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疯掠[先婚后爱] > 16、胸链
    挂断电话,婉兮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集团大部分资产都已经被乔植和张洁转移,挥霍一空。


    上面给了期限,半个月之内,现金流仍旧缺乏,就得宣告破产。


    爸爸辛辛苦苦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乔氏集团,就要被这么连根拔起。


    身子一软,婉兮屏住呼吸,轻轻靠墙,脸颊跟冰冷接触。


    无知无觉。


    “求求您,让上面的人宽限宽限吧。”


    可是想接触到上面的人何其困难。


    那得需要人脉才行。


    然而,爸爸躺在医院,生死未卜,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们又精明得很。


    看在李律师的和爸爸的面子上,选张采菱为董事长已经仁至义尽。


    “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婉兮当即收敛惶恐,面带微笑,唤来人一句“安爷”。


    也是奇怪,平日里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安爷,今天单单上午,就在婉兮面前出现了三回。


    还都是借着周秘书送东西的由头出现的。


    “周秘书,您还有什么东西要送,不如一并拿过来吧。”


    “啊哈哈,没了,没了。”


    周舟一脸强忍的尴尬。


    要不说钱难挣,屎难吃呢。


    董事长的私人助理,可真不好当啊。


    可没办法,谁叫是安爷给他发工资呢。


    婉兮甚至没有拿工资,还在为乔氏集团东奔西走。


    求到了爸爸曾经的好友,彭氏集团彭总那里。


    “哎呦,婉兮呀,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真标志水灵。”


    彭总有点黑,不高,但壮,看上去有一种令人下意识想防备的感觉。


    婉兮却别无选择。


    爸爸曾经的好友一个个都联系不上,只有彭总答应得很爽快,今晚就跟她在外面用餐。


    “彭总,”婉兮一开口,才发现手心向上,向别人要钱,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乔氏,不知您是否有意愿投资?”


    商场老狐狸何等精明狡诈,彭总呵呵一笑:“不急,我们先不谈正事儿,坐,喝酒。”


    两人原本坐对面。


    婉兮推拒了好几次酒,彭总佯装生气,不知不觉挪到了离婉兮最近的那个位置。


    “是不是看不起叔叔,觉得叔叔没法帮你?”


    婉兮心里着急,整个人如坠冰窟。


    肩膀上有东西沉沉落,捏了一下肩头。


    转头去看,是彭总的手。


    慢慢沿着婉兮的大臂往小臂那里走。


    像是要捏她的手。


    “彭总,还请您放尊重些!”婉兮眉头一皱,挣扎到另一边。


    刚才还笑脸相迎的彭总,眉头一竖,眼中凶光毕露,又一瞬间转化为柔情:“怕什么,


    “小婉兮这么漂亮,嗓子也好,不如给我唱首歌?”


    宴席之中,平级之间,哪里会有歌舞表演。


    只有低人一等,才会拉起来献舞献歌。


    婉兮拳头攥紧:“您若是没有合作意愿,那我们的晚饭,可以到此为止了。”


    “别急,乔氏那么大一个集团,想要钱支撑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叔叔可以帮你,只要你从了叔……”


    婉兮用尽全力双手一推,腿往男人中间一跺,头也不转。


    挣扎出桎梏,出笼的鸟一样,跌跌撞撞,用力推开包厢的门。


    撞进一股刚硬的木质香气中,鼻尖疼痛,婉兮的眼睛刹那间湿润。


    是汤姆福特的乌木沉香。


    江家掌权人在海城的鲜明标志。


    独属于一个人。


    江予安。


    不由分说,婉兮被带上楼。


    电梯不断上行,外边灯红酒绿,万家灯火。


    发现电梯直达最顶层,婉兮轻轻一抖。


    这餐厅,果然是江家的产业。


    不然,江予安无法这么快找到她。


    嗒——


    很轻的一声。


    名贵地毯都这样,能接受所有人的怒火,包括被江予安甩出的黑卡。


    “缺钱跟我说,再找别的男人,腿,打断。”


    呼吸都成了一种罪。


    黑卡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洞,自从爸爸出事之后,婉兮再没见过。


    面前这个男人亦是。


    他是海城金字塔顶端的人,习惯了俯瞰众生,实话实说,婉兮还是第一回看到他这么情绪外露。


    估计是为了他的面子吧。


    江予安的面子其实没丢,但彭总的腿是没了。


    这还是杜若安抚婉兮时无意间提到的:“听说那姓彭的出了车祸,腿断了,


    “人还在医院抢救,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


    像有两根针扎在太阳穴,细长,不断转,疼痛难忍。


    黑暗车后座,剧烈撞击,疼痛,血腥,旁边人在呼喊。


    好像又回到了车祸那一天。


    “咚咚——”婉兮挂断跟杜若的语音通话,听外头是女佣,开门。


    “夫,咳,乔小姐,”女佣给婉兮上来送过好几次热饭和其他物品,她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安爷那边气氛有些凝重,我不太敢去,您方不方便,去一趟?”


    女佣还算年轻,三四十岁,脸上却已经有了皱纹,跟婉兮印象中明媚鲜妍的妈妈完全不一样。


    她搓着手,有些局促,像是自己给婉兮添了很大麻烦似的。


    “小事,我去就好,你歇着吧。”


    “诶,您可真是个好人。”


    女佣一边称赞,一边又在老宅管家的吩咐下,抬腿去干别的活了。


    婉兮往里走。


    男人的房间在最深处,平日里都有保镖把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很空。


    婉兮轻手轻脚,耳朵慢慢贴近门。


    “安爷,我们的人还没出手,彭总就出事了。”


    这声音是周秘书。


    周秘书又不知道婉兮会在门口,应该不至于跟江予安演一出戏来哄骗她。


    咔哒,婉兮放下水果托盘,屈指轻轻敲两下门,附上一句:“水果。”


    里面声音顿一下,周秘书的声音随之响起。


    “放门口就好。”


    可能他们以为是女佣过来送水果。


    转身,微微吸一口气,屏住,轻手轻脚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婉兮坐到梳妆台前,才发现镜子中的自己面色微红,额角汗珠明显。


    还好,彭总的车祸不是江予安干的。


    要不然,婉兮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名义上的仇人江予安,以及他给那张黑卡。


    “他给了你一张黑卡?”杜若抬起太阳镜,圆嘟嘟的脸上大大惊讶,


    “没想到这个疯子还有些人情味,他给了,你就用呗。”


    “用容易,可是还上难。”


    跟杜若喝完下午茶回来,婉兮在抄手游廊遇到个不速之客。


    江予禾。


    江家少爷略有些本事,支开了所有的护卫,只为告诉她。


    “乔小姐,你不要看现在江予安显得有多么无辜,他之前可是去过a国的,


    “在回国之前,手上听说沾满了鲜血,他就是个疯子啊!”


    “江少爷,既然这一件事是传言,也请你不要偏信旁人,道听途说的事儿,不可信。”


    婉兮眼眸冷淡,徒留江予禾心碎一地。


    明明是江予安身边的人说漏嘴,让他偷听到的,怎么可能会是假话呢?


    “等等,你别走,今晚你再来凉亭,我有证据!”


    婉兮顿住。


    四周无人,风寂寥,夕阳美,洒在地上一片红。


    她像这即将消逝的晚霞,终于松了口:“几点?”


    晚上十点。


    婉兮已经在房间里纠结了快四个小时。


    张采菱那边压力巨大,婉兮一咬牙,转了快千万过去。


    这样,应该就能暂时缓解现金流的问题了。


    转钱的事婉兮跟江予安短信告知。


    原因无他,两人没微信。


    两个小时过去,消息没回复。


    刚被社会毒打没多久的小白兔知道不该轻易相信江予禾一面之词。


    但,周舟那给江予安的话,就值得全信吗?


    纠结的小兔子一咬牙,一闭眼,一狠心。


    怀揣着上一次也都没被江予安发现,这一次应该也不会的想法,迟了二十分钟到达凉亭。


    江予禾明显很激动,远远就朝婉兮挥手:“乔小姐,你来啦,这就是证据!”


    顺着江予禾的手,婉兮不难看到一只录音笔,静静躺在桌面上。


    黑色的录音笔,小、窄,看上去跟普通黑笔没什么区别。


    婉兮咬住内唇,江予禾趁机凑过来,咬耳朵一样:“您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江予安的手不知不觉间溜到婉兮背部。


    从背后看来,两人脸颊所处的位置极近,下半张脸简直重合。


    不亚于在借位接吻。


    不远处,一辆纯黑迈巴赫静静隐匿在阴影之中。


    周秘书一脸焦急。


    江予安躺在后座,腰背垫出一些高度,苍白的脸隐隐发青,被氧气面罩遮去大半。


    简易的制氧设备在车上咕噜噜工作,氧气面罩单薄,没能隔绝男人的视线。


    顺着江予安眼睛往外看,不难发现。


    小公主正在跟江家少爷咬耳朵。


    两个人贴得很近,像是,在偷、情。


    氧气面罩当即揭下,男人拔掉身上输液的针头,掀开右眼眼睑,塞进义眼,卡上。


    右腿残肢稳稳塞进接受腔,卡住,放下西装裤腿。


    没说一句话,更让周秘书心惊。


    比他更心惊的是婉兮。


    一只大手拦腰把她整个人向后扯,身体刹那间失去平衡,高跟鞋倒退好几步,撞进冰冷怀抱。


    男人一言不发,健壮手臂好似粗铁链,把女孩牢牢捆在他身上。


    “江先生,”婉兮总觉得他误会了什么,“你怎么了?”


    “为了钱,能去求姓彭的老头,现在又跟江家小子混在一块,真是了不起,


    “黑卡无法满足你,那就别用了。”


    提起一口气,正欲申辩,温热黏腻的液体噗嗤一下,好像溅过婉兮的手指。


    婉兮一双柔嫩的小手被男人紧紧攥住,抬高。


    丝帕近乎粗暴地擦过去。


    疼。


    “我没有,”婉兮听到一个声音,哭着在跟江予安理论,


    “我没有想从他身上拿钱,我是用了你的黑卡,你要是不想给,那我,不用这笔钱就是了。”


    “好,小周,冻卡。”男人像是铁了心要跟婉兮针锋相对。


    情感战争没有赢家。


    江予禾被江老夫人带走,听说跪了一个月祠堂。


    婉兮被周助理请在婉园内,禁足。


    婉兮转出来那笔钱,也被扣下。


    江予安则大半个月没露面。


    再次回婉园,远远一瞧,婉兮都能看到他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嘴唇上泛着明显不正常的紫绀。


    男人身上那件翻驳领天鹅绒长大衣挺阔有型,长度及膝。


    落在其他人身上,会显得温润如玉。


    可穿在江予安的身上,叫婉兮心生忧怖。


    小兔子一样,婉兮远远躲开了他。


    “您,也不能一直躲安爷,”周秘书作为中间人,苦心孤诣献计,


    “安爷最近身子不适,您软一些,或许有效。”


    思索再三,婉兮托杜若带来了一件物品。


    “真要用这个?我真怕你第二天下不来你们俩的床。”杜若一脸忧心。


    婉兮画完最后一下,手中的眉笔放回化妆盒。


    镜子里的女孩容貌昳丽,圆润杏眼单纯懵懂似小鹿,鼻梁小巧秀挺,嫣红唇微抿。


    薄纱覆雪肤,系带松可扯。


    婉兮苦笑:“我还能回头吗?”


    她戴上杜若给的胸链,起身。


    宛若割肉饲虎的勇士,走向走廊最深处。


    没守卫,周秘书全部支开了。


    进房,关门,熄灯,贴近。


    女孩轻轻拽一下男人袖子,垂眸不语。


    微醺色的脸颊胜过千言万语。


    婉兮前边,大片雪色。


    婉兮锁骨下方,薄纱连接处。


    一只深蓝色渐变蝴蝶,随呼吸起伏,振翅,欲飞。《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