她那边。


    看着她拿起扣在桌上的手机解锁,停顿两秒,然后已读不回。


    陈遂抠了个问号过去。


    简幸这才飞快


    打字:噗噗非要我摸,手一离开,它就哼唧


    简幸:没有故意不理你的意思


    简幸:朋友刷到这家狗咖,就过来玩玩


    她没有说假话,打这三段字的功夫,噗噗又开始一个劲儿的哼唧。大脚掌踩在地上,焦急地跺脚,尾巴快要摇断了。


    点击发送,她连忙放下手机,胡乱揉着噗噗的脑袋哄它。


    宋心月目瞪口呆:“你是猫狗大王吗?怎么它也这么黏你。还是说它认你当它的妈妈了啊。”


    “咳……”


    猝不及防,简幸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喉咙难受,她漂亮的脸蛋瞬间皱皱巴巴,回身扯了张纸巾擦擦嘴角,“我真的求你了,你能不能别梦到哪句说哪句。”


    宋心月嘻嘻一笑,转头向店员要了小狗零食,去找心仪的小狗玩。


    简幸被噗噗黏着,有别的小狗过来蹭她,都会被它用脑袋拱开。


    陈遂靠着取餐台,捏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在手里转着。他看见她挠噗噗的下巴,看见噗噗飞起来的尾巴,也看见她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大概是很久没有见到她,噗噗表现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她坐在那里,它两只前爪踩上她的大腿,一个劲儿往她的颈窝蹭,要她抱。


    简幸连声应好,抱着她拍了拍它的背,给它顺毛。


    旁边有人看见,发出羡慕的声音。


    噗噗把下巴搭在简幸的肩上,愉悦地摇着尾巴。它体型太大,压在身上很重。简幸越过它,看向靠在取餐台的人,眼神向他求助。


    四目相对,遥遥相望,陈遂不为所动。从容地靠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在她蹙眉、对他露出不悦的表情时,他动了动嘴角,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对她做口型——看我干什么。


    明知故问。


    简幸撇撇嘴角,作罢。


    想了想,她腾出一只手摸到手机,抱着噗噗,艰难地用双手打字。


    手机振动一下,陈遂低头,看见她发来的消息。


    简幸:今晚一起吃饭吗?我请。


    不是向他求救吗,怎么突然说起吃饭了。


    他低头打字:你朋友呢?


    简幸:她晚上有约


    陈遂:有约才找我?


    陈遂:没空


    简幸露出遗憾的表情,回他:好吧,那下次吧


    “?”


    看见聊天框里的她的消息,陈遂的眉心跳了一下。


    以退为进?好手段。


    他抬头看向简幸。


    她很自洽,上一秒在向他求救,这一秒就和噗噗玩起了猜零食在哪只手的游戏,压根没把和他一起吃饭这事儿放在心上。


    啧。


    突然有点烦。


    手机往兜里一揣,他转身走进吧台,在店员迷茫的表情中,很快做好一杯桂花冰酿。


    抽了一支吸管,没用餐盘,他单手插兜,拿着这杯桂花冰酿,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简幸那桌。把桂花冰酿放在桌上,他单手摁住噗噗的脑袋。


    感觉到血脉压制,原本还闹腾的伯恩山瞬间变乖,低着脑袋静了下来。眼珠往上看,暗中观察,贼眉贼眼的。


    “就今晚。”他低声说。


    简幸没明白:“什么?”


    “吃饭。”


    压着嗓音,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在狗咖隔着距离四目相望的时候,陈遂应该是踩到音响了,不然我的脑子里怎么有各种bgm在乱飞


    第20章 看见了吗相亲啊咱俩?


    周遭嘈杂,简幸听出了他声音里那份不爽,心里感到奇怪。


    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杯颜色漂亮的桂花冰酿,她说:“我没有点这个。”


    “送的。”


    陈遂揪住噗噗的后脖子,头也不回地把狗拎走。


    “……”


    谁惹他了。


    目送人走远,简幸更加一头雾水,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她不会和喝的过不去,何况还是送的。转头就把这事儿抛在脑后,美滋滋地品尝起来。


    入口是清甜的花香,桂花香味浓郁,混着淡淡的米酒味道。甜而不腻,还很清爽。像是一场夏季的夜雨过后,淡黄色的桂花被雨水浸湿,洒落一地。


    第一口便戳中她的心窝,是她十分喜欢的口味。


    尽管跟陈遂提了今晚就请客吃饭的事,但事实上她在此之前没有这个打算。她原本打算和宋心月在狗咖玩完之后回家睡觉,不吃晚饭的。


    偏偏在这里遇见了陈遂,于是这个与他有关的念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一切都是临时的、偶发的、始料未及的。


    除了请他吃饭,要吃什么、去哪里吃,简幸完全没有想法。


    她咬着吸管,埋头,随便翻了翻附近推荐,逐渐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第一次特地请人吃饭,总不能太拉垮吧,而且还是为了表达感谢,但是太贵的话她又实在是狠不下心,觉得肉疼。


    看了会儿,她拿不定主意,决定先问问他。


    没有在微信找他,她直接拿上手机,冲到取餐台旁边。


    陈遂坐在那儿陪噗噗玩,旁边落下一道人影。他抬头,撞上简幸直勾勾的眼神:“怎么了?”


    简幸捏着手机,问:“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我不吃辣。”


    “一点也不吃吗?”


    “一点也不。”


    简幸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他:“那你在麓城是怎么生活的?”


    这里的饮食以辣为主,大部分人无辣不欢。尽管这座城市的包容度很高,也有许多不辣的外地饮食,但毕竟是少数,她无法想象他这样完全不吃辣的人在麓城读大学这几年是如何度过的。


    想到这,简幸忽然惊觉,她一点也不了解他。


    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住在她家楼下、养一只叫噗噗的伯恩山、在麓城大学读书,加上今天刚得知他是这家狗咖的老板以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从立夏到今天,满打满算两个月。


    “陈遂,你没有和我做过自我介绍。”简幸突然开口。


    陈遂捏着噗噗的嘴筒子,压着嗓音低声说了句:“别吃了,吃太多了。”


    再抬眼问她,“介绍什么?”


    简幸:“什么都行,有关你的一切。”


    陈遂稍稍往后仰了点,玩味地看着她:“相亲啊咱俩?”


    “……”简幸抿唇,露出无语的眼神,就此作罢,把话题扯回正事,“你想不想吃——”


    话没说完,身后有一只拉布拉多飞快窜过去,爪子在地上急促的哒哒几声,猝不及防撞到她的小腿。


    腿一软,失去重心,简幸惊呼,整个人往前摔。


    陈遂下意识伸手,膝盖一偏,腿敞开。有力的手臂横在她的身前,大掌搂住她的胳膊,稳稳当当地接住她。


    “咚”的一声闷响,她几乎摔进他的怀里。


    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她重重跪在他的大腿之上,膝盖距离台阶边缘仅仅两三厘米。


    一只手扶上他的肩膀,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


    她今天穿了短裙,两条裸露的腿压在他的大腿内侧。隔着薄薄的裤管,体温在彼此相触的肌肤反复纠缠,迅速蔓延。


    热热的。


    大腿热热的,掌心也热热的。就连手臂也因为挤压,无处可躲地蹭到她身前的柔软。


    陈遂的双眸短暂失焦,喉结滚动。


    鼻腔里钻进她身上偏甜的花香味道,他不自在地别开脸,垂下视线。


    他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耳朵烧起来了。暖色调的光线里泛起显眼的绯色,滚烫沸腾。


    “陈遂……”


    人有点乱,听见她低弱的声音,他呼吸错拍:“嗯?”


    简幸皱眉:“你抓得我好痛。”


    陈遂回头,发现自己还抓着她的胳膊,触电般收手。轻捻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和光滑的触感。


    “救你,还怨我?”清了下嗓子,他的声音仍然干涩。


    简幸蹲在他的两条长腿之间,苦巴巴地搓着被他抓疼的胳膊:“没有怨你。”


    缓了会儿,疼痛感散去,她抬头想继续刚才没有聊完的话题。撞上他的眼睛,到嘴边的话莫名其妙拐了个弯,咽了回去。


    双手搭在膝盖,简幸往前凑,拉进和他的距离,试图看得更仔细一点。


    她凑上来的那一刻,陈遂后背挺直,微微发僵,下颌变得紧绷。看见


    她直勾勾的眼神,陈遂的视线飘忽了一下。


    “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壁灯的暖光投下来,水润的杏眼被衬得亮晶晶。


    在干燥的空气里无声对视许久,陈遂正要移开视线,简幸开口了:“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扬着声调,全是欣赏的纯粹语气,没有任何杂念。


    陈遂:“……”


    就这事儿啊。


    心顿时沉下来,平稳落地后又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刚想问我什么。”没等她察觉异常,他把话题扯回去,掌握主动权。


    简幸举起手机问他:“你想不想吃粥底火锅?”


    陈遂:“可以。”


    应了声好,简幸扒拉手机挑地方,订餐厅,于是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


    “你是不喜欢吃辣,还是吃不了辣啊?辣是痛觉,吃辣是可以训练的。你在这里呆了几年,应该有一点点习惯了吧。”


    “不习惯。”


    说完,看见她意味不明的眼神,陈遂想起刚刚被她这样的眼神惹得胡思乱想,突然有点烦,“什么眼神?”


    简幸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来麓城读大学,来一个你完全不适应饮食习惯的城市。”


    想了想,她说,“该不会是为爱考麓大吧。”


    网上有不少类似这样的故事。


    陈遂低嗤:“没那么伟大。”


    “除了饮食,这儿的一切我都喜欢。”


    但偏偏,饮食是决定他是否留在这里的关键。


    简幸点点头:“所以你是哪里人?”


    话题过渡得极其自然。他不给她补一个自我介绍,她就和他聊天呗,总能再多了解一点。


    闻言,陈遂的目光变得促狭:“你前段时间去过。”


    简幸愣了下,反应过来,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眉间轻蹙,她握了握拳,神情不悦地看着他:“那你还让我给你带蝴蝶酥!”


    “不是你先问我,说要带特产吗?盛情难却。”


    他的声音懒懒的,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简幸对着他“你”了半天,找不到一句完整的说辞,有点闷气。事已至此,就算是他耍赖,她也毫无办法。


    最后,她咬咬牙说,“晚上吃饭你少吃两口。”


    陈遂笑意更甚,明知故问:“怎么了?”


    简幸起身,报复性揉了一把噗噗的脑袋,扭头就走:“不想请了!”-


    附近的粥底火锅有两家,简幸选了好评更多的那家,提前在线上取了号。他们到那里的时候,十分幸运地排到了他们。


    这是简幸第一次吃粥底火锅,因为身边没有不吃辣的人,所以在过去,吃火锅这件事上,微辣是在她最大的让步。


    不过吃火锅的好处在于,无论多么清淡的锅底,她都可以给自己调一个偏咸辣口的碗料提提味儿。而且这段时间工作几乎要耗尽她的精气,喝点粥养养胃也挺好的。


    火锅店在二楼,靠近湖边,落地窗视野宽阔,眺望下去,几乎将半个湖景框进眼睛里。


    漫长的白昼在八点依旧悬在湖面之上,灯影在朦胧间摇摇晃晃。


    这家店允许带宠物入内,噗噗也很乖,不叫不闹,安安静静地趴在她的脚边。


    只是在闻到食物的香味时耸了耸鼻尖,漆黑的眼珠偷偷向上瞄,一副很有心眼子,但心眼子全在脸上的样子。


    简幸见状忍不住笑,找服务员要了一次性小碗,给它舀了半碗鲜嫩的牛肉和青菜。


    “少喂点。”看见她的举动,陈遂往锅里下基围虾,“它下午吃了很多零食。”


    简幸见好就收:“没有人能拒绝狗狗撒娇。”


    咬住吸管,喝了一口椰汁,她随即问,“你为什么会开一家狗咖呢,因为喜欢狗?”


    “不完全是。”陈遂放下筷子,“乌冬面是你捡来的?”


    简幸愣怔了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遂说,“敏捷,性子野,精力旺盛,一身腱子肉。上次在你家,我看见它摁死了一只蚊子。不出意外,那只蚊子的尸体还在你家客厅墙上。”


    “……”简幸捏着筷子的动作僵住,扯扯嘴角。


    没管她脸上裂开的表情,陈遂不紧不慢的继续:“它应该有野外生存的经历。”


    简幸笑着点头:“你有很强的观察力。”


    陈遂挑眉,不置可否。


    “店里那些狗,大部分是捡回来的,去年冬天捡了好几只。还有别人弃养的,直接扔我店门口,我总不能不管。”


    陈遂声音低沉,口吻乍一听像是被赖上的无可奈何,实则有一股恨不得把弃养小狗的人掐死的狠劲儿。


    简幸眉间紧蹙。


    喝椰汁的吸管被她咬扁,在齿间细细碾磨,直到没办法把易拉罐里的椰汁吸上来。索性抽出吸管扔在一边,抱着胳膊往后坐,靠在椅背。


    “最烦这种没有心的人,畜生都比他有心。”她咬牙切齿,在陈遂的言语之中完全共情,听得她有点生气了。


    陈遂直勾勾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骂人的时候神采奕奕,攒眉蹙额间张扬跋扈,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和她这张没什么攻击性、漂亮好捏的脸全然相悖。


    偏偏因为她眉眼轮廓柔和,脸颊肉尚未完全褪去,被热气熏洗染上淡淡的粉霞,生气的模样也显得可爱。


    简幸从沸腾的锅里夹起一只红透的基围虾放在碗里,一筷子狠狠戳下去。碗底晃动,连带着桌面震荡须臾,吓得噗噗猛地抬头望着她。


    她愤懑不平道:“下次再有人把小狗扔在店门口,你调监控给我。我大半夜给那个人套麻袋,邦邦两拳,把他脑浆摇匀。”


    “嗯。”闷闷应了一声,陈遂低头抿唇,忍不住偷笑。


    对面的人泄愤完,有点吃不下了,拿起手机随意翻看。


    几秒后,她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却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沉下来了些,也柔软了不少。


    “陈遂。”


    “嗯?”陈遂抬头。


    简幸依旧低头盯着手机:“你翻我朋友圈了。”


    陈遂:“我有吗?”


    简幸把手机翻了个面,举到他眼前:“喏。”


    视线回落,聚焦到她的手机屏幕。


    “……”坏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猫猫需要压一压字数,明天(周一)不更嗷,周二更,掉落红包,晚安【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