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易温竹的追问,徐翎伊瞬间便想好说辞。
“我这是反应快,再晚点就要被发现了。”
易温竹:“……”
她对徐翎伊的回答很不满意,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悄无声息地往柜子的另一头移了移。
直觉告诉她,徐翎伊没有说实话……
“掌门,这个方归也太不像话了,根本不把松杨派放在眼里,不如……”
“不可,时机成熟,本座自会处理他,如今阵法即将大功告成,不能马虎行事,你再去山下抓人上山。”
“记住了,要活的,死人可就不作数了。”
“属下明白。”
听着外面传来的对话。
徐翎伊顿时心头涌上一阵恶寒,这松杨派绝非表面上看来的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不知过了多久,宫殿内恢复寂静。
徐翎伊轻手轻脚地推开柜门走了出去,观察四周没有异样后,伸手让易温竹扶着她的手出来。
这种细节对于易温竹来说——很受用。
两人出来后,小心翼翼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方才地下传来的响动是在一排排书橱那里传出的。
徐翎伊后退几步将整排书橱放在视线内。
下一秒,她就随便拿起两本书放进一间书格中,只见这间书格底下的那层隔板相较周围的书格,略低一分,就算观察细致看出有所差别,也只会认为是做工出现了细小的误差。
易温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动声色的问:“你是怎么知道,如何开启的?”
徐翎伊语调上扬,颇为自豪:“我娘教的。”
红袖山庄竟还会机关术……
易温竹又道:“那你懂得机关术,自然也会制作吧。”
徐翎伊:“自然是会的,我娘的机关术堪称天下第一,在小时候她便开始传授给我。”
“阿竹,对机关术也感兴趣吗?”
易温竹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有好多令我感到惊喜的一面,我还没有挖掘到。”
徐翎伊:“未来的日子还长,我的每一面都会在你面前展示的。”
易温竹浅笑应付,心情越发沉重。
没有得到肯定回答的徐翎伊难掩失落,她眼尾下压,明亮的双眸覆上一层黯淡的波光,仿佛被人遗弃的幼兽。
两人穿过一条漆黑阴冷的走廊,地下宫错综复杂,几条路通往不同的方向。
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一个地方。
中央是一个圆形的阵台,阵里头的黑雾弥漫,裹着成千上万冤魂的惨叫声,五颗柱子对应着的是五行,可五行摆放的方向却是逆转的,四周的墙壁镶嵌着无数颗骷髅头,尤为可怖。
徐翎伊见此,周身血脉仿佛逆流而上,大脑的神经加速跳动。
她张了张唇,艰难的从眼前的一幕中回神:“这是?”
易温竹沉思一瞬,缓缓开口道:“噬魂阵法,通过吸取习武之人的真气,使阵法日益强大,最后铸阵人在吸取汇集到阵眼的真气,令自身真气达到从未有过的巅峰。”
闻言,徐翎伊怒道:“如此歹毒的阵法怎么会存在于世上,发明此阵的人,真是应罪该万死。”
“阿竹,可有破阵的方法?”
易温竹柳眉轻蹙:“我理解阿伊的担忧,可此阵极为凶险,五行逆转,秩序崩塌,阴阳失衡,此乃凶阵,阵成则功力瞬间提升数倍,若败则被阵法的煞气影响,走火入魔。”
“想要破阵,唯有血脉至亲的心头血。”
徐翎伊迟疑了:“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易温竹清冷的眸光中浮现几分错愕。
她不懂徐翎伊的犹豫,就像徐翎伊不懂她的淡漠。
她没有急着回答徐翎伊的话,而是反问道:“你不忍心取她的心头血对吗?”
“可是阿伊,白若秋身为松杨派的少主,白泰所做的事情她会不知道吗?”
“没有。”徐翎伊拒绝的干脆,没有正面回应第二句话,继而说道:“那我们现在赶紧去寻她吧,别让这凶阵继续壮大。”
易温竹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
徐翎伊,你的心软不可以出现在旁人身上。
“本座就猜到会是你们!”白泰浑厚的声音响彻幽静的地下。
徐翎伊上前一步,将易温竹护在身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白泰的视线定格在易温竹的银色白面具上,双眼微眯,似是在透过面具,想要将人看穿:“江湖上皆说空竹宫宫主最为神秘,无人知晓她的容颜,只知她冰霜玉洁、七窍玲珑,可未曾想易宫主也是一个喜欢窥探旁门秘密的人。”
“易宫主,擅闯本派禁地,按照派律无论何人都应即刻斩杀,可本座念在与易宫主相聊甚是投缘,不如易宫主加入我松杨派,一起发扬光大,称霸武林。”
易温竹:“本座若是加入,白掌门可愿意让出盟主之位。”
此话一出,徐翎伊惊诧的看向身后的易温竹,双眼满是不解,欲要发问,就看易温竹投来安抚的眼神,暗叹一声,选择相信易温竹。
白泰:“易宫主要的是否太多了?”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犀利的眸光带着几分阴沉看向徐翎伊:“武林盟主之位让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需要杀了你旁边这位护着你的人。”
徐翎伊瞳孔一缩,被白泰的言语气的不禁发笑:“你个老头,口气倒是挺大的,只怕是有这个心,没这个本事。”
易温竹:“她的性命比本座的性命还要重要。”
白泰:“易宫主此话是要与本座刀剑相向了?”
“废什么话,让我试试你的实力!”徐翎伊抽出腰间的软剑,跃身而上,对这位道貌岸然、阴险狠辣的伪君子不留余地,招招致命。
白泰眉心一蹙,提剑格挡。
徐翎伊跃身腾于半空中,重心前倾在相撞剑上。
白泰在剑身距离眼睛厘米的距离时,后撤一步,催动全身的内力将剑向上一抬,徐翎伊瞬间被一道强有力的真气弹开。
徐翎伊在空中翻转一圈后,以剑作为支撑,软剑瞬间被绷直,借力稳稳站直腰身。
白泰笑道:“小姑娘,武功不错,跟何人所学?”
徐翎伊眸光一沉,映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你不配知道。”
“你们松杨派的派训是‘剑护正义,心秉侠肠。’”
“可怜松杨派的门徒,竟不知道掌门是此等恶人,被奉为人生信条的警言,竟然是个笑话。”
白泰:“这八个字本座一直都铭记于心,可现实是什么。”
“无论本座如何的努力都始终因为门派实力弱而被瞧不起,后来我才明白,只有我变强了,他们才会对松杨派保持原有的尊重,让他们敬之、畏之,才能守住松杨派,守住父亲的嘱托。”
徐翎伊:“可你也不能对无辜百姓下手,还有你所用来铸阵的门徒,她们当中有几人是对你松杨派造成威胁之人,她们不过也是听令的人,他们的掌门说什么,他们便得做什么。”
“你该报复的人,不是他们。”
“变强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却偏偏选择了一条路走到黑。”
白泰极力隐藏的卑劣一面被毫无保留地扯开,袒露在表面,他最在意的便是着威望与名声。
如今,徐翎伊的话语就像一把利剑扎进白泰的心上。
白泰手臂因为紧绷而颤抖:“一派胡言!”
徐翎伊下颚微抬,仅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白泰,一副鄙夷的模样。
“你这种人还要脸面吗?......”
易温竹扯过她的衣袖,唤了一句:“阿伊......”
徐翎伊明白易温竹的意思,是怕她惹怒了白泰,从而陷入更加危险的地步,可她不怕。
“阿竹你别拦我,不说的话我心里不舒服。”徐翎伊依旧毫不退让,步步紧逼:“白泰,手上沾染的鲜血无数,各门派若是知道此事,你定会被联合讨伐的!”
白泰沉声道:“本座是为了心中的正义,待到本座成为武林盟主,定要重新制定一番这江湖规则!”
“本座便是这江湖的天!”
徐翎伊往日明媚的眼眸凝结成细碎的冰碴,声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冷意:“你真是疯了。”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可有想过你的女儿!”
“她血战石兽,并无半分退让,而你却为了一己私欲,残害无辜的人,试问,你配做一派掌门,一位父亲吗?”
闻言,白泰彻底破防了,多年来压抑着的情绪如洪水般倾泻:“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本座!?”
“本座为了松杨派可以付出全部,包括生命!”
“你以为本座不想像名门正派一样,被万人敬仰吗?”
“可他们根本看不到松杨派的付出,十五年前淮州城水患,松杨派既派人又提供粮食,十年前江州闹虫灾,是松杨派的门徒前往为其灭害,七年前西州土匪横行,是松杨派出人灭匪,可结果呢......结果就是松杨派的所有功劳、应得的美誉,都被那些路过的大门派冒领,他们将不属于他们的事迹宣扬出去,而松杨派依旧是那个不尊敬的小门小派,父亲为此遗憾而终,直到我成为掌门,松杨派才得以正名,现在本座要将松杨派带到更高的位置!”
徐翎伊:“虽然事出有因,可你该寻仇的不是百姓,他们也是受人蒙骗。”
“你理应去寻北方金刀盟,让其为你做主。”
白泰沉默几秒,眼底漫出几分讽刺,冷笑道:“若本座告诉你,金刀盟也在其中呢......”
徐翎伊瞳孔猛地一缩,唇瓣微张却不知从何开口,她厌恶白泰的草菅人命,却也为其的经历的不公而动容。
—徐翎伊撕开现实的一角,才发现光明的背面也充满了黑暗,她自问,自解,方为成长。
“徐翎伊,小心!”
易温竹的惊呼声将徐翎伊的思绪瞬间拉回。
徐翎伊下意识地提剑应对。
只见,白泰趁她楞神之际快速袭来。
易温竹手腕轻旋,白绸绕过徐翎伊的腰肢,交叉缠绕两圈后,稍微用力,便将人带动自己身边。
她的动作虽快,可徐翎伊依旧被白泰的冥剑划伤手臂。
“嘶——”徐翎伊面露痛苦,随即瞬间举剑反击。
一套完整的玉碎剑法运用的微妙微巧,白泰刚硬凌厉的剑法仿佛打在一块玉帛上,被其轻松溶解。
下一秒,白泰拉开身位,停住动作。
徐翎伊:“怎么不打了,打赢你,我还要去破你这害人的凶阵。”
易温竹顿觉不妙,上前几步,拉住徐翎伊的手腕:“阿伊,我感觉有危险,我们先出去再说,我牵制住他,你先走。”
徐翎伊微低下头,看向易温竹,见她满眼的担忧,不免心口一紧。
“好,都听你的。”
“不过。我们一起走。”
徐翎伊攥紧手里的软剑,催动全身真气,挥出无数道剑气射向白泰。
白泰却面如老钟,不慌不忙,没有一点要躲闪的意思。
只见,白泰面前突然出现一只带火的石兽,徐翎伊蓄力挥出的剑气全部打在石兽身上,顿时火光四溅。
徐翎伊见此石兽,忽然明白了。
白泰命令道:“石岩兽,杀了她们!”《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