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芬罗德的呼唤声掠过大地被风送到你的耳边。


    你攻击的速度还有力度都超出芬罗德的预料,他根本没想到你的攻击方式会是这样气势汹汹,甚至都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你就这样用不容置喙的姿态抢夺这场切磋的主导权。


    无论是在切磋中还是在真实的战斗中,主导权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一旦失去主导权就意味着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而芬罗德现在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他仓促地躲开你的攻击,因为躲避得太匆忙,他的衣角都不免沾上些许草屑,而你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下一轮攻击接踵而至。


    这场切磋的节奏被你牢牢地掌控着,以至于在几番攻击之后芬罗德甚至气息都变得有些紊乱,这时候你才笑着对他说:“我想现在你应该知道我的真实实力究竟如何了吧?”


    芬罗德那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此时也显得有些凌乱,他的样子透露出几分狼狈,但唇角还带着笑容,他说:“你比我想象的强大多了。”


    “看来这场切磋还是很有必要的。”要不然他还真的会以为你很弱呢。


    虽然是你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但你也没有要收敛自己攻击的意思,甚至还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那刀剑在你的挥舞下甚至于在半空中都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残影,刀光剑影如同暴雨落下,到最后你的剑锋寒光一闪,原本绑着芬罗德长发的发绳也被你割断,柔顺的金发如瀑散开,微风吹过,拂动你的衣角同时也吹动他的碎发。


    芬罗德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他嗅到了空气中的草木香味, 除了这一股香味还有那若有若无地, 从你身上飘来的淡淡香味。


    芬罗德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他坦然承认自己输了,他说:“我输了,我甘拜下风。”


    说得那么严肃做什么?还甘拜下风,这不就是一场简单的切磋吗?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你还以为自己能够趁着这个机会调情的呢,结果就是你一上头就把调情的事情给忘了,光顾着打架了。


    没有控制力度的下场就是芬罗德好像被你给打蒙了,说完这句话以后半天没再说话,而且还维持着切磋最后一刻跌倒在地的姿势。


    不会吧,他不会真的被你给打蒙了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你还挺喜欢这个攻略对象的呢,温柔挂的攻略对象多少见啊。


    所以你走到芬罗德面前蹲下来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芬罗德,说句话啊芬罗德。”


    芬罗德回过神来,好笑地想要让你别挥手了,他揪住你的衣袖,却不料被你眼疾手快地反握住手腕,因为刚才的切磋你的体温也跟着上升,尤其是掌心的温度,稍微有点烫,烫得他更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他的嘴唇张合,“我……”


    完蛋了,他一开口你就知道他不太正常。


    你索性捧起芬罗德的脸颊,关切地问道:“你还知道我是谁吗?我的名字你知道吗?”


    “苏尔,你的名字是苏尔。”芬罗德说着,还对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呢?”你接着又问。


    “朋友,你是我珍贵的人类朋友。”


    那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之间的朋友关系能够升级一下变成恋人关系呢?好吧,情人也是可以的,反正只要能把好感度给刷上去就行。


    你暂时松了一口气,芬罗德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还在想我应该没有打到你的脑袋吧。”


    精灵也会脑震荡吗?这个问题突然在你的脑海里冒出来。


    芬罗德看到你这么忧心忡忡的样子就说:“没有,但你的攻击确实很难避开。”


    你在很真心实意地担心他,而他也在很真情实感地夸奖你,你说:“我早就说过了的,我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之前是我孤陋寡闻了。”


    芬罗德的优点就在于他情绪稳定而且知错就改,要是换成卡兰希尔现在被你给打趴下了好感度也会跟着一块往下降,非常玩不起的一个精灵,不像芬罗德,他被你打了一顿……你打开好感度面板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芬罗德好感度相较于切磋前居然上涨了10点。


    啊?啊? ?


    你原以为他被你打败顶多就是不掉好感度,这种情况就已经很好了,但是没想到居然还能涨一些好感度。


    不是哥们,怎么挨打了还能涨好感度啊?你好像又在无意间发现了芬罗德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他的脑袋真的没有出问题吗?


    你握住芬罗德的手将他拉起来,等他站直身体你才松开手,芬罗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你松开的手,过了几秒才收回视线。


    “谢谢。”他低声对你感谢道,仿佛又回到了平日里那副温柔精灵君主的模样,你对他摆摆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得要兑现在你们切磋前立下的约定,你说:“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


    被你这么一提芬罗德也说:“我当然还记得的。”


    你瞧见他的衣角还沾着点草屑,你就说打架不适合穿浅色的衣服了吧,很容易就会把衣服给弄脏的。


    反观你身上的深色衣服看起来就没有那么明显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在刚才的切磋中一直都是主动的进攻方,所以才会显得更加清爽。


    在你们到达芬罗德的书房前你提醒他可以先去换一身衣服,芬罗德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还沾染了不少草屑,被你提醒了好几次的芬罗德不免感觉到有些尴尬,他说:“谢谢你的提醒。”


    说完这话以后他就先行走回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而你则是先一步来到芬罗德的书房,直接推门而入,在这个房间里转悠一圈,还拿起书桌上的地图,以及那一份修改过许多遍的作战计划书,这份计划的开头字迹非常清晰工整,而到后面就变得愈发潦草,你也从字迹的变化里看出这一过程中芬罗德的心情变化。


    果然无论是再怎么好脾气的精灵也会被工作折磨得很痛苦的啊。


    在这一点上精灵和人类也没有什么区别。


    你又在书房里待了一会,直到你捕捉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就知道是芬罗德换好了衣服,下一秒,他的身影也出现的门口,乍一眼看过去你还以为他没换衣服呢,那一身衣服和切磋的时候颜色差不多,都是浅色的,他们精灵还真是喜欢穿浅色的衣服啊。


    感觉到你好像多看了他几眼,芬罗德就问:“怎么了?我这身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你摇了摇头,说:“没,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你有考虑过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吗?”


    芬罗德说:“你觉得我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倒也不是不好看,只是看多了这种类型的衣服打扮你不免会产生审美疲劳,不过要你说按照芬罗德这建模他就算是套麻袋也好看。


    果然时尚完成度就看脸。


    “没有,好了,现在快来商量一下该怎么作战吧。”你把话题给扯了回来。


    回归正题,现在对黑暗生物宣战才是最重要的。


    芬罗德看见你手里拿着的那一份作战计划,他说:“看样子你已经看过那份作战计划了?但这其实只是草稿而已,终稿我还没有确定下来。”


    这有什么很难确定的吗?要你说就直接正面开大,先丢一片炸.弹下去清一清小怪,然后再把剩下比较难处理的大怪给单个击杀,在你看来就是这么简单。


    芬罗德听完你的想法,他沉默了好一会,他走到办公桌后面,缓慢地坐下,心情复杂,他说:“所以你是打算孤身一人去解决那些黑暗生物吗?”


    也不是不可以啊,就是你那么做肯定是得要向他索取一些报酬的,就比如说让他当自己的秘密情人什么的。


    所以你现在心里的算盘也算是打得噼里啪啦作响,只可惜芬罗德不能听见你心里的声音,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只觉得你这样太冒险了,他说:“我不能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你是纳国斯隆德的客人。”


    你耸耸肩,说:“那也可以跟着你们一块去,这样就不算太危险了吧。”你抛出一个还算中间的选项,果不其然地,芬罗德更加倾向于后者。


    他说:“好,那你就和我们一块去吧。”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很凝重,你有些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担心,比起这个,你不如想想解决完这回事以后该举办怎样的宴会来庆祝吧。”


    你把话题给扯到了宴会上面,芬罗德说:“难得听你说期待宴会,我之前就听玛格洛尔说过你不怎么喜欢精灵的宴会。”


    芬罗德怎么会不明白你说这话就是为了缓和气氛呢,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好像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的心情。”


    “这样不好吗?你很讨厌吗?”你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芬罗德想了一下,说:“不,我不讨厌。”


    目前看来问题应该是解决了的,你与芬罗德共同合作拟定了一份作战计划,其实总的来说都是他在忙活,你做的最多的事情大概就是在旁边围观吧,或者是帮忙找找地图什么的,你觉得这样的工作量刚刚好,要是工作量再多一点你就有点忍受不了了。


    敲定作战计划,你和芬罗德的行动效率都很高,基本上就是说做就做的性格,芬罗德当即部署精灵军队,你跟随着精灵军队的步伐出征,老实说还真有点小紧张,但是很快地,在你用刀剑砍下第一颗半兽人的头颅时你的紧张就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刻入骨子里的兴奋。


    没错,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而你现在又是手拿系统给的金手指,火力不足的问题迎刃而解,既然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享受这场战斗了。


    哈!就这个战斗爽!


    你现在的状态可以用热血沸腾来形容,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燃,真的燃起来了!


    你用刀剑砍半兽人脑袋砍得都要冒火星子了,周围的半兽人也不傻,发现你一个人类的武力值甚至远超精灵,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们都是绕着你走的,于是乎神奇的事情出现了,在偌大的战场上,放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半兽人,唯独在你周围干净得一个靠近的半兽人都没有,仿佛在你旁边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


    嗯?意识到往你这边撞的半兽人越来越少,你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他们怎么都绕着你跑路啊?


    喂——这难道不是在区别对待吗?你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手里的刀剑还泛着寒光。


    行吧,他们不冲过来也没事,你大可以自己主动杀过去,想到这里你就提起刀剑朝着远处骑着座狼的半兽人攻去,你杀敌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在芬罗德看来还带着一股别样的美感。


    芬罗德在战斗开始后就时不时地在战场上搜寻你的身影,一开始只是为了确认你的情况,但之后就变成了对你的欣赏,你的果敢,你的冷静都收入他的眼底。


    你甚至还主动冲入敌人的阵营打乱他们的阵型以此来达到打得他们猝不及防的结果。


    最后你确实做到了,甚至还效果显著,没了主心骨的半兽人如同一群无头苍蝇,四处乱窜,这样毫无计划的攻击效果也很差劲,伴随着大批大批的半兽人都被精灵军队的马蹄踏平,战局已定。


    可就在这时你看见了敌人阵营里一闪而过的某个身影,对方一看就很神秘,要是放在rpg游戏里,那就是看一眼就知道不简单而且还很容易触发关键事件的NPC,而且直觉也告诉你这段时间纳国斯隆德边境的袭击估计就是出自这家伙之手。


    所以你不假思索地就随便找了一匹马坐在马背上追赶着那道身影。


    正在混战中的芬罗德过了一会才发现你的身影好像消失不见了,他急急忙忙地环视四周,最后发现你居然已经骑着马跑到了战场边缘。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芬罗德担忧地微微眯起眼睛,又发现了你似乎是在追赶什么东西。


    糟糕!芬罗德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你这很可能是中了敌人的计谋,他们知道你的实力强大正面攻击讨不到好处就开始使用其他的阴谋诡计,而你也一时不慎掉入对方的陷阱里。


    芬罗德着急得就要去追你,但现场的混乱让他不能脱身,他只能大声呼唤你的名字。


    “苏尔——”


    “苏尔——!!”


    芬罗德的呼唤声掠过大地被风送到你的耳边,你牵着缰绳的手顿了顿,刚才是芬罗德在呼唤你吗?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战场的厮杀声盖过,你暂时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当务之急还是追上眼前这家伙。


    你当然知道对方是故意把你引到战场外面的,但不同于芬罗德的担心,你这属于将计就计,你倒要看看对方到底在谋划什么。


    拥有绝对武力值的好处就是对方的任何阴谋阳谋都会被你的正义铁拳粉碎!


    那道漆黑的身影在钻进草原旁边的一片森林里后彻底消失不见,你没有骑马进入森林,而是把马停在森林的入口处,自己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手里握着刀剑走到森林里。


    当你进入森林的时候你手中的刀剑剑身就开始发光,这把由迈兹洛斯打造的宝剑坚硬无比,削铁如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在靠近黑暗气息的时候剑身还会微微发光以此来提醒剑的主人。


    你低头扫了一眼泛着微光的刀剑,心说这周围的黑暗气息可真够浓厚的啊。


    又往森林里走了几步,周围变得格外安静,充盈着一片死寂,你刚才在森林入口处还能听见隐约的虫鸣呢,结果走到这里虫鸣都消失了,你站定脚步,抬头朝着黑漆漆的周围说:“别躲躲藏藏了,赶紧出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的声音在半空中消散,又过了一会,你才看到那道身影从昏暗的树影里现身,“你追了我一路可真厉害啊。”


    厉害吗?也就这样吧,而且难道不是他自己引你过来的吗?


    对方一开口你就嗅闻到了熟悉的谜语人气息,没错,只是听一句话你就能确定对方就是谜语人。


    为了避免和谜语人兜圈子浪费时间,你就开门见山地说:“第一,是你引导我来这里的,第二,我已经说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所以你最好直接切入正题,别说废话。”


    对方似乎把你说的话给听进去了,他说:“如果要说我的目的的话……那当然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股由黑色烟雾凝聚而成的利刃就朝你攻来,你眼睛都没带眨一下地化解这次攻击,甚至还有点不解道:“这就是你攻击的招数吗?老实说我在这之前还对你有点期待的呢,结果就只是这样吗?那可真让我失望啊。”


    对面的反派,准确来说是索伦肯定没有见识过人类的pua ,你在上辈子接触得太多,这种话术那是张嘴就来,一套接着一套,根本就不带重样的。


    索伦听到后面沉默了一会,而后才冷哼一声,说:“你那么伶牙俐齿又有什么用?”


    那当然有用啊,否则他现在又为什么那么慌乱地给自己挽尊呢?


    别以为你没看出来,他看似故作高深,实则在破防跳脚的边缘反复横跳,你说:“我觉得还挺有用的。”


    目前的情况比索伦想得还要棘手许多,在他的计划中他趁着战场混乱将你引到战场外,然后再利用魔苟斯给的承载着黑暗力量的武器蛊惑你的心灵,让你成为他们的人质,那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可是现在呢?现在情况是你好像压根不受这个武器的影响,甚至反而还从他手中夺过了主导权,刚才还用那嘲讽的眼神蔑视他。


    很好,种种一切都让索伦感到愤怒,你的轻蔑更是引发他怒火的导火索。


    他说:“虽然你现在和精灵相处得很好,但人类和精灵毕竟是两个种族,你真的认为他们会在乎你在乎得来救你吗?”


    来了来了,反派最常用的套路之一,挑拨离间。


    你笑眯眯地看着他,索伦被你这么盯着,看到后面他都觉得有些不自然,是的,索伦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的诡异,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他还在嘴硬地说:“你为什么保持沉默?是因为我说中了你心里最恐惧的一面吗?”


    闻言,你唇角的笑容更浓,你慢吞吞地,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啊,是因为你就要被我揍了。”


    索伦肯定没听说过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人也能将对方包围。


    在你举起手中的刀剑准备暴揍索伦的时候,远在希斯路姆的玛格洛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倒不如说是从今天早上开始他的内心就一直惴惴不安,他总觉得你好像遇到了危险,精灵的第六感都很准确,因为这也算是维拉在冥冥之中给他的指示。


    玛格洛尔实在是担心你的安危,当即决定去纳国斯隆德见见你,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还在犹豫不决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下定决心,他要去见你,他内心的不安只有见到你才能完全平复下来。


    所谓的兄弟连心也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在玛格洛尔简单地收拾行囊,准备出发的时候凯勒巩也找了过来,他先是疑神疑鬼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玛格洛尔下意识地回答道:“这不关你的事。”


    凯勒巩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眉毛都皱到一块去了,他说:“你又在心虚什么?你是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的弟弟又开始说胡话了,什么叫做见不得光的事情?他这是去确认你的安危,他有些不耐烦地对着凯勒巩摆摆手,说:“够了,你还是快点给我闪开吧。”


    此话一出,凯勒巩那是更加确定。


    第32章


    你察觉到了,他就是在心虚。


    凯勒巩微微眯起眼睛, 说:“你要去找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哪怕玛格洛尔没有回答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玛格洛尔小幅度地扬起下巴,直接否认了凯勒巩的问题,也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旋即就转身离开。


    而凯勒巩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他跟了上来,说:“我都已经猜到了!我刚才都猜到了!”他的语气激动,就算玛格洛尔表现得再怎么云淡风轻,直觉还是告诉玛格洛尔他猜对了。


    玛格洛尔略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像是在应对幼稚的弟弟,说:“所以呢?”


    对方冷不丁的反问打得凯勒巩猝不及防,还能有什么所以呢?那当然是他也要跟着一块去啊,凯勒巩说:“我也要和你一块去,你就算拦着我我也会去的!”


    玛格洛尔本来就没打算拦着凯勒巩,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坦荡,他说:“是么,我本来就没有要拦着你的意思。”


    这幅态度反而让凯勒巩陷入沉思,这该不会是玛格洛尔的障眼法吧?其实他还有别的什么目的?而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把他引到另外一边去?


    别看凯勒巩平日里总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实际上他的思虑心不比其他费诺里安少, 甚至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胜一筹, 而此刻的玛格洛尔就是利用了他的疑心, 目前看起来确实起到了效果,凯勒巩开始起疑了, 就连脚步也变得犹豫。


    最后玛格洛尔还回过头特意问他, “你不和我一起了么?”


    凯勒巩还皱着眉,像是在思考着前面到底有什么陷阱在等着自己,他对上玛格洛尔的双眼,过了几秒才说:“算了。”


    正所谓年长的精灵总归占有优势,而凯勒巩的哥哥也终究是他的哥哥,玛格洛尔听他这么拒绝,还有些失落地说:“……好吧。”


    就在凯勒巩还在庆幸自己躲开了一个坑的时候玛格洛尔已经骑在马背上朝着宫殿大门口飞奔而去。


    在彻底离开宫殿以后玛格洛尔脸上表情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实在是担心你,即便刚才和凯勒巩斡旋的时候他心里想的也都是你。


    万一,他是说万一,他的直觉应验了,你真的遇到了危险又该怎么办?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身为你的恋人的迈兹洛斯会是什么反应,而是他自己,他肯定会万分痛苦的吧。


    有的精灵会因为失去爱人心碎而死,玛格洛尔从未想过这种情况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危急关头往往会让他认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曾因为你的轻佻而不悦,他讨厌你对待感情的态度,可又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他痛恨自己对你的向往,可是恨意与爱一交锋败下阵来的总是前者,他捧起自己那份影影绰绰的爱,就如同护着即将熄灭的火苗。


    这次如果见到你的话,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话给说清楚。


    微凉的风吹过他的脸颊,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就在玛格洛尔朝着南方的纳国斯隆德前进的时候你还在和索伦友好交流中,你揪着索伦的头发,别误会,你们这绝对不是在扯头花,只是索伦要跑,你一个顺手就揪住了他的头发而已。


    别说,他的发质还挺好,摸起来柔顺光滑。


    但这绝对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狡猾的家伙要逃跑。


    “哎——我们都没聊两句呢你怎么就要走啊?不再多聊一会吗?”话语间你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像是真的不太明白索伦他为什么要逃跑。


    听到你这么说的索伦没好气地瞪了你一眼,他刚才差点就要死在你的手里他这都不跑难不成是真的要折在这里吗?那这个消息传回安格班,那该死的勾斯魔格肯定大肆嘲笑,他才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呢。


    索伦没应声,就在这时主战场传来一阵可怖的爆.炸声,顿时火光染红天空,而索伦也趁着你被吸引注意力的一瞬间挣脱你的束缚一溜烟的功夫就跑走了,等你一回头哪里还有索伦的身影,就只剩下你手里的那一簇头发。


    咦?这就跑了吗?甚至不惜断发也要逃跑吗?你感觉自己应该也没有那么可怕吧?


    根据你刚才和索伦的接触得出的经验,这家伙非常狡猾,也很擅长逃跑,现在既然他已经逃跑了,想要再找到他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不过你觉得也不用急着找他,反倒是战场上的情况让你更在意。


    芬罗德应该没事吧?你一边往战场赶一边担心芬罗德。


    等你杀回到战场上,你第一眼就被芬罗德吸引,还好,他没事,就是身上的衣服脏了点,头发也乱了一点,但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问题不大。


    在你看向芬罗德的时候他也发现了你,然后毫不犹豫地控制马匹掉头朝你奔来。


    这么急匆匆地跑过来又是做什么?


    你正在疑惑着,在距离你一步之遥的时候芬罗德停了下来,这下子你能更加清楚地看见他脸颊上沾染着的星星点点血迹,那些应该不是他的血,而是半兽人的血,就在你想着开个玩笑缓和气氛的时候他却激动地说:“你刚才那样的行为真的很危险!”


    芬罗德生气的样子也是温和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对他存在刻板印象,总觉得他是精灵里的好好先生,绅士中的绅士,所以你现在看到他那么激动你不由地愣了一下。


    芬罗德把你的沉默当成了惊吓,上一秒表情还很严肃的芬罗德下一秒就又有些歉意地说:“抱歉……我不该这么对你说的。”


    看吧,他的脾气是真的好,你说:“没关系,倒是你还好吗?”


    他的视线看向战场中心,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中心的爆.炸痕迹,这是刚才敌人造成的痕迹。


    但就算是这样的奇袭也没有扭转局面,最后还是精灵的压倒性胜利。


    在这场战争结束以后就是庆功宴,作为在战场大放异彩的友军你在宴会上也是被其他精灵层层叠叠地围住,你举起手里拿着的果汁杯,礼貌地说了一堆祝酒词,然后周围的精灵就开始兴高采烈地喝酒了,其实你觉得就算是自己随便说点狗屁不通的话他们也会高高兴兴地喝酒的。


    毕竟精灵都很喜欢喝酒。


    好不容易趁着其他精灵不注意从他们的包围圈里跑出来,你在摆放小吃的长桌旁碰到了芬罗德,见他还在对你笑,你就半是埋怨地说:“你刚才看我被围住你也没来解救我啊?”


    芬罗德用手里的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你的果汁杯,从善如流地向你道歉,“抱歉,但他们都很感谢你,也很欣赏你,更是敬仰你。”


    瞧他这话说得,这可真是说话的艺术啊。


    刚才你还有点埋怨他的,但现在你就被他夸得飘飘然了,你说:“你可真会说话。”


    本来你还以为在这场战争之后生活就会回到原来的平和,但在这之后的生活似乎有点偏离你的预期,尤其是芬罗德,虽说之前你还会偶尔花心思刷他的好感度,总得来说都是你在主动,但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后你就发现他就好像变得更加主动了一些。


    这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就是渐渐地你也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比如说他好像很担心你会猝不及防地消失,总是用恳请的语气希望你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你又不是什么迟钝的木头,你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估计是因为当初你在战场上突然消失让他产生了几分恐慌,即便战争已经结束,但那份恐慌没有跟着消失,甚至还扎根在他的心底,逐渐演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精灵没有PTSD的概念,但是你有,所以你找了个时间,在晚上的时候找到在花园里打理花花草草的芬罗德,你说:“我有件事情需要和你好好谈一谈。”


    芬罗德手里还拿着剪刀,他抬起头,每当和你说话的时候他都会认真地与你四目相对,态度真诚。


    “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你也不用紧张。”你从这里就开始铺垫了,让他不要太紧张,说着,你在他旁边坐下,姿态轻松,仿佛真的只是来和他闲聊似的,但芬罗德还是不免有些担心,他放下剪刀,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没有啊。”


    芬罗德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就像是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又问:“那又是什么事呢?”


    你这才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反映过度了?”


    “什么?”芬罗德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做反应过度呢?


    “就是,你好像很担心我会消失,会死去,虽然有这种担心也是正常的,但是,你的担心已经开始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了,所以……”你停顿了一下。


    芬罗德跟着问道:“所以……?”


    “所以你也不用一直关注我,你觉得呢?”你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


    “我觉得……不太好。”


    虽然芬罗德说得很委婉,但你还是能听出他的意思,那就是没有要改变的意思,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他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啊?这个理由怎么被他抢先用了?


    你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说:“我们是朋友没错——”


    “那就好了。”芬罗德迅速地接上你的话头,根本就没有给你说出后半句话的机会。


    不是吧,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芬罗德也开始玩弄这种文字游戏了吗?你还以为就只有你擅长玩这种游戏的呢。


    你本能地将主动权给抓回来,说:“不,你这是在转移重点。”


    闻言,芬罗德长叹一口气,用哀伤的眼神注视着你,就像是在恳请获得你的准许,得益于你之前对芬罗德外貌的夸奖,让他知道你应该很喜欢他的外表,所以才会顺势通过自己的长相来博取你的于心不忍。


    你和芬罗德四目相对,面面相觑,你得承认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确实对你来说有点杀伤力,但也只是有点而已,你虽然喜欢漂亮的精灵,但也不是毫无底线的人,你讨厌别人干涉你的决定,哪怕你确实绑定的是一个恋爱系统,但不代表你也很喜欢那种黏糊糊的恋情。


    而且你还觉得要是自己不再做点什么的话估计隔天就要解锁什么不可说的支线剧情了,没错,就是那种读者喜闻乐见,审核摩拳擦掌要标红的剧情。


    这种事情不要啊!


    不过可能性应该不大,因为再怎么说你的武力值也是在这个世界里的断层第一,所谓的小黑屋剧情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芬罗德不否认你说的话,他说:“我知道这样的自己很糟糕,对我来说这也很陌生,但是,在这段时间里我总在想,如果当时你真的落入敌人的陷阱,那岂不是我的失责?我口口声声说着你是我的朋友,可如果连你的安危都保证不了的话,我又怎么能说是你的朋友呢?”


    说着说着,他的心情变得愈发自责,你感觉他就快要把自己给说自闭了。


    等一下——打住!你来找他谈话可不是来看他反思自己的。


    而且说实话你觉得他有点反思过头了,于是你握住他的手腕,说:“别那么说,你很好,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精灵都要好。”


    听到这里,芬罗德若有所思地问道:“迈兹洛斯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吗?”


    不是吧,你都在主动安慰他了,结果他还要这么扫兴吗?你无奈地摇了摇他的手,说:“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


    芬罗德听出你是在开玩笑,他也跟着唇角上扬,说:“好,那我不说,你也不说。”


    事已至此,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一些,总比刚才他皱着眉数落自己好多了,你说:“言归正传,我觉得你可以对我的实力放心一些,毕竟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啊。”


    “但或许是因为我打从心底就恐惧着失去你。”芬罗德认真地说。


    这话是能对朋友说的吗?你记得自己和芬罗德的关系好像还停留在朋友的层面吧?但他现在说的这些话已经模糊了朋友的界限,甚至于听起来还有些暧昧。


    可是他先开始搞暧昧的啊,你可什么都没做啊。


    “而恐惧会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芬罗德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不太正常,但又有谁能告诉他该如何度过这段难捱的时光吗?他给远在多瑞亚斯的妹妹加拉德瑞尔写了信,对方的回信很快就送到了芬罗德手上,意思是让他和你好好谈一谈。


    但把话说开哪有这么容易呢?要是心灵相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那么费艾诺和芬国昐也该握手言和了,可事实是什么呢?是他们仍旧针锋相对。


    而且如果和你说了真心话,你又会怎么看待他呢?你会觉得他是个控制欲强的精灵而讨厌他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习惯了照顾自己的妹妹和弟弟,更加习惯了替他们安排一些事情,只不过他的控制欲没有迈兹洛斯那么明显直接,是更加温和的,藏在他的浅笑下。


    芬罗德顾虑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显得犹豫,但你又不知道他内心那些个弯弯绕绕,你只觉得他就跟受刺激了似的。


    虽然是精灵,但你觉得精灵应该也会出现各类心理问题。


    你说:“我能理解你,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一直好好活着的。”


    这样的保证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却真的安慰到了芬罗德,他那根紧绷的神经好像渐渐地放松下来,“我……我很高兴我们现在还是朋友。”


    看来芬罗德比你想的还要重视你们之间的友情,不得不说,他的好感度刷起来可真容易啊,你说:“我也很高兴。”


    这个小插曲似乎是落下帷幕,至少现在你觉得是这样的。


    但等到晚上你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有谁坐在你的床边安静地注视着你的时候,你就发现这事还没完。


    是鬼吗?你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但等你的视线聚焦在那道身影上你就发现那不是鬼,是芬罗德。


    很好,那么现在问题就变成了他为什么会在大半夜出现在你的房间里,而且还坐在你的床边,芬罗德身上还穿着素净的白色睡衣,那一头金发披散在他的脑后,你说:“别告诉我你还有梦游的毛病。”


    芬罗德如实回答:“没有,我就是半夜睡不着,路过你的房间发现你的房门没有关严实。”


    到底是房门没有关严实还是他不请自来你自有分辨。


    你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芬罗德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说:“然后你应该帮我关好门就走了的不是吗?”


    “本来是这样的,但我又有些想要看看你,我是说,万一你做噩梦了呢?”


    实不相瞒,你刚才睁开眼看见他坐在你的床边确实还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呢,你说:“但我现在都已经醒了,所以应该也不存在做噩梦的可能了吧?”


    芬罗德听出你在说冷笑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你笑了一下,说:“那我这就走。”


    现在走也没什么用吧,毕竟你都没什么睡意了,所以你说:“算了,不如留下来聊聊天吧。”


    说着,你坐起身,决定和芬罗德促膝长谈,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最适合谈心了。


    你们就这样谈天谈地,最后又回归主旨谈论原生家庭。


    唉!原生家庭!唉!精神创伤!


    芬罗德和迈兹洛斯的最大区别大概就是芬罗德的父母费纳芬还有那位天鹅公主非常恩爱,所以也造就了芬罗德这个温柔的性格,但这样不代表他在成长过程中没有任何的烦恼。


    是的,就算是精灵在成长过程中也是有烦恼的。


    他总担心自己没办法成为妹妹弟弟的好榜样,担心自己做出错误的决定牵连跟随自己的精灵,担心的事情太多,能够为之倾诉的精灵又太少。


    所以那些忧虑就一点接着一点地在他心里积攒起来,最后变得格外沉重。


    在你看来芬罗德就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你在上辈子见过太多宽以待己严于律人的家伙,而芬罗德显然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典范,他对他人的要求不高,对你的要求也只是能活着就好,而对自己的要求则是已经到了严苛的地步。


    简单来说就是你只要还在呼吸他就能夸奖你做得很好,而对自己的要求就是怎么也不为过。


    顶级的卷王非他莫属。


    怎么安慰芬罗德就让你有点头疼了,之前你安慰迈兹洛斯都是亲亲抱抱最后本垒打的。


    难道对芬罗德也要用这套吗?嗯……你沉吟片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还是有些担心这样做还会掉好感度。


    唉,安慰精灵也是个技术活啊。


    你斟酌用词,而后说:“你对自己太严格了,其实你没必要那么严苛的,就算你不那么做你也是个称职的兄长,合格的君主。”


    芬罗德笑了一下,“真是辛苦你半夜被我打扰还得要主动安慰我。”


    看样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有些冒犯的啊。


    “你也知道啊。”你说。


    芬罗德满是歉意地说:“我很抱歉。”


    “那我原谅你了。”你都没怎么犹豫,直接就原谅了他,你打了个哈切,芬罗德知道自己该走了,他就说:“或许我该走了。”


    “是么,其实如果你要留在这里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你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但落在芬罗德耳朵里就变了一层意思,他唰地一下站起身,忙不叠地和你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和迈兹洛斯是恋人不是吗?”


    他越是强调什么就让你觉得他越是在心虚什么,是的,你察觉到了,他就是在心虚。


    就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你惊讶地睁大眼睛,说:“芬罗德,你又在害怕什么呢?迈兹洛斯是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芬罗德那湛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在惊讶,他的嘴唇动了动,说:“我……”


    像是嗅到血腥味的捕食者,你那点困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意外的惊喜,没错,就是惊喜感,你原本还在思考怎么把芬罗德的好感度推到友情范围上的呢,现在看来是被你找到了突破口,你说:“就像我们之前说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迈兹洛斯又怎么会知道呢?”


    之前芬罗德还能把你这话当成玩笑话,但现在,他却是实实在在地笑不出来了,他的道德在遭受谴责,更可怕的是,在情感上他确实更加偏向于你,意识到这一点的芬罗德心情复杂,他说:“我……”


    你轻轻地叹息一声,因为你和他之间的距离很近,所以就像是你在他耳边发出的轻叹,气息掠过他的耳廓,你说:“你能听见你心里的声音吗?如果能听见的话,那它又在说什么呢?”


    第33章


    你却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他内心的声音又在说什么呢?芬罗德也不由地陷入沉思,此刻的他就像个胆小鬼一样不敢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他顿时哑口无言,本能地想要跳过这个话题,你看见他的嘴唇张合,最后只是吐出一句轻声细语的话。


    “我不知道,我们可以不要讨厌这个话题了吗?”他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哀求,但他显然不知道这样反而会激发你的恶趣味,你说:“为什么,难道你的心里现在一片空白吗?还是说你这是在说谎呢?”


    芬罗德说:“……现在的我也不清楚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这个道理用在精灵身上也很合适, 总觉得要是你继续为难下去那他很可能会说不出话来,所以你只能暂时放弃。


    稍微有点可惜,你想,接着又说:“那我会期待你给我回答的那一天的到来的。”


    “那么,晚安。”芬罗德和你说完晚安就离开了,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你等到他的背影消失以后才轻声说:“晚安。”


    芬罗德当天晚上睡得好不好你不清楚,反正你睡得很好,都没怎么做梦,两眼一闭,等再睁开来的时候就来到第二天的早上,屋外的阳光灿烂,你还被那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今天是个好天气,你一天的心情往往会和早上的天气挂钩,一般来说天气好你的心情也跟着变好,要是天气糟糕,那么你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你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浅蓝色的套装来到餐厅遇见玛格洛尔。


    嗯?玛格洛尔?


    这里是纳国斯隆德不是希斯路姆吧?玛格洛尔怎么会出现在餐厅里?


    你看向玛格洛尔,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在你看向玛格洛尔的时候他也在注视着你,不同于你的惊讶,玛格洛尔就表现得平淡多了,他说:“见到我你似乎不是很高兴。”


    哦,是活生生的玛格洛尔,原来你不是在做梦啊。


    坐在另外一边的芬罗德也开口,“可能是她还没有睡醒吧。”


    玛格洛尔想要听的可不是芬罗德的回应,他想听的是你的声音,因此他说:“你真的还没睡醒吗?”


    “怎么会,我在这里的睡眠质量可是很好的。”一边说着,你一边找位置坐下。


    不过找位置那就又是个技术活了,毕竟玛格洛尔坐在这边,而芬罗德坐在那边,所以你坐在哪里就成了新的问题,而且你隐隐约约地还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夹杂着无声的斗争。


    那就有点意思了,他们一个两个的都没有名分居然也能斗起来吗?这不由地让你感到好奇,你看看玛格洛尔再看看芬罗德,他们每一个在感受到你的视线时都会对你笑一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最后你挑了个靠近芬罗德的位置坐下,无视玛格洛尔微妙的脸色。


    没办法,谁让你现在主推的是芬罗德的好感度呢?


    玛格洛尔只能请他往后稍稍了,主推和副推是存在区别的。


    你坐下以后喝了两口温热的蜂蜜水,又象征性地询问玛格洛尔怎么会心血来潮到纳国斯隆德来,你说:“是迈兹洛斯那边发生了什么吗?哦对了,他还好吗?”


    你问玛格洛尔的问题不是迈兹洛斯就是别的费诺里安,问东问西唯独不问他,他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


    虽然在怀疑,但玛格洛尔还是认真回答,他说:“迈兹洛斯很好,他给你写的信你应该都已经收到了吧?”


    收到是收到了,但你还没有写回信,难不成他要借此发难?你提前预判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就提前叠甲,说:“我本来就打算今天把那封信送出去的。”


    聪明如玛格洛尔真的会相信你说的这一番话吗?显然你这是在作出免责声明而已,他还能不了解你的性格吗?


    玛格洛尔说:“是么,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问的,毕竟你也不是给我写信。”


    等等,他这语气是在埋怨你么?真是奇了怪了,你之前那么努力刷他的好感度他不为所动,现在等你来纳国斯隆德了他就也跟了过来,甚至还表现出几分幽怨,好像你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关键是你压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不就是暂时换了个攻略对象吗?没什么毛病啊。


    没关系,只是阴阳怪气而已,他会你也会,你说:“如果你希望我给你写信的话就应该在我离开希斯路姆的时候和我说一声的,而不是在我面前保持沉默,你什么都不说的话又怎么能指望我了解你在想什么呢?”


    玛格洛尔没想到你会直接呛声。


    什么幽怨,什么埋怨,被你呛一句就全都没了,一下子变得格外老实。


    你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玛格洛尔沉默了一会,芬罗德出来打圆场,芬罗德说:“我想苏尔她刚才也就是在开玩笑。”


    芬罗德和你的关系倒是变得很好,好得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了,玛格洛尔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当初在听说你要去纳国斯隆德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你很可能已经找到了下一个目标,只是没有想到你的感情居然能够这么收放自如。


    明明前脚还在对他的哥哥诉说爱意,后脚就又能够和芬罗德有说有笑,你的真心到底在哪里呢?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玛格洛尔好像又有点看不懂你了。


    这顿早餐吃得玛格洛尔味同嚼蜡,就连喝到嘴里的美酒也没有什么味道,在早餐结束以后玛格洛尔又跟上你的脚步,和你一同离开餐厅,你没回头,只是听他的脚步声就知道跟过来的精灵是玛格洛尔。


    “真稀奇,我还以为你刚才应该已经生气了呢,怎么还要跟过来呢?”话语间你侧过头,神情似笑非笑,像是在等着看好戏。


    玛格洛尔被你问住了,连带着他的脚步也跟着停顿了一下,他说:“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他就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吗?


    “你为什么……总是能够在感情上面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还是说你之前的感情都是假的?”


    你握住玛格洛尔的手,他已经很习惯和你牵手了,甚至还反握住你的手,静静地等待着你的回答,你说:“没有哦,我之前的所有感情都是真的啊,你不能因为我现在的言行举止就否认我先前的真心。”


    “真心?我很怀疑你是否的确有真心。”玛格洛尔还在怀疑你是不是在戏弄他,戏弄他的哥哥,戏弄他们所有的费诺里安。


    “如果没有的话,又是什么驱使你来到这里的?你就不想要我的真心吗?”


    玛格洛尔已经记不起自己和你初次见面的时候是怎么与你在言语上打得有来有回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主导权,落入下风太久,以至于一直都在被你牵着鼻子走。


    糟糕的是,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玛格洛尔想对你说谁会那么在乎你的真心,在乎到只是因为一个直觉就骑马驰骋跨越荒原也只是为了见你一面。


    他不在乎,他才不想要你的真心。


    你的真心就像是诱饵,引诱着其他的精灵前赴后继,犹如飞蛾扑火,他不会成为这其中的一员,他本该是理性冷静的。


    但是在与你四目相对的时候,玛格洛尔还是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想要,想要你的真心。


    玛格洛尔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想要这份喜爱,哪怕是虚假的也好。


    “我以为我没有掉进你的陷阱里,但是,刚才在用早餐的时候我看见你和芬罗德那么亲密。”玛格洛尔深呼吸一口气,“老实说,我有些不高兴。”


    “啊,那我很高兴。”你旋即说道。


    接上这一句话就好像你的高兴都是建立在玛格洛尔不悦的基础上的,玛格洛尔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说:“我就知道,你的恶趣味,你就是喜欢看到我进退两难,痛苦不堪的样子,现在你总算是满意了吧?”


    还未等他的话音落下,你却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玛格洛尔睁大眼睛。


    你看着玛格洛尔那副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实际上你也真的轻笑出声,没办法,你就是喜欢看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精灵陷入宕机的样子,极具反差感,你说:“怎么,你好像很惊讶?”


    玛格洛尔的第一反应就是你的所作所为又带着别的什么意思,他应该好好思考的,你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只是为了扰乱他的内心吗?那不得不说你确实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玛格洛尔内心的波澜都是因你而起,而你却还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


    “你是故意那么做的。”过了好一会玛格洛尔才那么说,你坦然承认,并对他摊手,“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总不可能还是一个不小心就亲到了你吧?”


    这又不是在演偶像剧,没那么容易亲到一块去。


    你的态度越是坦坦荡荡,这就让玛格洛尔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他尝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冷静一点,他对自己这么说。


    似乎有效,他冷静下来了,他看向你,望向你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应该没有谁能够否认你的眼睛很美丽,他透过那双眼睛总以为自己能够看到你的心里,但他所能看到的也只是你内心的表面而已。


    你从未向他坦然过,他说:“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他最好是真的说到做到,但很大改了是做不到的,因为人类是何其狡猾的生物啊,他你呢敢保证自己一直都理智在线吗?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你看待他说的话就像是在看笑话,玛格洛尔紧抿嘴唇,说:“你在芬罗德面前也是这幅样子?肯定不是的吧。”


    对待那个精灵你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啊,他应该同情芬罗德被你的伪装欺骗了吗?还是该羡慕他能够得到你的关注,哪怕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玛格洛尔的心情复杂,你被他一提就想起最近的芬罗德还在过度反应中呢,反正你尝试开导没什么效果,所以你就想着让玛格洛尔帮忙开导。


    你请求玛格洛尔的语气也显得那么理直气壮,你说:“芬罗德他最近有些不太对,我希望你能好好开导他。”


    听到你说这话,玛格洛尔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的神色,什么叫做不太对?既然你希望他去开导对方那就不能吝啬地只给那么一点信息,他说:“那你为什么不展开说说呢?还是说你又要对我隐瞒什么呢?”


    疑心那么重,他的大哥迈兹洛斯疑心都没有他那么重吧?


    “什么呀,我都还没说完呢,你这就开始猜测我在有所隐瞒了?真没想到原来我们之间的信任那么脆弱啊。”说着,你好似很失望地轻叹一口气,玛格洛尔去看你的脸,确认你只是佯装失望,他的指腹摩挲你的手腕,说:“你倒是很喜欢演戏。”


    “那是当然,毕竟每次都有捧场的观众啊。”你笑眯眯地说。


    玛格洛尔看着你的笑容,他应该生气的,身为骄傲的精灵又怎么能够忍受被你几次三番地戏弄呢?但是……玛格洛尔到最后也没有生气,他甚至还很有耐心地询问你:“好了言归正传,你倒是和我说说芬罗德到底怎么了?”


    你“噢”了一声,轻飘飘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前阵子去杀半兽人的时候从他的视线范围里消失了一段时间。”


    你还是没有说实话,又或者说是你省略了一些细节,很关键的细节。


    话语间你拉着玛格洛尔走到僻静的偏厅里,这里很适合谈话,而且也不会有精灵来打扰,你推开门,虽说是偏厅,但其实面积真不小,很宽敞,房间里摆放着两张木质沙发,沙发旁边就是明净的落地窗,对出去是花园的一角风景。


    在木质沙发上坐下,玛格洛尔也跟着坐在你身边,他的话语飘到你的耳边,他说:“然后呢?就没有别的细节了吗?”


    他问得那么细致做什么?你说:“我还以为我说得足够清楚了呢,要是我说得再仔细一点,万一你听到了自己不想听的东西呢?”


    这话说得就很微妙,什么叫做他不想听的东西呢?


    难道这就不会勾起他的好奇心了吗?玛格洛尔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搞什么啊,这话问得就好像你是坏人似的,虽然你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但是,他问得这么理所当然都让你有点不自然了,你说:“没有啊,只是想说在那以后他就很担心我会死掉,所以让我一直和他待在一块。”


    玛格洛尔皱眉,“你差点死在他的面前了。”


    不是吧,你说了那么多结果他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你都对他这概括能力感到震惊,眼睛眨了一下,又说:“我又没死,而且我只是消失了一小会而已。”


    “但是对于芬罗德来说就是你差点就要死了。”说实话玛格洛尔非常能够理解芬罗德当时的心情,就连之后对你的关注他也表示理解。


    因为换做是他,他也会那么做的,而且没准他的手段还没有芬罗德的那么温和。


    玛格洛尔说:“我能够理解他。”


    那谁来理解理解你啊?你颇为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说:“好吧,既然你能够理解,那么看来让你去开导他也是个明智之举。”


    他都感同身受上了,那开导起来肯定也会很顺利的吧?


    玛格洛尔侧过头,你听芬罗德说他是连夜赶过来的,但你在他脸上并没有看见明显的疲惫,甚至于他的头发还编织着精致的编发。


    优雅,实在是优雅。


    他说:“正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我不觉得自己的三言两语能够劝导他。”


    你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说:“行吧,那我就一直待在纳国斯隆德吧,你回去记得和迈兹洛斯说一声我就不回去了。”


    打蛇要打七寸,你说话也拿捏着玛格洛尔的死xue ,他很在意自己的兄长迈兹洛斯,否则也不会专程赶过来。


    玛格洛尔握住你的手力道加大,他说:“你就是故意的。”


    你反握住他的手,不就是比谁的力气大嘛,你的力量在他之上,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说:“所以你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选项已经很明明白白地摆在他面前了,他需要做的也只是做出选择而已。


    玛格洛尔过了一会才说:“我知道了。”


    “那就好——”你的话语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这个拥抱来的猝不及防,你都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还主动伸出手拍拍他的后背,动作轻巧,你笑着说:“怎么了?”


    “发生这么危险的事情但你却都没和我还有迈兹洛斯提起过,你一点都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他的长发耷拉在你的肩头,柔柔的,在此之前他好像很少主动拥抱你,你还以为他的感情是一贯的收敛呢。


    你说:“那我这不是害怕你们会担心吗?迈兹洛斯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跑过来的,唉,那我就不能去别的地方闲逛了,所以你会替我保密的对吗?”


    看你又将这种为难的事情交给他,玛格洛尔就有些烦躁地说:“你每次……每次都是这样,把这种麻烦事交给我。”


    难道他就要一直这么给你收拾烂摊子吗?


    玛格洛尔没好气地说:“我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呢?”


    一向沉着冷静的玛格洛尔现在都显得气急败坏了,但这一切都是你的杰作,是你把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他又能怎么办呢?


    “是我喜欢的精灵。”


    “你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又有谁知道呢?”


    你笑盈盈地亲吻他的侧脸,又亲吻他的耳垂,说:“现在是真的。”


    玛格洛尔深吸一口气,他嗅闻到你身上的香味,于是他又低头仔细嗅闻起来。


    好像小狗。


    忽然之间他的眼睫颤抖了一下,他感知到了什么,缓慢地抬眼,本该关上的偏厅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他透过缝隙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身影。


    芬罗德湛蓝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你的背影,他的表情平淡,似乎真的只是路过,但门外的阴影落在他的身上,那神情愈发显得晦暗不明,玛格洛尔顿了顿,但他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玛格洛尔也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芬罗德只是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就像是在无声地博弈。


    你觉得这个拥抱就该到此为止了,所以松开手,背对着门口的你当然不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芬罗德,不过你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多紧张,没准还会邀请他也进来坐坐呢。


    “你要去别的地方逛逛吗?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很可惜啊,走吧,我带去你这附近看看,怎么说我也是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的,我对这里可比你了解多了。”


    说着,你伸出手拉起玛格洛尔,然后起身就要走到门外,玛格洛尔显然还想要对你说些什么,但你已经决定带着玛格洛尔在这附近转转,等你拉着玛格洛尔走到门外。


    就在门外遇见了芬罗德,你也不惊讶,还能笑着和他打招呼,说:“你怎么在这?噢,我要带着玛格洛尔去附近逛逛,放心吧,很安全的,有他陪着我呢。”这句话里还藏着很多信息,玛格洛尔稍微思索一下就能推测出你平日里和芬罗德的相处模式,芬罗德很担心你的安全吗?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担忧呢?是因为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玛格洛尔不免会多想,芬罗德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是默许了你的提议,他确实不该一直让你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的。


    玛格洛尔也顺势点点头。


    就在你们要走的时候,芬罗德忽然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和玛格洛尔的关系那么好。”


    听见芬罗德这么问,你还能笑着回应:“是啊,那你现在知道啦。”仿佛没听出芬罗德的言外之意。


    难道你真的没有听出来吗?玛格洛尔忍不住看了你一眼,只见你笑得眉眼弯弯。


    芬罗德说:“是么,那……”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你就又说:“不用麻烦你了,我可以带着他参观这里的,而且你不是也有别的事情要忙吗?”


    这句话几乎将芬罗德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给堵死了,玛格洛尔看见芬罗德那双湛蓝色的眼瞳变得黯淡几分,他说:“好……那我们下午茶的时候再见面吧。”


    你点了点头,“那就到时候再见面了。”


    说完这话你就拉着玛格洛尔离开这里,走出一段路后玛格洛尔微微侧过头,借着眼角的余光扫向后方,发现芬罗德还站在原地,他在凝望着你们,而你却不为所动,玛格洛尔收回视线,轻声问道:“这样真的好么?”


    虽然问得没头没尾的,但你确实知道他在问什么,于是你说:“这有什么不好的呢?我只是带着你在这里参观而已,说起来这应该也是你第一次来到纳国斯隆德吧?”


    这不是重点。


    但甩开了芬罗德确实让玛格洛尔的心情变得轻松,在他内心深处的确不希望芬罗德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你们身后,他的存在总会分散你的注意力,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玛格洛尔也只是顺嘴提了一句而已,见你态度随意就没有再继续说。


    “你来这里的消息其他费诺里安知道吗?”在穿过长廊的时候你那么问道,玛格洛尔说:“你所说的其他费诺里安具体指的是迈兹洛斯吗?”


    “还有凯勒巩。”


    “没想到你还会考虑到凯勒巩。”


    瞧他这话说得,搞得好像你有多无情似的,你说:“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吗?要是让凯勒巩起了疑心,他估计好一阵子都不会消停。”


    “那你当初还和他一块出去游历。”玛格洛尔脱口而出。


    长廊上的风有些大,吹得你的碎发乱飘,你的笑声融在那风声里,你说:“我就知道你很在意,现在还会提起这事。”


    “不,我只是不明白你的所作所为而已,你不是个愚笨的人,相反地,你很聪明,你早该知道凯勒巩的本性的,但你还是无所顾忌地接近他,让他爱上你,现在他从情人变成了麻烦,这难道不是你的杰作吗?”玛格洛尔语速飞快,各种长短句乱飞,从侧面泄露出他烦躁的内心。


    走到长廊的尽头,风总算是没有那么大了,你整理起自己的头发,玛格洛尔看你这慢吞吞的动作干脆自己上手给你整理头发,他一边整理一边说:“不要想着转移话题,我还在等待你的回答呢。”


    “好的好的,我知道你还在等待回复。”你半是敷衍地说。


    整理完你额角的碎发,他仍旧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凑得太近,你小声地问:“你是想要亲吻我么?”


    想起你刚才的偷袭,玛格洛尔唰地一下直起身,神态仿若恼羞成怒,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噢……”你拖长语调,“那就是你想让我亲吻你?”


    “什么亲不亲的,你的脑袋瓜里装着的就只是这些吗?”玛格洛尔板着一张脸,还以为那么做能够夺回主导权呢,实则不然,你说:“要是换成凯勒巩的话他早就乖乖地凑过来了。”


    玛格洛尔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弟弟凯勒巩有朝一日还能和乖巧沾边,他都不无法想象那副画面。


    凯勒巩乖巧地凑到你身边?你们讨论的是同一个凯勒巩吗?


    玛格洛尔说:“我不想听你说他。”


    “真是奇怪,刚才分明是你主动提起他的吧?怎么,现在又开始怪怨我了?”


    玛格洛尔也是体验了一把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他顿时语塞。


    “我答应他是因为外出勘探地形绘制地图听上去很有趣,你不能期望我一直待在希斯路姆里,我会无聊得长蘑菇的!”


    “你还会长蘑菇?”玛格洛尔惊讶道,心说人类还有这一项本领吗?


    “这只是一种比较夸张的说法而已。” 精灵未免也太较真了一点。


    穿过长廊,你们就来到宴会厅,但因为今天应该没有宴会,所以宴会厅也没有进行布置,看起来很素净,玛格洛尔说:“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有趣吗?”


    “如果我说我需要很多精灵的真心才能活下去,你会觉得我在说谎吗?”


    “……不会。”在这个话题上玛格洛尔莫名地就选择了相信你,而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你也只是想要好好活下去而已。


    真稀奇,一向谨慎的他居然就这么相信了,你说:“这下子你就不担心被我欺骗了?”


    “反正被你欺骗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他已经接受事实了。


    “哈哈哈——”你笑得欢畅,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侧脸,但想到他不是凯勒巩,没那么喜欢被你摸头,就要收回手,但就在这时玛格洛尔主动靠近,轻盈地问:“你说凯勒巩会向这样靠近你?”


    “那我现在呢?”他气若幽兰。


    你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侧脸,说:“真少见。”


    “如果把我的真心也给你,就足够了吗?”他看似在询问,其实半颗真心已经交到了你的手里。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


    “贪婪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玛格洛尔说。


    “那你可以讨厌我,痛恨我,这些我都能接受。”


    你能接受,但他不能接受,他皱着眉说:“我不会恨你。”他也不要恨你。


    “话别说得太早。”


    玛格洛尔心一沉,“我说到做到。”


    “别那么严肃,高兴一点,你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独处,那就没必要说些让人烦恼的事情了。”


    的确,现在只有他和你,没有其他的精灵来打扰你们,玛格洛尔确实应该和你聊些轻松愉快的事情而不是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谈论凯勒巩了。”


    关于凯勒巩的话题到此为止,但被你们议论的凯勒巩却还在和迈兹洛斯讨论着你,他笃定地对大哥迈兹洛斯说:“玛格洛尔那么鬼鬼祟祟地离开希斯路姆肯定是去找苏尔了,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的吗?”


    迈兹洛斯反问道:“你听他亲口说自己要去纳国斯隆德找苏尔了?如果没有你又为什么那么肯定?”而且话又说回来了,他又为什么要那么相信凯勒巩说的话呢?凯勒巩因为你的事情对玛格洛尔也心存怨气。


    他又该怎么相信一个带着怨气的精灵说的话呢?


    倒也不是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弟弟,只是相较之下,还是玛格洛尔更加可信一点,而且就算玛格洛尔真的是去找你的,估计也不会发生什么,但要是换成凯勒巩那可就不好说了。


    迈兹洛斯也曾经思考过你和凯勒巩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一层,他谁也没有问,只凭自己的观察,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一个是深爱的恋人,还有一个是不省心的弟弟,让这件事情复杂程度更上一层楼。


    见到迈兹洛斯这么不为所动,凯勒巩先开始着急了,他说:“那你就不担心苏尔移情别恋吗?”


    “不担心,倒是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什么叫做他先管好他自己?他这不是善意的提醒吗?迈兹洛斯一味地相信玛格洛尔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我这是提醒。”凯勒巩说。


    迈兹洛斯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的耐心被凯勒巩刚才说的话耗尽,因此他说:“那是否需要我提醒你之前的越界行为呢?”


    在凯勒巩的观念里就不存在“越界行为”这一概念,他总是想到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什么,在维林诺的时候是这样,到了贝烈瑞安德大陆也还是这样。


    死性不改。


    他说:“什么行为?”


    “虽然苏尔可能确实喜欢你,但她对你的喜欢也是短暂的,转瞬即逝的,所以你也没必要揪着不放。”迈兹洛斯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讨论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这态度却让凯勒巩头皮发麻,他的大哥脾气其实也不算太好,再怎么也是费艾诺的孩子,在性格上面多多少少也遗传了一些父亲的特质,只不过对待手足的时候会温柔一些,但凯勒巩这么胡搅蛮缠,迈兹洛斯已经隐约有些烦躁了。


    迈兹洛斯倒是不会责怪你,因为你身为人类很可能把控不好与精灵之间的相处分寸,而且你也只是想要和他的兄弟打好关系而已,他又怎么忍心怪你呢?


    倒是凯勒巩,吃准了你是真的喜欢他,那副姿态让迈兹洛斯感到不悦。


    凯勒巩说:“你就不生她的气?”


    “不生气。”


    凯勒巩还是不相信,他的大哥对你为什么能有那么好的脾气呢?他说:“因为她救了你?”


    “嗯,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我爱她。”迈兹洛斯说。


    第34章


    “真少见,我还以为芬罗德会希望你一直陪伴着他的呢。”


    迈兹洛斯的回答让凯勒巩哑口无言,他就该知道的,依照迈兹洛斯对你的喜欢程度,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倒向你那边,所以他之前又为什么要对他抱有期望呢?居然还寄希望于迈兹洛斯怀疑玛格洛尔,单凭他对你,外加之对玛格洛尔的感情,他就根本不会怀疑你和玛格洛尔。


    迈兹洛斯认为这个话题应该到此为止,就算凯勒巩生气那也没用,在迈兹洛斯离开前他还不忘对凯勒巩说:“对了,既然你最近那么空闲的话,正好也可以来帮帮忙。”


    就这样, 凯勒巩挑拨离间的计划非但失败了,他还拿了一堆工作回来, 这就让他更加郁闷了。


    拿了一堆工作回到自己住所的凯勒巩脸上写满了不爽,库茹芬见了就要绕道走,但是凯勒巩先一步发现了库茹芬,还叫住了他,说:“你干嘛躲着我?”


    啊?他表现得很明显吗?库茹芬若无其事地说:“什么?我没有啊。”


    凯勒巩单手叉腰,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你现在不想和我说话吗?”


    “我可没那么说。”库茹芬只是不想听凯勒巩说些没用的碎碎念而已,而且那些碎碎念还都是和你有关的,要他说既然他那么放不下你,为什么不能主动追上去呢?死缠烂打虽然难听了一点,难看了一点,但至少有用啊。


    在凯勒巩开启诉说之前,库茹芬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说:“我的建议是你主动去找她。”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凯勒巩没好气地说。


    “你就当我突然有了点预知未来的能力吧, 好了, 现在你的选择就是接受我的建议或者是不接受。”


    库茹芬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想凯勒巩应该能够听懂的吧?


    凯勒巩确实听懂了,他说:“你在敷衍我。”


    “我不否认这一点。”库茹芬说得委婉。


    但库茹芬确实说得有点道理,哪怕刚才的凯勒巩还在情绪波动中,他也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


    于是凯勒巩决定要去纳国斯隆德了,看凯勒巩这架势是要现在就出发,库茹芬连忙问道:“等等——你不是刚刚从迈兹洛斯那里接了一些工作吗?”


    “我相信你肯定能够胜任的。”凯勒巩就和往常一样从善如流地将这些工作都推到库茹芬的头上,而库茹芬这次可没有和往常那样接下来,他说:“不,这些工作是你的,理应你自己完成,我已经给你提出了合理的建议,严格来说我已经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所以就别想着再麻烦他了。


    见库茹芬这次是真的不捧场了,凯勒巩也只能无奈地回房间处理工作。


    同一时间在处理工作的精灵不止凯勒巩一个,还有远在纳国斯隆德的芬罗德,只不过他处理工作的时候显得心不在焉,他的脑海里还是会时不时地浮现出你拥抱着玛格洛尔的画面。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和玛格洛尔就变得那么要好了?芬罗德开始回忆自己与你的初次见面,以及那个时候你与玛格洛尔的相处,单从那几个相处的片段来看实在是看不出你原来和玛格洛尔的关系那么好。


    你和玛格洛尔走得那么近迈兹洛斯又会怎么想呢?


    迈兹洛斯肯定只是当做你们是正常的往来,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芬罗德陷入沉思,沉浸在思考中的他工作效率也大幅度下降,所以等到下午茶的时候他手头的工作也没有处理好,他看了一眼那些文件,叹息一口气,算了,还是先去餐厅喝下午茶吧,正好这样还能和你见一面。


    他有点想见你了。


    尽管你不久前才和他说过自己对你的过度关心让你感觉到个人自由都受到了影响,但这一时半会也很难改变,他只是在担心你。


    这份担心正在逐渐演变成其他的情感,他隐隐约约地可以察觉到一点,但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真正的感情是难以阻止的,尤其是像精灵这样的生物,他们生性情感充沛,喜恶分明。


    在前往餐厅的路上芬罗德忽然想到,如果不被其他精灵发现的话,或许确实没问题?


    这个念头在冒出来的一瞬间吓到了芬罗德,但是在下一秒他就又那么顺畅地接受了。


    是的,如果你和他都不说的话……


    芬罗德的脚步停在餐厅门外,餐厅的双开门只打开了一扇,他的视线穿过打开的门朝着餐厅里看去,然后就发现餐厅里空无一人。


    是还没到时间吗?芬罗德略带疑惑地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灿烂,暖洋洋的,如果现在这个时间点不算是喝下午茶的时间那么一天之中还有什么时候是适合喝下午茶的呢?


    时间没出问题,排除其他不可能的选项,那么无论剩下的那个可能再怎么难以接受,那也是唯一的答案了。


    那就是你和玛格洛尔忘了下午茶的约定。


    不,是你忘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芬罗德是真的有点笑不出来了,他垂下眼帘,路过的精灵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芬罗德本能地摇摇头,这是为了避免让其他精灵担心,他说:“没什么。”说着,他还勉强地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转瞬即逝,等那个精灵离开的时候他的脸上笑意也随之褪去,就像是褪色的画像。


    所以这个时候的你又会在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回答是你和玛格洛尔正在后山上晒太阳呢,玛格洛尔见你好像忘了下午茶的事情就也没有提醒你。


    只是一次下午茶而已,也不算多重要,在他到来之前你肯定会和芬罗德一起喝过不少下午茶。


    但你和他躺在草地里晒太阳的经历却是头一遭。


    他说:“所以你会一直待在纳国斯隆德吗?”


    “不知道呀,你的领地什么时候修建好?我也可以去你那边小住一段时间,你应该会欢迎我的吧?”你的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侧过头去看玛格洛尔,他的黑色长发在葱葱郁郁的草地里蜿蜒,他说:“说得好像如果我不欢迎你就不会过来似的。”


    “但我想要听你的回答,听你说你欢迎我,这样会让我很高兴的哦。”话语间你用手撑起自己的脑袋,垂着眼俯视玛格洛尔,你的手指上什至还绕着一缕他的长发,柔顺得如同丝绸。


    你就这样见缝插针地调情,调完这个调那个,还好你是时间管理大师否则还真的有点忙不过来。


    玛格洛尔看着你这样熟练地玩他的头发,不由地开始思考你是不是也经常这么玩迈兹洛斯的长发,那你说的话呢?也是曾经对迈兹洛斯说过的吗?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多想。


    不,不要想太多,他这样提醒自己,但没什么用,该在意的还是会在意。


    哪怕他表现得再怎么满不在乎,但他心里就是很在意你和迈兹洛斯的相处,他说:“你对迈兹洛斯也是这么说的么?”


    “那倒没有,我只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玛格洛尔去追寻你的双眼确认你说的是否是真的,但他又一个不留神地在你的眼里迷失自我。


    等他真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你已经向他靠近,你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很近,你说:“你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明明是你先靠近的,然后又要问他为什么感到紧张,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陷入被动中了,因此他决定主动一点,但所谓的主动也只不过是亲吻你的脸颊而已,而且还是蜻蜓点水般的吻。


    是的,他亲吻了你。


    “好吧,你似乎变得更加紧张了。”你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来缓解他的紧张,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你指的是反效果。


    他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紧张了,你好笑地问道:“是因为你在害怕会被其他精灵发现吗?”


    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不是很刺激吗?


    玛格洛尔撑着坐起来,为了防止情况变得难以控制,他就搬出喝下午茶这个借口。


    你“噢”了一声,说:“我差点就要忘了下午茶这回事,谢谢你提醒我呀。”


    “你平常经常和芬罗德喝下午茶吗?”


    你站起身,掸去身上的草屑,现在你整个人身上都是淡淡的草香味,你说:“也不算经常吧,频率大概是隔三差五?”


    那还不算经常吗?这对于精灵来说已经是很频繁的频率了。


    不过现在确实需要喝一杯下午茶来缓解刚才略带尴尬的气氛,他亲吻了你,但感到不好意思的就只是他,而你呢?你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情绪波动,甚至还在和你说这次下午茶会有什么点心。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刚才的亲吻吗?就如同你也压根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吗?


    玛格洛尔说:“刚才的事……”


    你很从善如流地说:“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其他精灵的,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不,他想听的不是这个,他说:“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想要和我说的吗?”


    此时的你已经走出了几步路,发现玛格洛尔没有跟上来你才回过头,说:“那你希望我说些什么呢?”


    “只是一个亲吻而已。”你表现得云淡风轻,难道他还希望你特意评价一番吗?


    玛格洛尔的嘴唇张合,说:“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话可是他说的啊,你笑嘻嘻地握住的手,“好了,骗你的,我很惊喜,原来我们是心意相通的呀,真好,那这就不是我一厢情愿的事情了。”


    心意相通吗?


    这个词语听起来就让他高兴,他任由你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就这样一路风风火火地来到宫殿里的餐厅,走到门口往里面一看就知道下午茶已经开始了,坐在长桌边的精灵只有芬罗德一个。


    你率先一步走到餐厅里,来到芬罗德的面前,说:“抱歉,中间稍微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会时间,但我可没忘记和你的下午茶约定。”


    你的语调欢快,反正是笃定了芬罗德不会责怪你。


    事实也的确如此,就算芬罗德之前确实会有些生气,但他现在还是会因为你的到来而感到高兴,他替你倒了一杯茶,无声地示意你坐下,你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玛格洛尔占据着你旁边的位置,态度显得很亲昵。


    芬罗德把茶杯放到你的手边,然后再给玛格洛尔倒了一杯茶,他说:“那你们不妨和我说说你们都去做什么了?”


    尽可能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快一些,好像真的只是在闲聊。


    你说:“也没什么,就是带着玛格洛尔参观了这个宫殿,他说这里和希斯路姆很不一样,尤其是内部的装饰风格,然后我们又去后山走了一圈。”


    这样的运动量放在你的上辈子都能算是远足了,但你这辈子的身体素质很好,走了这么一大圈下来都不觉得累,甚至还神采奕奕的。


    还好你一开始否决了那个恋爱系统提出的病美人设定,并且还向系统索要了强大的金手指。


    毕竟身体素质好才是一切的根本啊。


    你拿起茶杯小口小口喝茶,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除了甜品还有纯天然的果干和坚果,以及切成小块的奶酪。


    芬罗德说:“是么,那你们的时间利用得很充分呀。”话语间他还在盯着玛格洛尔,后者端起茶杯,说:“倒不如说是时间过得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午后。”


    芬罗德在书房里度过的时间对他来说无比漫长,在他被漫长的时间折磨的同时你们却在有说有笑地享受悠闲时光吗?


    他也不是要责怪你,而是,你怎么好像表现得很喜欢玛格洛尔似的呢?


    你挑了几颗看上去比较漂亮的果干慢条斯理地吃着,芬罗德低声询问你这次的果干喜欢吗?你说还可以吧,因为没什么添加剂,是纯天然的果干,所以味道没你上辈子吃的那么甜,但胜在很健康。


    “如果喜欢的话那就在这里多待几天吧。”芬罗德主动开口挽留你,你抬起头,嘴里还弥漫着黄桃果干的香味,你说:“我早就已经做好打算了。”


    “什么打算?”


    “在你这里过冬呀。”纳国斯隆德的气候没有那么四季分明,哪怕是冬天应该也不会太寒冷,是个非常适合过冬的地方。


    闻言,芬罗德心中一喜,而玛格洛尔则是开始估算冬天大概会持续的时间,最后估算出来你还要在这里住几个月。


    几个月对于精灵来说时间也不算长,甚至说得稍微夸张一点的话那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要不然他也在这里过冬?


    但当初来送你的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也没有在纳国斯隆德停留太久就回去了,这样只会显得他这么做太明显了。


    “那么你呢?玛格洛尔你又是怎么想的呢?”芬罗德主动问道,玛格洛尔才来这里一天不到他就开始关心他的去留问题了,不得不说他可真是贴心呀。


    玛格洛尔说:“这个……我也没有想好。”


    “那也不用着急,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考虑。”芬罗德看似说得贴心,实则在试探玛格洛尔。


    等下午茶结束以后,坐不住的你就要往外走,本来你还要带上玛格洛尔的,但芬罗德却说:“抱歉,我可能还有一些事情要和他好好谈一谈,不如你先去外面转转吧。”


    你挑起一边的眉,说:“你们要说的是我不能知道的事情吗?”


    芬罗德放下茶杯,说:“嗯……这个也不好说。”


    好了,你大概明白他们估计是要扯头花了,但芬罗德是个体面的精灵,不想当着你的面扯头花,这对你来说就有点可惜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精灵扯头花了。


    要说最擅长扯头花的精灵,那肯定是凯勒巩,非他莫属。


    你站起身,看向玛格洛尔,问道:“真的不需要我在这里吗?”


    芬罗德说:“嗯,不太需要。”


    行吧,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直接转身离开,在你走后芬罗德才收回视线,但他并没有像你想的那样一上来就质问玛格洛尔,他只是先询问他纳国斯隆德是否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们一问一答,气氛和谐,但这只是铺垫,前面说了那么多,芬罗德真正想问的问题还在后面,他说:“其实我有一个问题很好奇,或许你可以回答我。”


    玛格洛尔说:“那你问吧。”


    “你和苏尔的关系。”


    “我和她的关系就是你所想的那种,听到这个回答我想你应该能够满意了吧?”


    什么叫做应该能够满意了呢?芬罗德若有所思,“迈兹洛斯不知道吗?”


    “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似乎还不需要你来关心。”虽说现在玛格洛尔还在芬罗德的地盘上,但是说话却不怎么客气,因为芬罗德的试探无非就是想要影响他们手足之间的关系罢了。


    “你的反应比我想的还要夸张。”


    “那你应该庆幸来的不是凯勒巩。”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来的是凯勒巩的话,估计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芬罗德也见识过凯勒巩的脾气,他说:“那倒也是,你算是很温和的费诺里安了。”


    “你会那么在意我和她的关系也只是因为你心思不纯。”玛格洛尔说得一针见血,直接点明事情的本质,而芬罗德都难以反驳这一点,他也没想过反驳,他说:“是的,心思不纯,我承认这一点。”


    芬罗德的态度坦率,这反倒是显得玛格洛尔气势汹汹,尽管玛格洛尔的原意并非质问。


    因为芬罗德实在是太坦然以至于玛格洛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他沉默的时候芬罗德就出声缓和气氛,他说:“那么你应该也能够与我感同身受吧。”


    感同身受吗?


    玛格洛尔说:“别说得好像我和你是站在同一边的。”


    芬罗德笑而不语,他看向窗外,看见你走过长廊的身影,你这会又要去找谁呢?


    你要找的精灵是芬罗德的弟弟,虽说芬罗德的妹妹加拉德瑞尔去了多瑞亚斯暂时还没回来,但你和芬罗德其他弟弟的关系倒是很好,尤其是那个名叫安格罗德的精灵,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工坊里,你时不时就会去找他玩。


    安格罗德都已经习惯了你隔三差五地拜访。


    “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想着休息一会呢。”安格罗德说,他抬手擦去额角的薄汗,他的长相和兄长芬罗德有几分相似,毕竟是同母同父的手足,但在气质上存在很细微的差异,这就造就了两个不同的精灵。


    安格罗德待在工坊的时候都会把自己那一头金色长发给扎起来,直接扎成高马尾,方便打铁。没错,他们诺多精灵就是那么喜欢打铁。


    工坊的气温都比外面高许多,得亏现在是秋冬季节,屋子里稍微暖一点对你来说刚刚好,要是到了夏天这里可真没法待人,不过等到夏天的时候你差不多也该离开纳国斯隆德了。


    在同一个地方待得时间太久你也会觉得腻烦的,总得要换几个地方,你看芬国昐还有他的儿子的领地就不错,与其说是你觉得他们的领地不错,倒不如说是你觉得芬国昐的儿子芬巩不错。


    就是好感度有点难刷,这点你不是很喜欢,但也无所谓啦,反正你可以强取豪夺。


    安格罗德在和你聊天的时候也还在时时刻刻地留意着火炉里的情况,锻造就是这样的,需要算准时间,但凡错过那个正确的时间节点,那么接下来无论怎么做都于事无补。


    “你不是应该和芬罗德在喝下午茶吗?”火炉里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点亮他的眼眸,时间还没到,他就又说,“你怎么舍得来看我?”


    “因为芬罗德有话要和玛格洛尔说,他们不希望我在场。”


    就是现在,安格罗德眼疾手快地从火炉里取出烧得通红的金属块,将手里的铁锤抡得出现一连串的残影,一时间火星子迸溅,他就跟感觉不到火星子的灼烧似的,面无表情地敲打金属块,将其敲打得细长,又变得更加轻薄,却又不影响它本身的尖锐和坚硬。


    将还带着点火红余韵的刀剑放入旁边的冷水里,只听见滋啦滋啦的声响,水雾冒了起来,安格罗德也跟着呼出一口气,他说:“真少见,我还以为芬罗德会希望你一直陪伴着他的呢。”


    第35章


    他将脑袋靠在你的腿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甜味。


    难道是芬罗德对他的弟弟安格罗德说过什么吗?否则他怎么会特意那么说呢?


    不过你可没有和任何一个精灵捆绑在一起的打算, 按照你的计划把芬罗德的好感度刷得差不多了就该物色,啊不是,你是说就该找下一个攻略对象了。


    但精灵们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大多性情忠贞,所以只会有一个伴侣,在你看来有点认死理的感觉,不过反正你到时候直接走人他们就算要来找你算账都得找好一段时间。


    找到了也不一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所以你压根不在乎这些, 你都已经重开到异世界了,总得要把能体验的东西都体验一遍吧?


    安格罗德又说:“估计他们要聊什么很严肃的事情吧,不过我果然还是不太喜欢费诺里安。”说着,安格罗德皱皱眉,对费诺里安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他们的父亲费艾诺的所作所为让大部分精灵都印象深刻,指不定他的那些儿子也继承了他的疯狂呢?


    唉,老实说他都不希望自己的兄长和费诺里安有太多的接触,他甚至不太理解你是怎么喜欢上迈兹洛斯的,只是外表吗?如果真的只是看外表的话,明显是他的兄长芬罗德略胜一筹吧?


    所以要他说的话, 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哥哥更适合你, 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你说:“算了,不如换个轻松点的话题,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聊这么无趣的东西呀。”


    安格罗德放下手帕,他觉得你无论什么时候都置身事外,这个词倒也不是在贬低你,而是觉得你仿佛真的不在乎那么多的事情,哪怕你在平日里看起来似乎很关心他的哥哥,但你的喜欢也好,关心也好,都是若即若离的,没有谁能够料到未来会是怎样。


    “有趣的东西,嗯……不知道你那本关于精灵的书写得怎么样了?我还在期待它收尾的那一天呢,我能当第一个看这本书的精灵吗?”安格罗德在不久前听说你正在写一本关于精灵的书籍就开始期待了,现在你们俩见面他都要问上一句那本书的进度。


    没想到你在异世界还会遇到催进度的情况,你说:“这个得慢慢来,慢工出细活你知道吗?”


    安格罗德把已经降温的宝剑从水池里取出来,用毛巾擦去上面的水珠,冷却以后的刀剑寒光凛凛,哪怕还没有开刃你都觉得无比锋利,你顺便夸奖了一句这宝剑不错,安格罗德说:“这还没做好呢,还需要镶嵌几颗宝石。”


    宝剑宝剑,确实得要镶嵌宝石才能算得上是宝剑,而且一般来说精灵嘴里提到的“镶嵌几颗宝石”其实指的就是许多宝石,不用怀疑,他们诺多精灵镶嵌宝石是一点都不吝啬,非常阔气,而且用的宝石品质都非常好,质地上乘。


    安格罗德说:“既然你喜欢,那这把宝剑就送给你吧。”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送你礼物了,他们精灵就是这样,倘若喜欢对方的话就恨不得多送些礼物,自你来到纳国斯隆德以后就收到了不少精灵的礼物,你的房间都快放不下了。


    真是慷慨,你心里感叹一声,说:“那我就收下了。”


    因为宝剑还没有完工,所以你也只是口头上的收下了,安格罗德打开旁边的柜子,里面分门别类地装着不同颜色的宝石,他们诺多精灵将宝石进行细致的分类,就比如说简单的绿宝石一类下面也有很多分支。


    不同质地不同光泽的宝石也适合不同的武器,宝剑,双刀,匕首,拆信刀,精灵们总能为这些宝石找到最适合的去处。


    在安格罗德为这把半成品宝剑挑选装饰宝石的时候你也凑到旁边,看似在挑选宝石,实则就是在把玩宝石。


    安格罗德当然看出来了,也没阻止你,任由你玩宝石。


    后来伴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宝石镶嵌完毕,安格罗德说:“好了,拿上你的宝剑吧人类勇士。”


    你配合地从他手里拿走宝剑,扬起下巴,略带骄傲地说:“遵命。”


    安格罗德笑着说:“你总是那么有趣,要不然一直留在纳国斯隆德算了,你还要回希斯路姆吗?”想到那个满是费诺里安的地方,安格罗德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还是泄露出几分不赞同。


    “我会在这里过冬天,这里的冬天会下雪吗?”


    你这么问,话说出口才发现你好像问错精灵了,因为眼前的精灵也才来到这片大陆没多久,下雪?他也不清楚。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看下雪了。”安格罗德性格乐观,“被你说得我也有些期待冬天的到来了。”


    纳国斯隆德的冬天到底是怎样的呢?你还不了解,但用不了等待多久,这个问题的答案就会主动送上门来。


    但比起冬天,最先送上门来的是精灵与精灵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不知道芬罗德和玛格洛尔趁着你不在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估计不是太友好的内容,但既然还没演变到直接打起来的地步你就觉得问题不算严重。


    在纳国斯隆德小住了一段时间的玛格洛尔还是挂心希斯路姆,但他更担心你在这里被芬罗德迷惑得忘了远在北方的兄长,于是他在某个夜晚敲响你的房门,其实那个时候已经进入了冬季,所以夜晚难免寒冷,你房间里的壁炉还在燃烧着木柴,整个房间都很暖和。


    听到敲门声,你过了一会才往身上披了一件薄外套走到门口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衣着单薄的玛格洛尔,精灵虽然被造物主偏爱,但也会怕冷,光是看当初在横跨冰川时倒下的精灵有多少就知道寒冷也是能够杀死精灵的。


    因此看见玛格洛尔穿得那么单薄的时候你直皱眉,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一把把他拉到房间里,他的双手也是冰冷的。


    搞什么啊,苦肉计吗?


    虽然他确实长得好看,苦肉计确实适合他,但他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吧?


    难道是和芬罗德前阵子和他说的话有关吗?好吧,你现在是真的开始好奇芬罗德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了。


    你说:“现在你总该开口说点什么了吧?”


    玛格洛尔说:“我想带你走。”


    他看见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熟悉的,狡黠的笑容浮现出来,你说:“噢,你要和我私奔?”


    私奔?这个词语很强势地闯入他的脑海里。


    私奔……意味着抛弃其他的精灵,抛弃他的兄弟,丢下他的责任。


    像他这种责任心很强的精灵从来都没有想过逃避,但在你说出私奔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


    他居然真的在思考和你私奔的可行性,意识到这一点让玛格洛尔陷入莫大的无措。


    他爱你,这份爱甚至差点就要压倒他的责任心。


    可是你……却还能表现得那么轻飘飘,真是让他恼火。


    他的手忽然钳制住你的肩膀,他说:“私奔,如果我答应的话你就会和我私奔吗?你愿意舍弃现有的一切吗?”


    干嘛情绪突然变得那么激动啊?你说:“当然啊,这有什么难的?”


    可实际上这就是很难,难到玛格洛尔犹豫不决。


    “……我讨厌你。”玛格洛尔沉默片刻后突然说讨厌你,你没什么反应,因为看他的好感度就知道他在说反话。


    讨厌?嗯嗯,讨厌就是和喜欢画等号了,他喜欢你。


    “你不生气吗?”玛格洛尔自以为自己是个成熟的精灵了,可对待爱情还是稚嫩青涩。


    “不生气,因为你说的是反话,你喜欢我的,我能够感受到。”


    你就连说这话都能显得理直气壮,就像是在通知他。


    玛格洛尔不再想着在与你的争锋中占据上风,因为他知道自己对你的喜爱已经让自己输了。


    “所以就只是这样吗?你要说的话就只是这个吗?”玛格洛尔反问道,他以为你还会再说些别的。


    你挑起一边的眉毛,“当然还有别的话,不过你得靠过来一些,我小声地告诉你。”


    玛格洛尔低估了你的阴谋诡计,就在他微微俯身的一瞬间,你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与蜻蜓点水截然不同的,可以说是热烈的亲吻落在嘴唇上。


    你能够感受到玛格洛尔的呼吸都变得紊乱,但这反而让你觉得有些好笑。


    平日里总是温和有礼的精灵面对亲吻也手足无措,和他的哥哥一样,唯一不太相同的地方大概是他的动作更加僵硬一些,而且亲吻结束后你发现他的双眼泛起一层水雾。


    不是吧,被你亲哭啦?你好奇地用双手托起他的脸颊,踮起脚尖仔细观察,一边指腹摩挲他的眼尾,一边说:“怎么,要哭了吗?”


    玛格洛尔闷着声音说没有,你“噢”了一声,明显不太相信,你说:“其实你就算哭了也没关系。”


    “因为我的哥哥也是这样的吗?”


    “你确定要在这时候提起你的哥哥吗?不会觉得有些扫兴吗?”


    不过也是,玛格洛尔很可能会良心上过不去,但你就不一样了,你的道德底线明显要低一点,你甚至还觉得很刺激呢。


    玛格洛尔被亲吻过的嘴唇看起来就很柔软,唇色也变得更加明显的粉色。


    本来是想来和你坦露心迹的,却没想到却被你亲得晕乎乎的了,这是玛格洛尔万万没料到的,因为你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所以你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微微张合的嘴唇,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呢,但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大脑宕机了?


    你捏了捏他的脸颊,说:“怎么不说话啊?”


    “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


    “说什么?”你耐心地问道,一度有种自己在当幼师的感觉,还得要引导他继续往下说。


    玛格洛尔抿唇,“你没说过喜欢我。”


    什么?这个精灵的记性这么差劲的吗?你都记得自己说过的,于是你说:“我说过的啊。”可别想就这么冤枉你啊,你想。


    玛格洛尔补充道:“我是说你很认真的说喜欢,这样的话你没有说过。”


    哦,原来他纠结的是这个啊,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握住他的手,你的体温已经差不多将他的手掌捂热,他甚至因为你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紧张得都要出汗了,体温也跟着往上窜。


    你的态度稍显敷衍地说:“噢……那我喜欢你。”


    不对,他要的不是这样的喜欢,玛格洛尔清楚地知道真正的表白不是这样的,他有些生气地说:“不是这样的。”


    有的时候他也会生你的气,觉得你太敷衍,态度轻佻,你要对方的真心却又不肯给出自己的真心,明摆着就是欺骗,气恼的精灵不免做出报复的行为,他牵过你的手,咬了一口你的小臂,没怎么用力,相当克制地咬了一下,就是为了报复你。


    但似乎根本没有起到报复的作用,因为他看见你还在笑,笑容灿烂,还以为他是在跟你玩闹,他说:“我可不是和你闹着玩的。”


    “我喜欢你。”这次你说得认真多了,甚至还亲吻了他的额头,他的心里又泛起涟漪,上一秒还在生气的他下一秒就消气了,他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心里变得柔软。


    玛格洛尔的视线飘忽不定,和你视线接触不到两秒就移开,你一眼就看出他这是在害羞。


    既然是他主动送上门来的,那你就不客气地笑纳了,你说:“所以呢,听我说完这话你就要离开了吗?”


    玛格洛尔听感知到你话里有话,但不知道你另外一层含义是什么,的确,估计精灵也很难想象你前脚刚刚表白完后脚就要睡他了。


    但是,俗话说趁虚而入,啊不是,你说的是趁热打铁,正好直接本垒打有什么不对的吗?


    而且他穿得这么单薄半夜敲响你的门,他扪心自问一下,难道他就没有半点旖旎的想法吗?


    所以你这也是顺水推舟呀。


    只不过推的舟是玛格洛尔,直到他陷入柔软的床铺里,他才意识到你可能要对他做些什么,你正在研究他的系带,好复杂,拆得你有些心烦,你叹息一口气,说:“你的衣服为什么那么复杂呢?”


    玛格洛尔握住你的手,说:“这样你就觉得麻烦了吗?”


    “我本身就是一个很讨厌麻烦的人呀。”


    “看不出来,你倒是很喜欢制造麻烦。”玛格洛尔一边解开系带,一边和你说话。


    领口的系带松开,一瞬间领口就变得格外宽,别说是锁骨了,你就连他的胸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从以前就觉得精灵是那伊露维塔的炫技之作,皮囊大多格外美丽,身体的线条大多是美丽动人的,从你的视角看去,那居高临下的角度能够瞧见蕴藏着美感的线条起伏,还有点缀其中的淡粉色。


    原来如果皮肤白的话,那两点缀确实很容易是淡粉色的啊,这是你的第一想法。


    这倒是和迈兹洛斯有些像,但你没说出来,一旦说出口搞得就像是你在吃迈兹洛斯的代餐似的。


    你俯低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地缩短,玛格洛尔的黑色长发散开,就像是静静流淌着的黑色丝绸,你的手指勾起那一缕黑色长发,亲吻一下。


    玛格洛尔不太习惯被你这样俯视,撑着身体坐起来,你的声音飘到他的耳边,“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吗?需要我的指引吗?”


    他只是大致明白一些,要说多了解,在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前他根本就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还没等他回答,更没等你的话音落下,你就抓住他的小臂,恰好是支撑着他身体的那条胳膊,被你这么一扯,他的重心都不稳了,直接向你倒去。


    他倒进你的怀里,姿势不太对,因为他的头颅抵着你的腰腹,对他来说有些柔软的小腹轻微的起伏着。


    他的鼻尖盈满你的香味,他近乎贪婪地嗅闻你的气味,纯棉的长裙很容易就变得层层叠叠。


    你指引着他找到正确的方向,教会他轻轻地舔舐。


    起初还有些不得章法地用犬牙擦过,这一动作惹来你的训斥,你捏了捏他的脸颊,没好气地说:“你是笨蛋吗?我说过不要咬的对吗?”


    聪明的精灵改正自己的坏习惯,你原本还生气的声音消融在轻颤的气音里。透明清亮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滑落,就连他的鼻尖也蹭上一些水渍,就像是打了点高光,亮晶晶的,他静静地看着水珠汇聚成一片水花,泅出一片暗色的印子。


    他的内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充盈,他将脑袋靠在你的腿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甜味。


    现在的他很高兴,因为他知道你也很高兴。


    又过了一会,感觉你可能稍微缓过来了一点,他就说:“我还能做得更好的。”


    你的脸颊上泛起绯红,双眸也变得水润,这些都是他的功劳,是他让你那么快乐的。


    他说到做到,他后来确实做得更好。


    反正当天晚上你的睡眠质量很好,等到第二天一早,玛格洛尔没有走,仍旧侧躺在你身边,但比你早一点醒来,见你醒了就对你笑。


    那笑容没了之前的别扭劲,你就说有些矛盾需要深入交流才能解决的吧?现在你们就亲密多了。


    服务意识好的精灵就只会任由你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至于你身上,几乎没什么印记,这样的情况也是最好的。


    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应该是玛格洛尔中间又起来添了一次柴,外加之他在睡觉的时候还缠着你,所以你的一觉醒来身上还出了一层薄汗,皮肤变得有些黏腻,这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你想着去冲个澡,玛格洛尔看你一声不吭地起身就问你去做什么。


    他这话问的,好像你吃干抹净就要跑人了似的,虽然你也经常这么干,但是,你现在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冲个澡而已,因此你说:“冲澡。”


    玛格洛尔也跟着坐起来,好像是要跟着你一块去盥洗室,你回头一看,他果然跟上来了,你就说:“你跟过来做什么?”


    “我也想冲澡。”


    得了吧,他那点小心思你还猜不出来吗?你说:“凡事总得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我先。”


    玛格洛尔说:“不能一起吗?”


    啊?这么狂野的吗?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放不开的那个精灵是谁啊?


    你说:“不能,我要一个人静静,还有你昨天晚上太粘人了。”


    你就说他们精灵多少都带点肌肤焦渴症吧?他的哥哥迈兹洛斯是这样,他也差不多是这样,真不愧是亲兄弟。


    玛格洛尔还以为你这是在嫌他,就说:“我会控制的。”


    这话听听就好,你把盥洗室的门一关,把玛格洛尔隔在门外,你自顾自地冲澡洗漱,最后带着一阵水汽走出浴室,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心情也变得畅快。


    你的皮肤也变得干爽,玛格洛尔在你之后进入浴室,在他洗漱的时候你蹲在壁炉前用火钳把大块的柴火夹到另外一边,这个房间已经足够暖和了,再烧下去估计你没过多久就又要出汗了。


    夹到第三块柴火的时候你听见了浴室门开开关关的声音,玛格洛尔也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只是单纯裹着浴巾,你单手托腮,看着他线条漂亮的上半身,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这是在引诱我吗?”


    玛格洛尔承认,“我确实有这样的心思,你说我动机不纯也好,心怀鬼胎也好,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昨天晚上还不够近吗?”


    玛格洛尔学着你的样子半跪下来,你瞥了一眼他腰间的浴巾。


    这浴巾还真严实啊,你想。


    哦不,这不是重点。


    “谁知道那是否是你的一时兴起呢?”玛格洛尔说,“毕竟我至多也只能做你的地下情人而已。”


    那他对自己的定位有着清晰的认知,你笑眯眯地说:“又或者是和迈兹洛斯摊牌呢?”


    玛格洛尔的表情变得很难看,摊牌?和迈兹洛斯摊牌?那结果会是什么呢?当初凯勒巩对着迈兹洛斯坦白,迈兹洛斯的态度就是直接无视,难道他要重蹈覆辙吗?


    你算准了,也料定了玛格洛尔不会想要因此兄弟反目成仇,所以就让他纠结着吧,你要出去吃早餐了,玛格洛尔站起身,他说:“你能这样对待我以后再一走了之。”


    “那我等你一会,等你换好衣服再去餐厅,可以吗?”你说。


    玛格洛尔沉默着走到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没花费太多时间,为了避免你久等,他甚至还跳过了给头发编发的步骤,他随意地扎了个高马尾,再唰地一下打开房门,看见你站在门外他就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好像很担心我真的直接走人吗?”


    “是的,你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玛格洛尔走出房间,走到你的身边。《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