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仙谢幕疑云叠起(四)
真仙谢幕疑云叠起(四)
这样的胜利,她不稀罕
后者沉默, 对于那段时间的事情,谢沐卿从不和她说,可那么多亲近的师兄师姐, 分明都是愿意为素未谋面的师妹出手扛天雷的情谊,无言咬牙问:“师姐知道些什么?”
“星陨阁弟子七百三十二人,五年之内,有意留守的二十九人,无一例外,”李佑佑适当停顿,对上无言询问的眸子:“皆被各种因果驱散。”
这是事实,无言知晓, 只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李佑佑又重新提及, 内里缘故,经不起考量, 至于眼前人目的,无言此刻还需要等候,看看她还能抛出什么诱饵。
“当年的事情,大师姐心中有自己的思量。”无言避开李佑佑的眸子,看向另外一边的李斯迦, 试图在她的表情中找到蛛丝马迹。
或许是表演天赋精湛, 无言还是收回眸子。
“确实如此, 但是若是当年那股势力卷土重来?”
卷土重来?当年的意图既是谢沐卿,如今的目标便不可能落在李佑佑身上。
若是最后的目标是谢沐卿,这次的谈话意义就要重新考量。
“师姐说笑了, 大师姐姓谢, 鹿邑的关系并不大。”无言解释, 最后的船舵行驶方向,她说了不算,还是要看谢沐卿的态度,她相信,无言也就愿意相信,但是眼下来看,李佑佑的一面之词,实在没有说服力。
像无言这样推脱的话术,李佑佑早就有预料,顺势又抛出一个话题:“若是我说,我知道云澜万海阁阁主的动向,这样能否印证我的话。”
“师姐此言当真?”
云澜万海阁,是无言都甚少听说的阁楼。
送走李佑佑三人后,无言一人呆坐在石椅上,李斯迦和周悦灏的表情并未有过多的情绪,想来也是知情者,云澜算是修界鼎盛的宗门,弟子阁星陨天风,执法阁四象太一,后勤武,丹,器三殿,至于万海阁,无言了解并不多。
若是说四象阁是宗主执内,万海阁便是宗主执外。
只是长辈中的提及的,万海阁,是宗门广纳奇才异宝之地,阁主为谁,门中修士几何皆是谜团,无言听说这万海阁阁主是个丹器剑全修的奇才,不过这修界,无人见过其面目。
万海阁阁主在鹿邑异动,李佑佑受恩于谢沐卿,也救过无言的命,所有演说定不是空xue来风,宗门之内的内斗,牵扯到谢沐卿,还得考量。
谢沐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无言一个人坐在石椅上,手中的茶早就没了热气,呆呆地思考,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影。
“你倒是休息的惬意,”谢沐卿调侃,出言打断无言的胡思乱想。
“大师姐什么时候回来的?”无言起身,手里的茶才发觉已经不热,不知道自己这样发呆有多久。
抬头看天,显然已经日落西山,谢沐卿身上披着一层金光。
“我以为你空闲下来,会有时间练练剑。”谢沐卿试探,后者窘迫的笑笑,没回应,毕竟练剑这回事,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看见料峭,无言就能想起当时祝三秋授的御剑术,剑身飘逸,好似她还在身边。
用剑既是思念。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无言声音沉闷,尽管这几天稍作休息,但是无论如何总是觉得心中沉甸甸的。
面前的谢沐卿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思量片刻,还是点头应是。
“过几日中州之中会有祭奠大典,我同蓝长老商议,等祭奠结束,我们再返程。”
无言点头,祝三秋为中州殉道,她也不该这时离开。
“祝长老的灵器,应当与之同陨。”
她修行的本是御剑之道,浑身所有的灵气都蕴含在灵器中,身陨剑碎。
“当时师父离开的时候,大师姐是怎么排解的?”无言出言询问,当年罗风走的时候,无言满心铺在眼前至宝良多,环境尚佳的云澜,哪里又记得谢沐卿那么多的情绪。
这个问题谢沐卿思量片刻就能给出回应。
“当时阿,当时将悲痛化作愤怒,外出云游,将身心舒展,时间久了,也就成熟。”
“所以大师姐日后想带我也走走?”
“所谓言传身教,你虽知正道大义,也确定修行众生道,但总归是要走走才能感悟。”
感悟,祝三秋也这样说过。
她也说过要带自己出去走走,若是自己不强行与她来此武道大会,或许结果也会不一样。
“我也想和无言分享我眼中的世界。”谢沐卿补充。
分享自己的眼中的世界,这个答案是无言没有像想到,修界还很大,有多大,无言没见识过,从小镇到云阑,匆匆看过琴川中州,确实还有很多世界是无言没有见识过。但是,会带来灾祸吗?
“刚刚李师姐来过。”及时岔开话题,无言并非不想和谢沐卿交流这样的事情,但是眼下显然这个更加关乎谢沐卿的安危。
从当年离宗到现在的求助,无言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谢沐卿的情绪也由一开始的轻松化作深沉。
势力卷土重来,与万海阁有所牵连,那背后的操盘手也只有莫靖,这些东西谢沐卿心中明了,可目的在她,与鹿邑为何又有牵连,这其中谜团连连,一时半会二人都毫无头绪。
其他的倒不是谢沐卿所担忧的,事情一旦涉及到万海阁就变得有些复杂。万海阁从某种意义尚来说属于宗主得私人库房,投资几何,珍宝几何皆不是谢沐卿现在得身份能够窥探。
“她说的没错,确实在无形中有一双手在遮掩,当年向紫旸入魔,师父殒命,星陨阁没落,西北魔修,我和莫决逍宴与宗主纠缠多年,终是窥得一线生机。”
这些零零散散得过往,谢沐卿与莫决常年外出,逍宴闲下来也会和自己絮叨,但是其中内里,她知道得还不是很清楚。
“大师姐还要继续查?”
“凡是都要有个结果。”谢沐卿这句回答就是笃定了她的所有行为。“我带你先去中州看看。”
……
“我们穿成这样去中州城里?”
无言疑惑,中州武场之中,早被夏氏封锁,夜里也要时刻戒备,进入中州,原本没什么,可换上这一身黑色短打,反倒是有些不正经。
谢沐卿整理衣袖位置,反手将长发挽起:“自然,最近中州看守严格,你与我皆不能进入。”谢沐卿解释,换衣服扎发髻速度之快,显然是没少干过类似的事情。
无言也是马不停蹄的更换衣裳,整装待发,无言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倒是新奇。
也就是随着谢沐卿的落脚点,无言紧忙跟上,谢沐卿对这里的路径熟悉,想来白天不仅仅是与蓝浅商议,天色较晚,无言还要开着灵眸才能看清面前,谢沐卿已经快到落脚片刻瞬间腾起。
索性,无言发动踏雪无痕,描摹着谢沐卿的每一步,勉强追赶上眼前人。
可随着时间流逝,身上的伤口尚未愈合,灵力支撑不备,和谢沐卿的距离渐渐拉开,无言有些力不从心。
眼前人放缓了脚步,无言也终于看清眼前的巨大的废墟,一片楼宇坍塌,那样一场巨大的灵阵爆炸损失的又岂止一座城。
“我们已经尽力了,当天疏散大半的民众,可中州城太大。”谢沐卿眼底有遗憾。为什么,没救下的那些人?
“大师姐是在伤心?”
“我是在后悔,当年若是我能直接杀了她,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于非命。”
是因为向紫旸?
还是因为她是灵魔体,如此万民,便是为她赎罪么,倘若未来呢,倘若未来自己坠入魔道,谢沐卿会不会后悔今日没能杀了自己。
指尖摩梭,瞥了眼谢沐卿,并未察觉异常,还是将自己肚子里的担心再次咽下去。
两人夜行,战后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枯燥黄沙的味,中州的重修进度还在加紧,宗门世家矗立在民众城际中,并无护宗阵法,也就意味着周遭无论何时都有由巡逻家卫。
脖颈的领子被谢沐卿一把拉过,隐蔽,金丹修为的侍卫巡逻,若不是谢沐卿,无言早就被发现身影。
“小心点,他们的侦察能力比我们要强。”
无言看见几个手持长枪,想来是中州长侍,两人趁机潜伏进去。
凭借灵眸,无言能够感知到这里的一切,当时建起高楼吸引大家上擂,也就是第一次遇见李斯迦的地方已经被夷为平地。
“修者仙逝,最先消散的是灵气,肉身也就和凡人无异。”谢沐卿站定, “到了。”
地上辨别不出来相貌身份,但无言看的却是刺眼的紧。
乱石丛生,偶尔闻见刺鼻的腥味,转眸能看见断臂残骸,黑夜中潜伏的野狗贪婪的吮吸地上的尸块。
曾经那个辉煌的中州,宏大的擂场现如今荒废的成了无言不敢相信的模样,任谁也没想到,几天前,无言还是这片擂场上冉冉升起的新星,现如今却成为看客。
“其实那个时候,昆仑已经认输了。”谢沐卿说,陪着无言一起回忆那天的场景。
“赢了又如何?武道大会已经取消了。”无言并不欢喜,若是再早几天,她或许能兴高采烈,她终于追上谢沐卿的脚步,打败赵昆仑,这该是多耀眼,多夺目的一件事情。
可是现在,这片荒芜是自己引起的,这样的胜利,她不稀罕。
“那天,我登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言鼓起勇气向谢沐卿发问。
谢沐卿目光如水,视线缓缓从废墟落在她身上,再对上那双眼眸,本能逃避,却还是开口。
“察觉阵法的是中州夏氏大长老,我和师姑前往中州前堂,阵法已成……”
第52章 真仙谢幕疑云叠起(五)
真仙谢幕疑云叠起(五)
那就从自刎证道开始
“我来!九冥阵法而已, 我手中法宝可为诸位争取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屁用!大长老,我去,中州之中, 我最擅长阵法,我去破阵!”
“凭你们也阻止不了这场灾祸,大长老,我来!为保全中州上下,乌祺愿拼上这把老骨头!”
前堂之中,一群头发花白的修士争执不休。
谢沐卿与祝三秋赶到,前堂一方中州长老已经乱成一锅粥,另一侧, 谢氏赵氏,紫凰北定门之人静默不语。
姗姗来迟的两人没对中州长老的争执结果造成影响。
“大长老, 让元四去吧。”
“大长老,我去!”
……
九冥阵, 需八十一道冤魂做阵眼,阵法初成,气作红丝,笼罩阵中,凡人之躯, 触之必死, 阵法收缩, 连带着周遭之气汇聚阵中,连带着冤魂怨气顷刻爆破。
“诸位不必再争。”
谢沐卿转目看向祝三秋。
祝三秋朝前一步,“我去。”
乌祺:“中州之事岂用外人?”
祝三秋:“你们的办法能保全中州?”
元四:“生灵之民万不能儿戏。”
祝三秋:“仅凭一张嘴救不了万民。”
主座上的大长老开口:“祝三秋, 此事关乎整个中州, 不可儿戏。”
“我修众生道, 也修御剑之术。”
满场寂静,阻止爆炸,便需要容器承载周遭之气,祝三秋修行御剑之术,躯干经脉之中无气,可出窍巅峰修为也足够她承载这些气,用躯体承载,也就意味着……
法宝吸纳,若突破承载极限,其威力更甚,破阵需要时间,无人敢用中州去赌。
体内无灵是破局关键,出窍巅峰是最大保障,祝三秋是唯一选。
“诸位皆是中州乃至修界栋梁,祝某不才,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这次,让祝某来吧。”
祝三秋双手作揖,深深一躬,中州前堂之上,无人再与她辩驳。
无言能够想象祝三秋说出那些话是什么表情,伸手抚上冰冷的残壁,“她之后就去寻找阵眼了。”
“是。”
夜里的风很凉,落在身上,如坠冰窖。
那是祝三秋自己的选择,可她分明还有宝莲可以相救,她答应自己来中州寻找一线生机,既是临时察觉这样的死阵,临时决定殉道,那她在武道大会之前与自己铺垫的那些生死道义,又是为了什么,这灵魔体的真相,又真是祝三秋告诉自己的,她剔除的记忆,她又忘记了什么?既要告知自己真相,临时起意绝非祝三秋的作风。
两人并肩,在废墟中行走,走走停停,忽地,无言看见一处灯火。
转眸询问谢沐卿,后者也是摇摇头,对此心中疑惑。
两人渐渐靠近,放轻步子,真的靠近,看清是个身披白麻的老妇。
屈膝跪坐在地上,面前是一鼎香炉,微光被风熄灭,老妇又用手中烛火点燃,循环往复。
腿上像是陷在土里,无言驻足不前,指尖狠狠的扣在手中的料峭。
只听见老妇喃喃的哭腔,一声声揪着无言的心。
“我的孩子阿……”时间流逝,无言陪着老妇吹了半晌风,谢沐卿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这场悲剧,风有些刺骨。
“王姨,该走了,等会让我们队长发现吃不了兜着走。”另外一遍传来的呼唤。声音并不大,修为也在心动初期,无言和谢沐卿的身影现如今还是没有暴露。
“让我也死在这吧,不要留我一个人……”老妇垂着头,没了生气,哀求着眼前的少年杀了自己。
跪在地上的老妇,一辆慌张的少年,“王姨,别闹了,咱们说好的,我带您进来祭奠小言,明儿个你就不能再闹事。”
“我不闹了,你也送我走吧,我以后都不闹了,”似乎是疯癫了,喃喃自语间竟然要去拔少年腰间的长剑,是哀求。
可年长的老妇哪里是修界长侍的对手,少年连忙护住手中的佩剑,老妇膝盖摩挲着地上的沙砾,无言只觉得刺耳。
曾经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中,在云澜呆太久,无言渐渐忘记自己曾经也是来源于这个被修士轻易操弄生死的世界。
“来人了。”谢沐卿说,声音清冷。
不过片刻,无言就看见了点着灯的小队。,而领队之人,无言也见过,魏娴。
“全孝!我今天开会说了什么?”魏娴的声音带着冷漠,喉间那那一道伤疤尤为可怖。
“魏队!”少年瞬间行礼,眉眼间都恐惧,“我,我……”
犹豫间也是没说出来什么所以然。
“擂场所有的安全都没有确认,你来此,出了事谁负责?”声音响彻夜空。
“对不起魏队,全孝甘愿领罚。”少年面上带着窘迫,身后的老妇呆呆地坐在地上,对着魏娴留下一行行清泪,诉说的尽是痛苦。
“再此,我们只能是看客。”谢沐卿终于开口,无言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在她的眼里看见惋惜。
“我们要遵守规矩,中州的规矩,修界的规矩。”谢沐卿说,那边的老妇被魏娴的队员搀扶,缓缓离开。
无言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魏娴站定在老妇跪倒之地。
“安息。”是深鞠一躬,化作这两个字地情绪带着凄楚。分明是空无一人地黑夜,无言硬生生的察觉出不一样的味道。
“向紫旸是因,他们就是果。我改变不了因果,但是我能铲除祸因,避免恶果。”谢沐卿说的很清楚,无言却是心中五味杂陈。
铲除祸因,所有的祸因,是我!
万民皆是为她赎罪。
“你若是成魔,我就杀了你。”年少时候那句话猛地被无言从记忆深处提取出来,眼前的谢沐卿像是天上审判正义的天神,目光所及之处的罪恶无所遁形。
魏娴将香炉收起,回身,目光朝向谢沐卿,无言心慌,只见魏娴鞠躬行礼,转头离开。
想必是有所察觉,但是没有当面戳破,谢沐卿回礼,面上端的是没有一丝破绽。
“走吧,我们再往前看看。”
无言放慢脚步。
既然是灾祸,哪怕你心甘情愿又如何?
无言思量着,两人又走一段距离,入眼是熟悉的景象,这个地方是当时武道大会云澜的休息住所。
第一擂结束后,祝三秋还领着云澜众人在此欢庆,空气中还带着微弱的酒味。
进了废墟,入眼的都是熟悉的景象,祝三秋在这里传授无言剑法,在这里讲述过往的故事,谈论未来。
仿佛高楼重建,祝三秋就能出现在无言眼前。
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物件,在小院门口石桌的桌角处,有一个完好保留着的葫芦。
如获至宝,无言上前,葫芦表面覆上一层尘土,葫芦沉甸甸,被灌满烈酒,祝三秋用灵力封存,爆炸之余也能稳当矗立在桌面上,保存完好。
夜黑风高,无言朝着废弃的楼顶行礼再叩首,将所有希冀寄托在最后的这瓶酒里,送她最后一段路。
零碎的石子伴随着沙砾在无言掌心摩挲,很久之前脑海中浮现的荒诞想法再次贯彻无言的内心。
“无言,该走了。”谢沐卿举目望向另外一边,耸立的火把还有明珠,巡逻的长诗即将到来。
后者也是起身,顺着谢沐卿的目光望去,最后又落在谢沐卿的脸上,提着酒葫芦的手愈发紧张。
回到小院时,天色黑的浓郁,透不出半点光。
“这几日你好好休息,”谢沐卿喃喃。
无言罕见没有给出反应,谢沐卿招手在她眼前晃晃,后者才将将回神,“大师姐,怎么了。”
“别心不在焉的,这几天还是要鼓足精神,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谢沐卿说,“如果她的目的是摧毁中州,目的未能达成,很可能卷土重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主使?若是自己这个始作俑者也算一个的话,无言又低下头。
谢沐卿看出来无言心事重重,最后只道:“无言,我很担心你。”
担心,无言还是强扯出一个笑意:“这么多年辛苦大师姐了。”谢沐卿一顿,试图安抚无言的手停在无言的肩膀上,又收回来,谢沐卿抿唇,这是生气的前兆。
无言向前一步,敞开手,抱住谢沐卿,让那只手重新落在肩膀上。
我的命是你给的,但是我不能伤害你,你维护的是世间太平,我却是混沌的发起者。
是我对不起你,谢沐卿,真的对不起。
“少说些有的没的。”谢沐卿嘟囔,拍拍无言的头,还是疑惑的瞧着她一眼,良久没说话。
夜里重归寂静。
谢沐卿打坐休息,一边原本酣睡的无言渐渐放缓呼吸,睁开的眸子静静打量谢沐卿。
灵眸中的谢沐卿散着微微的金光,鬓如墨染,眼若寒星,是九天神女,流畅的脖颈处微微泛着红,她本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突然想到当年的谢沐卿也是这样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无言忍不住的发笑,这十几年的生活是谢沐卿给的,未来也该还给谢沐卿,她所言的尸骨无存,她愿意,自己是万万不得同意。
人总是要之足的,谢沐卿一定不能死,她才应该万劫不复。
起身,是将所有的动作放慢,再慢,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是平静的,缓缓地支撑身体的行动。
最后的目标就在前方,回头看谢沐卿最后一眼。
起身,是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放在伸手抓住料峭上。
谢沐卿没有被惊动,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离开,离开中州,离开这个修界。
推开房门的刹那,午夜的风吹在身上,散发着一股水雾的潮湿,略显干燥的身上变得黏腻,无言握着料峭的手越发生硬。
冷的让人发颤,可是无言不愿开灵气,当年她就是这样来的,也该在寒风中死去。
灵力傍身的时间太长,无言渐渐忘记寒冷。就像在云澜久留,渐渐忘记凡尘灾祸,她汲取天地灵气,却没有庇佑万民,铲除祸因,大师姐一定希望自己成为善良正直之人,避免恶果,那就从自刎证道开始。
第53章 魔障任生强定心神(一)
魔障任生强定心神(一)
《哄道侣的三十六个好点子》
于是乎, 是沁着水雾的剑搭在脖颈,微凉,散着一股冷意, 第一颗掉落的水珠竟然是眼角的,过往的尘埃,一定都会落地的,就让自己也做一回像谢沐卿一样的修士。
料峭认主通灵,生硬的剑始终架在脖颈上,落不下,纠缠间,磨出生生的血, 顺这锁骨滑落粘在身上,粘腻滚热, 缓解冷意,却片刻又重新覆盖上寒冷。
最后一次, 无言死死攥着剑柄,只需要大臂抽动顺带小臂滑落,此生所有的羁绊就此别过,你就权当那年救的无言死在雪夜。
“把剑放下!”
熟悉的声音响起,还是慢了一步?无言这次全然不会回头, 要快谢沐卿一步, 手肘发力, 剑身带动。
就到此为止了,脖颈是激烈的刺痛,感觉一股温热顺着胸口滑动, 死了, 就不会再害人。
可时间凝固, 手臂僵持,浑身力量被剥夺。
手中料峭落地,竟然是连回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脖颈处顺流而下的血,滚到地上,而无言本人竟不能动弹。
是谢沐卿,谢沐卿几乎不曾用的技能,消耗自身的灵力控制对手行径,这招需要强大的灵力做支撑,稍有不慎,修为倒退,是不会在绝对危机时使用。
“自刎?这就是你脑子里想出来的烂法子?”
谢沐卿的声音很冷,比那天当着无言面自残还要冷,像是敌手,是从未有过的对立面,无言知道,这回,谢沐卿是真的生气。
只觉得身后发冷,夜里的风格外的凉,打在身上,吹的指尖颤抖。
“你若要寻死,别玷污料峭!”
谢沐卿声音凌厉迅速,这才是她一贯的态度,时间久了,谢沐卿的温柔竟然被无言认为是她的底色。谢沐卿卸力,脚边的料峭被谢沐卿伸手变换在手里。
浑身没了力气的无言跪倒在地,迟迟不敢回头看一眼谢沐卿。
“算我欠您的。”
“你欠我的你数的清吗?”几乎是怒不可遏,嘶哑的声音是谢沐卿最后的怒意。也就是这样一声,给足了无言回头的勇气。
“我已经害死祝三秋,不能再让你为我殒命。”
接着哭腔,头颈间的伤口随着剧烈的震动刺骨的疼,只让无言更加伤怀。
伸着手,跪在地上朝谢沐卿前进,试图在谢沐卿的手里夺过料峭,后者倒退了一步,眼底都是不可置信,“你疯了。”
“我不能再成为坏人。”无言声音磕绊,脑中无端出现的低语,一次次逼着无言上前夺过那柄剑。
“祝三秋呢?”这句话让无言怔住,约定,好好成仙,透过忽闪忽闪的门窗,那一瓶盛满烈酒的葫芦还在桌上,注视这一切。
“你进门是与我说过什么?”谢沐卿声音渐转,是雷霆化作细雨,润进无言的心脾。
很多被她故意遗忘的记忆再次浮现出来。
“汤浔于壹呢?你们的梦想,许诺都成空了?”她约定一起成为顶尖的年轻一辈,要成为响当当的修士。
身上没了力气,双手支撑着身子,落在地上的血映着无言那双泛着红的眸子。
“我呢……”
谢沐卿,泪水和血水交织,无言哭的像个孩子,所有的压力,这几天闭口不谈的难受顺着脸颊滑落,她不敢说的,全部淹没在哭声中。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分明,分明她都该和谢沐卿说的,向紫旸的那句迷途知返,祝三秋殉道,范贺,梦魇,现实的累累白骨,在谢沐卿的怀里倒下,料峭落在地上,谢沐卿却松不开一口气。
谢沐卿揽着无言,身上的衣衫早就被晨雾染湿,还有粘稠的血液,无言身上冷的出奇,幸亏感受到无言的气息后瞬间出手,满心的慌张最后都化作浓浓的心疼,若是在晚一步,是不是怀里抱着的就是一具尸体。
“无言,还有我。”谢沐卿声音陪着无言发颤,指尖颤抖,今天晚上的事情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无言还不到双十,是多年来她精心养护的最好的花朵。
试图擦拭脸上的泪水,却不料无言哭的更加凶狠,是委屈的,谢沐卿心尖在发颤,她不需要再去确认,她心里明白,她不愿意失去无言。
无言不语,只是任由眼泪落下,靠在她怀中,谢沐卿拦腰抱起无言,平日里面看起来和她一般高的无言现如今抱在怀里,还是和年少时候一样,像个易碎的娃娃。
身上的伤口谢沐卿输灵力强行愈合,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温,谢沐卿还是为她擦拭药物,终于有时间谢沐卿能够反省自己,无言那句话,终于让谢沐卿明白这些异样来自于什么。
“我不能再成为坏人。”
这句话浮现在脑海中,她怎么会这样认为。
记忆中的无言向来坚韧,她既信众生道,也知晓祝三秋为道义殒命,所以根源不在祝三秋。
是什么,祝三秋抹去的记忆到底有什么?竟是让无言生了心魔。
谢沐卿转眸看向无言,若是自己能够早些察觉,今天是绝不会带无言出门,中州之况只会给无言带来更多的压力,谢沐卿有些悔恨。
分明前两天将所有事情安排好,想着带无言外出散散心,没想到最后压倒无言心理防线的竟然是自己。
伸手在乾坤戒中挑出一根安神香,点燃后,天边终于泛起丝丝白边,又是一夜,无言的情绪迫在眉睫。
谢沐卿一时间犯了难,教人从正,惩奸除恶,都是她擅长的,至于这些,谢沐卿倒是想起一个人能帮帮自己。
抽出手帕,谢沐卿还是将料峭擦拭干净。
打理好房间事物,将所有一切恢复如初,谢沐卿再看无言一眼,安心出门。
渐渐靠近,并不远的距离谢沐卿踌躇半晌。
“大师姐,进来坐。”冒出头的是夏嫦叶,几天没见的夏嫦叶比之前憔悴许多。
“大师姐看起来状态不错,不像我,”似乎是意有所指,谢沐卿进门就看见满桌文案。
“你瞧我能好到哪里?”谢沐卿端起茶壶,给夏嫦叶沏茶。
后者伸了个懒腰,接过茶壶,摇摇头:“这么多得回礼询问,我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事情。”
“今天来,还是有一事想要询问。”
夏嫦叶啧啧一声,扔掉手中文书,鼻尖轻嗅到血腥味,看着谢沐卿愁容满面,她从未见过谢沐卿这样,担忧的伸手覆上谢沐卿的额头,“看来大师姐今天来找我还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关乎无言,自然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若是碰见不愿意诉说心事的师妹,往常你会怎么处理?”单刀直入,对待师妹这方面专业的事情,谢沐卿还是愿意相信眼前这人。
“无言?”夏嫦叶询问,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谢沐卿有那个相熟的师妹,单手撑着下巴,朝谢沐卿眨眨眼,“我只会哄姑娘,可不会劝姑娘。”
谢沐卿轻声叙述,夏嫦叶很难将那个阴郁自愧的姑娘和自己潜意识里乐观坚强形象结合。
“所以说,你的胳膊是这样伤的。”夏嫦叶实在是没明白谢沐卿这样的传授道义的方式,“你们这些修道疯子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我,不知道她生了心魔。”
其实第一次见面,夏嫦叶就有猜到无言对于谢沐卿是心悦诚服,如果说这样的情感是救命之恩,撑着脑袋的手落在桌上,满目笃定:“她是不是喜欢你。”
心直口快,言出,两人皆是一怔。
“我 ,我们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谢沐卿回避,紧皱的眉心是夏嫦叶不曾见过的纠结。
夏嫦叶笑容得意:“这怎么能跳过,你想啊,她自刎是为了不让你受伤,你才是问题关键。”夏嫦叶饮茶,她们年少相识,那时候谢沐卿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怎么过了这么些年依旧如此。
谢沐卿就像是修界最标准,最完美的路径,出身名门,拜入名师,年少成名,是修界大道的拥护者,现如今,成为领袖,日后收名徒,登高位,入仙门,是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是关键?我已经尽心尽力去陪她,还要如何?”
“欸!”夏嫦叶一声,猛地起身,伸手指着谢沐卿,“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说了什么?”谢沐卿疑惑。
“哄姑娘,最忌讳的就是没耐心!”
“我怎么,”察觉不对,“收起你那套诓骗姑娘的法子,她不是我道侣,我和你说正经的!”谢沐卿微恼,她不该来找夏嫦叶的,满脑子都是风月之事,唯一贡献的也只有烦恼。
夏嫦叶泄气般坐下,从桌上随手拾起一本书来,眼中带着调侃,“一般的姑娘都喜欢些,漂亮的首饰。亦或是送灵器,买衣裳,其实这两年送灵植也恨不错,已成婚的……”
谢沐卿转头看向她,手里捧着的那本书名叫《哄道侣的三十六个好点子》。
“夏嫦叶,我真没和你开玩笑。”
被叫到名字的人尴尬笑笑,便将手里的书扔出去。
“你还是看些正经的吧。”谢沐卿喃喃自语,不过仔细回忆,灵器和衣裳,似乎自己没少给无言送。
“若生了心魔,除掉它不就成了。”夏嫦叶认真,“她既修众生道,年少时也登过诛仙台,你所说若是真,有这样经历之人大概不会心生偏执陷入心魔。”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引诱她堕魔,”夏嫦叶眼底难得有认真之意,“中州混沌,对外虽说魔修为侵袭中州,但其中还有更加见不得人的内幕。”
“连你也不曾知晓。”
夏嫦叶摇摇头,“牵扯太多,我无权知晓。”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
第54章 魔障任生强定心神(二)
魔障任生强定心神(二)
还活着的人皆拼命活着
安神香的作用还不错, 至少现在躺在床上的无言面色终于带上血色,侧颈的伤口还在,粉色的新肉生出。
一盏茶的功夫, 无言渐醒。
“感觉怎么样。”
无言活动活动手腕,昨夜侵袭而来的凉意正啃食她的记忆。
“对不起,大师姐,昨天,是我……”
“莫要给我道歉,我能救你一次,却不能每时每刻守在你身边。”谢沐卿转身将新衣裳递给无言,“我有与你说过, 我的道是你么。”
外衣落在肩上,手臂僵硬, 此话何意?
“佑万千生灵和保一人平安与我来说是一样的。”
谢沐卿语调很轻,却字字千斤。
无需过多解释, 抬头去看谢沐卿,眼底汹涌而出的眷恋冲洗昨夜的寒凉,僵硬的四肢被注入热量,抬手间衣服穿好,伸手要去拿料峭, 被后者抢先一步, “你不爱惜, 这段时间由我帮你保管。”
“无言,谢大师姐不吝赐教。”
无言鞠躬行礼,胸腔中不断踊跃的心跳一时间间所有情绪吞没, 从脖颈蔓延到耳侧的热意逼着无言出门, 思量片刻, 决心去找于壹道谢,那日若非于壹,自己也要命丧黄泉。
敲响房门的时候,并不意外,开门是佩衣。
“我还以为你需要多修养几天,”说着,佩衣打开院门将人迎进去。
于壹在主座,旁边还有两位年轻女子,其中一位无言见过,是第三擂上对上裴婳的卫家双刀女修,后来中州大难,于壹带着自己逃离武场,顺手救她一命,身边那位,背对着自己,看不清模样,听闻来者,站立转身。
“无言,你终于出门。”于壹的声音有些沙哑,“介绍一下,宛丘陈氏,陈衢,宛丘卫家,卫锦。”
陈衢转头,身着水墨长衫,是一张雌雄莫辨的面容,轻笑眉眼弯弯,姑娘家的姿态一览无余。
见到无言,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早有耳闻云澜魁首无言,今日得此一见,果真不,一般。”
无言视线死死落在她脸上,长时间竟有些失神。
陈衢转头看向于壹,“是我今日哪里不得体么?”
后者摇摇头,也未曾见过无言这样。
“陈道友是宛丘人,年幼时,我也在宛丘,呆过。”无言难得说话这般不利落。
“可惜陈氏衰败,复兴之路道阻且长,日后无言有时间来宛丘做客,陈某一定为你接风洗尘。”陈衢招呼身侧的卫锦,两人再度行礼拜别,“那天之事多谢于道友,无言出手相救,宛丘也始终欢迎你们到来。”
待两人彻底离开,无言坦然的坐下,起伏动荡的心跳才归于平稳,幸好走了,若是留在此处,无言当真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
无言转眸盯住于壹:“登门道谢?”
“陈氏衰微,我想这次过来也只是一个拉拢由头。”于壹说,低头饮茶,示意面前的佩衣坐下,视线落在无言身上,“说说你,刚刚怎么回事,把脑子摔伤了?”
“几天不见,你骂人的本事精进不少。”无言感叹,主动交代,“我年少时,见过她。”
“回云阑后,有什么打算?”无言问于壹,后者仔细端详了佩衣一眼,开口:“紫凰抛来橄榄枝,过几日佩衣与紫凰师姐同行,我回云澜弃武习剑,争取之后。”
佩衣离开的结果无言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一天这样迅速。
“保重,日后若是有需求,星陨始终欢迎你回来。”无言行礼,佩衣的未来有更好的选择,无言自然为她开心,后者腼腆一笑,多的也没说什么。
“武道大会结束,汤浔留在中州,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于壹这句话让无言语塞,自己,昨日夜里还手持料峭自寻死路,如今又要另寻新路,无言只是笑笑:“大师姐说带我出去见见世面,找寻道心。”
告别于壹,无言放慢步子,找寻道心,她不过随口一说,日后有该何去何从她不得而知。
感受体内灵力,竟然隐隐又有突破的架势,突破心动不过半年,竟已连跨越两个小阶,按照无言现在的年岁,大概也会成为修界年轻一辈超过赵昆仑的第一人。
一想到这,那天的比赛胜负尚未得出,赵昆仑却主动认输,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去三晋赵氏,分出个胜负来。
想到这里,无言抬头,这是哪里?
门外头还有不少修士翘首以盼,中州的房子千篇一律,道路也大都相同,一时间没看清自己走到哪里,打开灵眸,看清楚里面的人。
夏嫦叶?她倒是忙碌,收拾着手边文书,一边和身侧人交谈对话,门外挤满欲登门拜访之人。
似有察觉,夏嫦叶猛地抬头,隔着几层人群一下盯住无言。
“无言!”
大概是灵眸太过显眼,人群的焦点皆被夏嫦叶这一声吸引,不出片刻,就将这个云澜魁首,武道大会后起之秀团团围住。
而在人群之后,那一扇摇摇欲坠的门悄然合拢,自己被夏嫦叶当成挡箭牌!
喷涌而出的人群包裹无言要离开的地方,身法难以使用。
笑容僵在脸上,有些窘迫,隔着人群,其实能看见里面夏嫦叶,后者还和自己对视一眼,笑的开怀。
无言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焦点,周遭的聒噪声要将耳膜撕裂,道谢的,问讯的,送礼的层出不穷。
怪不得谢沐卿不愿意出门。
周围人问什么的都有,能回答的便回答,实在是有些无法回答的,也就笑着盯着来人,身心俱疲。
直到是腿脚酸疼,周围人渐渐稀疏,无言总结两套应付的话术,逐渐有喘息时间,转头就看见人群之外的谢沐卿。
算得上惊喜,无言也是摆脱周身的束缚,奔走到谢沐卿的身边。
“大师姐刚刚就那么看着我。”
“我瞧你得心应手。”
谢沐卿调侃,眉眼里面都是笑意,无言摇摇头,还是站在谢沐卿身边:“刚刚夏嫦叶就是故意的!”
无言念叨着,身边的谢沐卿笑而不语,无言还准备絮叨两句,见谢沐卿眼波流转,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愈发逼近,无言转头,笑脸相迎:“夏师姐来了。”
两幅面孔实在是切换自如,后者本来想着还给无言一个教训,瞧见来人这般,眉尖轻挑,还是给谢沐卿一个面子。
“辛苦无言了,今日是祭祀第一日,师姐请你吃饭,正好去中州街道里看看如何。”天色尚早,无言无权拒绝,看向谢沐卿,后者颔首。二位师姐早已辟谷,这一顿单纯是请无言的。
师姐妹三人前后进入了中州此地最大的酒楼。
“无言想吃点什么?”谢沐卿询问,眉眼间都是疑惑,这里的酒水带着一股生生的烈,倒不是中州的风格。
“咱们家各色菜品都一应俱全,三位看看?”常年在山上的的吃食简陋,也就是谢沐卿或者其他师兄师姐下山执行任务,偶尔带上些东西来,长久,无言也就对凡界的食物不曾抱有什么幻想。
“糟银鱼,鹌鹑水晶烩,再来一份东坡豆腐。”
和夏嫦叶一起吃饭,无言反倒没那么拘束,这人老不正经,没半点师姐模样。
“我此行倒是没什么收获,还是感谢你们送来佩衣,能给门中那些小丫头一些警示。”夏嫦叶念叨的倒是开心,“你们放心,我肯定当亲师妹对待。”
说着,一手撑着脑袋看向无言,“你说你怎么不修灵绸,也来给我当师妹多好。”
“我能不去么。”
“你当我稀罕,你可不是我的菜,我就喜欢佩衣那样的乖宝儿,”夏嫦叶朝无言摆摆手,转头看向谢沐卿,“你说李无相那个老狐狸想现在是什么表情,一位殒命大战,一位勾结魔修,门中翘楚还被我撬走。”
谢沐卿:“能是什么表情,他要亲手将那两人除名。”
谢沐卿说,饮茶,似乎差些味道,皱皱眉,眼波流转,最后还是落在无言身上。
云澜宗中斗山,有一座刻有所有弟子姓名的石柱,只有姓名被镌刻,才被承认云澜的身份。
落叶归根,生前底色为白,死后底色为红,升仙底色为青,这次回云澜,也要为祝三秋重新描字。
时间流逝,终究物是人非。
上菜时,温娴戳戳无言的胳膊,后者回神,拿起筷子,转眼看见对面的夏嫦叶和谢沐卿尚未动筷,又默默放下。
“无妨的,无言先动筷吧,”谢沐卿宽慰,“我和她早就辟谷,不吃。”谢沐卿笑着。
无言尚未开口,说话的是夏嫦叶:“谁说我不吃的?”
她一开始是没打算吃,当无言在身边,总想着逗弄。
夏嫦叶性子洒脱,倘若不着急回宗门,留无言在此疗养心神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二人争着动筷,一餐饭谢沐卿最后也吃了两口。
入夜,中州之中恢复往日繁荣,来往修士百姓众多,战争的痕迹依旧能在残破的房屋,零星的火丁中窥探。
“小幺儿,小心!”
身后奔跑的孩童撞在无言身上,伸手搀扶,稍后感到的老妇鞠躬言谢,牵着孩子匆匆离开。
“糖人儿~来看咯!”
“领河灯咯,一纸河灯寄相思,领河灯喽~”
夏嫦叶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河灯,二人提灯靠近水岸,河中皆被相思填满。
“未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互了解,无言,希望你当真如谢沐卿所言,是个炙热清澈的人。”
放河灯时,夏嫦叶蹲在无言身边,眉眼弯弯盯着她,烛火微亮,带着说不清的情愫。
无言一阵失神,低头轻笑,“我会是的。”
那一场骤起的混沌渐渐被时间抹平,还活着的人皆拼命活着。
【作者有话说】
武道大会副本结束!!!
祝大家看的开心
大家都不爱追连载么,全在养肥[爆哭]
【迷局】
第55章 身陷泥沼顺势入局(一)
身陷泥沼顺势入局(一)
群山皆被黄叶覆盖,一片凄清
祭奠大典很快开始, 中州夏氏财大气粗,平地起高楼,楼中内里镂空, 镶嵌着精巧的人物模塑,祝三秋的神台放在中心,换上一身精致的法袍,眉心红点是用上好的朱砂点缀,光是矗立在此都无比耀眼。
整个中州百姓在此汇聚,里外三层将中心祭台围满,受万民朝拜。
夏嫦叶还在会场之中应酬。
无言没久留,不到一炷香, 便与谢沐卿离开。
临近小院中,谢沐卿主动询问:“你夏师姐放河灯时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谢沐卿皱皱眉, 凑上前来:“无言长大了,倒是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
竟然让无言听出还带着一些幽怨,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无言摸摸头:“大师姐,无言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人?”
“是……”
谢沐卿该如何形容,时间推移, 无言这棵小树从她心中扎根成长, 她如何看, 其实已经不重要。
“无妨,至少我心中知道,大师姐是什么样的人, 就够了。”
“无言总是说一些, 让人心中难受的话。”谢沐卿调侃。
是藏得太深么?无言看不见谢沐卿所说的难受, 怔怔地看着,时间久了,无言在谢沐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甚至找不到自己。
无言笑笑,歪着头:“大师姐说笑了,咱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一早,今夜无言好好休息。”
“不了,我想重温剑法,到时候回云澜,总不能还退步。”
重温剑法?这几天发生很多,谢沐卿也说不清是什么让无言重振旗鼓。
率先落座,手中幻化出春寒料峭两把剑,剑身相依偎,轻放在二人面前,视线落在无言身上,带着试探。
“你今日想重新拾剑,是因为见了什么人,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奇了怪,她为无言开导,她便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如今出去两趟,玩笑也开得,连剑也能拾起。
谢沐卿话中有话,无言去取剑的手略微僵硬,“大师姐今日是陪我一起出门?”
“是。”
那这别扭的语气便说的通,无言伸手取剑,“我比认识大师姐更早认识她,但她好像不记得我。”
“在北境?”
“我是从宛丘流浪至北境的,记不清是那个冬天,我在宛丘之中流浪,遭人伢子污蔑偷窃,是她出手救我,那是我第一次听说大道。”
“那今日为何不相认?”
“她并不记得我,但我记得我救过的每一条命。”无言直言,“她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宛丘势微,她投心氏族重建,过往道义终会改变。”谢沐卿感慨,“今夜我做无言陪练如何?”
谢沐卿说着,顺势准备取剑,没成想被无言叫停。
“大师姐,我伤还没好,今天想自己修练。”
说到此,也是拒绝。谢沐卿思量片刻,颔首应允,回房前还不忘提点:“等下回来沐浴,我给你上药。”
看不清谢沐卿的表情,无言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面前料峭上,握剑的手牵扯肩上的伤口。
一夜沉静,隔着一扇窗户,无言未开罡气,任由萧瑟秋风抚落在身上,攥着料峭在院中坐一夜,屋中烛火未消,人影打在窗户上,谢沐卿便陪她坐一夜。
二人简单收拾起身,离小院不过百十步,无言就看见云澜道袍,为首的是蓝浅柳和二位长老,往后一眼,便看见一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汤浔?
“无言!这边!”孙广招呼,将无言召唤过来,并肩时,看着孙广,面上有些疑惑。
后者自然猜测到她的意思:“你自己去问她呗。”
孙广脸上带着调侃,让无言皱皱眉,带着疑惑上前询问。
“你是来给我们送行的?”无言询问,比起那天见到的汤浔,现如今的她显得更加的精神。
“不是,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什么情况?无言想着,转头看了眼孙广,这是怎么回事,竟然要回云澜?
“孙广我能理解,你,”这件事情是无言从未想到的,“你疯了?”
“怎么这么说?”汤浔皱眉,盯着面前的无言。
后者:“你不是,留在家中成婚?”
“婚约是定下,日后会挑个时间成婚,但这期间我向我母亲争取回到云澜修炼。”提及这个,汤浔的语气带着骄傲。
于壹送佩衣去紫凰,匆匆赶来,见到汤浔,亦是诧异。
“这次多谢你。”又是罕见的声音,无言回首,发现这句话竟是在孙广的嘴里说出来的。
“什么!”震惊,所有的目光都坐在集中在汤浔身上。
少年青涩的面上是多了些许红色:“没什么,就是和你道声谢,若不是你,我或许不会决定再拾起双锏。”
无言靠近,似乎是没听见:“什么?你再说一遍。”
孙广本要张口,对上无言得瑟的表情,瞬间明白无言的话,顿住:“你分明听见了。”
后者收起笑意,听见身后谢沐卿的呼唤,“不用谢!”
无言招招手,朝着谢沐卿的方向赶去。
“大师姐,你刚刚喊我。”
无言靠近,谢沐卿似乎忙许久,面上还有一些严肃。
“你同二位长老先回去,我阿姊那边,有些事情要与我交代。”谢沐卿没说,但是上次离开琴川,和谢镜闹得并不愉快,这点无言清楚。
“我不能和你一起么?”
“你先回去,有蓝浅长老在,至少能够保证你的安全。”谢沐卿说,手搭上无言的肩膀,仔细摩梭。
“那我在春灼小阁等你。”
无言没过多纠缠,魔修目的在中州,如今计划未成,路途中便藏着诸多危险,谢沐卿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若是碰上那人不要命的魔修,二人凶多吉少。
谢沐卿将人交托给蓝浅柳和,越过谢沐卿,无言能看见不远处的谢镜,女修身形修长,面容如玉,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无言重新回到云澜人群中,谢沐卿已经走到谢镜身边。
两人还在交流什么,二人设下阵法,无言听不见。
谢沐卿离开,竟还有一丝不适应。
无言清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质,走向完全不可控的地步,但这次短暂分别,心中竟然浮现起丝丝不舍。
谢沐卿总是很忙碌,她是大师姐,有更多身份,所以自己只有等待,静静等待她来寻她,才有机会与她相处。
御剑踏空,谢沐卿的身影渐渐变小,身前诸位略显疲惫。
无言御剑还是凑到汤浔的身侧:“你当时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汤浔被无言吓了一跳,脚下的断龙有些不稳,幸好身边的无言搀扶,补充:“现在风大,别人听不见。”
但是汤浔皱皱眉,“你想听什么?”
“为什么留下?”
“我想练武,星陨阁能给我更好的时间和地点。”
“就这,我才不信?”
后者沉默片刻,“我想要同你一起,同星陨阁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无言笑着抬手,发现身前还有孙广,于壹。
于壹率先开口, “我听见了。”
“骗子。”汤浔暗地里损无言,但脸上挂着的笑意丝毫不减。
时间过的极快,众人快马加鞭,长老带路,到云澜群山,已是五日后。
群山被黄叶覆盖,一片凄清。
无言和其余几人告别,回到春灼小阁。
“终于回来了。”
开门听见一道熟悉声音,是莫玦。
“二师兄!”无言高喊,过去太久,见到莫玦的那一刻,竟是另样的温暖。
“欢迎回家。”
莫玦笑得温馨,手上的肆意回折,桌上还摆着糕点,已恭候多时。
“大师姐晚出发,要晚几天。”无言解释,坐下也没客气,抬手便拾起糕点。
莫玦颔首,表示心中有数,“我听闻你赢了赵昆仑,此次中州之行,可有感悟?”
感悟自然有,道心纯净,给她不少启发。
“我看你无妨,就安心,大师姐将中州之事都告诉我了,不必有负担。”
猛地,莫玦回头,无言抓糕点的手僵在空中,顺着莫玦的视线看去。
“怎么了?二师兄。”
“有一股不属于这里的灵力,但是异常熟悉。”
莫玦掐诀,瞳孔散着金光,颜色对比无言的更加浓郁,顺着莫玦观察的方向无言还是打开灵眸,显然她是看不出什么。
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散着灵力物体,就在春灼小阁内室。
无言好奇,想要一探究竟,被莫玦拉住:“玉灵石?怎么会在这里?”
玉灵石,无言有所耳闻,是罕见的汇灵宝物。
“里面是什么东西?”无言询问,莫玦有些担心:“是你和大师姐的行李,武殿的弟子率先运回来的。”
行李?那就是从州之地带来的。
“玉灵石很是稀有,可谓至宝,整个云澜也不过百块,何处得来?”
提及异物,无言想起一个人,皱皱眉,又有些不愿相信。
莫玦确定周遭没有危险,陪同无言上前。
两人的步子并不快,在进入春灼小阁时,无言就笃定自己心中的想法,确实是那人那天送来的,但是自身的状态和谢沐卿让无言一时间是忘记这东西。
但是莫玦重新提及它的价值时,无言又不得不心中升起疑惑,周悦灏。
她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先是万海阁,又是玉灵石,无言试探性的看着莫玦:“鹿邑李氏,带着周家登门相送。”
无言解释,伸手拿起那块价值不菲的石头,那时候还没来得及开箱检查,竟稀里糊涂带回云澜。
进入若不是莫玦发现,自己甚至都不会记得这份厚礼。
“礼物倒不是重点,但是这样稀有罕见的灵石,可不是衰败的鹿邑李氏伸伸手就能拿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新副本开启,十一月初有希望开启日六!!我努力!!!感谢所有陪伴的读者朋友
第56章 身陷泥沼顺势入局(二)
身陷泥沼顺势入局(二)
鲜血,白骨,耳畔是呼呼的风声
无言交代:“这灵石她们说, 用的是周家的钱。”
周家是旁系,主脉的李氏都拿不出来的东西,周家就这么毫无波澜送出去, 实在诡异。
莫玦思来想去:“她们还抛出什么诱饵?”
“迫害星陨阁的势力,还有万海阁,他们说有万海阁阁主的消息。”
万海阁是云澜专门收集利器财富的宗门,阁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以行踪做要挟?可若是威逼利诱,为何又要赠上整个玉灵石,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莫玦思量片刻,决定去找逍宴商量。
身后的无言没敢带上盒子, 紧紧跟着莫玦,出发太一阁。
一路上碰见了不少同门, 皆听说武道大会之壮举,无言同她们打招呼, 还有不少恭维,莫玦看无言侃侃而谈,确实成长不少。
太一阁。
“稀客呀!今日刚回宗门便有时间来看我?”熟悉的调侃声,回头,面色依旧惨白的逍宴就穿着那身深蓝色道袍, 悠悠的立在哪里, 实在是风雅。
将人请进院中, “这些时日太一阁忙于惩恶魔修,对于中州的事情略微有些放松。”
莫决将过往交代清楚,逍宴原本苍白的面添上几分顾虑。
“若侵袭中州, 便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怕是另有目的, 而你的身份,若是祝师姑告诉你,不至于拖到现在,而你被封锁的记忆中,一定有这一切的答案,无言,我需要一个答案。”
答案,能给她答案的唯有祝三秋,可人死不能复生,祝三秋也无法给她答案。
莫玦上前一步,将无言揽在身后:“逍宴,她也是你师妹。”
是警告,这么多年太一阁和星陨阁的合作疏中有密,相互依赖下,莫玦没想到眼前的逍宴竟然要做这样的打算。
是对峙,逍宴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往年她总是懒散模样,让无言都险些让忘记她冠有活阎王的称号。
“认真了?”是恍然笑意,对面的逍宴率先袒露笑意,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我就想问问无言,当时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虚惊一场?
无言深深呼吸一口气,刚刚的对峙是一个玩笑,逍宴在很小的时候是无言最亲近的人之一,这么多年的相处,无言还是相信,眼前的这个万事顾虑的小师姐是不会伤害自己。
“我不知道,而且天上很多修士踏空,我当时脑子很乱。”无言解释,中州那日不愿意再回忆。
“无妨,我只是想问问你,到时候我们都会排查。”逍宴解释,面上的笑意未减,但是眼底总归是有些异样。
无言被她的眸子盯得发怵,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小师姐,我们来找你是想问问,玉灵石。”
“玉灵石?好东西,怎么你们从中州回来还能找到玉灵石?”逍宴调侃,顺着无言的话题还是抛出疑惑。
“玉灵石稀有,咱们宗门的玉灵石都是万海阁收来的?”无言紧着问。
“玉灵石都在中斗山,是汇灵的宝贝,世间罕见,至于来历,我并不清楚,云澜群山不产玉灵石,这东西要灵石矿。”逍宴对这方面并不清楚,万海阁太过神秘。
“好吧,我以为您都知道万海阁的事情。“无言解释,撇撇嘴,万海阁神秘,没想到连逍宴也打听不到消息。
“你这是瞧不起我了!”逍宴不服气。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万海阁之中这个阁主是个奇才,十八般武艺是样样精通,修为是见人分段,没人知道他的真实修为,听说炼丹,炼药,炼器,修符,他都会!”
这些无言也有所耳闻,二人只是随意笑笑,应付着,“好了好了,小师姐消息最灵通。”
肉眼可见的敷衍。
告别逍宴,二人还是决定等待谢沐卿回宗。
“二师兄,刚刚小师姐说的是什么?”靠近星陨阁,无言终于是发问,眼角泛着金光,用灵眸传递密话。
“那是太一阁的一道禁术,能窥探记忆的术法。先不说需要罕见的天才地宝,被窥探者也要忍受濒死的痛苦,一般来说,是太一阁用来对付不听话的魔修。”莫玦解释, “我很担心你,在面对魔修的事情,她总是不够冷静。”
无言回忆起当时逍宴的表情,有一瞬间无言心中是有些畏惧,遍体生寒。
被祝三秋抹去的记忆中有什么,无言也想知道,哪怕再亲临痛苦。
“她总是这样,有时候我也分不清她到底是玩笑还是……”莫玦摇摇头,“好了,先不说这个,我们去看看那块石头,至于今天的事情,最好还是别和大师姐说。”
无言思量,按照谢沐卿的性子,想来就是一场无意义的口舌之争。日后若是有机会,她自己去找逍宴也行。
无言颔首,这个插曲,也就这样过去。
看着眼前的玉灵石,无言觉着稀奇,合眸轻轻感悟,能确实察觉到灵气移动,更为纯净。
“极品,估计在云澜都见不到品质这么好的。”莫玦感慨。
他身为莫靖私子,早些年还在中斗山修炼过一段时间,玉灵石本就极其罕见,这样的极品实在是叹为观止。莫玦估计整个云澜都没有比这块更好的石头。
二人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无言周身灵力纯粹,实在没想到眼前这块石头竟然还能暗暗的促动她的灵力汇聚,对她的身体更有增。
这样的灵石万万不能拿出去面世,无言的第一反应就是去鹿邑将这东西归还,先不说无功不受禄,光是这东西存世,定会招来觊觎之人。
“我在想,他们这样吸引你过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们想当甩手掌柜?”无言猜测,这样的答案并没有得到莫玦的支持:“鹿邑贫瘠,若是有这样的灵石,不想着提升实力却畏惧抛弃,不像是仙道圣脉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是不是鹿邑想借此栽赃?”再次猜测,莫玦还是摇头,“现如今还没有动静,看来目的并不在此。”
“看来,你们势必是要去一趟鹿邑。”莫玦笃定,既然猜不到目的,就完全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不过就这样被算计过去,莫玦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无言就这样看着这块玉灵石,东西是周悦灏给的,背后的暗示人到底是周家还是李氏,带着那股势力,含着万海阁一起,是威胁还是求助?
无言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就是这样等着谢沐卿回来,鹿邑肯定是要去的,但是什么时候去,怎么去,就要看谢沐卿的安排了。
“这个事情倒是不着急,东西你收好,不要招摇。明天是祝长老祭奠,你我都要亲自去一趟中斗山,无言今日奔波也该好好休息了。”莫玦安慰,他不是主心骨,很多时候就是提意见,谢沐卿有自己的思量,他不便给无言任何带有自己思想的建议。
目送莫玦离开,无言还是收拾收拾东西,今日的练习还没开始。
莫玦离开,无言抽出料峭,抬手练剑,剑刃飘渺,忽地闪身掠过,左手抬手一把接住料峭。
累了,也就顺着石椅打坐小休,也不知道是不是玉灵石的作用,无言总觉得身体内的灵力都得到了释放,抬眼,荷花池中摆着几团泥塑,中心那只眉心红点,腰挂葫芦,好不精神。
天色渐渐冒出白边的时候,无言换了身衣裳,穿上云澜道袍,一身雪白素雅的长衫,最后送祝三秋一趟。
谢沐卿还没来,在中斗山祭拜,是蓝浅亲自上前描字。
再抬眸,云澜所有长老,嫡系姐弟皆到齐,除了宗主莫靖。
无言心中发愧,拾剑前往无常阁,上面摆着新立的牌匾。
她第一次见到祝三秋,便是在无常阁中,那时候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出来!有本事堂堂正正打!”
无常阁中似乎还沾着祝三秋的温度,总比中斗山的死寂来的舒心。
谢沐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同样的安静,无言更愿意留在这里,抬眼,祝三秋边上的就是罗风的牌匾,此刻的无言终于理解谢沐卿为什么愿意在此守着陈年旧牌,是记挂。
风声不止,在无常阁就是如此。
忽的,安静的过分,韵律相同的风声,寂静无声,万物寂寥,十步一景,百步一相,是为迷阵。
起身,无言抽出料峭,目光凌厉,踩稳脚步,此阵与上次在山腰处的所布之阵相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逍宴?
无言不敢相信,若是真的如莫玦所言,是逍宴对自己出手,实在是心中发寒,那自己是什么?
无言注视周围,若是过往都成为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无言能够感受到这里的有着不属于生者的气息。有一股窒息之感,像是有人遏制自己的喉咙,实在是难以想想,比起窒息感,无言更觉得内心浮现尖叫更加窒息。
想起在中州自刎那次,是浑身被遏止的,那股无力感,浑身上下最缺少的,是呼吸。
是荒诞的 ,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逐渐模糊,脑海中的记忆回到中州。
无言看不清眼前是什么,只是无尽的硝烟,颠簸的视角,左右斑驳,竟然是手心颤抖,鲜血,白骨,耳畔是呼呼的风声,还有数不尽的哀嚎。
胸口的胀痛,低头,是涌出的鲜血,那道袍是,祝三秋。
身上的创伤,晃晃的在眼前浮现,身上的灵力转换,眼前晃得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
“啧啧啧,还真是感人阿。”
哑哑的张不出口,无言想问很多,张口,却始终说不出声音。
无言浑身无力,连努力抬头看清来者的气力都在被抽离。
【作者有话说】
那什么才是真的??
第57章 身陷泥沼顺势入局(三)
身陷泥沼顺势入局(三)
谢沐卿的唇与她不过一寸距离
“黄泉阵中嵌噬骨之毒, 千年宝莲早在数十年前不见踪迹,要杀她的人从头至尾就没给她留活路!不过是宽慰你的烂话,你还真的信了?”
“我确实不该怨你, 毕竟师姑救我性命,也多谢师姑将无言送来,中州封印的涂莱唯有三魂三魄,这样的残魂我们救下也是白费力气,但无言不同,她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灵魔体,”
谁要杀她!那道阵法是何人布置?
涂莱, 灵魔体,中州这一切当真是因为她, 向紫旸的目标是她。
再抬头,竟然看见自己跪在向紫旸脚边, 慌忙,狼狈的,原来当时她是这副样子,岂不是让祝三秋看了笑话。
心中无端浮现的是自责,随着灵力流逝, 无言看看这自己掌心, 看清了, 是那天流逝的灵力,祝三秋走时,还剩下什么?
血丝挂在眼角, 看着, 看着, 重新进入一片黑暗,但是无言的伤痛还没有消散,反而逐渐强烈,无言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浑身好似溃烂,年少在诛仙台,蚀骨链穿透骨髓,血肉长在冰冷的铁链上。
是响彻耳畔的尖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哑,无言伸手遏制,她也不愿让任何人听见。
难受的喉间,是压抑,血丝涌上,口腔中的甘甜让无言呛到喉间,竟然呼吸不上来。
原来还是要死的,当时在中州没死掉,现在在无常阁还是要死。
谢沐卿能够救她一次,竟然是没有第二次了,或许本就该死,本来就应该死在这里。
但是祝三秋呢,她如何面对她,她还没找到那个谋杀祝三秋的凶手,自己还答应要完成她们的约定,还有那么多思念,亲友,挚交,还有谢沐卿。
就这样死了,自己就这么死了?
为什么要去死?原来死是这样的感觉,谢沐卿为她做了那么多,自己就这样死了?
是不甘心,是绝决地想要活下去,我不能就这样去见祝三秋!
是骤起的力量,是突破所有的限制,竟然是将所有的灵力汇聚到身上,不再是混沌的,无言回到自己的身上。
浑身灵力澄澈,竟然一连突破两个小阶,修为直逼灵寂。
是无言从来不敢想的境地,突破?机缘?
若是这样,无言宁愿觉着自己从未来过此地,宁愿觉得自己从未感受过那样的疼痛。
渐渐绝望的,第一次感受这样的死亡。
渐渐困顿,入眼的是一抹绣着玄云纹的白色裙摆,谢沐卿,每次都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御剑谢沐卿,总是她成为自己的救赎。
是忍不住的哭泣,但是渐渐没了声响。
“对不起。”谢沐卿伸手,还是抱住无言,那样死祭的气息实在是让谢沐卿皱眉,望向窗外那棵枯树上,谢沐卿面上有些复杂。
谢沐卿拦腰抱住无言,将额头轻轻地贴在无言的额头上。
回到春灼小阁的时候,天色以晚,谢沐卿身上还沾染风尘,无言,无言,嘴边念着眼前人的名字,伸手还是覆上无言的脸颊。
灵寂的修为,不到一年时间,无言这样的突破让谢沐卿有些担心。
谢沐卿想着,是在无言身边俯身,就趴在无言身边,这两日很累。
无言醒来的时候,鼻尖都是谢沐卿的冷香,是淡淡的,带着一点山间草木的味道。
浑身是轻松的,好似那样的濒死是梦里,从未感受过。
但是绝不可能是假的,无言瞳孔聚焦,恍然清醒,瞬间起身,左右张望,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密闭狭小的空间。
是马车,小车跌跌撞撞,无言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帘子被拉开,充足的光线填充进眼底,看不清眼前人,但是无言知道,是谢沐卿。
“无言醒了,”谢沐卿转头,整个人钻进狭小的马车里,帘子放下,无言终于看清眼前人模样。
谢沐卿没穿云阑道袍,身上是足够廉价的粗衣,发髻还是那样一根簪子束上,看清了,是自己在中州送她的那根白玉簪子。
谢沐卿身上的冷香没变,无言生怕这是梦,伸手拉住谢沐卿的手,是热的,是真的。
“是真的,你中了阵法,不过现在没事了。”谢沐卿说的平静,一切尽在掌控中。
应该是刚醒来,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叹了口气,还是别开头:“对不起,我又给大师姐添麻烦了。”
二人闭口不谈是谁,却心知肚明。
谢沐卿关怀,“可有不舒服?”
“没有,但当时之事,我都想起来了,”无言攥紧手心,“祝三秋,向紫旸,那一切。”
“既然不想说便不用说。”
无言松口气,掀开身侧的窗户,枫叶落满地,“咱们这是去哪儿?”
“答应你的,带你出去见见世面,找寻道心,顺便避避风头。”谢沐卿笑笑,凑近无言,脸上还带着期待。
谢沐卿的唇与她不过一寸距离,有些呼吸不上来,连谢沐卿脸上每一个毛孔她都能看清,头脑有些发昏,身上更是没力气,手一软,是瞬间又倒下去。
这句话是自己对于壹随口说的,那日谢沐卿一直都在,心上一阵发麻,却也只能强装镇定,“咱们,咱们去哪里?”
无言揉揉头,眼前的谢沐卿笑笑,眉毛一挑:“你猜?”
“我,我不知道。”无言的心思显然是没有放在这件事情上,后脑生生嗑在木板上。
“莫玦都和我说了,”谢沐卿示意无言看看身后的那个不起眼的包袱,回头,无言瞬间感受到那个东西。“她们既这么想咱们过去,就去看看。”
这是无言第一次谢沐卿一起出远门,鹿邑!
心头颤动,“大师姐,咱们……”
无言显然还要说什么,却被谢沐卿打断:“现在咱们是一户普通的农家姊妹。”
谢沐卿笑着,眼底还有一丝丝的激动,让无言一晃的怔住,什么意思?
“你现在开始就不能叫我大师姐了,”谢沐卿说,看着无言懵懂的点点头。“你想喊我什么?”
一句话竟然是让无言有些头脑发晕,谢沐卿今天和她的距离总归是有些近,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似乎是达到目的了,谢沐卿终于是笑了,“好了不逗你了,快起来,咱们已经离开了云澜边际,隐匿行踪乔装去鹿邑,先去探探虚实。”
无言连忙是起身做好,平视谢沐卿,所有的疑惑都被刚刚的靠近打乱,心间的不稳定跳动,现如今就这样看着眼前人,抿抿唇,“二师兄都和你说了吗?”
“是,我都知道,那日布下黄泉阵之人莫玦已经派人去追查,你既是魔修的目标,暂时离开云澜也好。”谢沐卿解释,“至少现如今你心中有牵挂,我不怕你提剑自刎。”
“大师姐也是我的牵挂。”
“是么,我倒是没瞧出来。”
面对谢沐卿的调侃,无言渐渐抬起头,“我的修为,又有突破。”
“我知道,应当是掘金之中身体的灵气堆积爆发,修为增长,是一种假定突破,你这段时间加紧基础训练,少运作灵气便好。”谢沐卿提醒,后者颔首。
无言低头沉默,假定突破么,攥紧手中料峭,身体中的灵气为何越发浓郁。
“你先收拾。”谢沐卿看出异样,率先离开,给无言留出空间。
马车内,料峭放置在角落里,记忆中的痛楚始终缠绕在身侧,只要一回忆,骤起的便是向紫旸的声音,背后冷汗淋漓,强行将心中乱糟糟的声音遏制下去,一阵胡思乱想后,一个想法浮现。
无言猛地抬手给自己一巴掌,嘴角颤抖,胸口的跳动更加剧烈。
“怎么了?”外面谢沐卿的声音传进来,“没事!我马上出来!”声音有些颤抖,无言抬手擦拭额角汗珠。
身上有些发软,准备离开前,自然是要在心中暗暗警告警告自己:绝对不能再有这样的念头!
一帘之隔,帘子外面的谢沐卿一身短打,靠在马车的挡板上,这次远门,需要证道的不仅是无言。
谢沐卿也要将思绪梳理清楚。
眼前的马踢踢蹄子,偶尔打两个响鼻,无言终于掀开帘子出门。
对视一眼,无言竟然有些慌张。
谢沐卿虽说是一身的粗衣,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眉眼之间竟然是带着些锐利,褪下最简单的云澜道袍,如今的谢沐卿反倒多了几分洒脱。
“这一趟出来便好好放松,过去的便不要多想。”谢沐卿补充。
“此行鹿邑,大师姐有几分把握,”无言再问:“那天李师姐说,那股卷土重来的势力是宗主么?”
“五分,”谢沐卿摇摇头,“她的一面之词罢了,具体情况待我们进入鹿邑之后再说。”
“那这块玉灵石?”
“她既能悄无声息得送来,我们也能这样还回去。”
谢沐卿并不担心,眼底掀起波澜,竟是一丝的笑意涌上来,幸好,她身边还有人陪着她。
两人没开灵力,就宛若寻常的姊妹一般,携手并肩的,牵着马,不紧不慢的朝前方走着。
一路上,无言和谢沐卿聊了许多,从星陨阁剑法达到人生大道。
胸口的心跳声,无言没时间再去仔细听,只知道,此刻眼前什么都没有,也就只剩下谢沐卿。
入了夜,蚊虫叮咬,谢沐卿还是施展灵力,将周遭封闭,二人相靠,狭小的马车里面能只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透过窗户,无言偏头就能看见窗外的星星闪耀,岁月静好的,逐渐的是能够缓解无言心中的悲伤。
又行驶几日,临近城池,距离进入鹿邑还有两天的路程。
谢沐卿下马车牵住,过城门,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直到,一道身影,挡在马车前面。
第58章 盘螺自蜷唯求自保(一)
盘螺自蜷唯求自保(一)
见到来人,上前紧紧拥吻
无言抬眼, 眼前的男人面上带着一丝狰狞,衣着并不精致,自然不排除乔装可能, 可眼前这座城,距离修仙地界偏远,大概是少有修仙者。
无言感受不到灵力波动,想来是附近的地头蛇,贪财?贪色?
无言看向谢沐卿,若是前者,谢沐卿的性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这样算了, 但若是后者,无言转头, 夕阳洒下的光晕落在谢沐卿脸上,平静如水, 至少自己是要出手整治一番。
“二位是定居还是路过?”
男人开口表明来意,语气并不友好,还带着驱逐。
“我姊妹二人路过贵宝地,通往鹿邑。”
谢沐卿开口,声音依旧温婉有礼。
眼前的男人语气并不友好:“二位不懂规矩, 那我便来说道说道, ”手中佩刀铿锵一声落在地上。
无言和谢沐卿二人对视一眼, 规矩?
“过路十两一夜,定居要去城主府领牌子,给二位一个中肯的建议, 鹿邑现如今的局势, 我们盘螺城还是更适合二位姑娘。”
倒是离谱的规矩, 无言不屑,手上汇聚力气,是有些恼火。
“无言,入乡随俗,不要有旁的想法。”
谢沐卿喊住无言,后者垂眸,眼前人提及鹿邑的局势,谢沐卿显然还有很多的顾虑,估计是要询问到底。
“银两不是问题。”谢沐卿在腰间的荷袋里,取出十两银子,分毫不差。
“关于鹿邑,不妨说来听听。”谢沐卿调侃,“把你知道的。”
伸手,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抛到对面男人的怀中。
这样爽快,让对面人都有些震惊。
对面的男人是抬手相邀,亲自开路,带着二人便朝着前方走去。
周遭百姓见怪不怪,谢沐卿伸手驾马,无言就坐在木板上,随着马蹄一摇一摆的前进着。
是家客栈,男人进去将银两交付,安顿好马车,就领着谢沐卿和无言二人上阁楼。
阁楼里面封闭性倒是不错,无言率先进门,风格古朴,带着些小镇特色。无言回首,看眼谢沐卿,表示没有问题。
三人落座,谢沐卿率先开口:“公子不妨直说。”
“姑娘若是想要离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男人死死的盯着谢沐卿,让人心头发寒,无言不喜欢这个视线。
“何出此言?按照规矩,该交的我们姊妹二人分毫不差,若是不能离开,有失。”谢沐卿冷冷的询问,耳畔还在听着周遭动静。
她的目的也不过就是探听鹿邑的消息,若是眼前这人给不了中肯的建议,那便该离开还是要离开。
是这样想着,男人开口:“盘螺城可不需要,奉劝姑娘一句,明天和我走一趟城主府,在此定居,至于远行的鹿邑,最近两大家族争权争得紧张,还是不要白白去送死。”
争权?谢沐卿想着,李氏和汪家?
“我若是说不?”无言耻笑,这样威胁的话,上次听还是在昕划的嘴里说出来。
可现如今,眼前人,身上并无灵气环绕,想来也就是城主府的打手,不足为惧。
男人将目光重新又移动到无言身上,是露出了些许的松懈:“小鬼,你还是向你阿姊学习,我们盘螺城可不是你想走就走的地方。”
“若是我们执意去鹿邑?”谢沐卿接着询问。
“凭借姑娘的美貌,想来是能在城主府谋求职位,至于这个小鬼,也就拉去喂马的存在。”
许是眼前这人竟然要谢沐卿以色侍人,无言眸色深沉,情绪波动,手掌心汇聚力量,险些就要一掌打上去。
桌子下,率先落在胳膊上的是谢沐卿的手,只听她再言:“若是我们执意去鹿邑?”
男子终于正视谢沐卿的眸子,“那就请姑娘做好准备,明天进了城主府,拿上通关文牒再说。”
是冷哼一声,转背就离开。
房门关上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谢沐卿幻化出灵茶,开始自顾自的泡起来。
“荒谬。”无言下定论,“为什么不能用灵力,眼前这人着实有些可恶。”
谢沐卿笑笑,还是说:“修仙者在凡界禁灵,这里不是中洲凡灵共生,没有仙道圣脉家族庇护的地方,修仙者是万万不能无端欺压凡人,违者,是要被修界追杀。”
“就这样忍气吞声?”无言疑惑,“他竟然说出那样的话?”
谢沐卿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无言说得对,自然是不能忍气吞声,所以今夜,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无言瞬间明白谢沐卿的意思,看来不用自己出手,谢沐卿可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片刻,无言休息打坐,等待夜幕降临。
虽说是步入了灵寂的关卡,但是身上的灵力还是有不少混沌和堵塞,若是想要更进一步,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少不了修养,灵力在周身环绕五六个周天,无言觉得是有些作的,不知道是不是步入灵寂,身上的灵力越发澄澈,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身手。
谢沐卿尚且还在饮茶,那样一双细长含情的眸子不知道在思量什么,无言一睁眼,就看见谢沐卿坐在哪里,宛若仙人。
“大师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窗外渐渐看不清建筑,黑夜实在是能够将所有地东西囫囵地吞下。
“即刻出发。”
片刻,两道身影融入黑夜,快速地潜行着。
灵眸开,潜入黑夜,像是黑夜掠过的清风,不带一点痕迹。
无言更加感兴趣,是男人口中的那位城主。
渐渐靠近,早在入城时,谢沐卿就凭借五感将城中地势摸清楚,两息,站定在最不像城主府的门前。
无言和谢沐卿对视一眼,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
二人还是潜伏,身姿隐蔽,至少在这样凡人的眼中是万万看不见。
屋檐崎岖,倒也不怪无言站不稳,伸手拽住谢沐卿的腰带,勉强稳住身形,前方的人,眼底透露出惊恐,搀扶无言站好后,才回头扎紧自己的腰带,险些是全部松开。
是到达主屋,弯腰探听。
“城主还没来?”是今天指引二人的男人,男人面上有些冷峻,和白天见到的模样大体相似。
“尚未,你知道的,鹿邑。”
话题点到为止,对面的男人丰润,一脸的油水,又故作认真的神态实在是有些滑稽。
无言打量着,确实,屋内也就这两人,白天见到的倒是有些功夫底子,另外一位嘛,庸碌无为,不像是有功夫在身,稍后也就片刻,廊道内传来脚步,二人是将身子压得更底,和黑夜得屋檐重叠。
听见步子声音,谢沐卿有一瞬间的呆滞,不过片刻,无言就知到谢沐卿的反应来自于什么,眼前即将步入这间屋子的人,模样是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姑娘?
“城主来了。”里面的男人开口,胖子起身,“徐小城主。”
若是姑娘,为何白日里男人说出的话便是无言误会,无言思量着,目光紧紧的锁在眼前的城主身上。
竟然是没有半分的身法底子在身上,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这样的话,结果又有些令人茫然。
“今日收获如何?”城主开口,是顺着二人的示意,就坐在高位上,慢条斯理的收拾着手边的袖口。
“我这边两位姑娘,意图前往鹿邑。”
“鹿邑?”城主眉头紧蹙,顿顿手中的茶杯,再问:“去鹿邑做什么?”
“不清楚,我瞧着架势倒不像是什么简单的身份。”男人垂眸,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忆白天见到二人的一些细节。
女人颔首,言:“明日带来吧。黎叔,您那边呢?”
“我这边还是老样子,鹿邑的,修仙的统统逐出门外,孩子倒是不少,我都放置在小庙里头。”
听着二人的汇报,女人还是没忍住揉揉眉心,“这样的法子虽说能够维持一段时间,若是鹿邑的战事还不落定,我们盘螺城这么多年,想来是要成为第一个活靶子。”
有些惆怅,无言想着,倒是对这件事情抱有好奇,为何修仙之人要拒之门外,若不是自己和谢沐卿乔装一番,想来也不会落在此处,怕是刚刚进入势力范围就要被驱逐。
会议很快散场,无言用眼神示意谢沐卿下一步行走的方向,这里没有修仙者的势力范围,也就意味着谢沐卿和无言二人的实力是绝决不会暴露。
至于下一步,返程亦或是走向胖子所言的小庙,都是谢沐卿说了算。
“跟上。”谢沐卿言,和无言想到的都不一样,谢沐卿似乎要跟着眼前的这位城主一探究竟。
她似乎并未有过侍从,孤零零的来,孤零零的走。
一身黑色的玄袍穿在身上,试图融入黑夜,但是身后的谢沐卿和无言二人紧紧跟上,没漏下一点细节。
女人进入另外一边的小楼,楼里留了一盏灯,里面有人。
“阿水,”女人喊了一声,谢沐卿轻轻的掀开房顶上面的瓦片,二人试探性的朝里面张望。
刚刚还是一脸疲惫的城主,此刻似乎一改常态,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放置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对面的女子看起来与之相差不了几岁,放下手中的女红,见到来人,上前紧紧拥吻,一瞬间,是让无言走神,用余光微微撇了眼谢沐卿,空气中,四目相对,两人竟然也觉得这盘螺城有些燥热。
“今天怎么样?可是能稳住?”唤名阿水的姑娘问,城主摇头,表示并不理想。“无妨,还有我。”少女再度开口,就那样依靠在怀里。
无言微微闭上眸,但又试探性看着,谢沐卿似有察觉,转头盯住无言,后者不得已合上眼,不再偷看。
【作者有话说】
偷看是不对滴!
第59章 盘螺自蜷唯求自保(二)
盘螺自蜷唯求自保(二)
不好了,城主!鹿邑来的修士已经破开城门!
底下的二人浑然不觉, 是继续言说:“虽说修仙者不能贸然进入盘螺城,可它终究是不成文的规矩,到时候山穷水尽, 我怕会带来灾祸。”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自责。”阿水宽慰,言语间确实是如名字般温柔如水。
“若是真的有一天,这修界和凡界互不干涉,我们有自己的生活就好了。”徐赫阳摇头期盼。
也就是这样一句话,让谢沐卿眼底透出一丝认真,身边的无言显然也被她这样的一番话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生生白骨, 堆叠出来的成神路,真的正确吗?向紫旸在中州发动的那样的暴动, 怎么会不连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盘螺城凭着修士不对凡人冒进的信条生活, 若修士前攻?无言不敢想又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这人间是否还有身残的老妇在午夜为其亲人点灯?
而残存的凡人又是否会像向紫旸般,成为炼狱的魔头,重蹈覆辙?
下唇微颤,无言忽然的明白谢沐卿带着自己出门的原因,这世间纷繁复杂, 她尚未见到的, 思考的还有很多, 修炼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有谢沐卿,还有眼下需要守护的东西。
或许是和平, 或许是内心存在的懦弱和怜悯。
是这样想着, 底下的两人已经没有多说什么其他的东西, 就那样相互依偎,像是寒夜里面赴死的蝴蝶,无言心口一阵抽动。
趁着底下的两人还没有进行到下一步,谢沐卿喊着无言离开,不多做打搅。
如今带着师妹,又是爬房顶又是偷窥人家亲密,实在是有些不像话,若是让无言误会自己,便不好。
谢沐卿这样想着,打断无言的思量。
后者脑海中还盘旋着那天荒芜的中州,“怎么了,大师姐?”无言询问,眼底皆是茫然。
“无言在想什么?”
顺着谢沐卿的视线望去,盘螺城中一片安详。无言如实作答,“我在思量鹿邑战乱,那些寻常百姓怎么办?”
年少时候琴川战乱,那样惨烈的样子赤裸裸的摆在眼前,谢沐卿经历过涂莱战役,也和师父们一起对抗过最难缠的魔界大修。
见过饿殍遍野,见过十室九空,能做的也就是默默叹息。
现如今鹿邑发生战事,实在是让人忧心。
“总有一天,世人都会好起来的。”谢沐卿安慰,这样的大道是她穷极一生都要去追求。
“好。”无言笑笑,她距离参悟众生道还有一段距离要走,但祝三秋说,要争取一线生机,也要反驳那所谓命运的预言。
朝着谢沐卿的方向走去,心中竟然是感觉到充实。
想着,两人是及时回到客栈,无言换下一身衣裳,旁边的谢沐卿一身中衣,外衫搭在换下的衣裳底下,有些走神,上前,询问。
“大师姐,在发呆?”
良久,谢沐卿开口:“鹿邑又开战。”
许是灵力感知,谢沐卿转头望向鹿邑的方向,那片天地,无尽的黑夜中爆发最刺眼的战争。
无言没见过氏族开战的模样,但大抵是与中州相同,建筑被破坏,修士之间厮杀屠戮,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
“氏族之间争夺利益,战争频繁,只不过琴川中州三晋这样的洲际,有仙道圣脉为首掌管。”谢沐卿解释。
这样的战争距离她确实也有些距离,毕竟自己所属的琴川安稳数十年。
“家族之间,唯有最强才能生存统领。氏族和家族总归是有区别。”说着,谢沐卿沉默,整个修界,不仅仅是眼前的鹿邑,她期盼的世界很大,也就意味着她期待的大同还有很远。
“那李斯迦是来求助的?”若是衰败的李氏遭到欺压,谢沐卿过来的唯一可能就是相助。
“李师妹和我相处多年,素来不是拐弯抹角的性格,既然东西是周悦灏送的,我想还有别的可能。”
谢沐卿不愿意相信的,并非和求助相关,氏族之间的事情她不好贸然插手,家族争利,无关对错。而是曾经直言不讳,能凭借一腔热血就出手相助的师妹,最后回归氏族还是变成了权衡利弊的谋士。
曾经星陨阁最炙热坦荡的利剑,在剑法上有得天独厚优势的李佑佑,多年未见,成了连一声师姐都要犹犹豫豫之人,谢沐卿不愿意相信她会用这样的方式请自己过去。
在谢沐卿的计划之中,这一趟本来是不用走的,但是被谢镜牵扯留在中州的那几天,她也想弄明白两件事,谢沐卿想知道,李佑佑到底会被氏族磨灭多少本性。
第二件,若是未来琴川蒙难,自己会不会成为像李佑佑一样的人,谢沐卿攥攥手心,有些失落。
“你出生氏族,就要承担起氏族的责任!”
“今天是中州,以后若是琴川,你也不回来?”
“琴川若是没了,你才真的是孤魂野鬼。”
那一句句实在是挂在心头,想擦都擦不掉。
“大师姐?”无言一句话让谢沐卿回神,那一下灵力震荡让自己失神,多亏无言还在身边。
“若是求助就去帮忙,若是相邀就去赴约。大师姐其实不必想这么多。”
谢沐卿笑笑,颔首应道说是。
这样的凡城,灵气稀薄,尽管有玉灵石和无言的存在,谢沐卿在空中感受的灵气尚不足云澜山脚的万分之一。
失去修炼的兴致,二人和衣而眠。
身侧的谢沐卿呼吸均匀,无言脑海中又回忆起来刚刚在房顶看见的徐赫阳和阿水。
她又不是小孩子,很多事情都能明白。
谢沐卿的周身都散着淡淡的冷香,怀里也是温热的,指尖是柔情,似乎涵盖了世间所有的美好,若是……
无言翻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沐卿的侧脸,她们一起沐浴,同床共枕,赤城相见,那谢沐卿的唇是什么样的?
可这人是谢沐卿,片刻还是转身,是天上的月亮,是自己万万玷污不得的大师姐。
这样的想法也只有在深夜万籁俱寂的时候,悄然浮现敢这样想。事后还要暗自给自己悄悄扇两个巴掌。
喜欢谢沐卿,从年少见到她第一眼开始,余生都不会制止。
想着,无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
无言再起身时,身侧的谢沐卿早早就不在房内。
迷迷糊糊的张开眸子,天还蒙蒙亮这,也是此刻,谢沐卿推门进来。
“醒了?”谢沐卿手上还端着食盒,“既然不是修仙之人,早上还是要吃点东西的。”谢沐卿说着,无言起身,在谢沐卿进来的时候就嗅间那股淡淡的香味。
无言朝着眼前的走去,边走,是将身上的衣裳穿好,“大师姐是几时起来的?”
“昨夜没睡,你睡着了也就起身修炼了。”
一句话,是让刚刚将馒头塞进嘴里的无言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没睡?倘若自己昨夜贸然靠近谢沐卿,岂不是会被立即察觉,至此,自己又要如何解释?
对面的谢沐卿没说话,依旧是淡淡的饮茶。
等到无言吃下最后一口时,谢沐卿等待许久的敲门声终于响起。
“二位,同我走一趟吧。”
是那个男人,谢沐卿说了句稍后,看着无言,后者腮帮子还在鼓动着,发髻尚未修理好。
“不着急。”谢沐卿低声宽慰无言。
于是乎,让那男人大概等了一炷香,穿戴整齐的谢沐卿和无言终于出门。
“走吧,城主等了许久了。”男人言语间并未有什么好脸色。
无言怯生生的看了谢沐卿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一前一后,再次走一遍昨夜的路径。
再次步入这样的小院,白日里的光线透亮,也是清楚的看清周遭模样。
情况实在算不上好,有不少的地方年久失修,无言估摸着,也就是一两年的光景,差不多也就被时间全部腐蚀。
步入中堂,昨夜看见的还是在正上方,无言心虚的抬头看看自己昨夜趴着的地方,幸好身旁的谢沐卿早在昨夜处理完善。
也就是片刻,转眸,就看见屏风后面出来的城主,徐赫阳。
女子腰间挂的是金丝绸带,手腕上缠住一圈佛珠,面上端的是一副从容模样,和昨夜依偎阿水的女子大相径庭。面上除了原本女子就有的柔和外,还带着丝丝的肃穆之情,或许是城主的身份授予的。
“城主,人带来了。”男子开口。
抬头,对上那双眸子,似乎是含着不少的情绪。
“二位,作何要去鹿邑?”
“寻亲。”谢沐卿开口,这般的情况下,无言心中没底,好在身侧还有个谢沐卿。
“我奉劝二位一句,盘螺城是你们最好的选择。”对面的徐赫阳揉揉眉心,似乎这样的话一天都要说上很多遍。
“鹿邑的斗争是那两族之间?”
无言询问,她深知谢沐卿如此逆来顺受,不过就是为在眼前人口中探听到关于鹿邑的事情。
徐赫阳将目光移动到无言身上:“无非就是汪李,二位姑娘,徐某还是不愿你们以身犯险。”
是苦口婆心,一时间让无言分不清眼前人的目的。
“至少盘螺城在一日,就能给二位姑娘提供一个庇护。”
说到庇护,竟然是叫无言一怔。谢沐卿沉默,想来也是为这句话打动。
眼前的徐赫阳追求的何尝不是谢沐卿所向往。
也就是这样的沉默,一声轰鸣竟然是远远传来。
地动山摇的,无言刚刚看见的那几块朽木竟然也是这样生生的掉落,一时间不由的佩服自己的眼力。
无言是这样想到,但是身后急急忙忙闯进来的侍卫一句话让无言哑然。
“不好了,城主!鹿邑来的修士已经破开城门!”
第60章 盘螺自蜷唯求自保(三)
盘螺自蜷唯求自保(三)
可你们这样自甘奉献,就是愚蠢
这句话是将最上面的徐赫阳炸起来了, 即刻起身,是将浑身的力气都朝着外面走去。
走时还不忘叮嘱无言二人:“你们先在这里避难。”
匆匆离开,这样的变故实在是突然, 无言和谢沐卿对视一眼,盘螺城并不大,二人使用通感灵眸就能感受到那股力量。
谢沐卿元婴后期的修为甚至还能感受到来者年岁几何,实力高下,“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先走一步的徐赫阳掩住眼盯青黑,身边的男人似乎奔走的更加快速,身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者, 徐赫阳口腔中渐渐弥漫酸涩的血腥味。
“城主!”一帮民众为首的,是谢沐卿昨夜见到的黎叔。
“武生, 去把人都揽回来。”
似乎有了主心骨,高她半个头的男人有些不放心, 却还是在女人的示意下出手率先将最前面受伤的百姓揽回来。
修仙者傲慢,御剑停在空中,手上的剑还沾着盘螺城百姓的血。
底下的徐赫阳沉沉吐口气,还是仰着头,顶着灼灼烈日, 试图看清那上面的人。
“百闻不如一见, 盘螺城徐赫阳。”是年长老者的声音, 实在是有些刺耳。
“按规矩,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徐赫阳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样脆弱的口头之约, 眼前这样修为的老者, 伸伸手, 就能将她泯灭在尘埃中。
“规矩?世上可没有规矩说,修仙者不能踏入城镇!”是不屑,竟还有蔑视,“是你,坏了规矩。”
“你要保全你的性命,我也要庇护我城中百姓!”谈论到此,徐赫阳依旧昂首,“是此,我们应该互不干涉。”
“胡言乱语!”是随着声音的暴动,灵力外泄,竟然是将徐赫阳震退数步。
掌心微微颤抖,这样的力量,是鸡蛋碰石头的悬殊,修仙和凡人之间是天堑。
“修士高尚,你破城门,践踏百姓性命就是修仙者的道义?”
人群中出现的姑娘,一身纯色外衣,眼底的倔强和徐赫阳如出一辙。
不远处的谢沐卿和无言认出来这就是昨夜那姑娘,阿水。
对面修仙的阵营中,御剑飞行的还有三四人,身上都是含着伤,大概是战场上残退的修士。
“老夫修这天道,还要你们这些凡人来教育?”是震怒,手上灵力汇聚。不难看出他有意动手,用修者的力量去应对面前的两位凡人。
“你就不怕造天谴?”
少女阿水的声音比起徐赫阳更加镇定,对面的老者显然是一怔,他竟然是没想到会有人这样同他说话。
“你和武道大会上屠戮中州百姓的魔修有什么区别?为了一己私欲,你今日蔑视盘螺城的规矩,蔑视修界的规矩,倒也难怪你们鹿邑生灵涂炭。”
是一声冷笑,竟然是怼的对面哑口无言。
是长久的沉寂,老者身侧的男人开口:“伶牙俐齿,今日拔了你的舌头!”
御剑落地,面上带着是狡诈,对上那双眸子,徐赫阳本能的拦在阿水面前。
“说的对,但是这修界之所以叫修界,是修士说了算。”老者身后的青年上前,脚下的玉剑落入手中,粗鲁地将剑上血擦拭在衣摆上。
“城主!”
身后冲上来的是武生,男人随手一挥,竟然是将武生击落到人群之外。
随着肉身沉闷地落地,一把利刃铿锵一声,击退逼近徐赫阳的男人。
这一剑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谢沐卿没拦住,心上升起无奈。
无言径直走出,眼神死死地锁定眼前地男人,似鹰隼地眸子让无言很不舒服。
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徐赫阳眼神从震惊到惊恐,最后变作了愤怒。
“口口声声说盘螺城没有修士,徐城主,你当真有意思的紧。”
男人是嘲弄,攥紧手中的剑。
无修士,他杀人就是大罪,普天之下人人诛之,但眼前的人动手,也就意味着,他能够使用自己的修为,大闹一场,在鹿邑吃的亏,今日,便要再次报复回来。
“修士擅用修为袭击百姓,修界诛之。”
是这样的一句话,竟然是让对面男人一怔,忽然哈哈大笑,“那又如何?你算什么东西?你要诛杀我?”
男人身后降临两人,站定在此,三对一,这样看,无言身处劣势。
无言冷笑一声,眼前三人,修为皆在灵寂中期,尚且不到金丹的修为,怪不得鹿邑的逃兵。
“灵寂初期?就敢来管我们的闲事?”
也就是笑着,无言抽出料峭,眼底泛着滔天的怒火,是含着中州的尸骨,还有现如今身后的百姓。
“修仙者,顾及民生道义,是为大道!”无言说,眼底透着坚决,身上的伤口谢沐卿养护的极好,到此,已经恢复了九成的实力,现如今对面人负伤,尽管是灵寂中期的修为,相差无两,谢沐卿尚未出手,也就意味着,这些虾兵蟹将无言尚且能够应付。
料峭是瞬间出手,星辰陨落伴随着扭动乾坤的力量,周遭动荡,无言第一次是动用浑身的灵力造势。
身后百姓四散而逃,四人混战,灵力波及,坠落的石块是被另外一股柔和冷淡的力量包裹,细看下,有一层纱,紧紧地包裹着中央混战的对手,灵力四散,是决然没有要破坏此处的意思。
徐赫阳张望,是终于看见人群中,那位姐姐手持长幡,似在布阵。
与之淡然相反的则是原本覆手而立的老者,在辨别无言出手的剑法后,面上多了几分惶恐。
中心的无言出手是没有丝毫的收敛,无论如何身后还有谢沐卿兜底,手上的灵力是汇聚就挥剑出手。
刚刚登上灵寂的境界,竟然是这样好用,想着,改变原本重复的剑术,一剑,挑飞男人身边的一位侍从。
于是乎,这样一场没有争议的对决结束,身后的谢沐卿轻轻的将不堪重负的几人扔在地上,护着无言落地。
浑身的灵力几乎耗尽,若不是谢沐卿的灵罩还能暗戳戳的传输些过来,估计自己也要累倒在地上。
“道友是云澜人?”
那顶上的老者询问,言语间还是多了些许避讳。
“云澜,谢沐卿。”
许是这几个字在整个修界都是为之一振,一时间,空气寂静,是无人敢接在她后面。
谢沐卿从不避讳在修界报上自己的姓名。
“有礼了。”还是取了剑,老者收剑,是落在地上,衣摆处的金虎让无言有一时间愣神。
似乎不再需要别的证实,无言就能猜到眼前人的身份。回首看了眼谢沐卿,既然是氏族子弟,做出那样的事情,无言心中最先浮现的还是复杂。
“在下周和,实在是失礼。”
态度全然地转变,还是让大多数人看谢沐卿地表情瞋目结舌。
实在是谢沐卿的名字在修界过于的响亮,“周家门徒就是这样风范?我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在凡城看见这般霸道的修士。”
谢沐卿在人群中走出来,手上的灵气已经尚未停止,暗戳戳的给无言传输这灵气。
“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老者行礼,修界向来是修为至上,谢沐卿这样的身份地位,纵然年纪尚小,依旧是一句话能够决定眼前人生死的实力。
“我倒不是什么泰山,盘螺城城主既不欢迎你们,又哪里有强买强卖的道理?”谢沐卿语气温柔,言语间倒是含着些凌厉。
“我们这就离开。” 眼前人颔首,说完这句话是不敢再多言语什么。
于是乎,这样一场闹剧,最后在几人支付灵石银两离开,就此结束。
身后的阿水和徐赫阳怔怔的看着,眼前人的身份让她们有些惶恐,尽管早些的欺骗已经让徐赫阳怒火中烧。
“二位,初登我盘螺城,有失远迎。”
徐赫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那么几个字,无言二人自然是知晓她并不欢迎修仙之人的事情,心头的疑惑还是盘旋,迟迟又不知晓如何开口。
“今日一事,我想我们还需要坐下来好好聊聊。”
谢沐卿开口,为对面二人破开一丝结节。
“我和师妹二人前往鹿邑,无心多生事端,今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有破坏盘螺城的规矩,还望多多包涵。”
是哪家客栈,如第一日进来一般,这样简陋的小房间,四人面面相觑,有些紧密的空间实在有些压抑。
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像无言一样,在谢沐卿面前还能保持最松弛的模样,抬头饮茶,还在嘴里细细品味。
“我深知二位是好心,可盘螺城禁止修士入内的原因就是不像牵扯到多余的恩怨。”徐赫阳叹了口气,眼睛不情愿的看着眼前二人。“我和阿水今天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今日一死,盘螺城就能安宁。”
“群龙无首,怎会安宁?”无言疑惑。
“我们早已交代后事,我们的故事会被百姓传颂,他们必遭天谴,鹿邑战事不断,败逃的士兵迟早会进入盘螺,今日我死,便是告诉他们,凡人无畏,盘螺城不容侵犯。”一时间,徐赫阳回忆起来了很多事情,是也,眼底多的是化不开的浓愁。
“你们今日虽赶走了她们,可你们迟早要离开,盘螺城无修士的传闻破败,也就至此没了安宁。”一旁的阿水解释。
以死作为血证,这样就能保全盘螺城所有民众的性命?。
“二位若是想凭借赴死震慑修士,换取短暂安宁,实在是愚蠢,”谢沐卿笑笑,上次听说这样献祭的事情还是在话本里头,此番话定然是激怒面前的二人。
“纵然你是傲人天骄谢沐卿,这样说话实在是不妥当吧。”阿水冷声质问,一改刚刚的愁容。
“心怀大者无错,舍己为人无错,可你们这样自甘奉献,就是愚蠢。”依旧是笃定自己的话,谢沐卿并未给予任何的清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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