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没听见回应, 阮流青抬眼对上楚韫的视线,就着他的手慢慢叼住杯沿。
没有镜片的遮挡,阮流青的眼睛漂亮的不像话, 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看得人心痒痒的。
楚韫抿着唇,眼里清晰倒映着阮流青因为刚睡醒而微微泛红的脸,他抬高杯身, 目光紧锁着阮流青仰起的下颌。
透明的玻璃杯透出指腹的颜色。
楚韫指尖上移,带着滚烫的温度划过阮流青湿润的唇角, 是软的。
阮流青半垂着眼,视线移向楚韫白皙的指节, 缓缓咽下一口温水。
吞咽的声音蹭着楚韫的耳畔滑向跳动的心脏,几乎震耳欲聋。
“好喝吗。”楚韫嗓音带哑。
阮流青用舌尖顶开湿润的杯沿,出口的话像是染上水汽:“好喝。”
“要试试吗?”
楚韫没动。
阮流青被楚韫看得浑身发烫,他本就不是一个脸皮厚的人, 尤其是在楚韫面前。
他移开目光,薄薄的眼皮甚至染上热气, 透出浅浅的红,唇角的触感清晰的可怕。
“试试。”楚韫俯身凑近,牵着阮流青的手放在不大的杯身上,调转杯沿,抵着阮流青喝过的地方仰头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什么味道没尝出来, 只知道阮流青的被窝很暖很香。
阮流青也是。
他想进去跟阮流青睡,最好是抱在一起。
楚韫说:“要。”
“什么?”阮流青缩下手, 眼里的水光似乎又浓一些。
他知道楚韫在说什么, 可偏偏就是想听。
“一起睡。”楚韫低声道:“你问我想不想一起睡,我想。”
“可以吗?阮流青。”
阮流青眸光微颤, 仅有的一丝困意无声融进过近的鼻息里,“嗯。”
回应他的是脱手的玻璃杯,透明的杯身沿着柔软的地毯滚进床底。
楚韫握紧阮流青的手腕,揽着他的后腰把人推进床榻,半个身子压在阮流青身上,动作又急又凶。
阮流青心里发慌,下意识用手推他,“楚韫。”
楚韫低低应一声,拇指蹭着阮流青的腕骨,故意低头去嗅他的脖颈,“不行吗?”
阮流青没忍住缩下肩,呼吸因为紧张变得紊乱,他偏过头,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韫瞥他一眼,又凑近一些,轻轻嗅着:“想说什么?”
阮流青脊背渗出薄汗,浑身都痒。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轻声道。
楚韫抬起他的腰,小腹贴着,喉间溢出两声笑,“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刚刚才答应,又要反悔。”
“我没有……”阮流青简直冤枉。
楚韫当然知道他冤枉,非要吓他,鼻尖轻轻蹭着他温软的脖颈,说:“我不管,你答应好的。”
阮流青按住腰侧的手,呼吸有些急,他仰了下头,说:“我……我没准备好。”
楚韫笑声扩大,张嘴叼住阮流青颈侧的软肉,细细研磨,“你要准备什么?”
阮流青眼睛都红了,手抵着楚韫的肩,干脆一声不吭。
“怎么不说话。”楚韫松开嘴,转而去亲他的下颌,手顺着阮流青的手腕往下。
阮流青的睡衣很宽,轻易就能掀开。
楚韫捏着他腰侧的软肉,感受着他的颤栗,独属于alpha的恶劣悄无声息的倾注在阮流青身上。
阮流青半阖着眼,完全不知所措,“以前的……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
耳边的心跳声几乎覆盖阮流青的听觉,他分不清是谁的。
亦或者都有。
“试一次就知道了。”楚韫似乎很喜欢咬他,从阮流青的下巴一路咬到锁骨。
阮流青的体温很高,不管是抱着还是亲着触感都很好。
楚韫抱紧他,爱不释手一般蹭着阮流青的肩颈,“脖子好香,昨晚擦什么了?”
阮流青一动不敢动,整个人僵在楚韫怀里。
刚睡醒的成年男性其实很敏感,稍微碰碰就会有存在感,何况楚韫还对他又亲又抱。
beta不受信息素的影响,可外界因素却避无可避。
“没擦……”阮流青脸红成一片,想弓起腰,楚韫偏偏按着他不放,他急道:“是睡衣的味道,我想去卫生间。”
楚韫动作一顿,显然是发现了。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没动,掌心沾着细汗,有阮流青的,也有他自己的。
“紧张什么?”楚韫喉间发干,从阮流青裸露的肩颈抬起头,贴着他的耳垂,说:“就在这里。”
阮流青隐约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他躲开楚韫的声音,尾音带着些明显的鼻音:“我想去卫生间。”
他又重复一遍。
这种状况对他来说太尴尬。
前阵子刚醒来跟楚韫还不熟,真做些什么也不觉得尴尬,现在不一样。
阮流青会觉得羞耻。
也会难为情。
“别躲起来。”楚韫没想到会这样,他只是觉得刚刚的阮流青很好玩。
他偏头在阮流青通红的耳垂上亲一口,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背,“我吓你的,没想真的跟你做些什么。”
“这很正常,别怕。”楚韫又亲亲他的脸,哄道:“我帮你。”
阮流青呼吸一滞。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楚韫是想……
“楚韫,阿韫等等!”阮流青不知道抵触的心理究竟从而何来,只能慌忙喊停。
他知道这很无厘头。
按理说这些事情在失忆以前,他们是经常做的,可阮流青完全不记得。
他一次性接受不了这么多过线的举动。
换句话说,他缺乏应有的安全感,过多的羞耻致使他萌生出奇怪的恐惧。
这不正常,但他无从探究。
楚韫手里的动作一顿,目光触及到阮流青泛红的眼眶时,心更痒了。
他垂眼盯着阮流青微张的唇,低头碰下他的唇角,说着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我不做什么,别怕。会舒服的,我轻点。”
阮流青脑子乱成一团线,他蹙着眉,没拒绝也没答应。
“信我。”楚韫跟他鼻尖相抵,他能感觉到阮流青的不同。
记忆没了并不代表阮流青就真的喜欢他,在潜意识里阮流青甚至可能依旧在抵触他。
失忆的阮流青又乖又听话,谁都没办法保证这样的阮流青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一旦阮流青恢复记忆他就不会再有接近他的机会。
阮流青喘着气,眼睑红的刺眼,他搭着楚韫的手臂,妥协一般:“想要抱。”
他说得很轻,落进楚韫耳里却莫名的可怜。
“抱。”楚韫另只手托着他的背把人按进怀里,慢慢坐起身,让阮流青半个身子靠在肩上,“不舒服你就咬我,咬哪里都行。”
即便是腺体也没关系。
阮流青把脸埋进楚韫颈窝,声音闷而哑,“你不许看。”
“好,我不看,你看。”楚韫揽着他的腰,手里的动作时轻时重,他咽下干涩喉咙,说:“阮流青,你喜欢我吗?”
阮流青攥紧他的衣服,眼睫被汗水打湿,鼻腔溢出两声轻哼,胡乱应道:“不看。”
“后一句呢?”楚韫收紧手心,说:“喜不喜欢?”
阮流青被逼出哭腔,“放开。”
楚韫没动,“你说喜欢。”
阮流青咬着牙,尾调上挑,“喜欢。”
禁锢的酸胀猛地松开,阮流青整个人都在颤,他猫下腰,骂道:“你骗我!”
“没有骗。”楚韫顺着他的背,带着甘苦的alpha信息素一点点包裹住毫无知觉的beta。
“阮流青,想咬你怎么办。”楚韫眸光微暗,嗅着阮流青柔软的发丝,犬齿愈发痒:“阮流青。”
阮流青吸下鼻子,小腹堆积的酸胀越来越多,他任由楚韫抱紧他,缺失的安全感似乎在相贴的拥抱里逐渐消退。
“阮流青。”楚韫喊他。
阮流青偏过头,脑袋依旧枕着楚韫的肩,出口的话听着有些不清醒,“亲一口。”
楚韫舔下唇,嗓音发沉:“你说的。”
“嗯。”阮流青轻声应道。
楚韫看着他,说:“亲出事怎么办,阿言准备放学了。”
阮流青脑子轰的炸开。
“别说!”
“抱歉。”察觉到阮流青不升反降的状态,楚韫低头吻住他的唇。
和记忆里的一样,阮流青的嘴也是软的。
吻得久了还会自己收起牙,整人又烫又软。
轻易便能将他抱到腿上。
……
阮流青蹙着眉,剧烈挣扎起来。
楚韫按紧他的腰,仰头吻着他,将阮流青所有的声音吞咽进喉咙。
直至一切停息。
楚韫撇开头,任由阮流青趴在肩上换气。
他揽着阮流青的后腰,顺手打开盥洗台的水,把掌心的黏腻冲洗干净。
“好啦。”楚韫擦干手上的水,轻轻顺着阮流青黑色的头发,明亮的镜子映照出阮流青烧红的后脖颈。
楚韫抬眼注视着镜子里举止亲密的人影。
在镜子照不到的地方,他的腺体明晃晃印着一块清晰的牙印。
是阮流青咬的。
很爽。
阮流青还说了好多次喜欢他。
“要回去躺躺吗,去去。”楚韫捏捏阮流青的耳朵,又捏捏他的脖子。
阮流青把脸藏进楚韫颈窝,声音都在抖,“我想洗澡。”
“我帮你洗。”楚韫接得很快。
“不用!”阮流青答得更快。
“那一会再洗,我抱你回去缓缓。”楚韫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大腿,把人从盥洗台抱回床边。
作者有话说:
去去是阮流青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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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沾上床, 阮流青顺手拉过被子,自暴自弃般的整个人都钻进去。
乳白色的被子被他拱起来一团,像个鸵鸟窝。
看着莫名让人心软。
楚韫伸手去碰, 隔着柔软的被子戳戳阮流青的肩, 笑道:“阮流青,把头漏出来。”
“……”
回应他的是又卷起一些的被子。
“我不看你,你出来透口气。”楚韫话里的笑意极其明显, 见戳不行便轻轻捏着阮流青的被角晃:“别想了,越想越过不去, 看开点。”
阮流青抓着被子转个身,依旧裹得严实, 声音因为裹着,闷闷的,带着明晃晃的羞恼:“你别笑。”
“你都没看见,怎么知道我笑。”楚韫拍拍他的背, 说:“起来喝口水。”
“……不想喝。”阮流青心里躁得慌,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楚韫干脆翻身上床, 侧身躺在阮流青右手边,心情好得不行,“阮流青,你以前不这样。”
阮流青背对着他,安静两秒, 问:“哪样?”
“你亲我从来不会脸红,抱着接吻也不会害羞, 义正言辞得像在完成任务, 甚至还带着试探。”
楚韫想起第一次带阮流青回家那晚,阮流青不管是亲他还是抱他, 都淡淡的。
情绪起伏也不明显。
阮流青虚握着被子,听着楚韫的感慨,沉吟半晌,说:“你喜欢木头?”
楚韫:“……”
“什么木头?”楚韫说着猛地反应过来,说:“不是,哪有人这样形容自己的,我只是觉得你变得不一样。”
“你刚刚是这么形容的。”阮流青转过身,从被子里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控诉一般:“你说我以前没有感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楚韫拨开阮流青额前的黑发,是湿润的。
阮流青吸下鼻子,没躲开,“我知道。”
“阿言喜欢现在的我。”阮流青半撑着身子,歪头盯着楚韫的眼,“你呢,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
这个问题很犀利。
在楚韫的形容里,他以前是个冷漠不专一,脾气不好还经常想脚踏好几条船的渣男。
在阮温言的嘴里他经常不回家,也不喜欢她。
那张纸上却又写着家里的人都是吃人的怪物。
阮流青想不明白。
他不觉得自己以前会这样恶劣。
恶劣到身边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有个男朋友,甚至放任六岁的妹妹独自一个人待在家里。
连她什么时候分化的都不清楚。
楚韫笑意渐缓,手搭在阮流青腰上,安抚道:“是你就喜欢。”
“我不要这个答案。”阮流青抿着唇,悄无声息地向楚韫发难。
“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人并不是很清醒,可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疏离,你嘴上说我们关系匪浅,但我没有从你身上看到任何一点要亲近我的意思。”
阮流青继续道:“你说的,我以前会经常发脾气,我对你不好,可你没有趁着我失忆就此离开。”
楚韫心里咯噔一声。
阮流青的目光像是有实质,压得他喘不上气,一种可怕的念头从刺痛的心脏迸发。
最后一点笑意无声葬送在阮流青蹙起的眉头里。
“楚韫,你是不是……”
“不是!”楚韫握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话:“没骗你。”
“有没有记忆都喜欢。”楚韫握紧他,下意识反驳:“我以前乱说的,你脾气好得不行,别想了好不好。”
阮流青说:“你在激动什么?”
楚韫答不上来。
“我不要这个答案。”阮流青重复道:“你有事瞒着我。”
楚韫倒抽一口气,生怕阮流青真的想起什么来,抱着他的腰滚了半圈,半张脸埋进阮流青肩窝,可怜兮兮地蹭蹭:“阮流青,你问得我腺体疼。”
阮流青偏下头,他没想着为难楚韫,“你让咬的,你还让我放心咬,刚刚不喊疼现在喊什么。”
阮流青说得很快,耳朵像是又要烧起来,“……你别蹭我。”
“阮流青。”楚韫没抬头,轻轻嗅着阮流青身上的味道,说:“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阮流青看他一眼,诚实道:“有一点,但……”
话刚出口,便被楚韫毫不留情截断,“想起什么了?”
阮流青没想到楚韫反应会这么大。
“我看不清,只知道我在一个很暗的房间里,眼睛很痛,有个alpha进来,跟我说话,但我记不清他说了什么。”阮流青说得很模糊。
楚韫没由来的心凉,他看着阮流青,心里的猜想慢慢涌进大脑,“alpha跟你说话,还做了什么?”
阮流青努力回忆,说:“想碰我的脸。”
“碰到了?你跟他关系很好?”楚韫说。
阮流青顿了两分钟,视线一直停在楚韫身上,企图对比出模糊记忆中的alpha和楚韫的相似度。
可惜的是,两者没有任何相似点,无论是穿衣风格还是给他的感受。
“不能说?”楚韫眯起眼,心里难言的嫉妒疯长。
阮流青摇头,“我记不清。”
楚韫深深看他一眼,然后捧着阮流青的脸重重亲了口,说:“记不清就别想,我不在意你以前跟谁贴这么近,你说不会脚踏两条船的,要我一条就够了。”
“你想的话,对我做什么都行。”楚韫牵着阮流青的手搭在自己脖子上,让他的指腹贴着印有牙印的腺体。
说:“没人咬过我,腺体上的牙印是你的,我只要出趟门大家都知道我被人咬了,一个alpha,腺体上有牙印,他们会觉得我变态。”
楚韫拇指擦着阮流青的腕骨,又说:“他们会觉得我的伴侣在宣誓主权,我没人要了。阮流青,你要对我负责的。”
“你以后就算想起自己以前还踩着一艘烂船,先告诉我,然后再把他踹掉。你自己愿意咬的,我不管,你踹谁都不能踹我。”
阮流青指尖烫得缩起,楚韫的腺体被他咬得发肿,刺眼的牙印渗着血痕,像是一道枷锁,标记着阮流青的情动。
“楚韫,你别这样。”阮流青不敢看他。
楚韫掰正他的脸,跟他卖惨:“哪样?我知道的,你想起一点就这样对我,全想起来了就要跟那个alpha你侬我侬。”
“想起来也不用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毕竟我都见不得光,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阮流青,你刚刚就开始质问我,是不是知道有个更喜欢的,打算用这些问题把我甩了。”
楚韫一开口便停不下来,掐着阮流青的腰,酸道:“刚刚在浴室你不是这么对我的,对我又亲又抱的时候……”
“没有!”阮流青急道,他第一次知道楚韫话这么密:“我只是想知道,没有要为难你,也不会因为想起什么就把你甩了。”
“真的?”楚韫接得很快。
阮流青哪敢拒绝,“真的。”
“拉钩。”楚韫腾出一只手,勾住阮流青的尾指,晃晃,全然不觉得幼稚,催促道:“跟我盖章。”
阮流青一愣,下意识跟着他走,拇指轻轻贴着楚韫的,“我怎么觉得你在框我。”
“你自愿的。”楚韫抱着阮流青翻个身,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我还是个大学生,心里很脆弱,你不能反悔。”
阮流青皱下眉,安安静静呆在楚韫怀里,轻声道:“我觉得有负罪感。”
“嗯?”楚韫摩挲着他的耳垂,“你没罪。”
“今天周一,冯叔说你有早八,你逃课了?”阮流青越说越怪。
楚韫手一顿,“阮流青,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在床上说这么煞风景的话,我就比你小四岁,别端着。”
“我很端?”阮流青抬眼看他。
还好吧,刚端起来。
楚韫笑了声,捏着他的耳垂不撒手,“没有。”
“我现在总有一种带你玩物丧志的败类感。”阮流青说。
楚韫冷不丁捂住他的嘴,“你没有,如果有也是我先。来得时候我请了假,换个话题。”
阮流青眨下眼,点头。
楚韫松开手,不舍地在阮流青脸上又捏一下。如果可以,他希望阮流青一直不要记起来。
一直不要。
“阮流青。”
阮流青轻声应道:“嗯。”
“没事。”楚韫心里不安稳。
如果阮流青是个omega就好了,只要标记他,阮流青就只属于他。
跑也跑不掉。
“你不开心,阿韫。”阮流青敏锐地察觉到楚韫的情绪转变。
他承认,在记起那断模糊记忆的时候,他确实有一瞬间的迷茫和迟疑。
楚韫给他盖好被子,抱紧,说:“那个alpha到底摸到你脸没有?”
阮流青身上的汗半干,被楚韫这么一抱,衣服和肉贴得紧紧的,他不习惯这种感觉,稍微挣扎两下,反倒被楚韫抱得更紧。
“你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阮流青失笑。
听见笑声,楚韫轻嗤道:“说。不说今天都不让你洗澡。”
阮流青笑意扩大。
他真的不记得。
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在跟楚韫确定关系之后,一定会跟人保持合适的社交范围。
“没有。”阮流青答道。
楚韫当然不信,没失忆的阮流青跟他可一点都不熟,他垂下眼,松开阮流青,低声道:“去洗澡吧。”
阮流青一怔。
“阿韫。”
“去吧。”楚韫闭上眼,把阮流青身上的被子往自己身上盖,“刚刚不是还吵着要洗?”
阮流青坐起来,额前的碎发遮住大部分光线,他扭头看向楚韫,不解:“你有心事。”
“没有。”楚韫简言意骇。
阮流青俯身凑近一些,直言道:“你在闹别扭。因为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对不对?”
楚韫回:“没有。不对。”
阮流青才不信,他伸手勾勾楚韫的下巴,说:“你不想我记起来。对不对。”
楚韫再怎么样也才刚满二十,有些情绪动作简直明显的不行。
“不对。”楚韫说。
阮流青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楚韫的下颌,话里带着笑:“以前你闹别扭我怎么哄你。”
这回楚韫的反应大一些,他睁开一只眼,“你在哄我?”
“嗯。”阮流青笑着点头,他不反感楚韫闹脾气,甚至还有点新奇的喜欢。
楚韫仰下头,睁开的那只眼静静望着阮流青弯起的眉。没由来的他想试试阮流青的底线在哪。
“我说了你就答应?”
阮流青不疑有他,坚定道:“答应。”
“会跟我生气吗?”楚韫说。
“我一般不生气。”阮流青转手去挠楚韫凸起的喉结,手感不错。
楚韫任由阮流青碰,喉结微动,盯着阮流青说:“sexual intercourse。”
显而易见的,阮流青整个人呆愣在床上。
他有想过会不一样,可从来没想过楚韫会直接说出来。
阮流青几乎是立刻收回手,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直至把嗓音烧哑:“阿韫。”
“你主动的。”楚韫像是没察觉到阮流青的惊诧,看着他的脸,继续道:“还会自己坐下来。”
“楚韫!”阮流青实在听不下去。
楚韫半睁着眼,贪婪的将阮流青的神情收进眼底,“刚刚才保证不会生气,现在就吼我,阮流青你不讲信用。”
阮流青哑口无言,抓起被子往楚韫脸上盖。
“盖我脸又不说话。”楚韫慢条斯理地扯下被子,“阮流青,愿意这样哄我吗?”
回应他的是满室的寂静。
楚韫移开视线,抬着梯子准备把人接下来,刚张口便听见阮流青低声道:“愿意。”
楚韫愣道:“什么。”
阮流青眼皮都红了,出口的话带着温度:“如果以前是这样的话,我愿意。”
楚韫抿起唇,下颌线条紧绷,说不清是为什么,看着阮流青毫无防备的神情眸色逐渐冷冽,“阮流青,我说什么你都信。”
阮流青听出他压抑的怒气,下意识安抚道:“信。”
楚韫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他掀开被子,抓住阮流青的手把他往浴室带,“去洗澡。”
“你气什么?”楚韫走的太快,阮流青一时不察差点摔在地毯上,好在楚韫捞他一把。
明明前一秒人还好好的,一句话的功夫就气成这样。
楚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泛红的脸,有气不能撒,嗓音越发的沉闷:“我随便说两句你就信,换个人你也一样信吗。”
他不敢想,如果一开始骗阮流青的人不是他。
按照阮流青见话就信还愿意尝试的性子,早就被人玩得透透的。
楚韫一想,心就抽抽的痛。
作者有话说:
楚韫:
阮流青:
第23章
在浴室门即将被楚韫关上前, 阮流青想也没想伸手抓住门框,“等等!”
楚韫显然被阮流青吓一跳,手一松, 急忙把门推开, 语气见不得有多好:“手不想要了。”
阮流青抬眼,一时无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楚韫的情绪转变会这么大。
楚韫视线在阮流青的手背停留很久。他反应很快,阮流青的手背和指节都透着健康的颜色, 应该是没夹到。
“手痛不痛?”楚韫牵过他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阮流青的手背。
阮流青摇摇头:“不痛。”
“对不起。”楚韫垂下眼睑, 抱住他,动作很轻, 像是害怕把阮流青捏碎,“我不是故意的。”
浴室的灯很亮,清晰的映照出alpha脖颈上牙印。
阮流青眯了下眼,听着耳边烫人的声音, 慢慢回抱住被情绪左右的alpha,嗓音轻柔, 似乎带着与生俱来的柔情:“没关系。”
“我不信其他人,但凡换个人像你一样调戏我,我会生气,他连我衣角都碰不到。”阮流青说。
他一直以为没安全感的人是他,没有记忆, 对一切人事物都陌生得不可思议。
可现在,他似乎窥探到不一样的角度。
或许以前的他真的跟楚韫口中的一样, 以至于让楚韫像现在一样患得患失。
“不会有任何一个‘别人’出现。”阮流青由衷道。
楚韫闭上眼,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有多荒唐。
“这不一样。”楚韫说。
因为从一开始,楚韫就是阮流青嘴里连他衣角都碰不到的别人。
阮流青放任自己靠在楚韫身上,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楚韫恨不得把阮流青锁在身边。
阮流青说:“我说真的。”
“……嗯。”楚韫试探道:“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别人,你还会纵容我吗?”
阮流青沉默片刻,轻声道:“意思是我们和平分手之后?”
“不是!”楚韫几乎是立刻回绝,顿了下,才心不甘情不愿说:“如果是呢?”
阮流青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瞥楚韫一眼,说:“你想和我分手。”
“我没有。”楚韫答道。
阮流青淡声道:“那你问什么?”
“……我想知道。很想。”楚韫抱着他晃晃,说:“你说。”
阮流青随他晃,很久才说:“不会。”
阮流青有自己的坚持。
两个人能在一起的前提是有爱,无关冲动无关人无关性。
只要确认分开,阮流青不会允许自己再做一些模棱两可的举动。
话落,楚韫僵住。
“什么?”
阮流青说:“不会。”
楚韫恍惚觉得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他哑声道:“阮流青,不能给我走后门吗?”
“不能。”阮流青从他怀里出来,不能理解楚韫非要给自己找罪受的行为:“不答你不乐意,答了你也不乐意,故意让自己难受干什么?”
楚韫心里发闷,控诉一般:“你让我走后门我也不会难受。”
“歪理。”
……
……
客厅。
洗漱完已经傍晚,阮流青接过楚韫递来的果汁,抿一口,又递回去。
“不好喝。”
楚韫顺手喝了一口,偏酸,“我喝。”
阮流青翻着聊天框,置顶是一个名为‘阮记碎冰冰’的群聊。
他点进去看了很久,百分之八十都是插科打诨。百分之十是好冷,手快断掉,头快裂。剩下的是吃什么。
“看什么?”楚韫放下杯子,凑近去看。
阮流青没藏着,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看看以前的我怎么样。”
楚韫没表现出太大兴趣,他盖住手机屏幕,说:“看我不行?”
阮流青笑道:“博古说我有工作,总不能忘记了些事情工作也不做了吧。”
“好吧。”楚韫眸光微动,自觉移开手,说:“我想一起看,可以吗?”
阮流青不疑有他,慷慨道:“可以。”
阮流青左滑,点开下一个名为‘散是满天星’的置顶群聊。
是个四人群。
最近一次聊天是昨晚八点。
章苏:流青记起我没
许祢:你在想什么,他连我都没记起来【哭哭】【大哭】
章苏:。
季璟生:什么日子啊章上校居然活过来了。
章苏:让流青说句话,我听听气息稳不稳
许祢:+1
季璟生:他忙着呢,今天还回了趟家。
许祢:祈祷他受刺激一下全想起来,虽然这样不厚道【双手合十】
楚韫下意识看向阮流青,犹豫再三,没忍住问道:“记得吗?”
阮流青看着消息界面,摇头,话里带着迷茫:“没印象。”
楚韫刚想松口气,冷不丁又听见阮流青说:“但很熟悉,这些名字和记录我看着会很放松。”
这对于楚韫来说绝不是好征兆。
阮流青指尖停在键盘上,垂着眼,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指腹按照录音键,轻声道:“我很好。”
楚韫欲言又止。
他没资格阻止阮流青想跟以前的朋友报平安。
几乎是阮流青发出信息的下一秒,群里炸开了锅,消息提示音响不停。
阮流青一条条看过去,清一色都在关心他。
他捏着机身,说不出来的暖流无声钻进心里。
嘴角无意识勾起,阮流青回的很慢。
楚韫看着那抹笑,悄无声息握紧手心,偏偏嘴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你明天要去艺术街。”
阮流青边聊边说:“嗯。许祢说让我去冰雕基地。”
“你记得许祢。”楚韫心头一紧。
阮流没察觉,说:“不记得,但许祢说冰雕展马上就要开了,我的冰雕还没雕好。”
“说不定我去到那边会想起什么。你也不想我一直记不起我们以前发生的事对不对?”阮流青侧眸看他。
楚韫想,心里没由来地发慌:“嗯。别呆太久,记得要给我打电话。”
“好,你别经常请假,周末我去接你。”阮流青弯眼笑道。
楚韫单手环住阮流青的腰,语气难掩失落:“不用你接,我去找你。”
“怎么蔫蔫的。”阮流青放下手机,任由楚韫往脖颈上钻。
楚韫张口轻咬,“你说过不会甩我的。”
阮流青被他咬的笑起来,故意说:“什么时候说的。”
“阮流青!”楚韫不爽。
阮流青笑得更欢,讨饶:“我记起来了。”
“阮流青,我需要你哄,刚刚吓到我了。”楚韫单手锁住阮流青的手腕,他就是要让阮流青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他身上。
阮流青偏头躲开,露出白皙的脖颈,笑道:“现在不行。”
“怎么不行,你的错。”楚韫提醒他。
阮流青尝试抽回手,不料楚韫握的太紧,他只好放弃挣扎,慢慢靠在沙发背上,说:“待会会有人经过。”
这个点家里的佣人偶尔会进来。
“他们有眼力见。”楚韫跟着靠过去。
阮流青看着他不说话。
“亲我一口。”楚韫盯着他的唇,意图明显。
阮流青整个人都陷进沙发,冰冷的镜片挂着淡淡雾气,“这里不可以。”
“没有人。”楚韫跟他隔着半根手指的距离。
阮流青今天用的沐浴露很好闻,靠的越近越香。
明明他们用的都是一样的,可这股味道放在阮流青身上就是不一样。
楚韫又贴近一些,“好香。”
阮流青咽了咽喉咙,吞咽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他皮肤似乎很敏感,轻易便会红起来。
“客厅有监控。”
楚韫视线不移,抬起他的腰,摆明要索吻:“你有权限删掉,你说的,我年纪还小。我心智不坚定,我想要你亲我。”
阮流青眼神躲闪,拒绝也不是接受也不是。
“你以前不会拒绝我的。”楚韫面不改色地撒谎。
阮流青心里打鼓,退而求其次:“回房间。”
“我果然见不得人。”楚韫不轻不重地在阮流青下巴咬了一口,“现在不亲以后都不让你亲。”
“能见。”
阮流青简直冤枉。
“能见为什么不亲我,还是你只是想蒙我。”楚韫松开嘴,说着一些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的话。
下巴残留着淡淡的牙印,不痛,但却无声冲击着阮流青的大脑。
他们贴得太近了。
阮流青紧张地朝前面看一眼,心一横,拉低底线,仰头吻住楚韫。
楚韫愣了一瞬,接着闭眼含住阮流青的下唇,焦躁不安的心得到渴望拥有的抚慰。
他想,阮流青能不能多喜欢他一点,一点就好。
傍晚的霞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新鲜的白色郁金香沾着水珠,在霞光的沐浴下显得无比娇嫩。
整个客厅都充斥着暧昧的氛围。
阮流青的手无力搭在楚韫肩上,细白的指尖透着淡淡的粉,半个身子软倒在沙发。
另只手插进楚韫黑色的发间,两个人热得直冒汗。
阮流青喘不过气,偏头躲开楚韫追过来的唇舌,显然被吻得发懵。
他咽下喉咙,嘴酸的发麻,“痛。”
“哪里?”楚韫在他红肿的唇上又亲一下,像是上了瘾。
阮流青的眼镜早就被楚韫扔在桌上,眼里泛起的水光一览无余,落在楚韫眸中无端多了几分可怜,“舌头。”
“我看看。”楚韫哑声道。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阮流青听话张开嘴,和他说的一样,舌尖破了道口子。
又湿又红。
作者有话说:
道心破碎了
众所周知我们infp是摆烂放弃型人格,我不仅玻璃心,还总无意识的逃避问题,buff叠满。开文近两个月我只有幸上过一个榜,下榜那天我看着不到90的收藏陷入了沉思,我在想是不是我这篇文不符合大众审美,亦或是我写得太过老实,字里行间总透着一股子beta味。
我尝试倒贴去找所谓的不可说,前前后后找了大概六七个,可小孩总是成长的很慢,像我的文一样,它缓慢地涨啊涨,最终涨到三位数出头。可即便如此,离下一个上榜要求依旧差将近两百个。没有榜我就没有曝光,没有曝光我就没有收藏,没有收藏我就上不了榜,我似乎早就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该怎么办呢。我不知道。每次大着胆子去找所谓的不可说我都有种当众裸.奔的羞耻感,就像发帖子问‘我家孩子能当童模吗?’一样。
我是一个低精力高敏感的小女孩。经常性地被情绪把控,我焦虑地写不出东西,永无止境的内耗几乎侵占我所有的感官,在这样的状态下,我不断怀疑自己,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我似乎写得真的很烂。
我试探性地断更了一段时间,然后我悲哀的发现即使我不写,这样的情绪依旧萦绕在我身边,我驱不散也丢不掉。
我想我需要调整一下心态。
抱歉让你们被迫接收我的坏情绪,我太矫情了。
不过这样铺天盖地的内耗也是有好处的,在我画稿子的时候脑子迸发了一个新梗,《嗯?我的画成精了!》
第24章
“哥哥。”
阮温言穿着黄色小鸭拖鞋‘哒哒’一阵从二楼书房跑下来, 头上别着淡蓝色的蝴蝶结发卡,手里还抓着一副字帖。
被按在沙发上的阮流青眨下眼,没听清楚。
“哥哥。”阮温言边跑边喊, “可以教我写字嘛?”
阮流青:“……”
楚韫:“……”
这回两个人都听见了。
阮流青闭上嘴, 眼里明显慌乱。他揪起楚韫胸前的衣服擦掉唇边的水渍,趁楚韫低头的瞬间反手把他推开,迅速从沙发上弹坐起身。
“阮……”楚韫被他推得踉跄。
阮流青声音发虚, 手忙脚乱理好滑开的衣领:“别叫我,坐好。”
“好。”楚韫看着他泛红的侧脸, 喉结滚了滚,贴着阮流青手臂坐得笔直。
他才刚看两眼。
阮流青紧张的手心冒汗, 生怕阮温言看见点不该看见的画面,强装镇定道:“哥哥在。”
话落。
阮温言抱着字帖停在单人沙发后面,目光警惕的盯着楚韫,半天没有再出一声。
这个年纪的omega对陌生的信息素极其敏感, 尤其是alpha无意识放出的。
阮温言抓紧字帖。
她嗅到的信息素告诉她,这个alpha很恐怖, 他想吃人!
她能感觉到这股淡淡的信息素把阮流青包裹的紧紧的。
他想吃掉哥哥!
“站着干什么,过来。”阮流青丝毫不觉,朝阮温言招招手,轻声道:“你上次见过这个哥哥,在医院, 他还给你买奶酪棒,记得吗?”
楚韫适时卖乖, 喊:“阿言。”
不料阮温言板着小脸, 快步牵起阮流青的手腕,眼眶都急红了, “哥哥走。”
“走去哪?”阮流青任由她牵着,另只手接过她手里的字帖,问:“眼睛怎么红了。”
阮温言双手抱住阮流青的手臂,硬是把自己挤进两人中间,快要哭出来:“他想吃掉你。哥哥躲起来。”
小朋友的世界总是明亮的,总以为说出来就能避免灾祸。
阮流青低头看她一眼,把目光转向楚韫,后者挑下眉,没应。
“慢点说,不急。为什么觉得他会……吃人。”阮流青收回视线,旁敲侧击道:“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阮温言扬起下颌,看见阮流青红肿的嘴唇后,‘哇’一下哭出来,“信息素把哥哥绑起来了!排着队往哥哥嘴里钻呜呜呜……”
阮流青僵住,脸霎时升温,他捂住阮温言的眼,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没想到阮温言对信息素这么敏感。
楚韫重重咳了两声,脑子里不断回荡着阮温言的话。
本来不甚明显的信息素,在这一刻疯狂涌进鼻腔。
他对上阮流青视线,第一次庆幸阮流青是个beta,闻不到他亢奋的贪恋。
“没有的事,他跟我闹着玩的,一会就没了,不会吃人的。”阮流青绞尽脑汁,顺手拍拍楚韫的腿,“拿两张纸巾给我。”
他不会带小孩,不知道什么该教什么不该教。
亦或是在什么时期教什么东西。
楚韫把纸巾塞进阮流青手心,看着他细心擦掉阮温言脸上的泪花,轻声安慰道:“吃人犯法的,我和你哥哥闹着玩的,没有要伤害他,别哭。”
阮温言不知道听进去多少,抱着阮流青就不撒手,脸靠在他手臂上,带着哭腔:“不听不听。”
长期没有得到亲属的安抚信息素,阮温言明显缺乏安全感。
在她心里失忆的阮流青会无限纵容她,可楚韫却明晃晃的要对阮流青不利,小小的她只知道抱紧哥哥,以此来慰藉内心的恐惧。
阮流青轻轻拍着她的背,犹豫几秒,说:“阿言,你看着我。”
阮温言抽抽搭搭抬起头,没有信息素的安抚和呵护,她比同龄的小孩看着要小。
“阿言能感觉到信息素对不对。”阮流青说。
阮温言点头,“嗯。”
“阿言喜欢奶酪棒,是不是每天都想多吃两个,即使是偷偷的。”阮流青说。
阮温言再次点头,“想吃好多好多。”
阮流青垂下眼睑,耳垂红的刺眼,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楚韫也一样,他喜欢哥哥,所以想在哥哥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才会用信息素抓紧我。他没有恶意,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阿言控制不住想吃好多好多的奶酪棒。”阮流青顿了下,继续说:“但如果有人用信息素这样对阿言,一定要告诉哥哥,他们和楚韫不一样,他们都是坏人,知道吗?”
阮温言似懂非懂,睁着一双眼在阮流青和楚韫之间打转,“嗯。哥哥是他的奶酪棒。”
阮流青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楚韫愣愣听着阮流青的话,耳朵酥酥麻麻的,连带着跳动的心都有了不一样的暖意。
其实阮流青很会跟人相处,无论是他还是阮温言。
“爸爸多久没回家了。”阮流青翻开她的字帖,临摹的比较生涩,但能看出来是下了功夫的:“写得很好啊,哪个字不会。”
阮温言依旧抱着他的手,写字是假,想和阮流青呆着才是真实目的,她随手指了个:“这个。爸爸元宵节回来过。”
元宵。
呵,大半年了。
阮流青边教边说:“想不想他。”
阮温言抿着唇,好一会才小声开口:“他好凶。”
“凶?他对你不好?”阮流青看着她肉肉的脸,又问:“想见他吗。”
阮温言说:“他不让我晚睡。想。”
“你不可以晚睡。”阮流青纠正道。
阮温言耷拉着眉。
阮流青见状捏着她的侧脸,“带你去找……”话刚说一半,便被楚韫截住:“别去!”
两人齐齐望向楚韫,阮流青说:“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楚韫一时无话。
他能猜出来个大概,无非就是因为阮温言。
可阮流青不能走,谁也没法保证阮流青会不会在见到父母的那一刻就全想起来,何况他一走起码要半个月打底。
“或许……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楚韫尽可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值得信赖:“我信息素等级很高,档案和身份证都印有。”
阮流青静静注视着他,眼里藏着情绪。
他是个beta,但生理课教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我还年轻,信息素质量处于鼎盛时期,你让我试试,阿言她还这么小,我不会使坏。”楚韫由衷道。
阮流青知道楚韫话里的含金量。
见阮流青一直没出声,楚韫有些急,开口便是以前绝不会说的话:“你可以让人看着我。”
楚韫无疑是把自己放在地底。
阮流青终于说:“不用。”
楚韫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想再争取:“我……”
“不用人看。”阮流青说,“也不用这么努力推销自己,我相信你。”
楚韫被扼住的呼吸徒然放松。
alpha的安抚信息素可以完全将人包裹在自己的羽翼下。
楚韫用得生疏。靳闻沉在这方面没有亏待过楚韫,一直到他高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易感期来临后,靳闻沉才彻底断供安抚信息素。
他学着靳闻沉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轻声道:“她会困。”
阮流青低头把小毯子罩在阮温言身上,即使他跟楚韫关系亲密,依旧没有让楚韫去阮温言的房间释放信息素。
“谢谢。”他真诚道。
楚韫轻哼,“本店不接收道谢,店长不爱听。”
“我请阿韫哥哥吃奶酪棒,请五个。”阮温言声音犯懒,状态却一点点好起来。
……
……
把阮温言送到学校,阮流青用导航找到艺术街7号。
门口挂着新鲜的花簇,透明的旋转门旁靠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omega,很年轻,过长的刘海被他随意拨到脑后,是个清冷感十足的男性omega。
室外的阳光很刺眼,阮流青压下帽檐,默声走向门口。
直觉告诉他,他认识这个omega。
许祢听见脚步,抬眼轻瞥,眼睁睁看着阮流青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
“阮流青,你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许祢收起手机,双手环胸盯着阮流青的背影,像是要把他里里外外都看穿。
阮流青脚步一滞,暗自吐出一口浊气,回头:“你好。”
许祢眼睫微动:“许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上的同一个学校,连专业都一样。”
“抱歉。”阮流青努力把眼前的人跟好友列表对上,“我在努力恢复。”
许祢不想听他的抱歉,该道歉的从来就不是阮流青,他举着拳碰碰阮流青的肩,说:“对不起。快点想起我。”
昨晚楚韫被冯轶接走后,许祢也跟他道过歉。
“好。”阮流青说:“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许祢推着他往更衣室走,眼里的懊悔愈加泛滥:“以后我一定时刻关注,再也不让你摔下去。”
“把衣服穿上。”许祢从更衣室拿出阮流青的衣服,解释道:“下面零下二十度,不穿严实抗不了,你还怕冷,快穿。”
阮流青接过衣服,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许祢边套衣服边说:“邬喻前天刚帮你洗过,干净的。”
阮流青指腹擦着熟悉的料子,试探道:“邬喻和我关系……很好吗?”
许祢把拉链拉到下巴,又套上手套,脱口而出:“很好啊,他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师弟,几乎形影不离,去过你家的朋友数数也就这么几个,他算一个。”
许祢说:“邬喻像只小狗似的,两眼一睁就围着你转,你从来没抵触过他的靠近。”
阮流青握紧外套,心霎时凉半截,“有过线的举动吗?”
许祢沉吟半晌,说:“我记得有一次,大家都醉的差不多,我迷迷糊糊的,也没看清,应该是没亲上。”
阮流青垂下眼,薄薄的眼皮盖住眼底的惊涛骇浪。
“但后来邬喻把你带走了,大家都默认你们当时应该是在一起了,可谁知道问你你又说没有。”许祢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电梯直达负二层。
阮流青还没踏出电梯口, 便被迎面吹来的寒风冻得眯起眼。
他下意识缩起脖子,大半张脸都埋进衣领,只漏出镜片下精致漂亮的眉眼。
许祢单手把他推出电梯门, 安慰一般:“都是你以前认识的人, 没事。”
阮流青很轻地点下头。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陌生。
“我先带你去休息室,梁叔说你刚回来先适应一天,明天再雕。”许祢带着他往右边休息室走。
这个点休息室不会有人在。
阮流青暗自打量着周围空荡的走廊, 视线划过墙壁挂着的鲜花树藤,诧异道:“怎么活下来的?”
许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轻笑道:“假的。”
阮流青挑下眉,“怎么做的?”
“你挑的材料, 花瓣是一瓣瓣裁剪上色做出来的,费时费力费人费钱。“许祢顺手扯下一朵白玫瑰,递给阮流青:“你摸摸看,特别软。”
阮流青接过白玫瑰, 指腹轻抚着花瓣,触感和真的没有任何区别, 他把花放在鼻下,淡淡的花香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为什么要做这些?”阮流青问。
许祢推开左手边的休息室,指着挂在门上的牌子说:“‘小阮冰冰’这间是你的。因为你说这太冷了,总得挂些有活人气息的东西。”
“你说人活着要有盼头,浪漫一点。”
阮流青捏着制作精美的花茎, 眼里带着笑:“牌上的字也是我取的?”
许祢顺手打开灯,说:“我取的。不觉得很可爱吗?看着多治愈, 大家的都这样, 我的是‘小祢碎冰冰’。”
阮流青跟着他踏进休息室,里面布局简单,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往里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小小的卫生间。中间摆着画架,随处可见的画笔颜料。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阮流青放下白玫瑰,拿起桌上散开的图纸,上面画着各式的冰雕图案,有废稿也有设计思路。
“邬喻收拾的时候特意没动你的图纸,他说,怕你回来找不到。”许祢靠坐在桌边,下巴微抬,说:“他还帮你换了批新的颜料,炭笔也削了很多。”
阮流青拇指擦着画纸,“我为什么要办冰雕展?”
许祢沉默半晌。
轻声道:“为了你爷爷。这个你也忘了?”
阮流青紧抿着唇。
他不记得。
一点点都记不起来。
“或许你应该回一趟去去庄园。”许祢说:“记得吗?祛病纳福,你爷爷给你取的小名,去去。”
阮流青捏紧画纸,心脏无端抽痛,出事以来,他只听过楚韫这么叫他。
他以为这是他和楚韫之间特有的称谓。
“他们很喜欢你,把你当宝贝疙瘩,放眼京都,谁不知道阮家有个宝贝beta。”察觉到阮流青的情绪变化,许祢调笑道。
许祢说:“但他们不知道你要开冰雕展。”
阮流青眼睑微垂,说:“现在回去他们会担心。”
阮流青不能确保他们看见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会不会难过。
年纪大的人轻易受不了刺激。
“你不回去他们才担心。”许祢站起身,盯着阮流青的脸,说:“你出事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以前每周你都会回一趟,再不济就半个月。”
“从外人嘴里听见的,跟你亲口说的是不一样的。”
阮流青看着手里的图纸,应道:“我找个时间回去一趟。”
失去的记忆像把锈掉的刀,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给出沉重一击。
许祢看眼时间,刚要开口,休息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
“叩叩——”
阮流青收敛情绪,开口道:“进。”
三秒后,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源源不断的寒风顺着大开的门缝蜂拥而至,混杂着刺骨的冷意席卷阮流青裸露的脸颊。
阮流青极快地蹙了下眉,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不自觉蜷缩下冷白的指节。
“师兄。”邬喻闪身钻进门缝,反手关上门,目光在阮流青身上停留两秒,才移向许祢:“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阮流青点点头,忽略心里萦绕的熟悉感,淡声道:“有事?”
许祢看阮流青一眼,回道:“刚想走。”
邬喻面色一僵,站在门边不敢动:“师兄。”
说不出为什么,阮流青对邬喻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他这幅样子和语气。
委屈又带着些可怜。
许祢摸摸鼻尖,习以为常地勾起嘴角,戴着手套的手拿起桌上的白玫瑰,路过邬喻身边时,顺手塞进他怀里。
“梁叔说下午要检查冰雕来着,我先走了。”许祢暗自朝邬喻眨下眼,把人往前一推,开门出去。
邬喻被他推得踉跄,手里的花像是会烫人,将他的耳根烫得通红。
“……”
许祢一走,休息室只剩微弱的呼吸声。
阮流青只当没看见,拉过身后的椅子,坐下,“有事吗?”
阮流青又问一次。
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跟邬喻有什么过往。
只能静观其变。
“第四批寒冰到了,梁叔让你过去签收。”邬喻捏着花茎,释怀道:“不记得没关系,我会帮你一点点想起来。”
阮流青眉头轻皱,心底的怀疑逐渐扩大,他试探道:“我该记得什么?”
话落。
邬喻看着他一声不吭。
眼眶慢慢透出红意,邬喻垂下眼,缓步把白玫瑰放在阮流青手边,说:“没有。”
阮流青缩下手,移开视线,心瞬间凉透。
“我……”
邬喻打断他,嗓音闷到让人忍不住侧目,“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
阮流青眼前一黑,这话楚韫也说过。
“抱歉,我不记得。”阮流青几近喘不上气,他站起身,“我以前如果有做一些让你误会的举动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现在可以跟你道歉,你想要补偿也……”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alpha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眼眶的红意蔓延至鼻尖,“我不要。”
阮流青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想到邬喻会直接上手。
“邬喻!”他试图挣开。
邬喻攥紧阮流青的手腕,说什么也不放:“你不能因为不记得就要跟我撇清关系,这不公平。”
阮流青哑口无言。
他是想断了邬喻的念想。
“你失忆之前从来不会吼我。”邬喻眼泪掉的凶,连带着声音都在颤:“你会夸我,会细心教我,甚至带我出席宴会的时候还会帮我挡酒,说我还小,喝多了伤身体。”
阮流青越听心越冷。
他以前似乎真的很不好,像楚韫说得那样,脚踏两条船,两边都在哄。
“以前……”阮流青嘴里的话被迫断送在邬喻透着着凉的怀里。
滚烫的泪珠无声无息顺着耳根滑向耳垂。
阮流青吓得打了个寒颤。
耳边却传来alpha委屈至极的声音:“阮流青,我们差一点就在一起了。”
阮流青推人的动作一顿,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于五雷轰顶。
“你说的,骗人是小狗,师兄,你只是不记得了,别不喜欢我。”邬喻把人抱得紧紧的,像是对待稀世的珍宝,哭得可怜又无助。
阮流青被他哭得心乱。
“我……”
“对不起。”
阮流青闭了闭眼,狠心推开邬喻,歉意十足:“我可以补偿你。”
邬喻眉眼皱起,红成一片,他看着阮流青,很久才说:“我不要补偿。”
没人能在跟阮流青相处过后还肯放手的。
没有人。
“你可以跟我提要求。”阮流青不敢看他的眼睛。
邬喻盯着他,自嘲一般:“因为我是孤儿,所以你才推开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失了忆,你对我的态度就天差地别。”
阮流青倒抽一口气,他想解释,可嘴张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已经和楚韫在一起了,以前只是把他当成外遇。
还是说以前和现在不能混为一谈。
无论哪个都不对。
“无关任何事。”阮流青说:“擦擦眼泪,我不告诉任何人。”
邬喻偏过头,擦掉脸上的泪痕:“我等你记起来跟我道歉。”
“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接受。”
他拉起衣领,挡住下颌,“你欠我很多顿饭,今晚要不要先还一顿。”
阮流青摇摇头,“晚上有约了。”
邬喻动作一僵,眼睛又红了一圈,“你是不是有……”
“嗯。”阮流青说。
邬喻脸色发白,天塌了一般:“不信。”
……
……
休息室右手边有扇门,推开便是散着寒气的冰雕基地,周边三三两两聚着雕刻冰柱楼宇的年轻男女。
这些人都是阮流青雕塑系研究生同门,要说在雕塑界是否都大有名气。
那决计是否,天才统共就这么多,平庸才是常态。
阮流青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流青回来啦!”
“梁叔在前面验冰,你之前吓死我们了。”
“吓得我三天没雕好。”
“技术差别甩锅给流青,人家刚好,一口大锅砸下来我们流青还要不要活了!”
一阵调笑让阮流青没忍住弯起嘴角。
邬喻还带着鼻音:“往前面走。”
“别再哭了。”阮流青轻叹道。
“你分手我肯定不哭。”邬喻说。
穿过满地未经雕刻的巨型冰石,阮流青便听见有人喊他:“去去啊!”
梁丘朝他招手,“来得正好,赶上签字。”
阮流青停在梁丘身侧,接过送冰助手递来的单子,大致扫一眼。
邬喻在旁边小声说:“一般都是梁叔验货,你签字付款。”
闻言,阮流青接过笔,毫无顾忌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辛苦。”
梁丘摆摆手,山羊须直直垂在下颌,心疼道:“瞧瞧,人都瘦了两大圈。”
阮流青对这位和蔼的alpha有种莫名的信任,“梁叔。”
“改天来家里吃饭,我让人给你做一桌爱吃的。这身子骨不养养看得我难受。”梁丘拍拍阮流青的肩,扯着他唠了好久。
或许是在人造的冰地里容易忽略时间,阮流青刚雕完找手感的冰,耳边便传来邬喻的声音:“师兄,回家了。”
阮流青放下铲子,点点头。
从更衣室出来,天已经黑了。
阮流青打开手机,正好接到楚韫打来的电话,他朝周围的人扬扬手机,边听边往外走。
“阮流青,想我没有?”楚韫说。
阮流青眼里带着笑,应他:“嗯。”
“那你出来,我在门口。”楚韫说。
阮流青诧异,加快脚步,果然在不远处的路口看见站在路灯下的楚韫。
他今天背着包,把自己收拾得很亮眼。
“阿韫!”阮流青以为周末才能见到,没成想楚韫一声不吭就跑来了。
楚韫抬眼,柔和的灯光模糊了他的轮廓,他收起手机,三两步走到阮流青面前,“猜猜我包里有什么?”
阮流青挑下眉,歪头去看,被楚韫侧身躲开。
“我猜……不到。”
楚韫轻笑,转身把黑色的包漏出来,里面赫然放着一束新鲜的黄玫瑰。
阮流青笑出来。
他其实猜到了。
“好漂亮。”
楚韫扬了下头,说:“你在包里找找。”
“什么?”阮流青听话在包里翻,冷不丁翻到一盒蛋挞,还是温热的。
“厚芋泥蛋挞。”
楚韫转过身,自然牵起阮流青的手,触手却是一阵冰凉,他下意识握紧阮流青的手,“怎么这么冷?”
“下面比较冷,待久了多多少少会冷。”阮流青不以为意。
楚韫抬手碰碰阮流青的脸,不出所料一样是冷的。
他仔细翻看阮流青发着抖的手,手心都是红的,“你是去做苦力了吗?就一天没见手就红成这样,你们几个人干?要你亲自来?”
楚韫说是在质问,不如说是在心疼。
“人不多,加上我才九个人,雕完这阵子就好了,没事。”阮流青说。
楚韫接过阮流青手里的蛋挞,轻轻抱住他:“别伤到自己。实在受不了就休息一会,不要硬撑。”
阮流青累了一天,对楚韫的拥抱稀罕的不行,他闭上眼,在楚韫脖子上蹭,“好。”
楚韫揽着他的腰,侧头去嗅阮流青的耳朵,陌生的alpha信息素直冲鼻腔。
很淡,存在感却强的令他心烦。
显然是留在阮流青身上有段时间了。
“会饿吗?”楚韫盯着阮流青的耳朵,眸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饿。”阮流青肚子都快饿扁,基地里有准备充能的食物,但他忙起来就忘了吃。
楚韫问:“想不想吃红烧排骨和椰子鸡汤?”
阮流青很缓慢地点点头,他发现楚韫的怀里似乎有魔力,埋进来就会犯懒。
“那你告诉我,身上的alpha信息素是谁的?尤其是耳朵上的。”
作者有话说:
阮流青对邬喻:
阮流青对楚韫:
楚韫对阮流青:
楚韫对阮流青身上沾染的信息素看法:
我还是喜欢写小情侣的贴贴日常
第26章
阮流青动作稍顿。
像是没听清, 声音因为埋在楚韫怀里有些闷:“什么?”
察觉到阮流青的僵硬,楚韫不动声色收紧他腰上的手,歪头凑近他的耳畔, 一字一句道:“耳朵上的信息素, 谁的?”
他说得很轻,落在阮流青耳边却似千斤重。
阮流青无意识攥紧楚韫的衣服,心跳快得几乎冲破喉咙。
他没想到在换了身衣服, 且时间间隔过长的情况下,楚韫依旧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信息素。
他对alpha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
他们似乎天生就对陌生的同类信息素有敌意。
“阿韫……”阮流青偏下头, 楚韫身上的热度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楚韫低声应道:“嗯。信息素是谁的?”
他又问一遍。
带着温度的呼吸打在耳畔, 阮流青没忍住缩下脖子,安抚似的跟楚韫打着商量:“那先说好,我说了你不可以生气。”
话落,楚韫只当没听见, 好一会才回:“你先说。”
阮流青:“……”
他是想说。
“看。说是商量,我就让你先表个态你就哑口无言。”楚韫咬着牙轻哼, 视线却紧锁着阮流青透着红的耳朵,像是要把它里里外外看个透。
楚韫说:“他咬你了?”
“那个alpha。”楚韫补充道。
他其实想问是不是有人亲过阮流青。
一般情况下,alpha的信息素是不会随便从腺体溢出来,除非是标记或者是亲密接触后才会导致另一方身上留有散不掉的信息素。
但阮流青是个beta,能在他身上留下信息素的方法只有拥抱、接吻以及更进一步的……
越想楚韫越难受。
察觉到楚韫骤变的情绪, 阮流青忽然抱紧他,右脸几乎贴在他的颈侧, 感受着他跳动的脉搏, 说:“没有!”
“没有咬。”阮流青说:“我也没想着要瞒你,别生气, 好不好。”
楚韫任由他贴紧自己,语气依旧生硬:“那你说,说不完整今晚多吃两碗饭。”
阮流青:“……”
楚韫心里有个大致答案,能贴阮流青这么近的alpha只有那么几个,冰雕基地里也只有两个。
据冯轶给的资料,梁丘跟阮流青爷爷是挚友,把阮流青当孙子养。
决计不会在阮流青面前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脑子里的猜想刚成型,耳边便传来阮流青略带忐忑的声音:“邬喻抱了一下。”
“……”
意料之外的没得到回应,阮流青心跳收不住。
“抱着哭了一小会,没有咬耳朵也没有其他不好的举动。”阮流青回忆道:“信息素,信息素可能是他的眼泪掉到我耳朵上了。”
“……”
依旧没有回应。
阮流青有些急了,从楚韫怀里抬起头,解释道:“我擦掉了,衣服也不是这一套。”
末了,他又说:“就抱了一下。”
楚韫面色发冷,盯着阮流青看了很久,然后一言不发地拆开蛋挞盒子,拿出左边的蛋挞塞进阮流青嘴里。
“听见了。”
阮流青下意识咬住蛋挞。
见他咬稳,楚韫松开手,自然地把拇指指腹的碎屑吃进嘴里,转而去牵阮流青的手腕,“掉地上我不捡。”
阮流青被他带着往前走,愣愣接住嘴里的蛋挞,他侧眸看向楚韫,心知这不是楚韫该有的反应。
他预想中,楚韫会生气,会像以前一样推开他就走。
可偏偏楚韫一样都没干,甚至有闲心给他喂蛋挞。
阮流青咽下嘴里的东西,说:“你不会不开心吗?”
楚韫:“……”
“楚韫。”阮流青不安道。
楚韫攥着他的手腕,顾左右而言他:“车在哪?”
阮流青想了想,看着逐渐陌生的地带,说:“走过了。”
楚韫顿了两秒,眉宇间的焦躁又重一些,他压着情绪:“回去。”
这回不用问阮流青也知道楚韫是生气了。
而且显然是气懵了。
“之前忘记这里有停车场,在路边停了,不知道会不会贴罚单。”阮流青试图缓和楚韫的情绪。
楚韫把剩下那个蛋挞塞进阮流青手里,催促道:“剩下的也吃完。贴罚单让你师弟交。”
阮流青垂眼咬了口,眼里藏着笑,“邬喻替我交罚款你会不会又闹别扭。”
楚韫加快脚步,嘴硬道:“不会。”
阮流青若有其事的点点头,佯装没听懂。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拜托他帮……”
话还没说完,楚韫已经开口打断:“阮流青,我是摆设吗?你宁愿叫他也不叫我。”
“不是你说让我找邬喻的。”阮流青食指勾勾楚韫的手腕,“按你的意愿你不高兴,不按你的意愿你也不高兴。阿韫,你好难伺候。”
阮流青把他呛得不轻。
“阮流青。”楚韫话到嘴边,硬生生变成:“你跟我道歉。”
“对不起。”阮流青很诚恳。
楚韫看着他的眼睛,有气撒不出来。
“别生气好不好。以后不会了,我跟他保持合理的社交距离,别气嘛。”阮流青晃晃他的手,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把手里剩的半个蛋挞递到楚韫嘴边。
“很好吃,信我。”
楚韫抿下唇,阮流青哄人似乎真的很有一套,不然他也不会鬼使神差地低头吃掉阮流青手里的蛋挞。
是甜的。
阮流青反手捏着楚韫的指腹,下颌微仰,示意他往前看:“车在前面。”
貌似并没有罚单。
阮流青把钥匙交给楚韫,打开车门坐进副驾,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系上,楚韫嗤啦一声拉开书包链,把黄玫瑰抽出来放在阮流青腿上。
黑色的包被他随手扔去后座。
阮流青按下卡扣,顺手把花抱在怀里,余光瞥向楚韫,犹豫道:“我失忆之前,跟邬喻似乎有段情。”
果然,楚韫脸更臭了。
“我知道这不对。”阮流青转头看向楚韫,车里的指示灯把他的脸色衬托的愈发冷。
阮流青继续说:“邬喻今天说了很多,我的休息室也全是他收拾过的痕迹。我能感觉到大家都在努力撮合我和邬喻,璟生和许祢最明显。”
楚韫呼吸渐缓。
“刚知道的时候我也很震惊,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事实似乎比我想得还要糟糕。”阮流青视线移向楚韫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说:“我不知道以前的我为什么要一边跟你谈恋爱,一边跟邬喻搞暧昧。不过幸好,邬喻说,我和他差一点就在一起了。”
楚韫一个字都不想听。
也不想知道阮流青以前任何的感情过往。
可惜阮流青没放过他,接着道:“邬喻说我不该因为失忆就对他判若两人。”
阮流青:“之前过敏住院,璟生说他是帮我挡了一块冰石,在医院躺了很久。我当时知道只是震惊,现在想想才反应过来,他替我挡或许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楚韫快喘不上气,心像是被刀尖缓缓割开,漏出里面拙劣又可笑的恐惧。
他或许应该庆幸邬喻为阮流青挡了那一下,以至于让他钻了空把阮流青骗得团团转。
“阮流青。”
“嗯?”
楚韫说:“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要分手还是想让他当三,以此来补偿邬喻。
“我的意思是……”阮流青话刚说一半,便被楚韫急急打断:“我不当小三,怎么说都是我先,我不管邬喻怎么样,反正我必须是明面上的。”
阮流青被他说得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当小三。”楚韫气势很足。
阮流青彻底安静。
这幅样子,让楚韫误以为阮流青不想答应,他咽下干涩的喉咙,话里夹杂着难言的酸:“邬喻抱着你哭,把你心哭软了?掉两滴眼泪就能让你给个名分?”
“那他再哭两次是不是就能带着你去领证了!”
楚韫一把解开安全带,单手撑在阮流青的椅背上,另只手抓起阮流青腿上的黄玫瑰,扔去后座,整个人跨到副驾,左腿膝盖跪在阮流青两腿之间。
他动作太快,阮流青反应过来时,楚韫已经把副驾的椅背放下,人也跟着压下去。
“邬喻怎么跟你哭的?”
阮流青并下腿,在碰到楚韫的腿后又缓缓退开,他微微偏头,心一下就乱了:“没怎么哭。抱着,抓着手,我不记得了。”
“为什么不推开他?”楚韫另只手沿着阮流青的腰摸进他的手心,最终十指相扣,“这样?”
阮流青呼吸有些急:“没想到他会哭。”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楚韫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寸寸上移。
阮流青抬眼看他,隔着薄薄的镜片,楚韫能清晰的看见他眼里骤然升起的水雾。
阮流青说得很轻,尾音带着些颤:“我不是让你做小三,我精力有限,大概只能应付你一个。”
“邬喻再怎么哭我也不会跟他领证,不会做的事情不用预想。”
楚韫心里又痛又痒,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藏在里面肆无忌惮地爬。
阮流青眼里的雾气似乎能把人卷进去,将盘旋在心头的情绪一一驱散,只余下浓浓的酸胀。
“对不起。”楚韫俯身把阮流青那只沾着邬喻信息素的耳朵含在嘴里,细细啃咬。
alpha身上的唾液,血液,泪水等等都藏着浓厚的信息素。
他在发现阮流青身上陌生的信息素的那一刻,就想这样做。
即使阮流青是个beta,他也一样要覆盖掉阮流青身上沾的所有信息素。
即使是阮流青失忆前真正的暧昧对象,他也不允许。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或许是车内的温度过高, 阮流青额头渗出细汗,黑色的碎发因为几近平躺的姿势显得有些凌乱。
楚韫今天似乎特别钟爱他的耳朵,从耳根咬到耳垂, 湿热的呼吸夹杂着数不清呢喃把阮流青死死钉在原地。
他痒得缩起肩, 楚韫就顺着力道去亲他的侧脸,鼻尖,下颌, 直到阮流青不自觉仰起头,尖利的犬齿似乎才露出真正目的……
阮流青呼吸一滞。
空着的手下意识想推开压在身上的alpha, 他脱口而出:“别咬……”
阮流青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像是没预料到, 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别咬什么?”楚韫明知故问,叼着阮流青透着粉的喉结不肯松口。
以往没有哪一刻有过这么强烈的想要标记某个人的欲望。
楚韫牙痒得厉害,阮流青压抑的声线宛若上好的催化剂,将他埋藏在心里的馋虫无声息地催出土。
他扣紧阮流青的手, 掐着他被安全带束缚的腰,边咬边嗅阮流青颈侧的味道。
很香。
又软又香。
阮流青闭上眼, 心跳声几乎冲破耳膜。
交握的手热得冒出薄汗,阮流青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只知道浑身都没了力气,痒意随着热汗遍布四肢百骸。
他们贴得太近了。
近到毫无秘密,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相互传递。
“别咬脖子。”
阮流青快喘不上气,尾音都在飘。
楚韫指腹擦着他的小腹, 闻言,松开阮流青的喉结, 看着覆在上面的红痕和水光, 酸道:“邬喻可以把信息素留在你身上,我为什么不行?”
阮流青被堵得说不出话。
“……这不一样。”他企图跟alpha讲道理。
“哪里不一样?”
楚韫在他颈侧又咬一口, 力道很轻,跟舔舐没有任何区别,“我不管。”
阮流青喉间溢出两声轻哼,没睁眼,“他是不小心的,你……”
楚韫打断他:“阮流青,你心里是不是向着你师弟。”
阮流青简直冤枉。
“没有。”他答道。
楚韫不信,“你看着我说。”
阮流青没法,只能强忍心底腾升的羞耻,半睁着眼,视线在楚韫脸上飘忽:“没有。”
楚韫追着他的视线,最终停在阮流青红得滴血耳垂上,嗓音软下来:“我以为你要把我甩了。”
“不会。”阮流青说。
他不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
楚韫用额头抵住阮流青肩,出口的话闷到发哑:“那你答应我,别跟你师弟走太近,别让他抱你,他哭你就当看不见。”
“行不行?”
阮流青仰下头,稍稍避开楚韫的声音,说:“抬头不见低头见,避不开的。”
“阮流青。”楚韫抬起头,显然又气上了:“什么叫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才见他两次,你还说你不向着他。”
阮流青忙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跟他保持合适的社交范围,但在一起共事免不了要打交道。”
楚韫没应。
没听见回应,阮流青又说:“别生气,我和他只是师兄弟,是朋友。和你才是恋人,这些不会变。”
“我今晚和你说这些已经表明我对邬喻没有任何想法,我不想你误会,不想你从别人嘴里听到一些不好的言论,不想让你受委屈。”
“仅此而已,不是想让你有危机意识,也不想看见你因为我和邬喻的事情憋着气。”
阮流青晃晃跟楚韫十指相扣的手,安抚道:“除非我们感情破裂三观不合,否则我都不会随意甩掉你。”
楚韫蹭着他的手背,胸腔涨到发酸。
“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哄我。”
阮流青把头转向车窗,脖子往上红成一片,压低声音,说:“我以为已经哄了很久了。”
楚韫一愣。
又听见阮流青说:“不让你咬脖子是怕回家被阿言看见,说不清。”
alpha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这是天性。
在阮流青知道身上有邬喻信息素的时候,就知道楚韫今晚一定会找机会覆盖掉。
只是没想到楚韫会一上车就来。
可他依然选择纵容,给足了楚韫发泄的机会。
“所以你刚刚只在我咬你脖子的时候推我?”楚韫心软的一塌糊涂。
阮流青轻声应道:“嗯。”
楚韫把脸埋进阮流青颈窝,说:“你不怕我真的在车上对你做些什么?”
阮流青沉默两秒。
“我们俩的关系,在我失忆以前不是已经顺理成章了吗。”
阮流青的话如同催命的符咒。
几乎把楚韫极力遮掩的恐惧和慌乱摆在明面。
他猛地直起身子,后脑因为这个动作‘砰’的一声撞在车顶。
他和阮流青都不矮,两个人窝在副驾本来就很占空间。
“楚韫!”阮流青吓一跳,拽着楚韫的手把他拉回来,“撞到哪了?疼不疼?”
楚韫顾不上疼,盯着阮流青眼睛,说:“因为你失忆前跟我在一起,你知道我是你所谓的男朋友,所以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能全盘接受是不是!”
阮流青脑子没转过弯:“这有什么问题吗?”
“阮流青。”楚韫眼睑发红,松开阮流青的手,转而去抓他的肩:“所以你愿意跟我待在一起,愿意接受我所有过线的举动,只是因为我和你说的,我们失忆前就已经在一起了?”
“对不对?”
阮流青还想着楚韫撞的那一下,任由楚韫抓紧自己:“是这个理。你先让我看看撞哪了。”
话落。
楚韫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一片。
他垂眼看着阮流青,眼睑的红意瞬间弥漫到眼眶,“阮流青,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你的责任感这么强,强到即便不喜欢我也可以因为那看不见的责任,任由我对你做这么多令你生厌的事情。”
“你说什么?”阮流青的心乱成一团。
他想不明白,楚韫为什么要和他扯责任。
“我说,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你会不会拒绝我?”
阮流青没有立刻回答。
今晚的楚韫过于情绪化,似乎只要他说一句楚韫不爱听的,楚韫便会陷入无穷尽的急迫。
阮流青暂时的沉默让楚韫难受的喘不上气,他咬着牙,快疯掉:“我不想知道。”
一个失忆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忘记本来的喜好。
楚韫移开眼,打开车门,在阮流青诧异的目光中弯腰走下去。
什么都没拿。
车门关上的瞬间,右脸的湿润顺着下颌流进大开的衣领,阮流青伸手去碰,混杂着汗水的液体烫得叫人心慌。
意识到这是什么,阮流青动作迅速地开门下车,“楚韫!”
楚韫走得不快,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从阮流青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楚韫凌乱的头发的和衣服。
可怜。
这是阮流青有且仅有的第一反应。
“阿韫!”阮流青顾不上歪掉的衣服,快步追上。
楚韫余光瞥向焦急的beta,不动声色地继续放慢脚步。
阮流青不喜欢他没关系,多勾.引两次就是。
总会喜欢的。
“等等。”阮流青拉住楚韫的手腕,急道:“不会拒绝,不会。”
楚韫没应,眼眶又红一圈。
阮流青看得刺眼,说:“不是因为责任。”
楚韫没看他,出口就是委屈:“不信。”
“我刚刚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说是这个理,但前提是基于我喜欢你,我不会因为责任就对你纵容到这个地步。”阮流青说:“我如果不喜欢,对你会像对邬喻一样,跟你解释清楚,再断绝你的念想。”
“更不会强行拘着你,会直接跟你提分手。”
“明白吗。阿韫。”
楚韫抿着唇,闻言忽然反手把阮流青抱进怀里,“对不起。”
阮流青顺着他的背,摇摇头:“你不需要道歉。”
“需要。”楚韫嗅着阮流青柔软的发丝,话里意味不明:“我才刚二十岁,你以后能不能原谅我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的。”
阮流青不习惯这样的楚韫,说:“为什么这样说?”
“你答不答应?”楚韫不敢正面回答。
或许是楚韫的情绪太低落,又或许是颈间温热过于明显,阮流青心软道:“那你尽量不要犯大错。”
“比如呢?”
阮流青思索道:“出轨。”
“……”
楚韫没由来松口气。
“阮流青,我牙痒。”楚韫鼻尖在阮流青颈侧轻蹭,说什么也要在阮流青身上留下点短期散不掉的东西。
阮流青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今晚的底线已经一降再降。
“我……”阮流青想起跟阮温言的约定,犹豫着想拒绝,右肩却被滚烫的眼泪浸湿。
阮流青硬生生改口道:“许祢说我在这边有套房。”
楚韫一顿,福至心灵:“多久?”
“……十分钟。”
直到阮流青用指纹打开房门,心还是乱着的,他顺手把灯打开,看着熟悉的布局,对楚韫说:“家里不知道有没有备用的生活用品。”
“我让人送过来。”
楚韫把花放在客厅的桌上,视线扫过花瓶里盛开的山茶花,眸色渐深。
一进门他就闻到一股alpha的信息素。
和阮流青今天沾的一模一样。
“看什么?”阮流青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桌上的山茶,说:“你不喜欢山茶?”
楚韫说:“你今天回来过?”
“没有。”阮流青不解。
楚韫眉尾抑制不住的挑起,“邬喻知道这套房子的密码,对吗?”
阮流青心下一惊,完全记不起自己以前有没有把密码告诉邬喻。
“怎么突然这样问?”
“你说呢?”楚韫矮身坐在沙发上,控制不止的回想阮流青以前跟邬喻出双入对的场景。
连密码都知道,大晚上跑过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楚韫冷声道:“我第一次来的地方,邬喻可以随意出入。阮流青,你别跟我说这里是你们以前调情的地方。”
“现在你还带我来,你良心不会痛吗?邬喻以前也坐这?”楚韫环抱着手,只觉得满屋子都是讨厌的山茶。
简直无孔不入,闻得他呼吸不畅。
“邬喻到底有没有分寸,他以前也在这跟你哭过?”楚韫燥的慌,张口想再说些什么,抬眼便看见阮流青把眼镜往桌上一扔。
缓步绕过桌子,视线自上而下地扫他一眼,然后面对面的跨坐在他腿上,像是没坐稳,阮流青搭着他的肩又往里挪了些。
“怎么不说了?”阮流青指腹擦着楚韫手腕内侧,带着他放在自己腰上,歪头把右肩的领口往下拉,露出白皙好看的肩颈。
话里带着明显的热气:“咬。”
这是阮流青能想到的最快最有效并且能堵住楚韫所有不满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小韫的学习能力很强,邬喻哭,他也哭
他这样看着小阮:
小阮:他怎么就哭了呢,哄哄吧,看着怪心疼。然后对小韫又抱又哄,小韫嘴角不停压压压压压到厌倦
第28章
没有眼镜的遮挡, 阮流青看人的目光总是柔和又缱绻。
像是蒙上一层永远拨不开的雾气,把楚韫圈禁在这方寸之地。
恍惚间,周围难闻的山茶似乎都随着阮流青的靠近悄然退避。
耳边是阮流青温热的呼吸, 带着显而易见的轻哄:“以前的都不重要。密码也可以换, 你想要的话,也可以把你的指纹录进去。”
“许祢说,邬喻以前会经常过来帮我收拾, 周末聚会的时候大家都会在这待着,一般都是邬喻掌勺, 我们打下手。”阮流青不断回想跟许祢的聊天内容,“密码……”
“……密码许祢他们应该也知道。”
楚韫什么都听不见, 视线从阮流青轻颤的眼睫慢慢往下,擦着他晃眼的肩颈停在大开的腿间。
兴许是楚韫的目光太过直白。阮流青把头偏向一边,只觉得浑身发麻。
他开始思考这个姿势对于楚韫来说是不是过于亲密。
“要不……”阮流青手心渗出细汗,贴着楚韫的地方像是会烫人。
“嗯?”楚韫移不开眼。
阮流青从没对他这样过。
大胆又令人动容。
腰上的手隔着白色的衣服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说不上是为什么,阮流青忽然撑着楚韫的肩站起来。
还没来得及退开, 人就被楚韫拉回去。阮流青惯性跌进楚韫怀里,如果说刚刚的姿势还隔着些距离,那么现在被楚韫这么一拉,简直严丝合缝。
楚韫扶着阮流青的腰,仰头盯着他烧红的侧脸, “走什么?”
“我以为……”阮流青脊背一僵。
楚韫指腹挑起阮流青的衣摆,鼻尖贴着阮流青的锁骨闻, 满满的都是他的信息素。
几乎把阮流青整个人覆盖。
楚韫收紧阮流青的腰, 张口在他的锁骨上很轻地咬,像是磨牙, 又像是想让阮流青放松警惕。
“以为什么?”楚韫问。
阮流青痒得缩起肩,“以为你不喜欢这样。”
“喜欢。”楚韫一口咬在阮流青的肩上,说:“阮流青,我很喜欢。”
喜欢到想让阮流青从里到外都盈满他的信息素。
无论是邬喻还是季璟生,在看见阮流青的第一眼就会被他满身的信息素所吸引。
如果,如果阮流青是个omega……
“楚韫!”阮流青吃痛,抬手想把楚韫推开,又想起楚韫心里藏着气,硬生生改口道:“换个地方咬。”
楚韫垂着眼,松口。
还没等阮流青喘口气,楚韫又一口咬在他的后脖颈上。
“……”
阮流青的后脖颈没什么肉,被咬一口当然也不好受,他抵着楚韫的肩,带着鼻音:“阿韫,你咬疼我了。”
楚韫的力道明显轻了很多,他松开那块咬红的肉,轻轻舔舐。
alpha的唾液能缓和omega被咬破的腺体,对beta基本无用,可楚韫依旧一下下的抚慰着那道明显的咬痕。
这块皮肤离beta退化的腺体只有一两厘米的距离,楚韫盯着那块平滑的,几乎看不出是腺体的地方咽了咽喉咙。
“阮流青,我什么地方都能咬吗?”
阮流青攥紧楚韫的衣服,说:“什么地方都可以。”
下一秒,楚韫的尖牙便抵在阮流青退化的腺体上,叼起又放下。
察觉到他的意图,阮流青侧头在楚韫耳根亲了口,安抚道:“别咬破就行。”
beta不比omega,这块皮肤没有任何腺□□,也接收不了任何信息素,最多只是会比其他地方敏感一些。
“不会。”楚韫信誓旦旦。
可真的咬下去时,瞬间便刺破阮流青的皮肤,数不清的信息素透过犬齿注入干瘪的腺体,又因为没有合适的包裹纷纷涌出体外。
楚韫蹙着眉,一次又一次的朝着可怜的腺体注入浓郁的alpha信息素。
他没标记过omega,也尝不到临时标记的所有感受。
挫败和燥热将他笼罩,把他的眼眶逼红。
阮流青软倒在楚韫身上,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浸湿,他闭着眼,整个人都在颤,脑子不受控制的闪过一帧帧画面。
阮流青捂着脑袋,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扭曲的画面在他脑子里不断闪退,他忍不住痛呼出声:“放开我!”
楚韫猛地松开口,嘴里充斥着驱不散的铁锈味,他舔下唇,歉意混杂着懊恼脱口而出:“我……”
话刚出口,迎面便被阮流青结结实实地扇了一巴掌。
楚韫愣在原地,眼里的震惊不亚于阮流青。
火辣辣的痛感似乎能牵动耳膜,楚韫耳畔嗡鸣,心脏骤然停了半拍。
一个可怕的念头自心底疯长。
他望着面色发白的阮流青,指尖无意识的轻颤,试探性叫他:“阮流青。”
阮流青咬着牙,脑子里的画面逐渐跟现实重叠,眼里的冷意随着记忆攀升,出口的话也跟着重叠:“滚。”
话落。
那记冷眼瞬间击中楚韫空白的大脑,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冷的没了知觉。
楚韫见过这样的阮流青,那是他失忆前最常对他摆出的模样。
嫌恶又没有温度。
甚至从没认真看过他。
阮流青揉着眉心,下意识趴在楚韫身上,呼吸有些急。他想再看仔细一点,可惜闪过的画面只有零星几个。
不仅没有关联,还有些无厘头。
楚韫任由他靠着,掌心顺着他的背,只求阮流青不要把他赶出去。
客厅在楚韫进来后,首次陷入寂静。
阮流青贴着楚韫的脖颈,好半天才缓过来,嗓音带着些无力的哑:“楚韫。”
楚韫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恐惧致使他抢先一步挽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当时没想着要这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阮流青,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鬼迷心窍,阮流青醒来就那样看着他,喝水也要他喂,跟他说话也是从未有过的软。
他承认是存着让阮流青出丑的想法,可到后来,就再没想过。
“什么?”阮流青不明所以。
楚韫喉间干涩,抓着他的肩膀让他直起身:“我真的知道错了……!”
阮流青几乎是立刻便发现楚韫脸上那道极为明显的红痕:“我刚刚是不是打你了!?”
楚韫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阮流青一时无措,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楚韫的脸,深知力道不小。
楚韫抬眼看着他,提起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他微仰着头,眼里是无尽的后怕和委屈,无法标记阮流青的苦闷再次卷土重来:“我不该咬你。”
“别……我不怪你。”阮流青手足无措,抬手拭去楚韫眼尾的湿红,“咬破也没关系,我不会因为这个生你气。”
眼前的场景跟刚刚不断闪回的画面再次重叠。
面前的楚韫挨了巴掌会委屈到抱着他哭,会不停的道歉。记忆里的楚韫挨了巴掌却会攥着他的手腕冷眼相对,嘴里嘲讽不断。
“阮流青。”楚韫喊他。
“嗯?”
“抱我一下。”
阮流青俯身抱着他的脖子,刻意放轻声音:“脸痛不痛?”
楚韫把脸埋进阮流青的颈窝,抱紧他的腰,低声道:“嗯。我刚刚以为你要把我赶出去。”
“不会。”阮流青放松身体,说:“明天消不了会被人看见,你怕不怕?”
阮流青说的是楚韫脸上的巴掌印。
楚韫摇摇头:“这有什么。以前也顶着你的巴掌到处走。”
“……”阮流青难得沉默。
“我以前打你,你会打回来吗?”阮流青问。
楚韫不想和阮流青谈以前的任何事情,简言意骇道:“以后不打。”
那就是互殴了。
刚刚闪过的画面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阮流青说:“我刚刚想起了一点。”
楚韫呼吸骤停,涩声道:“想起什么?”
“打你。你不服,说我没吃饭,还对我冷脸。”阮流青说。
楚韫抬起头,解释:“有原因的!不信你现在打我,我保证服。”
“冷脸,冷脸是脸被打麻了,我没表情的时候就那样。”
“你说句话,你信不信?”
阮流青半个身子陷进楚韫怀里,客厅的空调开得很足,加上累了一天,又想起一些零碎片段,脑子乱得发懵。
“信。”
楚韫不信他信,“你刚刚情绪起伏很大,跟现在完全两模两样,你抬头看着我说。”
阮流青没法,听话地抬头,盯着楚韫的眼睛又重复一次:“我信楚韫说的话。”
楚韫勉强安心。
“你这有药箱吗?”楚韫拉着阮流青的手腕,指腹擦着凸起的腕骨。
阮流青想不起来放哪:“你的脸应该需要冰敷,叫人送过来吧,我不记得放在哪。”
“不是我。你腺体被我咬破了,我给你清理。”楚韫说。
阮流青把自己塞进楚韫怀里,不甚在意:“我是beta,我的腺体就是一块比较敏感的皮肤,过两天就自己好了。”
“你明天去雕冰穿高领的衣服不怕磨到?”
“不怕。”
“我不管,你把药箱找出来。”楚韫私心想让人一眼就看见这块处理过的伤口。
何况阮流青现在的身体也不见得有多好。
“我先洗澡。”阮流青动作缓慢地站起身,临走又用手背碰碰楚韫脸上的红痕:“你找找看,找不到叫人送点过来。今晚你是回家还是留在这?”
阮流青问的很大方。
楚韫偏头在阮流青手腕内侧吻了下,目光自始至终都看着阮流青,“留宿可以跟你睡一起吗?”他反问道。
阮流青眸光微动,顺势挠挠他的下颌,说:“你想就可以,但我明天要工作。”
楚韫由着他挠,说:“那我穿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主卧的灯是暖调的柔光, 阮流青靠坐在床头,刚洗过的黑色短发透着潮气,软软耷在额前。
他垂着头, 脸被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得微微发冷。
眼里却带着化不开的柔软,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阮温言挂断电话前对他说的,“哥哥晚安。”
他以为阮温言会闹的,甚至已经准备好哄人的措辞, 结果一句也没用上。
浴室里的水声不断,阮流青抬眼轻扫, 又默默移向宽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灯火通明的江景。
这会正是夜生活开启的节点。
手机铃声响得突兀, 阮流青眨了下眼,楚韫似乎买了些贴身穿的东西,他起身接通,边走边说:“直接进, 我给你开。”
对面应得很快,两三句话便掐断通话。
阮流青提着东西回来时, 主卧浴室的水声依旧。
他垂眼看下时间,勾着纸袋停在浴室门口,犹豫两秒,屈指轻敲:“阿韫,洗好了吗?”
回应他的是淅沥的水声。
阮流青只以为他没听见, 抬手再敲,手里勾着的纸袋贴在腿边, 阮流青下意识移开, 喊道:“阿韫。”
“……”
“阿韫,我挂门把手……”阮流青把不大的袋子往门把手上挂, 指腹还没碰到,紧闭的门却毫无预兆的从里面打开。
浓重的水汽扑了阮流青满身。
楚韫站在门后,一言不发地透过门缝朝阮流青摊开手掌,那意思不言而喻。
阮流青一愣。
“给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楚韫的嗓音透着冷。
阮流青盯着眼前滴水的手,缓缓将东西挂在楚韫稍凉的食指,想退开,楚韫却顺着阮流青的指节抓住他的手腕。
“阮流青。”早在阮流青第一次敲门的时候他就听见了。
阮流青咽下喉咙,手腕的热气瞬间蔓延到脖颈,他任楚韫摩挲那块凸起的腕骨,低声应道:“嗯?”
“阮流青。”
“在。”
楚韫额头抵着门,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侧脸滑过裸露的喉结,最后湮灭在锁骨的红痣上。
他蹙着眉,抓着阮流青不撒手,尾音带哑:“阮流青,你家的水太烫了,我不会用。”
阮流青移开眼:“烫就往右拨。”
“阮流青。”
或许是浴室的水真的太烫,阮流青蜷缩下指节,从门缝透出的热度无声息地攀上耳畔,以至于让他的耳根软得不可思议。
“阮流青,我肩膀都被烫红了。”没察觉到阮流青的抗拒,楚韫牵着他手缓缓靠近小腹。
阮流青手一抖,呼吸渐急:“楚韫!”
楚韫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阮流青手腕内侧,像是再也装不下去,打开门,一把将阮流青拉进怀里,顺手把不起眼的纸袋拆开,从里面随意拿出一盒什么东西。
然后当着阮流青的面把纸袋扔在盥洗台。
阮流青吓一跳,只来得及看清楚韫扔东西的动作,接着便被楚韫抱进淋浴间,手机在慌乱中掉在门边,“我洗过了!”
“再洗一次。”
头顶倾洒而下的冷水刺激得阮流青不受控制地打个寒颤,“水冷……”
楚韫按着他的后脖颈,麻利调好水温,低头贴着阮流青的侧脸,低声道歉:“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楚韫掀开阮流青湿透的上衣,侧头去闻他的耳朵,直言道:“阮流青,我不喜欢你师弟,不喜欢其他任何人以想和你交往的目的接近你,即便他们没有明确表现出来。”
楚韫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家里又只有他一个孩子,想要的东西只需要多看一眼就能拿到。
可阮流青不一样,即使他现在能亲能抱,阮流青一样不属于他。
甚至在阮流青脑子里的血块消掉后,他跟阮流青和睦相处都成奢望,更遑论现在这样的亲昵。
楚韫的声音混在温热的水里,阮流青闭上眼,本来就乱的脑子这下彻底转不动,他想去攥楚韫的衣服,触手却是结实紧致的腹肌。
“阿韫。”
阮流青搭着他的手臂,快要窒息在漫天水汽里,他弓起腰企图避开:“你刚刚……”
楚韫眉间戾气不减,张嘴咬住他的耳垂,佯装委屈:“出不来,所以才拉你进来。”
阮流青眼睫微颤,心跳几乎冲破耳膜。
“阮流青。”楚韫在他耳后不轻不重地咬了口,故意贴着他的小腹,以退为进:“你不喜欢可以推开我。我是个正常的alpha,你今晚第一次坐在我腿上,我太兴奋了。”
“阮流青。”楚韫似乎很喜欢叫他的名字,翻来覆去叫得人心软。
阮流青睁开眼,水珠顺着眼睫流进眼眶,模糊了视线,他抵着楚韫的肩,好一会才开口:“嗯。”
阮流青放松身体,背缓缓靠在冰冷的墙面。他对alpha和beta之间的□□并不太了解。
alpha需要omega伴侣的信息素安抚,可他是beta,不会也不可能产出信息素。
“beta能安抚你吗?”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贴在皮肤上会泛痒,阮流青仰头注视着楚韫同样透着红的眼,此起彼伏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分不清归属。
楚韫被他看得眼热,哑声道:“beta不行。”
闻言,阮流青紧抿着唇,拽着楚韫的手往前一拉,冷声道:“不行吗?”
距离又一次拉近,楚韫眉梢轻佻,呼吸间全是阮流青身上的味道,他收紧阮流青的腰,在他眼尾重重亲一口,“beta不行,但阮流青可以。”
阮流青神色一怔,恍惚反应过来:“我也是beta。”
“beta又怎么样,我不认信息素。”楚韫跟他额心相抵,抬起他的腰,哄道:“阮流青,亲亲我。”
alpha信息素几乎充斥在浴室的每一个角落,把不知情的beta包裹的层层叠叠。
阮流青到底没挣扎,眼睑微垂,仰头吻住他的唇,含糊道:“想要就快点。”
他俨然忘记在客厅的变相拒绝。
楚韫眸中透着迟疑。对于阮流青,他即便吃进肚子也仅仅只是多了层保障,偏偏这层微不足道的保障能让他得到所谓的安全感。
楚韫知道这很卑劣。
但他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用这种肮脏的手段,趁着阮流青失忆把他吃干抹净,套牢在自己身边。
万一呢……
万一阮流青记起来也喜欢他呢。
“对不起。”楚韫舌尖泛苦。
他的声音太轻,轻易便被滚烫的心跳覆盖,被水浸湿的衣服胡乱堆在脚边,阮流青整个人靠在楚韫身上,他听不清,也没精力去思考楚韫究竟说了什么。
“阮流青,你说你喜欢我。”
阮流青很久才应道:“喜欢你……”
回应他的是塑料被撕开的声音。
阮流青被alpha抱起来,亲吻自耳畔落下,他毫无防备的任由楚韫乱来。
刺痛在一瞬间遍布,阮流青脊背一僵,面色骤然发白,整个人脱力般倒在楚韫怀里,出口的话都在颤:“等一下!”
他以为楚韫经验丰富才敢这么轻易答应。
谁知道他跟愣头青没有任何区别。
就算阮流青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也知道这痛的不对劲。
楚韫心下一紧,等看清阮流青煞白的脸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只知道抬手顺着阮流青颤抖的背,自责又心疼:“不弄了,不弄了。”
阮流青眉头紧蹙,眼泪都被逼出来,带着鼻音控诉道:“以前也是这样吗?”
“……”
楚韫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以前连嘴都没亲过。
“阿韫。”阮流青趴在楚韫肩上,浑身的热度因为楚韫糟糕的技术凉的彻底,稍稍缓过来,他才犹豫着开口:“憋一次应该不会有问题。”
楚韫神色复杂,捏着阮流青的后脖颈补救道:“是意外你信吗。”
阮流青试图让自己相信。
“要不下次?我明天还要工作,太……严重的话我明天可能去不了。”阮流青努力安抚alpha几近破碎的心。
楚韫沉默良久,忽然把阮流青放在地上,抬起他的下颌吻住那张艳红的嘴:“真的没舒服?”
他亲得太凶,阮流青喘不上气,刚把头移开,又被楚韫抓回来,无奈之下只能另辟蹊径:“下次再试,你先用别的方法好不好?”
“阿韫,我喘不过气了。”
楚韫咬着他的下唇,闷闷道:“不好。”
……
……
卧室的灯亮得刺眼,阮流青抬手挡住眼睛,浑身软得没力气,大腿内侧火辣辣一片,“阿韫。”
楚韫头发半湿,耳根红得晃眼,没抬头,整个人跪在阮流青两膝之间,捏着棉签在他破皮的软肉上药,“嗯?一会就好了。”
阮流青有些难为情。
他还是太高估楚韫了。
“你知道古希腊三贤吗?”阮流青身上干爽,头发也被楚韫抱着吹干,累得昏昏欲睡,说起话来尾音也拖得长长的。
楚韫眉尾挑起,想扯开话题:“明天我把喵喵送过来好不好,还有那只小鹦鹉,你还没给它取名字。”
阮流青又绕回来:“不记得没关系,我给你复述: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还有柏拉图。阿韫,我们……”
“不行!”楚韫圈住阮流青的脚踝,低头在他小腿上亲一口,急道:“你知道的,我还是个男大,下次一定不会这样,我学东西很快的,你喜欢什么样的你告诉我,我今晚就学!”
阮流青也没有这个意思,“你别急,我只是建议。”
楚韫狐疑道:“阮流青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你是不是又记起某个见不得光的小情人,你是不是觉得你小情人比我好!”
“没有。”阮流青答得非常快。
楚韫酸道:“记起来也别告诉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
阮流青没忍住笑出声。楚韫坐不住,把床上的瓶瓶罐罐一股脑丢出去,三两下压在阮流青身上,“真有?”
阮流青困得不行,抱着楚韫的腰把脸埋进颈窝,软声道:“没有,阿韫,我不滥情。”
作者有话说:
一个以为对方身经百战,一个以为情到深处不需要技巧。
未来一段时间小韫会扎根在教科书里
三次有人发现我笔名了,我改一个,大概周五就会通过( ̄(●●) ̄)宝宝们看见陌生的作者名先别跑,再看看呢
第30章
今早的阳光正好, 透过没拉紧的窗帘落在稍显凌乱的白色被子上。
照亮昏暗卧室中无数沉浮的尘埃。
刺耳的闹铃打破睡梦中平缓的呼吸,阮流青蹙起眉,习惯性地伸手想关掉, 却摸了个空, 动作停滞一瞬,烦人的闹铃适时停歇。
阮流青困得眼睛疼,手背被人握着带进怀里, 他小声呢喃句吵,转身钻进alpha温热的肩颈, 又睡进去。
昨晚睡得晚,得益于楚韫抱着他说不停。
不应还不行。
楚韫拿脸去蹭阮流青柔软的头发, 一双眼还闭着,整个人恨不得把阮流青揉进身体,揽着他的腰把人抱得紧紧的。
楚韫昨晚睡不着,硬拖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这会困得发懵,哑声道:“再睡一会。”
不知道是哄阮流青还说给自己听, 总之话音刚落,只剩交织的呼吸。
他们都不是喜欢赖床的人,偏偏待在一起就能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再次睁眼是被接二连三的电话吵醒的,楚韫半睁着眼,看着陌生的备注, 下意识接通:“谁?”
阮流青睡眼惺忪,窝在楚韫怀里发起呆。
“睡懵了?梁叔怕你有事, 让邬喻过去找你。”许祢偏头看下手机屏幕。
楚韫眸色微变, 困意瞬间消散,“什么鱼不鱼, 我对鱼过敏。”
“……”许祢反应很快,冷声道:“你谁啊?流青呢?”
楚韫余光瞥向阮流青,后者正懒懒地眯眼打起哈欠,顿时恶从胆边生:“床上。”
“嘴巴放干净点!”许祢话里带着警告:“让流青接电话。”
楚韫垂下眼,捏捏阮流青的脸,压低声音道:“流青,流青正困呢。”
阮流青又打个哈欠,眼里带着浓浓的水汽,任由楚韫捏,声音因为困倦变得软软的:“找我吗?”
楚韫听得心痒,轻声道:“嗯,我说你还很困,他骂我。”
“……楚韫!?”冷不丁听见阮流青的声音,许祢拔高音量,不可置信又气急败坏:“你昨晚干什么了!给我从阮流青床上滚下去!”
接着便是急促的呼吸和警告意味十足的怒音:“你敢趁着流青失忆强迫他你就……”
楚韫心脏狠狠一跳,立刻掐断通话,心虚道:“阮流青,你信不信我?”
阮流青不明所以,仰头说:“为什么这样问?”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鼻音。
他和楚韫离得近,隐约能听见许祢的声音。
“许祢打来的?”阮流青躺太久,身体软得发酸,“几点了?”
楚韫扔下手机,抱着阮流青亲亲他的脸,说:“嗯。十点。你朋友不知道我在你家,刚刚骂我,听他的意思应该是要把我赶出去,阮流青,你待会是信他还是信我。”
阮流青原本还泛着懒,乍然听见确切的时间惊得瞪大眼,“十点!”
楚韫点头。
“起来。”阮流青推开楚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记得闹钟才刚响。
楚韫手疾眼快地抓住阮流青的手腕,急道:“阮流青,你急着去哪,你还没回答我呢。”
阮流青动作稍顿,侧眸看他,无奈解释:“阿韫,我迟到了。”
“你在怪我。”楚韫抿着唇,眼里溢出委屈:“我也迟到了。今天专业课的教授很喜欢点名,脾气也差,没到三节课就得重修,我今天一天都是他的课,下午再没到明年就得重修了。”
阮流青愣住,脑子还没醒,一时忘记楚韫还在上学,他眨下眼,下意识安慰道:“没有。”
没由来的罪恶感让阮流青止住下床的心思,“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我待会送你去好不好?”
算算时间,许祢应该也快到了,楚韫心里急,“送不送另说,你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阮流青没法,努力回想楚韫之前说过的话,但他真的没听清楚,只能回个大概:“嗯。”
“……”
“嗯?”楚韫挑起眉。
“……”
阮流青承认自己没认真听,他屈指勾勾楚韫的手指,直言道:“再说一次好不好。”
楚韫在他脸上凝视片刻,忽然起身抱住他的腰压进被子,恶狠狠地在他下巴咬一口,出口的话却轻的不行,连带着咬人的力道也像在舔舐:“阮流青,你刚刚只听见了十点对不对。”
阮流青无力反驳。
“也不全是,还有你下午不去上课就要重修。”阮流青碰碰他的耳垂,轻声笑道:“你咬得我好痒。”
楚韫抬起头,面色复杂,“重修我爸会把喵喵炖了。”
“为什么?”阮流青转不过弯,喵喵是只可爱的小狗,它不认字,没理由主人犯错要炖它。
楚韫把头埋进阮流青颈窝,嗓音闷闷的:“我爸对狗毛过敏,严重的时候闻到点味道都会,我抱喵喵回去的时候特意避开他,结果还是被发现了,他让我送回去,我不。”
“然后呢?”阮流青直觉楚韫藏着事,刻意放缓语调。
楚韫很久才说:“我气到他了。”
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阮流青指缝插进楚韫发间,轻轻抚摸着:“他不会跟你生气的。”
“会。”楚韫呼吸越来越浅,失神一般:“我偷偷跑回来,把他给我铺好的路弄得一团糟,他罚我双修金融和数学,让我没时间再乱来。”
阮流青呼吸一滞,“累吗?”
同时修两门专业,尤其是金融和数学,相当于连周末也没有。
楚韫摇摇头又点点头,“刚开始会,现在好一点。”
“你从哪偷跑回来?跟喵喵有什么关系?”阮流青心疼道,显然已经忘记自己需要上班。
“上次不是问我为什么会留在国内上学吗。”楚韫顿了下:“不跑回来我应该在国外本硕博连读,再回来接管我爸的寰瑞集团。”
“喵喵是我回来第三天抱回去的,他生我气,看喵喵也没有好脸色,我不听话他就扣喵喵罐头。”
隐约知道楚韫不想多讲,阮流青回想起喵喵的体格,悄无声息地转移话题:“那你还挺听话。”
楚韫轻哼:“我爸扣一个,我就给它喂两个。”
“……”喵喵能长这么大,楚韫简直功不可没。
“你爸会过敏你为什么还要养?”阮流青问。
楚韫这次回得很慢:“不养它没地方去,它住在小阁楼,我爸来我这边基本不会去小阁楼,一般也不来我这边,都是我回去。”
“那你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住?”阮流青说。
楚韫声音低下去:“让我独立,他和我爸感情很好。”
阮流青偏头看他,惊讶道:“你叫他们都叫爸?会分不清吗?”
“嗯。”楚韫抱紧阮流青,心不在焉道:“不会,我爸说我叫了他们听见就会应我。”
“我和你朋友,你信谁?”楚韫话题转得太快,以至于阮流青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楚韫坐起身,不知道是埋在阮流青身上太久还是刚刚蹭到什么地方,眼角连着下眼睑那块红起来,他垂下眼皮,盯紧阮流青:“你又不听。”
阮流青跟着坐起来,连忙否认:“听了。”
“那你说。”
“我……”阮流青嘴边的‘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在触及楚韫的眼睛时,徒然变成:“信你。”
他认为楚韫这个年纪大多都喜欢偏爱,哄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韫抬眼,像是没听清,“太单薄。”
阮流青伸出手,用尾指勾起楚韫的尾指,轻轻晃,保证一般:“拉钩。”
似乎是为了验证话里的可信度,阮流青把拇指贴向楚韫的,“盖上章什么时候都有效。”
楚韫用了些力,压着阮流青的拇指抵在他胸口,一字一句道:“用这里说。”
“再说一次。”
阮流青依着他,注视着他的眼睛,纵容又真诚:“信楚韫。”
楚韫指尖微颤,热度透过指腹钻进胸腔,整颗心烫得厉害,他移开眼,突然后悔刚刚挑衅许祢。
如果他乖乖把手机递给阮流青,许祢即使知道也不会气得往阮流青这赶,更不会专门跑来揭穿他拙劣的谎言。
他看着阮流青的裤腿,胸口起伏几乎消失,眼里的挣扎一闪而过,终究还是骗道:“阮流青,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是你的地下情人,你在朋友面前对我很不好,甚至会表现出厌恶和烦躁的情绪。”
“我搭下你的肩会被你揍,你也不会跟我待在同一个空间,就算在你也不会搭理我,除非必要情况,但也只会隔空碰个杯,更不会帮我挡酒。”
“可在私底下你又会像现在一样,很割裂,我分不清你到底是讨厌我还是喜欢我。”
“你还会当着我的面帮邬喻挡酒,跟邬喻形影不离,说我气量小,会缠人。”
恍惚间,楚韫似乎都信了自己的谎话,“阮流青。我刚刚说漏嘴了,许祢知道我们昨晚待在一起,他在电话里骂我,邬喻也马上就会过来。到时候双方各执一词你还信不信我?”
楚韫想装可怜,可说着说着,无言的惧意早已将他包裹,他似乎太急了,一旦阮流青心里的天平偏向邬喻,他就什么都没了。
“阮流青……”
阮流青反手扣紧楚韫的手,他不知道该怎么缓解alpha的不安,只能捧起他的脸,坚定又温柔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阿韫,我喜欢你缠着我,以前是以前,以前是我做得不对,不该让你受委屈,说漏嘴没关系,下周章苏会回来,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们,好不好?”
楚韫下巴枕在阮流青肩上,眸中晦暗,低头在阮流青脖子上深吸一口,俨然松口气。
“你朋友都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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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章没啥起伏的,一眨眼都十万了,小阮还没记起来,后面我加快点剧情哈。《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