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VIP]
一瞬间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远远超过见到顾云昭而带来的惊喜, 沈黎在那一刹那，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无法面对顾云昭的恐慌和心虚之下，在意识上线之前, 身体本能已经先于大脑替他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将门又给关上了。
但沈黎关门的想法未能如愿。
一双带着青筋，骨节分明的大手挡在门缝间，拦下了他关门的动作。
“松手。”顾云昭面无表情地说，“我数三个数, 把门让开。”
沈黎见惯了他温柔和善的样子, 顾云昭就算是之前拎着他去房间里挨抽的时候也没这样冷着脸。
原本就心虚, 现下对视一眼直接麻了半边身子，老老实实松开了手不敢跟他对着干。
“顾云昭……”
沈黎小声嗫嚅两下，想问他不是在外地出差吗, 又想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小心翼翼抬起头, 看见顾云昭的脸色后却什么都不敢再问出口，生怕又惹怒他。
顾云昭脸上看不见明显的怒气, 连平日里嫌弃他不穿鞋时候的皱眉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的平静。但眼下的情况他越是平静，沈黎就越不敢动。
之前骗他个生日时间都没骗过两天，现在原本在出差都跑回来了。
顾云昭肯定是全都知道了。
但他不清楚, 顾云昭到底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手段知道这一切的。
沈黎现在仔细一回忆, 刚那通视频电话里顾云昭的背景分明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的楼梯间, 甚至那白墙上的贴纸还是自己去游乐园的纪念物。只是他一心在纠结自己的少男情怀总是诗, 没有注意到那背景里的蹊跷。
刚刚那个电话怕不是给他的最后警告，但他只顾着自己的纠结和愧疚, 没看懂这个警示。
顾云昭往屋里走了几步见人没跟上来，扭过头一看, 沈黎低着头跟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玄关不敢动弹。
“过来啊。”顾云昭单手夹着烟，嘴角勾起来，眼里却看不见半点笑意，“养你这么久，走之前总得跟我打个招呼吧。”
“哦。”沈黎这才小碎步慢慢挪过去，原本五步的路程都被他走成十步。
但是再拖延这路也有走完的时候，沈黎磨蹭了两分钟，低着头的视线里也出现了顾云昭光亮的皮鞋。
“对不起。”沈黎小声说。
“听不见。”
“对不起。”沈黎说话声音大了点。
“还是听不见。”那双皮鞋往后转了个头，又走了几步，“到这边说。”顾云昭的脚步停在了沙发旁边。
“哦。”
“坐下。”
“哦。”
沈黎小心翼翼的挑了离顾云昭最远的一个沙发，屁股只敢挨了个边不敢坐实了，随时准备着跳起来逃跑。
“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顾云昭语气意味不明，听得沈黎更怂了。
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却没有见他有再放进嘴里的打算，信手捻灭在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说吧。”顾云昭灭了烟，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刚电话里不是挺能说的，现在怎么哑巴了。”
沈黎闻言张张嘴想说点什么，结果一看人脸色又闭嘴了。
更吓人了，顾云昭……
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容，但是眼神凶的快把他吃掉了，简直是左眼写着怒火，右眼写着冲天。
“你别笑了……”沈黎鼓起勇气小声说，“有点吓人。”
“吓人？”顾云昭眉头一挑，敛了笑容，挂上一张和刚打开门时一样冷淡平静的脸，“我还以为你不会害怕。”
他说话语气平和，说出口的话却是十足的阴阳怪气，“沈少爷哪有害怕的人，不是说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到哪一出就是哪一出。”
“对不起。”沈黎又道歉了一次，“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的。”
“哪骗我了？”顾云昭装模作样地反问他一遍之后，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沈少爷是说让我以为咱俩恋爱那么久，又是送礼又是给真心的，结果你一点情分不讲，拎着包就准备走的事骗我了是吧。”
“你别这么说话。”沈黎有点受不了他阴阳怪气的语气，“我都说对不起了。”
顾云昭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对不起了，你骗了我感情，结果说了对不起我就要消气吗？”
沈黎无言以对了。
主要是除了对不起三个字，他也实在不知道还能和顾云昭说些什么。
其实他是有点想跟顾云昭说自己没骗他感情的。他只是暂时没爱上顾云昭，但他的喜欢不是假的。
他就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但是看顾云昭的眼神，分明是压抑着滔天怒意，随时处在爆发边缘的模样，指不准自己的哪句话就把他的怒火点燃了。这除了对不起，沈黎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顾云昭看他低着头，又时不时掀起眼皮偷偷瞥自己的模样。深吸了两口气才把自己马上要爆发的怒火给压了下去，尽量平和地去跟沈黎讲话。
“沈家给你什么好处了，比我能给你的多是吗？”
沈黎闻言先是一愣，而后马上抬起头来疯狂摇头。
沈家啥时候给过他好处啊，更别说跟顾云昭比了。
沈先生和许女士只会给他画大饼，顾云昭给他的每一个好处可都是真真切切落到实地了的。
无论是请他吃的饭，给他买的礼物，送到他名下的市中心大平层，为了他的游戏帮他立的项……
“汪汪”
凝重的气氛里，完全感觉不出来主人们之间暗潮涌动的大黄从屋里探出头来。见到把它从村里接回到它最心爱主人身边的人，高兴地摇起了尾巴。
先是用头去跟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跑到沈黎身边把自己的嘴筒子塞进了沈黎手里。
［跟我玩啊跟我玩啊］
大黄拼命摇着尾巴招呼沈黎，平日里主人每次冷着脸发呆的时候，只要它把嘴筒子塞进他手里就会很快回过神来。
但今天沈黎不仅没有陪它玩，还抽回了手，继续缩成一团。只是抬起头看顾云昭依旧没有动作，便无声无息地打开腿把大黄夹在了自己腿中间。
“嗷？”
大黄一歪头，没懂主人在干什么。
“嘘嘘嘘。”
沈黎听到它嗷一嗓子，吓得赶紧捂上狗嘴。另一边又抬头去观察顾云昭神情，看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
结果刚抬起眼皮，就和一双桃花眼对上了视线。
而那双桃花眼接触到他的视线，对着他轻轻弯了一下。
吓得沈黎立马就坐正了身子，再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怕什么啊。”顾云昭轻声细语，“继续啊。”
“继续什么啊？”
“交代沈家给了你什么好处啊。”
沈黎咽了口口水，“没给我什么好处。”
“哦？”顾云昭眉头一挑，“没给你好处能让你想方设法从我这里跑掉。”
“那我可真是，有点吓着你了吧？”
“不是不是。”沈黎赶忙又摇头，生怕顾云昭误会，“你不吓人，我只是……只是有点事情要跟沈家处理。”
“什么事？”
“额，就是……”
六年前的事情肯定不能说，他本来就是为了不暴露给顾云昭才想着要跑的，现下决不能从自己嘴里露馅。沈黎眼珠子一转，就准备随便编个借口把顾云昭糊弄过去。
但顾云昭有点太了解他了，沈黎神色一动，他立马看出了沈黎的想法。
面上一冷，提高了音调警告道，“你现在要是还敢再骗我试试！”
沈黎被他震得一缩脖子，刚编出来的借口又被他自己就着口水咽了回去。
这可咋整啊。
沈黎愁的不行，又不敢说实话。但要他现在再去骗顾云昭，他也同样没这个胆子。
只能缩着脖子不说话，夹着大黄的头假装自己也突然间就不会说话了。
“负隅顽抗是吧。”顾云昭冷笑一声。
沈黎却还是不说话，继续装死。
反正只要他不说话，顾云昭总不能撬开他的嘴。
“呵。”
顾云昭当然不能撬开他的嘴，但是有钱可以撬开别人的嘴。
“看看？”
怎么又是文件袋。沈黎低着头就看见一个文件袋顺着茶几被推到他面前，看的他浑身抖了一下。
他有不好的预感。
连刚刚怎么也不说话的准则都忘了，颤颤巍巍张嘴问道，“这是什么啊？”
“你自己打开不就知道了。”
顾云昭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只烟在嘴里，打火机一下下点着火，却一直没有把烟点燃。听到他的问话，似笑非笑的将下巴一抬，示意沈黎自己看。
沈黎却不敢看，连原本搭在腿上的双手都被他缩到了背后，面上更是如临大敌。
好像那茶几上不是一份文件袋，而是一个装有一百个会毁灭世界的恶魔或是连接三体人信号的潘多拉魔盒一般。只要他打开了，立时就会让世界毁灭，从此成为人类文明的罪人，被刻上耻辱柱风吹雨打也抠不下来。
“打开。”顾云昭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冷着声音要他必须打开看。
“我不看。”
沈黎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这将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东西。眼下却仍在装鸵鸟，好像只要他不去打开，那份薛定谔的文件就还没有被任何人看过。
尤其是没有被顾云昭看过。
“现在怕了。”顾云昭嗤笑一声，“别让我拿出来给你看。”
“不要！”沈黎慌忙制止他，巨大的恐慌淹没了他。犹豫半天，还是想最终为自己讨一个体面，“哥哥，别看好不好。”
虽然他知道，这文件能摆到自己面前来。十有八/九顾云昭早就看过了，但他仍想给自己留一个逃避的机会。
顾云昭却只冷着声问他，“六年前不就看过了，怎么现在又不敢面对了。”
他果然是知道了……
沈黎手脚冰凉，呆坐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章改的有点久，想把两个人的情绪对峙写的再好一点，更新晚了抱歉TAT
第42章 第42章[VIP]
呆坐了许久, 沈黎的意识才将将回笼，找回了一点手脚的控制权。
“你都知道了。”他的语气很肯定。
“知道了。”
打火机在顾云昭的手指间上上下下，一圈又一圈的翻滚。灯光时不时折到金属壳上, 又反射到对面沈黎的身上。“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没有。”沈黎低着头，现在面无表情的人变成了他。
刚刚是不知道说什么，现在是不想说。
“什么都不说？”
“嗯。”
沈黎冷着脸望他，“你不是看完资料了吗？你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还来问什么。”
顾云昭被他气的马上要一佛升天二佛出窍, 感觉现在伸手在自己头顶摸一把都能摸到头顶冒得烟。
“沈黎你不气我难受是不是？现在什么都不说, 见了我就要装哑巴？”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沈黎的反应却比他还大，从沙发上立起来一把撑在了茶几上，俯下身子去跟顾云昭对视。
目呲欲裂。
顾云昭第一反应就是这四个字, 这个距离下, 他甚至能听得见沈黎咬紧牙齿时咯吱咯吱的声音参杂在说话声和粗重的呼吸音中。漂亮的小脸惨白一片，但巨大的怒火又让他脸颊通红。神情凶狠, 眼眶却红了一圈。
可恨又可怜。
他抬起手。沈黎第一反应就是以为他要打自己了，但还是硬撑着自己没躲也没动，任由他伸出的手慢慢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沈黎。”顾云昭闭眼深呼吸了几次，尽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才睁开眼和沈黎对视着, 缓慢开口，“我一直在等你和我说。”
什么？
沈黎意识凝滞了一瞬。等他说, 说什么？
他好像有点听不懂顾云昭在说什么, 只知道眼下的情况却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顾云昭摸了摸他的头, 也站起了身来，手顺着侧脸往下滑摸过脖子, 略过了没有口袋的上衣又一路摸到他的裤子。
沈黎顺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就要去捂自己的口袋，试图遮掩自己身上的秘密, 但这一举动却反而暴露了他秘密的所在地。
“就这么一把蝴蝶刀吗？”顾云昭从他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黑色外壳的蝴蝶刀，随手挥了几下将刀刃甩出来又收回。“开刃了。”
他看看刀刃，有点惊奇地又看了沈黎一眼，“在哪买的？”
顾云昭是真没想到，沈黎哪来的路子还能搞到管/制刀具，甚至还揣在身上。
“我自己的路子。”
“你的路子。”顾云昭冷笑一声，“那你的路子有没有告诉你拿刀捅人犯/法？”
“沈家人威胁你，你就准备拿刀去跟人家拼命是不是？凭什么，就凭你这小刀？你以为人家能给你贴身肉搏的机会是不是？”顾云昭说着越发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逐渐拔高的音调震得沈黎刚因为愤怒而积蓄起来的勇气都散了，下意识的一缩脖子就想往后躲。
结果后颈还落在人家手里，往后一缩好悬没把自己掰成个落枕。
“有点疼。”沈黎小声投诉了一句。
“你还知道疼？”金属的蝴蝶刀被怒火中烧的人一把摔在了地上又弹起来，隔着地毯都砸出bang的一声巨响，足以可见顾云昭扔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我又不是死人。”
“你这马上要去当个死人。”顾云昭冷笑，“拿个小刀就去跟人家拼命，你连人家保镖那一关都过不去！”
“我过得去。”对于自己被小瞧了这件事，沈黎梗着脖子十分的不服气。他又不是一时上头去做，早在沈先生威胁他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计划，这几天又细细完善过。绝不可能像顾云昭说的，连保镖都过不去。
如果顾云昭今天不来，按照他的计划实行，他绝对能把那俩送去医院躺着。
“然后呢？你突破保镖之后怎么样，你一个人去打一群，还是说你要一个人去捅你亲生爹妈？就算你运气好，你的计划都成功了，你真的把他俩送进医院了。”一想到自己话里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画面，顾云昭就觉得自己二十多年的修养还是不够，需要深呼吸一下，才能继续往下说。但尽管是已经平复过的情绪，话再出口时还是没能克制住语气，愈发的重，“你还想和六年前一样被人当嫌疑人送去少/管所是不是？”
一句话说完，屋内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再次凝滞起来。空气也越发的湿黏沉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好半晌，沈黎才轻轻地低声嗯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的人。”沈黎面上一片冰冷，声音却放得很轻又很薄，“就像你看到的，十二岁就因为矛盾持刀伤人在少管所呆了半年才放出来的……”
“少年犯。”
顾云昭没想把他逼成这样，他凝视沈黎半晌，才伸出手擦掉了他脸上落下的那一滴眼泪。
“沈黎，在我这里不要再嘴硬了。”他很认真地说道，“嘴硬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嗯。”沈黎明白他的意思，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还向顾云昭示弱乞怜，仍是仰着头坚持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沈黎，我给你机会现在解释。”顾云昭说，“你解释，我就信你。”
“你有病。”
“解释，快点。”
沈黎想，世界和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明明文件已经在桌子上，顾云昭也看过了，他不是应该像六年前所有人一样吗？
逼着他认罪，要他承认错误，要他去赎罪，然后再高高在上地指责他，鄙弃他，将他推下去再怪他自己堕落不争气。
为什么要他解释？
“我说你就信吗？”
“嗯。”顾云昭两手拇指按在他眼角，将他的脸托起来和自己对视着，“我一直都在等你告诉我真相。”
“不是我。”沈黎的眼泪控制不住的顺着侧脸往下淌。
他本来想尽量冷静地去叙述，但一张开嘴，止不住的哽咽便吞噬了所有的话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已经泣不成声，“你相信我，真的，真的不是我，我没有伤害他。”
“我信你。”顾云昭捧着他的脸和他对视，认真地和他保证，“我永远都相信你，只要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十二岁的沈黎站在河的彼岸哭泣，终于喊出了那句六年前一直重复的话语。
“真的不是我……”
顾云昭一直等到他哭完，才半搂半抱地将他放到了沙发上，又把大黄抱起来放在他旁边，“让大黄先陪着你好吗？”
“你要去哪儿？”
他刚一动，沈黎马上就站起了身，抓住人衣角不让走。
顾云昭很理解他现在的情况，于是也温柔地将人搂在怀里又安慰了一会儿，“我是去卫生间拿毛巾给你擦脸，你脸上全是眼泪，不擦干净等下要疼。”
“你不是要走对吗？”沈黎仰着头不安地再次确认。
“不走。”顾云昭低下头在他额上碰了一下，“我不会离开你的。”
得了保证之后沈黎才松开手，但也只是松了手。脚下仍是一步不离跟在顾云昭身后，一路跟到洗手台前。
顾云昭拧开热水打湿毛巾，沾着水把沈黎的脸擦干净。
沈黎皮肤白又嫩，刚哭了一场，现在热毛巾再擦上去不一会儿就把他原本瓷白的皮肤擦的一片红。
再配上哭肿的眼睛和薄唇上的齿痕，可怜兮兮的眼神透过洗手台的镜子一直跟着身后人的动作在走，令人不由得有点想入非非。
“咳。”顾云昭轻咳一声，压下自己某些现在不该有的想法，把毛巾又搭回架子上后领着人出去。
“哭完了，六年前的真相能告诉我吗？”
“能。”沈黎搂着大黄将自己半张脸缩在大黄背后，顿了顿给自己鼓足勇气之后，才将六年前的事情都娓娓道来。
六年前，他还不叫现在的名字，他原本是叫沈离。
他出生不久就被沈家夫妇送到乡下给许老太，上户口时都没说起个名字。许老太一琢磨，干脆取了个离当名字。
他在村里长到十多岁，深知被欺负了决不能靠忍，只能靠自己打出来。
那人拿练功券骗了许老太，所以他拎着刀就冲上门去了。
“他骗我钱，我去要回来，天经地义。”
后来他又威胁了两句，只说下次我还来，再来的时候我就连你家里人一起砍。
只是随口的威胁，但谁也没想到，那家人真出事了。
那家有个宝贝儿子，六七岁正是调皮的年龄，村里基本上都是一个姓的，所以家里许多时候把他放在外面也没人管。
但就是那一天，孩子落水了，再捞上来时候人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人没救回来，那家人快要哭瞎了眼睛。孩子母亲怎么也不愿意接受是意外落水，把孩子全身找了个遍，在腿上找到一道伤。
和柴刀对上了。
所有人都知道沈黎之前拿着柴刀上门的事，也都知道他威胁的那句话。
孩子母亲冲上门时怒气冲冲，等他开了门对着他和许老太就是哭闹抓咬，折腾了一通之后软倒在地，只哭叫出一声，“你咋子能对娃子下得去手啊。”
门外人指指点点，沈黎解释了不知道多少遍不是他。许老太却鞠躬道歉认了罪，又主动把他送进了少/管所。
这个罪就这么扣在了沈黎身上，再也脱不下来。
再没人管究竟是不是他。
说完沈黎抬起头去看他，“你现在还信我吗？”
顾云昭神色若有所思，这件事里漏洞太多，所有人的定罪认罪环节都太草率，就连桌上的文件也一样满是漏洞，甚至不符合真正公文的格式，一切就好像有什么在推着往前走一样。
他手指在扶手上点了几下，思虑再三问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没记错的话，少/管所早在十几年前就取消了，他们送你去的到底是哪里的少/管所。”
作者有话说:
私设满天飞中，时间线和真实有出入，纯故事情节架空，不要代入任何现实，如有巧合我先滑跪_:(′□`」 ∠):_
第43章 第43章[VIP]
“啊？”
沈黎眨眨眼, 一脸迷茫地回答他，“不知道。”
当时外婆替他认完错之后，村里就直接贴了公告给他定了罪, 一群人吵吵闹闹说把他送去少管所，半年之后才接回来。
“那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没什么人。”沈黎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地方，送他去的时候说是少管所，但好像就是一直把他关在屋子里。
除了每天固定时间送饭的人, 以及门外两个看守, 沈黎再没见过其他人出现。
顾云昭一听就发现了不对劲, 且不提少/管所早在十多年前已经被关闭。哪怕仍在使用，也不该是像沈黎所说一直把人关在一个小房间里。
事情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尽力将事件里的线索抽丝剥茧一点点剥出来。
沈黎外婆认罪的太突然, 定罪环节也好像没有任何证据。至于管教, 更是布满漏洞。
顾云昭微微眯起眼出了会儿神，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文件袋上。早在文件递到他桌上的时候, 他就已经将那薄薄几张纸仔细看过。
折磨了沈黎六年的噩梦印在白纸上不过廖廖数行字，排版很松的字里行间如同细密的蛛丝，就把一条人命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绑在了一起。
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打着，随着思绪变化时快时慢。
沈黎的手从侧面摸上来, 搭在了他手上。
“你还去出差吗？”
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还不满意，沈黎又专心致志地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了他的手指间, 两只手十指交叠缠在一起才让他有了点安全感。
“嗯？”听见他的声音, 顾云昭的思绪才从那几页纸里被拽回来, 目光随着动作落在自己和沈黎交缠的手上，“出差。”
“哦。”
沈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只是自顾自把牵着的手举起来在自己眼前晃了一晃，对他们现在的动作十分的满意。
顾云昭之前电话里跟他说工作还差一周多, 现在回来十有八/九是特意来堵他的。
让人不出差估计不行，工作重要。沈黎深知就算是真的恋爱，也不可能让人围着自己转。
更何况他和顾云昭还没有真的恋爱，尽管之前可能有些苗头，但是以他对顾云昭的了解，刚刚堵门抓到他逃婚的时候，他们的恋爱苗头估计就被一盆开水烫的枯死了。
“顾云昭。”沈黎拉着他的手摇了两下，“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先说。”顾云昭扫了他两眼，回答的很保守。
沈黎每次讨好他不是要闯祸了，就是已经闯完祸了。
刚刚逃婚才被抓完都没有这么谄媚的表情，顾云昭闻言不由得在想，难不成沈黎还有什么大事被他抓漏了？
“你先答应我。”
“你先说。”顾云昭表情有些松动，但还是坚持着要先听完。
完了，看来是真不爱了。沈黎大悲，撒娇都没用了。
明明之前他只要往人身上贴一下，再柔声细语跟人撒一下娇，要什么都会有的。
沈黎眼珠子一转，心想：“不行，这得上点狠活了。”
游乐园之后顾云昭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上次出差回来跟他亲了一下之后更是态度好的不得了。就算亲完不久又去出差了，仍旧是电话里黏黏糊糊贴着他，每天都要视频和他一起睡觉。
沈黎深思苦想，从里面提取出一套神秘的接吻感情理论，亲的越多感情越深。
到现在为止，这套接吻感情理论从他总结出来还没正式用过，眼下第一次用就要在关键时刻吗？
沈黎盯着顾云昭的脸一直看，眼神钉死在人家薄唇上，在心里把自己从各路短剧里看见的接吻一百零一种技巧已经全部过了一遍。
先贴上去，再用牙一点点咬，舌头要跟着伸进去，最后慢慢磨。
嗯对，差不多就这样。
但是沈黎的接吻经验毕竟太少，他不知道电视剧里教的那些基本上都是纸上谈兵。
一把撞进顾云昭怀里之后，上去一口就把人家下唇咬破了。
“嘶。”顾云昭被他咬的倒吸一口冷气，牙齿被他撞得生疼，心想沈黎这是不是报复他呢？
但是也不对啊，他也没干什么对不起沈黎的事啊。
“顾云昭。”沈黎按照自己的思路撞上去啃了人家一大口之后，满意地拉开身子，神情里满是探知欲的好奇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更爱我了一点？”
顾云昭听得一头雾水。
沈黎见他不回答，也是同样陷入了迷茫。
这不对吧。
明明他的接吻感情理论是真正经过了那么多经验才总结出来的，怎么现在不管用啊？
难道是接吻的方式不对吗？
沈黎眼神又滑到顾云昭的嘴唇上看了半天，直看的顾云昭都忍不住下意识抬起没被拉住的那只手遮了一下。
沈黎不会还想咬我吧？
顾云昭这是不是暗示我要再亲一下？
两个人想法南辕北辙地往天边乱飞。
“顾云昭。”
沈黎喊完又回忆了一下短剧里男女主接吻的时候，往往男主都要捧住女主的脸再亲。
但他眼神往自己和顾云昭十指交叠的手一扫，纠结了一下还是没舍得松开。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他出两只手，顾云昭出一只手。三只手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把顾云昭的脸捧了起来。
“我要亲你了。”
他非常认真的向顾云昭宣告自己接下来的行动，神色一本正经。严肃到仿佛说的不是暧昧的话语，而是在讲解什么编程上的难题。
“啊？”
顾云昭的疑问声还没发完，就又被堵在了唇舌里。
沈黎这次亲的没刚才那么急切，严格按照他在短剧里学到的接吻技巧，先贴再咬，舔了之后再去磨。
但流程才进展到伸舌头，主动权就又被人抢走了。
顾云昭短暂的懵逼之后马上反客为主，再次抢占了亲吻的主导位置。
交缠的手臂一用力，将人拉到了自己腿上坐下，还空闲的另一手顺势就搂在了沈黎的腰上。
沈黎一手被他拉着，另一只手勾在他脖子上，原本是为了方便自己把唇贴上去，结果现在反而给顾云昭节省了按住他后脑的力气。
舌头才刚刚顺着唇缝往里面探，沈黎的脑子里还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顾云昭已经搂着腰反过来含住他一点舌尖，开始拉着他与自己交缠。
水红色的薄唇被细细啃咬了一圈，变成微肿的艳红，咽不下的口水顺着唇角往下淌到下巴上拉出一点银丝。
“唔……松开我……”沈黎原本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收回来去推他，顾云昭太奇怪了，没吃饱吗？拿他的嘴唇当鸭脖啃啊？
沈黎舌头被缠住，连发出声音都费劲，支支吾吾的从唇舌里撵一遍才被吐出来，夹杂着水声变得模模糊糊。
原本搭在他腰上的大手亲着亲着忍不住从短袖下摆里探进去，在那块柔嫩的皮肉上摩挲着。
“唔……疼……”
咬人反被咬，沈黎现在完全是自作孽，抛的坑把自己埋进去之后还填了两捧土。
“小黎……”顾云昭微微松开他一点，低沉的嗓音和粗重的喘气声一同响起，“好香。”
什么鬼？沈黎被他奇怪的形容词说的一懵。
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十足的确认了，顾云昭就是拿他当鸭脖啃了。
不然怎么又是咬他，又是好香的。
这不对吧！
这样下去他的接吻感情理论根本派不上用场了，毕竟人家都没当接吻，纯是饿了。
这下也顾不得舍不得松开手的安全感了，急忙把手抽回来两手一起搭在顾云昭肩膀上往他往外推。
“你先给我松开。”
“怎么了？”亲到一半被人推开，顾云昭全靠足够爱才没发火。
“你是不是饿了？”
沈黎很认真地问他。
“嗯？嗯。”顾云昭眉头一挑，有些暧昧地笑了一下，“是饿了。”
沈黎这是开窍了？
他不由得有些惊喜，又有点忧愁。按在沈黎腰间那只手沿着单薄的脊背往上摸着，将人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全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去拒绝道，“小黎，你不用做到这一步的。”
他明白，沈黎现在的情况的确容易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对人产生额外的感情。
但他不能趁人之危。
爱不是一时的畅快。
顾云昭搂着人深呼吸了几次，身体的欲望平复之后，爱反而从心里愈发膨胀的溢出。
“小黎。”顾云昭的下巴压在他发顶，轻轻蹭了几下。
“嗯？”
顾云昭没忍住笑了，他小时候就给自己立了一套很严格的爱人标准，长大之后原以为自己不会遇到符合他标准的人。
沈黎活泼，天真，爱撒娇，和他小时候想象的优雅知性的理想型截然相反。
但在他遇到沈黎之后才意识到，标准这种东西从不是用在真正的爱人身上。
爱人的标准，是在遇到爱人之后才会真正浮现。爱人是什么样，标准就是什么样。
他爱沈黎，于是沈黎什么样，他的标准就是什么样。
“沈黎。”顾云昭又叫了一声。
“啊？”
“我爱你。”
起效了！
沈黎闻言一阵狂喜，挣扎着从顾云昭按在后颈的手下抬起头来盯着他。
他就说嘛，接吻感情理论肯定是有效的。
刚还冷冰冰的态度，亲一口马上就好了。
“顾云昭。”沈黎窃喜又谄媚地对着他笑，“你现在还饿吗？”
顾云昭没想到他还惦记着献身这事儿，刚刚勉强压制住的欲望又有探头的意思。
喉结滚了滚，嗓音低哑问道，“饿又怎么样？”
“等着！”沈黎一把直起身子，“我去拿点东西。”
说完扭头就跑进了房间里。
顾云昭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没想到沈黎居然是认真的，甚至连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不由得想，“沈黎都这般主动了，倘若我再一直拒绝，是不是有些太不识趣儿了？若是让他以为我对他的心意全是虚假的，伤了他的心就不好了。”
“罢了，不行就把原定的婚礼时间提前吧，明天就去补个结婚证，今晚只是提前洞房。”一番琢磨后顾云昭暗自发誓，“以后总要对沈黎再好一点，城郊那套别墅可以改成他的名字。不知道沈黎喜欢什么样的车？还是要留些钱在他手上，不然想买东西都不方便……他年纪小小就跟了我，若是再对他严苛，未免也太不是人了。”
正在床头柜翻找的沈黎连打了几个喷嚏，“谁在惦记我呢？”
思考完还是继续找。
在抽屉里翻找半天的手指终于摸到一个包着塑料包装的小盒，沈黎面上一喜。
“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大人们跨年夜快乐！2025的最后一天也爱你们，希望2026我们还要一起度过
第44章 第44章[VIP]
“顾云昭。”
沈黎蹦蹦跳跳的从房间里冲出来, 手还背在身后，已经窜到顾云昭面前一脸神秘地要他猜自己到底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顾云昭刚脑补了一通，现在正是深情的时候。站起身子就一把扶住了沈黎肩膀, 十分感动道，“小黎，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的。”
他对沈黎又不只是身体的欲望，他不想沈黎只因为一时感动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客气啥啊。”沈黎态度十分豪爽, 一把将手摊开给顾云昭展示他的大宝贝。
“这是……？”
“巧克力啊。”沈黎对他的大宝贝十分之得意且炫耀, “原装进口哦。”
顾云昭眼神从摊开的白嫩手心里的塑料小盒, 一路看到沈黎的眼睛，然后又滑下去继续看小盒。
来回三次，才犹犹豫豫地开口确认, “……巧克力味儿？”
“看不起谁呢？”沈黎对他话里的犹豫怀疑很不满, 狠狠一抖手，把小盒抖得哗哗响, “迪拜，原装，进口，巧克力！”
这可是他在x宝花了大价钱买的, 二百多块钱。买来那么久都没舍得吃，一直藏在床头柜里, 啥时候馋了就掏出来看看。
顾云昭竟然还敢质疑他的巧克力是巧克力味儿糖, big胆！
沈黎越想越气, 挣开扶在他肩上的手，就开始掏兜。
“看见没！”他把巧克力的购买界面找出来展示在顾云昭面前, 让他仔仔细细看清楚价格，“299！”
都说了花了大价钱买的, 原装进口的奢侈货。
现在想求顾云昭办事，为了讨好他又想不到送什么了，才掏出来，结果还被人怀疑。
沈黎真气死了。
顾云昭自长大之后就学了一套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但这会儿也是真没绷住表情，脸上肌肉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巧克力……？”
“迪拜原装进口！”沈黎又强调了一遍这巧克力的身价。
“嗯嗯嗯。”顾云昭闭上眼随意点了几下头，还是没忍住苦笑。
他就不该幻想什么，沈黎离开窍少说还有孙悟空一个跟斗的距离。
说准备东西，还以为是什么献身，结果掏了盒巧克力给他。
真是给顾云昭气笑了，接吻亲一半只顾着吃。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也只有沈黎了。
但再转念一想，也幸好沈黎没开窍。他刚刚想歪了的事，天知地知他知，沈黎绝对不知道。
心里哄了自己半天，顾云昭才终于能平心静气地微笑着接过沈黎手里的巧克力。
“没有怀疑，我只是太喜欢了。”喜欢个鬼。
沈黎有点没看懂他的表现，一会儿苦笑，一会儿微笑，说着喜欢结果咬牙切齿的，这是抽风了还是鬼上身了？
他突然间对自己马上要求人办的事产生了一点退意，顾云昭都这样了，该不会是上班累疯了吧，他还找人家办事是不是不太好啊？
但一想到消失三天的许诚……算了，对不起顾云昭就对不起吧。
大不了他再多送几盒巧克力！
“顾云昭。”沈黎笑得一脸谄媚，踮着脚伸出手，去给人家捏肩捶背，“云昭哥哥，你累不累呀？”
“还好。”顾云昭不知道他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我给你捏捏肩放松一下呗哥哥。”
“……你要不有话直说吧。”这得是闯了多大的祸。
“那个。”沈黎有点扭扭捏捏，“你能不能陪我再去一趟许家啊？”
“许诚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沈黎惊讶道。
顾云昭眉头一挑，“许家就两个人，你不去找许诚，难不成去找许铮吃饭吗？”
“呸。”提到许铮，沈黎就是一脸的嫌弃，“谁去找那个猥琐男。”
顾云昭乐了，他跟许铮从小到大认识那么多年，还第一次听人家评价许铮是猥琐男。
“小黎，这猥琐男是从哪论的？”
聊起这个沈黎可就有话说了，让他数落许铮的坏，那简直是滔滔不绝。
什么拍许诚屁股，搂许诚腰……
沈黎讲了老半天，口水都快说干了才终于收住，“你说这是不是猥琐男。”
语气是问句，表情却写着你敢说不是你就死定了几个大字。
顾云昭看的分明，自然是要顺着他迎合道，“嗯，我看也是。”
兄弟比不过老婆，许铮你一路走好。
沈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觉得顾云昭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就是跟自己合得来。
遂又拍了拍人家肩膀，以表自己对他的赞扬。
告完许铮的状，沈黎就又开始惦记许诚的事儿。
“许诚消失好几天了，我问过人事了，也没有请假，就是单纯的不来。而且电话我也打了，头两天还是打不通，这两天再打直接就是关机了。”
沈黎对朋友是真的讲义气，连钱都要排到兄弟后面。
为了求顾云昭给他找人，纵使再肉痛，还是决定许下好处给他，“你要是陪我去一趟，我再给你加两盒进口巧克力！”
见顾云昭神色还是不为所动，心痛了一下之后，把原本竖起的两根手指又加了一根。
“三盒。”
顾云昭看得又好笑，心里又有点酸。沈黎这巧克力必然不是临时买的，估计早就藏在房间里了。
但要不是这次为了许诚来求他，怕是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巧克力过期了他都看不见包装纸。
心里酸，再开口说话时话里也酸溜溜的，“对许诚这么大方啊，小黎可真是仗义。”对他怎么就那么小气。
沈黎没听出来他的阴阳，还以为真是在夸自己够义气。哈哈一笑，“我闯荡江湖那么久，就俩字，仗义！”
……这话是夸你吗？
顾云昭被这木头哽了一下，觉得自己要是想等沈黎听懂，真是任重且道远，和当年西游记取经路都有一拼了。
只能无奈开口解释道，“我是吃醋了啊，小黎。”
“啊？”沈黎真没听出来这层意思。
但现在顾云昭说他吃醋了，沈黎思考再三，还是觉得虽然他跟顾云昭的恋爱关系还没那么稳定，但出于他多少是有那么点想法，怎么都该去哄一下对方的。
毕竟男人在恋爱里总是要多做一点嘛。
沈黎心里感慨了一下，学着短剧里男主哄女主时的动作，伸手揽住顾云昭的后颈就将人往自己怀里带，想搂着人安慰一下。
结果因为顾云昭太高了，体型比他大了一圈，沈黎垫着脚才能去够人家后颈。
至于原本想象中搂着人安慰的画面更是没有，反倒是因为他的动作，把自己送到了人家怀里。
一个搂肩按头的动作，硬是被他做成了投怀送抱。
但顾云昭的神情明显因为他这个动作软化了，甚至伸出手搂在了他腰上，低下头跟他额头抵着额头，十分亲昵地蹭了蹭。
行叭。沈黎想，别管动作完成的像不像，反正有用就行了。
“你现在还生气吗？”
“没有生气。”顾云昭搂着他的腰，带着他的身子左右晃了两下，“吃醋不是生气。”
他解释道，“吃醋只是情侣间一点小小的情趣，不是生气的先决条件。”
沈黎还是年龄太小了，第一次和人有超出友情以上的发展，听得似懂非懂。但无论怎么说顾云昭没生气就是好消息，他很开心。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吃醋吗？”沈黎神色很认真，“我下次避免一下。”
无论是霸总小说里，还是短剧里，男女主们总是因为吃醋误会而导致感情出现一层又一层的波折。
看的时候就急得沈黎恨不得把手伸进屏幕里，去把两个人的嘴掰开，让他们好好解释清楚。
现下轮到自己了，沈黎更是觉得自己和顾云昭决不能学习那样的坏习惯。明明能好好在一起的两个人，非要因为一点能解释清楚的事，弄得分手错过。
他才不要。
顾云昭是好人，对他很好。
沈黎很清楚，如果真的和顾云昭分开了，很难能再遇到一个对他一样好的人。
更何况就算只是出于他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想和顾云昭分开。
顾云昭心软的像一滩水，他回过神来才开始反思自己。明明他才是年长的那个，结果现在还因为一点小事闹脾气，还需要沈黎一个小孩子来哄他。
“对不起。”
“怎么啦？”沈黎有点懵，但突然收到了道歉。他回忆了一下短剧里和小说里的，想套用又觉得不太适合现在的情况。毕竟顾云昭没得罪他，像那些一样突然开始扇巴掌不好吧？
沈黎又想了想，才从记忆里翻出来一点学校里小情侣闹矛盾互相道歉时的小动作。
但他在学校时不是在处理沈诏莫名其妙的小动作，就是处理追求不成反目成仇的追求者的为难。剩下一点时间基本上也都用在自学和研究怎么捞钱上了，对学生青涩恋爱的记忆只剩下一丢丢。
盯着顾云昭的嘴唇看了半天，沈黎才从脑海里把那点模糊记忆掏出来晾了一遍。
他踮着脚在顾云昭唇上轻轻贴了一下，一触即分。
和刚刚沙发上暧昧热情的吻不同，这次轻的像蝴蝶翅膀轻轻点了一下，只留下回过神一点模糊的回味。
顾云昭只觉得唇上一热，愣了一下再回神时已经没了。他下意识抽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再抬眼去看沈黎时，见他神色温柔认真。
“没关系。”沈黎说，“我喜欢你，所以你做什么我都原谅你。”
“好。”顾云昭缓慢地眨了眨眼，在心下把沈黎这句话来回又回味了一遍。
顾云昭心想：“沈黎，希望以后你也能一直原谅我。”
原谅我对你的非分之想，原谅我对你的居心不良。
他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他对沈黎有身体上的欲望。
太有了。
只可惜沈黎还小，就算心里想法再多。顾云昭也只敢停在亲一下，接吻都算冒犯了。
“小黎。”他轻叹着说，“快些长大吧。”长大我们就去结婚。
“我不小了。”沈黎最不爱听别人说他是小孩子，皱着鼻子不满道，“我早就成年了，我是个成熟的男人，man。”说着他还弯了下胳膊，給顾云昭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线条。
“嗯。”顾云昭弯了眼睛，笑着和他对视，“那我们成熟的男人还要不要去许家？”
“去。”沈黎点点头，又摇摇头，“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吃醋。”
他还没忘记自己的提前排雷理论。
提前把一段关系里的雷区排完，有利于关系的长久发展。
沈黎伸出手捧起顾云昭的脸，“你快说，下次我再遇到就可以避免了。”
他可不想因为某些本来可以不发生的事情，和顾云昭有分开的可能性。
不要不要不要。
他还想一辈子被顾云昭养着呢。
“嗯……”原本提起许家的事就是想把这一茬跳过去，但没想到沈黎那么坚持惦记着。
说到吃醋的事，顾云昭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实在是太幼稚。
但沈黎坚持非要知道，明摆出一副不说就不撒手的模样。
顾云昭眼神往旁边瞥去，轻声说道，“因为觉得，许诚比我重要吧。”
“巧克力买了那么久，我都没有被告知。但是为了许诚，就可以拿出来送给我。心里多少会有一点酸。”
“就因为这个啊？”
“嗯。”顾云昭明白，这只是件小事，他也没想要沈黎为这件事有更多反应。
只是听他语气惊讶，好像这事只是轻描淡写，不值得多给一分情绪，心里还是哽了一下。
谁知沈黎捧着他脸的手一用力，硬掰着让他和自己对视。
“顾云昭。”他说的一本正经，“许诚很重要，你也很重要。”
“不对不对。”沈黎刚说完又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的话，“你更重要才对。”
“许诚是我特别好的朋友，他帮过我很多，所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我会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他。但是你不一样。”
“你是更重要的存在，是我目前心里排序第一位的，和我外婆一个位置。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哪怕超出我的能力了，我也会用我最大的努力，能为你做多少就做多少。”
说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翻出自己的手机敲敲打打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举起来給顾云昭看。
“你看。”沈黎指着手机上和客服的聊天记录，给顾云昭展示，“不是因为许诚你才能看见这盒巧克力的。这本来就是我买了，想跟你一起吃的啊。”
他从x音里刷到这个巧克力，号称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十款巧克力之一。
连刷了几个博主，都是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看的沈黎口水直流，当时就决定下一单回来，和顾云昭一起尝尝。
但是顾云昭出差了，他一个人根本舍不得吃。就塞在床头柜里，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每天念叨着等顾云昭回来了，给他一个惊喜。
“我连被威胁逃婚都没带走诶。”沈黎说，“我还特意把它留在房间里了，准备留给你吃的。”
“所以你干嘛因为一盒巧克力吃醋啊。”沈黎皱了下鼻子，“虽然我是有点小气吧，但是我对你很大方的。”
顾云昭听完心里十分懊恼，觉得自己的怀疑简直是来的没有缘由，但又实在忍不住为了沈黎的话而感到窃喜。
“对不起小黎。”顾云昭望着他说，“下次我一定不会吃醋了好不好？”
“那倒也不是。可以吃醋。”沈黎点点头，“反正我会哄你。”
顾云昭却摇头拒绝，“没必要吃醋。”
他刚刚只是因为觉得许诚比他重要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但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在沈黎心中的地位，自然也没有什么人值得他吃醋了。
“好吧。”沈黎撇了下嘴，但还是认真地又强调了一遍，“你要是以后再吃醋了，就直接跟我说。”
能用嘴解决掉的事，还是别弄那么麻烦的好。
“好。”顾云昭点点头，眼神不经意从自己手腕上的表盘掠过一眼，才开口说道，“但是小黎，我们现在就面临着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什么？”沈黎被他的话吓一跳，能让顾云昭说严重，这得是出什么大事了。
顾云昭沉色道，“再不去许家就该睡觉了。”
他回到家就已经是下午快到晚上，堵门逮住人之后又跟沈黎对峙折腾了那么久，现在已经是直奔着凌晨去了。
再不去许家，他们就真的可以明天早起去找许铮吃个早饭了。
……
许家别墅的保安认得顾云昭的车，直接开了门放他们开进去。
沈黎下了车就是许家的主楼。
他站在楼下心里颇有点感慨，上次来还是凌晨爬墙进去的，这次直接就是开车光明正大进来了。
唉！沈黎有些遗憾地想，早知道刷顾云昭的脸这么有用，他上次就直接撒个娇让他把自己送进来了。哪还用爬墙，身上擦伤一片，疼了好几天才好。
顾云昭停好车在他后面下车，见他还站在门口，以为是在等自己。
快步走了上去，手搭在人肩头询问道，“现在进去吧？”
“行。”
沈黎气势汹汹地就往里走，袖子一撸，准备着见到许铮就先给他一拳再说。
许诚突然消失，肯定是他搞的鬼。
结果人刚进屋内，就看见佣人正恭恭敬敬弯着腰給沙发上坐着的人端水。
肯定是许铮！
沈黎大喝一声，“许……”话在他看见沙发上人影时紧急拐了个弯，“阿姨。”
前一个字怒气冲冲，后两个字恭恭敬敬。
他是真没想到，进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许夫人。
沈黎已经早把之前顾云昭说过的，许夫人从港岛回来了的事忘的干干净净。
原以为家里只有许铮和许诚兄弟两个人，见佣人那么弯着腰递茶才以为是许铮。结果是许夫人，吓得他话来了个大拐弯，恨不得直接把前面的怒喝吞回去别被发现。
许夫人闻声回过头来，见是他先是有点惊讶，而后马上转为了欣喜，“是小黎啊。”
许诚朋友不多，带回家过的拢共两个，沈黎就是其中之一。
沈黎脸长得好，又乖又嫩，见面时说话也礼貌，内向又羞涩。许夫人对他印象很好。
见是他过来了，也没计较刚刚那大喝一声，十分热情地站起身迎了上来，询问道，“小黎这是来找诚诚玩的吧？”
“啊，啊。是，是。”沈黎闻言连忙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他同自己亲妈许女士的关系很不好，也没什么和这种温柔慈爱的女性长辈交往的经验。
每次许夫人见到他都是热情洋溢，但这么久了他依旧不是很适应。和自己亲妈吵架时能说会道的一张嘴遇见了许夫人这样纯然的关怀，也只能呆呆地一直应和。
还是从后面走过来的顾云昭给他解了围。
沈黎只觉得肩上一沉，扭头一看是顾云昭将手搭在了他肩上。手指在他肩上点了点，安抚的意味很浓重。
顾云昭笑着把许夫人的话接了过去，三言两语将许诚好几天没出现，他们来看看许诚的目的解释的清清楚楚。
许夫人听了也笑，抬起手给他们指路，“诚诚在他自己房间呢，跟他哥在一起。”
沈黎听了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他就知道，果然是被许铮抓住了！
见他神色有点躁动，顾云昭手指在他肩上又点了几下。这次是示意他冷静点，等他们上去了再说，不要在许夫人面前闹起来。
许夫人热情又爱聊，顾云昭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三次话题，才终于带着沈黎从她手下脱身，往三楼去。
“等下别激动。”顾云昭交代道，“进去先看看情况。”许夫人在家，许铮必然不会那么张狂，事情十有八/九不会是像沈黎想的那般。
“能有什么情况。”沈黎走的很快，没两分钟就窜到来许诚房间门口，一把推开了门大喊道，“许诚，哥救你来了！”
“哟，沈黎同学。”
兄弟二人正在书桌前面，一坐一站。闻声都扭头望了过来。许铮见到是他，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顾云昭跟在身后过来，扫一眼看清了屋里二人的姿势。
许诚坐着，许铮站着，一手还搭在许诚的椅背上。
“这是？”
“辅导作业呢。”
许铮不像沈黎想象中凶狠恶毒的姿态，反倒是看起来有些憔悴。面色萎靡，眼下也一片青黑，一眼望过去活像是糟了妖精，精气都叫人吸走了。
旁边坐着的许诚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憔悴模样，黑眼圈马上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沈黎……”见朋友来，许诚有气无力地伸出手来，“我快要死了。”
“呵呵。”许铮张开嘴听起来比他还不如，说话时堪称是虚弱，“我才是真要死了。”
顾云昭眉头一挑，已经从几句话把这情态判断了个大概，“你妈让你给你弟辅导学习呢？”
“嗯。”许铮看起来马上要翻白眼，“我是真好奇，我弟到底是什么物种。”
他像是憋久了，终于遇到顾云昭这么个关系不错的熟人，话匣子憋都憋不住，“长的拟人，结果脑子类猪。”
许诚也不知道是太累了，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实在找不到立场反驳。沉默着任由许铮吐槽他，眼神看起来满是呆滞。
沈黎被这两人活死人的状态吓得后退一步，“那个，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不知道为什么，他背后一凉，突然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顾云昭倒是一眯眼，好像被许铮的样子提醒到了什么，再扭头看着沈黎时，神色十分严肃，“差点忘了，你期末摸底考多少分？市排名多少，上92线了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大人你完蛋了????往后的日子你就等着吧??????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过?????我真的是觉得????我这一生就是为了来保护你的????????
第45章 第45章[VIP]
一言既出, 原本冲在最前面的沈黎被震得连退三步，神色慌张左顾右盼，好像这地板突然就开始烫脚, 而他马上就得逃跑。
许铮见这情况呵呵一笑，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嘲笑顾云昭的地方，再开口时简直是喜气洋洋，普天同庆, 好像自己说的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
“你老婆那成绩跟我弟都没差多少, 还92线呢, 他俩考个大专都危险。”
闻言顾云昭眼神立马又望向沈黎逼问，“多少分？”
“额……”
沈黎眼神闪躲，怎么也不肯跟他对视, 心虚两个字都快写在脸上。
光看他表现, 就知道分数肯定不会高。
期末考试刚出成绩的时间，正是沈家刚把沈黎连同监护权打包送给顾云昭当添头的时候。
恰逢监护人变更, 成绩单也发的乱七八糟。有些送沈家去了，有些落在沈黎自己手里。
也就他们数学老师，排除万难把25分的期末成绩一个电话投递到顾云昭那去了。
顾云昭在记忆里翻看半天，才把那张画满红叉的, 25分的数学试卷和找家长的通知一起找出来。
“我要你改的数学试卷呢？”
“额，在家里。”
“在家里哪个地方, 回去就拿给我看。”
顾云昭心想, 其他几门成绩总不能比这个25分的数学还差吧？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嘴里也这么问了出来。
原以为不会有再低的空间，但沈黎心虚的表情显然是不对劲。
“不会吧……”顾云昭语气犹豫, 甚至是不可思议，“到底考了多少分？”
沈黎嘴唇嗫嚅几次, 见实在是糊弄不过去了，才终于小声说道，“我忘了。”
“真忘了？”
“真忘了。”
顾云昭却是半信半疑，沈黎的表现实在太不自然了。这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一会儿左顾右盼，一会儿又摸头发，下一刻开始揪着自己衣角，眼神左望右看就是不愿意正眼看人。
如果这是在动漫里面，那沈黎头顶上代表心声状态的对话框里估计都要写上“我在撒谎”四个大字了。
但古话说得好，出门教子，回家教妻。眼下还是在许家，许氏兄弟俩还在旁边站着。
顾云昭心念一动，不动声色的决定就当没看出来沈黎的心虚，一切都可以等他们回家再来逼供。
“别急，别急。”许铮一抬手示意哥俩别急着走人，刚刚还虚弱的样子一扫而光。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明显神色飞扬起来，脸上都写着我要凑热闹几个大字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难得看兄弟的戏，还是纯粹想找个人跟自己一样同病相怜为孩子成绩发愁。
绝不肯配合这两口子息事宁人的做法，非要当场给成绩单扒拉出来。
“你忘了不要紧啊，正好老师发我弟期末成绩的时候给你班成绩单也发我了。”许铮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从左边裤兜掏到右边口袋才给手机找出来解锁又切到老师的聊天框里，“咳咳，来听我给你念一下哈。”
许铮脸上挂满了嘲笑，显然是觉得有人陪自己一起面对这倒霉成绩之后，生活都有希望了。
他对着手机翻了半天，特意给图片放大，清清嗓子才开始念。
“高三年级七班，沈黎。语文13……”
第一科出来许铮就没绷住，发出一阵大笑，“1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踏马给卷子扔地上踩一脚再扔进读卷机里，都考不了这个分。”
笑了半天，许铮才继续往下念，“数学25，英语，51……总分276。”
直到成绩单都念完，许铮这才心满意足，大笑着走上前拍了拍顾云昭的肩膀，“兄弟，看见你也跟我一样，哥们儿也是欣慰了。”
顾云昭现在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眉头全拧做了一团。一把从许铮手下夺过手机，两指放大成绩单图片，又仔仔细细数了一遍沈黎的排名。
确认了刚刚许铮没有在乱报，不可思议的眼神在手机和沈黎之间来回徘徊好几次，怎么都无法相信沈黎的期末摸底考居然真就考了276。
顾云昭嘴角抽搐几次，才尽量平心静气地开口去问沈黎，“这次期末考是有哪科缺考迟到吗？比如语文。”他真没法相信有人语文只考13。
“……没缺考。”爤深
“没缺考！？”这事真有点太超过了，顾云昭修炼十几年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都不够用，声调猛地拔高，“沈家人从小给你送日本去养大的啊？”
就算是把卷子拿给他留学时认识那几个在国外长大的华裔来写，阅卷成绩都不一定只有13分。
除非是完全不在中文环境里成长，否则顾云昭真的没办法想象这到底怎么考出来的。总不能真是像许铮刚说的，把卷子扔地上踩一脚吧。
兴许是他难以置信的表情太明显，沈黎站在对面抠着手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考语文时候睡着了。”
“睡着了。”顾云昭点点头，可以，这个解释他勉强接受了。
至少比真本事考了13分能接受。
他尽量让自己和颜悦色，温柔地交代沈黎，“下次考试别睡觉了好吗？”
“嗯……”沈黎眼皮抬起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又看到他旁边的许铮，最终是什么都也没说，应和了一声就又低下头了。
成绩的事在这里闹起来那就是给许铮看笑话。顾云昭知道沈黎和许铮因为许诚的事一直都闹得不对付，自然不会在这里落他面子。
刚刚因为不可思议而没控制好外泄的那点情绪，转瞬之间就被顾云昭又收回去，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冷冷淡淡。
“天不早了，不打扰你辅导作业，我先带沈黎回家睡觉了。”
说完他手一搭，拉着沈黎就要走。
“唉等等。”许铮赶忙叫住他，“手机没还我呢。”
“……给你。”被提醒之后，顾云昭这才发现自己还捏着他手机没放，果断抛了回去，才快步往楼下走。
沈黎更怂了。都不用顾云昭再搂他，怂哒哒地缩着脖子亦步亦趋的就跟在他身后走了。
早知道就不该来找许诚。沈黎愤愤地想，人没捞出来，还给自己搭进去了。
他刚看的分明，顾云昭从来做事周到，结果刚刚人都要走了还没把手机扔回去，一看就知道还处在心神恍惚。
沈黎坐上车的时候还没敢说话，在副驾驶上给自己缩成一团，从后视镜里偷瞄他的神色，想确认一下现在处在个什么阶段。
结果偷瞄的动作还被抓了现行，从后视镜里和顾云昭对上眼神时，他眼睛一眯，嘴角向下，显然是生气了。
完了完了，沈黎心想，这回真的要惨了。
刚刚逃婚被抓堵门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当时顾云昭叼着烟在门外看着都还没这么凶。
沈黎不住地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得想点办法讨好一下。
结果这一琢磨直到车开到楼下停车场，顾云昭叫他下车上楼还没找到机会。
到家之后顾云昭单手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连同车钥匙一起扔在了门口柜子上。
“跟我过来。”他扭过头叫沈黎。
那眼神看的沈黎手一抖，再一看顾云昭带路的方向，不由得就觉得自己屁股隐隐作痛起来。
上次好像也是往这边走，结果给他带到小黑屋去，二话不说给他抽了一顿。
一想起那段回忆，沈黎就不止手抖了，浑身都抖了一下。
“还不过来？”
沈黎咽了口口水，捂着屁股试图讨价还价，“能不去吗？”
顾云昭站在门前望他一眼，“不听话加几下还记得吗？”
“我错了。”沈黎做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能屈能伸。眼下也是滑跪的极快，讨价还价不成马上三两步小跑上前。还主动推开门，鞠躬弯腰一脸谄媚地伸手请顾云昭先进去。
顾云昭进门之后，沈黎又打量了一下这屋子，昏暗的灯光照着一排排架子，还有面色黑沉的顾云昭站在屋子中间面无表情地解袖扣。
“哥，轻点成吗？”他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有点怂地问道。
顾云昭刚解完袖扣正在撸袖子，听他问话动作顿了一下，“你想要多轻？”
“有多轻就多轻。”沈黎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捏起来的小小距离，“看在咱俩刚……”
说着他自己也卡了下壳。额，本来想说看在刚确立恋爱关系。
但他又一想，他俩这算恋爱了吗？没有表白没有确定关系的问话，就是单纯亲了一口，然后顾云昭原谅了他逃婚这事儿。
这好像也不算恋爱？
想到这里，沈黎又支支吾吾起来。
“看在什么？怎么不说了？”
“没啥。”他摇摇头。
还是算了，等回头找个机会，跟顾云昭问问他俩什么关系再说。
“不求情了？”
“求。”沈黎后背已经紧紧贴在墙面上，两手还背在身后捂着自己屁股，“考试的事你不能打我。”
“你给我个理由听听。”顾云昭袖子已经撸起来，见沈黎躲得远远的，伸手把他拖到自己面前来，“离那么远干什么，站这儿说。”
“成绩好坏对我又没影响，我不考大学啊。”沈黎瞄着他的表情，义正言辞地说自己的理由。
“沈黎，你再说一遍。”
“我说。”沈黎背着手捂着屁股，理直气壮地望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参加高考，不上大学。”
顾云昭原本是不准备打他的，带他过来也只是准备吓一下他，让他以后听话一点。
但沈黎这句话说完，他就真的有点手痒了。
胆大包天了，一个学生连高考都不准备参加。
“沈黎。”顾云昭垂在腿侧的手舒展两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你的屁股就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我说怎么头晕晕的，原来是被幸福砸晕了脑袋！正在发呆，突然周围的光都暗了下来，原来是老婆大人的评论和营养液在发光！
第46章 第46章[VIP]
沈黎被他看的背后一凉, 下意识就想往后退两步，但顾云昭冷冷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往后退的步子就又止住了，不敢再乱动。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理由再说就心虚了一般, 越说越小声，到最后一个字时完全是含在口中模糊一个音。
“怎么不说了？”顾云昭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指无规律的在自己身上敲打着，时快时慢随着心情变化。
沈黎的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 顾云昭还在生气。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什么, 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
马上就不说话缩成了个鹌鹑。
“沈黎，站好。”顾云昭是真的在生气，他很少这么严肃地去叫沈黎的名字。
沈黎被他叫的浑身一抖, 接触到他的眼神后又立马站直了身子, 把自己拔成一颗乖乖的挺拔小树苗。
“我听着呢。”他面色无辜地眨眨眼，下意识就想去拉顾云昭的衣角, 从前犯了事撒娇卖乖总是有用的。
但这次顾云昭却没如他所想的，松了神色，继续温柔哄他。而是叹了口气，揉了一把自己的太阳穴, 似是因为某些超出计划的事而感到疲惫。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打算高考。”
“额, 不想考？”沈黎顿了一下说, “因为感觉继续上学也没什么用, 我反正也不是上学那块料，还不如早点去工作。”
顾云昭看了他一眼, 才继续问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嗯。”沈黎嘴里说的肯定, 但回答的时候眼神却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一看就知道有鬼。
顾云昭又深呼吸了几次，修炼十几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功夫，结果每每总是在沈黎身上破功。
当真是来当他克星的。
但自己选的老婆，年龄又小，不哄着还能怎么办。
“把你卷子拿过来给我看。”
沈黎嘴再硬，卷子总不会骗人，看看就知道是真不想学还是别的地方出问题了。
“没必要吧。”
“拿来。”
沈黎反抗不了，低声哦了一声，找卷子去了。
试卷拿来后，顾云昭倚靠在书桌边，就着灯光将几张试卷翻了一遍。
几张卷子都被主人叠的整整齐齐，只有中间一道折痕分成两半。
出乎意料的是沈黎的字写的很不错，写在平整的试卷上白纸黑字，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
前提是，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错题和批改红叉。
顾云昭翻完试卷，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再次把卷子按照原来的折痕给一张张叠起来，放到了身后的桌子上。
“过来。”他抬起手招呼沈黎到他旁边来。
沈黎小步子挪了过去。
顾云昭单手压着试卷撑在桌子上，看了沈黎一会儿。
“你刚说你不想考？”
沈黎：“嗯呢。”
“每一张卷子上的错题都被改正了，用到的公式定理也被写在了旁边。”顾云昭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他眼神犀利，仿佛要从沈黎的脸看到他心里去，“但你告诉我，你根本不想参加高考。沈黎，你的说法和你的做法之间很矛盾。”
沈黎被问的低下了头，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知道，自己说的和做的在某种意义上像是左右脑互搏。别说是去说服顾云昭，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办法成立。
“反正就是不想考。”沈黎嘴硬到底。
闻言顾云昭马上就明白了，今天常规办法十有八/九是问不出来真正的答案了。他又揉了把太阳穴，觉得特殊时间用点非常手段是必要的。
“选一个吧。”
沈黎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又打我！？”
他不理解，刚刚明明是说因为成绩差才要处罚他。现在都说明了，自己又不高考，成绩根本造成不了影响。
这凭什么还要打他啊？
顾云昭没有解释，只是撑着桌子望着他，语气平淡威胁，“一分钟内选一个，不然我替你选。”
“凭什么啊，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一，二，三，四……”
顾云昭没搭理他，面对他的质问，只是望着自己腕上手表开始读起了秒，“提醒一下，你还有不到三十秒。”
“真要我替你选吗？”说着顾云昭眼神在屋内架子上飘了一圈，锁定了沈黎身侧不远的一把皮质的拍子，“我看那个就不错。”
“别别别。”沈黎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差点没给吓死。
他的x音偶尔也会给他推荐些成人世界的物品，那拍子就是其中之一。
视频里博主展示的时候，打在桌子上都是一敲一声巨响。沈黎简直不敢想，这要是落在自己屁股上得啥样。那不得给他打成个蜡笔小新，从此趴着睡啊？
“还有十秒。”顾云昭迎着他哀求的眼神不为所动，抬手给他展示了一下表盘，“九，八……”
十秒的时间想跑远点找找都不行，但旁边架子除却不认识的，剩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黎快速扫视一圈，冷汗都快把背后的衣服给浸湿了。大脑极速运转着，试图找出一条逃出生天的办法。
但眼前情势敌强我弱，顾云昭态度坚决，讨价还价已然是行不通。
“三……”
倒数三秒，沈黎依旧没能在旁边选出一个看起来轻一点的道具。
情急之下，他灵机一动把主意打到了顾云昭身上。
“我选好了！”
“嗯，选了什么。”
“我选你。”沈黎嘿嘿一笑，讨好道，“云昭哥哥你用手吧。”
他振振有词，“我不想用那些死物道具，我喜欢云昭哥哥，所以惩罚也只想要哥哥的手。”
其实是因为手毕竟是肉长的，打起来肯定不会有道具那么疼。
沈黎在心里给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点了个赞，这么连哄带骗的，顾云昭绝对不会不同意。
今天这顿打肯定是跑不掉了，但是多少能轻一点，还是选个打起来轻一点的。
“可以。”顾云昭下巴一抬，直起身子绕到了书桌背后，坐到了椅子上，“过来。”
他招招手，示意沈黎到他身边，“趴到这里来。”顾云昭拍了拍自己的腿。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选了当下最有利自己的做法。但这一刻真到来的时候，沈黎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磨磨蹭蹭老半天才走到顾云昭旁边，眼神从他脸上又扫到他大腿上。直到顾云昭又拍了拍大腿用动作催促他，才一咬牙狠狠心趴了下去。
“你打吧！”沈黎眼一闭，面上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不就是打屁股，他忍忍就过去了，熬几分钟等会儿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先说好哈。”沈黎没忘记继续讲价，“我给你打完，咱俩今天的事儿就都算过去了，等会儿你就不许生气了。”
顾云昭没回答，只是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意外发现触感真的不错。
沈黎整个人都细瘦一条，但屁股上出人意料的倒是有点肉，手扇上去的时候还会弹两下。
霎时间心情好了几分，在心里把等下准备做的事往下调了一个档。
少打几下吧，打多了等下又要生气。顾云昭有些遗憾的想，沈黎怎么还不长大，手感这么好的屁股只用手打着实有点浪费了。
沈黎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感觉自己在这趴半天了，顾云昭的手一直放在他屁股上不动弹。
搞得他浑身都刺挠，但又不敢动。
“你到底还打不打啊？”他忍不住抱怨。
“这么着急？”
“早点打完早点结束。”沈黎皱了下鼻子，“都大半夜了，我好困……不是你怎么没预告啊！”
他话还没说完，顾云昭啪啪啪几巴掌就落在他屁股上了。
柔软的皮肉隔着短裤被打的荡起波浪，随着巴掌起落弹起。
沈黎抱怨的话说一半就被打出了尖叫。
他没想到顾云昭手这么黑，这巴掌扇的比之上次用木板打的都不遑多让。
顿时就吱哇乱叫起来，手脚也不住扑腾着想挣扎起身。
“我不给你打了，你打的好疼。”
沈黎毕竟是个成年的男性，真全力扑腾起来，单手一时半会儿还不好按。顾云昭又不想真伤了他，手按着人的手，腿把人夹在自己腿间。好不容易才给人控制住了。
“老实点。”顾云昭朝着他屁股又打了一巴掌，语气里威胁之意十分明显，“再动就加了。”
“呜呜呜。”沈黎眼看跑不掉，一阵乱嚎起来，“你到底还是不是要追我啊，哪有你这样的，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肯定不喜欢我。我不要跟你好了，我要找个真喜欢我的人结婚。”
顾云昭被他气笑了，“沈黎，我给你三秒重新组织语言。”
“我不我不我不！”
“我看你是真的找打。”顾云昭刚打的时候还留着力，现下听了沈黎这一通乱叫，才真起了教训人的心思。
一把给人短裤扒了下来，露出白花花的大腿肉。
“还叫不叫？还找不找别人？”顾云昭刚用了三分力就把他打的吱哇乱叫，如今存了心要教育他，巴掌再落下时就用了五分的力。
沈黎皮肤白，身娇肉嫩的，还没两巴掌就打的又红又肿活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嘴硬了没超过三巴掌的时间，就被打的不敢口嗨了，呜呜咽咽地认起错来，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我再也不说了，我不找别人，我只找你，哥哥你饶了我吧。”
听完他的保证，顾云昭才气顺一点，停了手继续跟他说话。
“小黎，你想干什么都行，我愿意给你兜底。但除了这件事，你再敢说要去找别人的话。”大手在被打的红肿的屁股上用力捏了一把，“后果你自己明白。”
“我知道了呜呜呜。”沈黎刚就是一时口嗨没过脑子，本来也没打算过找任何人。现在又挨了顿狠的，更不敢想了。
作者有话说:
不听话都小孩儿就是要狠狠打屁股，狠狠打！
第47章 第47章[VIP]
顾云昭气顺之后也没忘自己最初的目的, 继续逼问他，“老实交代，高考怎么回事。”
沈黎也没想到这茬还没过去, 忍不住心中腹诽起来，打也给他打过了，还找事儿。
“就是不想考啊。”
“还装傻。”
顾云昭又给了他一巴掌，“打不怕是不是？”一边说着, 手还在沈黎屁股上拍了两下, 以示威胁之意。
屁股上细密的痛感还在提醒着沈黎刚刚发生的一切
气死！
沈黎咬着牙在心里痛骂顾云昭, 他现在屁股好疼。原本以为牺牲一下，熬几分钟，过了就又是一条好汉。
没想到顾云昭不讲道理的, 打完了还找事儿。
但他要是愿意说, 早在挨打之前就说了，咬着牙挨打还不就是因为不想张嘴。
“就是不想考。”沈黎准备嘴硬到底, 反正大不了再被抽一顿。但只要他自己不说，顾云昭掰也掰不开他的嘴。
不得不说，他咬死不说的想法是有效的，至少顾云昭不能真把他往死里打。只能气的自己不断深呼吸, 自我催眠老婆是自己的，调整心态不能跟沈黎置气。
但顾云昭越看他, 就越上火。
想当年顾笙年龄还小养在他身边的时候, 什么时候犯错不是往死里训, 罚跪挨板子都是家常便饭。
也就是沈黎地位特殊，他舍不得真下手。要是真按照顾笙那个教育法, 早就把人打乖了。
但现在他不仅不能动手，还得哄着沈黎。
想到这里顾云昭就想叹气, 他处处都在为沈黎着想，恨不得把人家的前途铺成一条光辉灿烂的康庄大道。结果这小祖宗不领情就算了，还非要往那泥坑里跳。
“沈小黎啊。”顾云昭话刚出口就忍不住叹气，“我觉得今天靠打你是打不乖了，跟你谈心能讲通吗？”
“讲不通。”沈黎很坦诚，趴在他腿上一本正经地摇头，“你现在浪费时间跟我谈心还不如放我去睡觉。”
他最大的优点是识时务，第二大的优点就是坚持。
从小到大只要是他自己想好决定好的事，谁来说也没用。
沈黎不想让顾云昭白费口舌，索性就直接坦诚告诉他，自己怎么也不会改变的。
“你还挺直白。”
“我这是节省人力成本，你看，你不用多花时间和精力，成本不就省下来了。”
“用你给我省啊？”顾云昭被他一套又一套的歪理说的气愤不已，又拿沈黎的屁股肉撒气，两巴掌下去打的原本就红肿的软肉颤颤巍巍。
“你干嘛啊，说不过就动手！”
沈黎又是一阵无用的扑腾，再次被镇压下去，只能嘴上大声抱怨道，“说谎你说我不听话，现在说实话你还打我，你到底还是不是喜欢我啊？”
“你还说？”
一提喜欢这件事，顾云昭就又想起他计划里给沈黎铺好的通天路，火又有点上头。
“你现在才十几岁还在上高中，我可以慢慢再养你几年，养到你上了大学，毕业之后直接背靠晟南，创业也好工作也好，我都能给你托底。等你有了事业，也长大变成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大人了，到时候你要是心甘情愿接受我的求婚，我们就去结婚……”
顾云昭计划的很好，沈黎现在年龄太小，对他的感情更多还是出于依赖心，等他长大之后才会明白爱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要等那么久啊？”沈黎却对这个计划很不满，又开始乱叫，“我早就成年了诶，明明我们可以直接领证了，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才不愿意跟我结婚？”
“胡说八道，现在结什么婚，你才多大啊。”
“我不管，你肯定是不想负责。”
顾云昭抬起手，在他腿根软肉处轻轻扇了一下。没有生气，只是警告他的胡言乱语，“我要是现在跟你结婚那才是对你不负责。”
他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我要是现在20岁，你来顾家那天我们就领证了。”可惜他已经快27，比沈黎大了整整八岁。
“距离你十八岁的生日才过了半年不到，严格来说你现在也只是个小孩子。你可以任性，可以因为年少轻狂不计后果。但我不行。”
顾云昭说着突然有点想点根烟，但手刚摸到口袋里的烟盒，视线触及到趴在自己腿上的沈黎，只能叹口气又放弃了这个想法。“你现在情况特殊，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成年后又没有父母托底。可以说你现在的人生里对于爱的教育是不完整，或者说是完全缺失的。”
“胡说……”沈黎嘟嘟囔囔着说，执意要为自己的美貌和魅力正名，“明明超多人爱我的。”从小到大可多人跟他告白了。
“我看过你的病历了。”顾云昭语气很平淡，好像只是在说晚上已经吃过饭了。
正趴着听他说话的沈黎却被这句话惊得猛地直起身，“谁给你的！”
他两次看病的主治医师都是许诚介绍的周医生，第一次是提出问题，第二次却是去问该怎么样才能爱上一个人。
周医生对他的问题并没有给出完整的答案，只是让他用心去感受。爱是喜欢的延续，等他的喜欢发生质变的那一天，自然就会有答案。
沈黎也知道他其实不会爱人，但他思来想去也实在不想松开顾云昭的手。说他自私也好，他就是不想错过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如果爱能把顾云昭留下，那他心甘情愿去学。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让顾云昭知道。
从看病的那天开始，沈黎就一直沉浸在不安和心虚中。顾云昭对他的好都是建立在自己和他两情相悦的恋爱关系之上，如果有一天被顾云昭发现自己根本不爱他，他们的两情相悦不过是自己在利用他的感情来编织的谎言……
“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沈黎努力撑起身子，用一种拧巴的姿势撑在顾云昭腿上让自己可以伸出手去拥抱他，“哥哥你别怪我，你只要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一定会爱上你的。”他仰着脸慌张地寻找着顾云昭表情里对他的怜爱。
沈黎知道自己现在卖惨是又在利用顾云昭的感情，但他忍不住。
一想到顾云昭会因为这件事和他背离，从此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对他好，不会再在晚上和他挂着电话，不会出差也时时刻刻念着他。
沈黎就觉得自己很不舒服，他好像一刹那被从房间里被抛到了高原之上，空气稀薄到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你不能怪我，你刚刚还说我是小孩子。”沈黎红着眼圈，眼泪说来就来，“你是大人，你要让着我的。”
话刚说完，沈黎就勾着他脖子用自己的唇去寻他的唇。接吻感情理论，逃婚的事情都能用一个吻解决，现在一定也可以。
但这次他主动的动作却被顾云昭用手挡下了。
“你不要我了吗？”沈黎哽咽着说。
“不是。”顾云昭刚挡下他动作的手还没垂下去，就看见沈黎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又替他擦了眼泪。
“怎么那么爱哭啊。”他有点无奈地说，“连话都不听我说完就开始哭，小黎是水做的吗？”
沈黎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执着的要顾云昭给他一个答案，“你说不是，那你还要我对不对？”
“嗯。”顾云昭点点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感慨道，“感觉今天可以通宵了。”
原本是想明天再和沈黎聊，但话赶话就把话题拖到了这里。这眼看着一时半会儿也拉不走了，今晚不给沈黎一个确切的答案，他怕是觉都睡不好。
顾云昭心疼他别扭的姿势不舒服，给他擦完眼泪后手落下去托在沈黎的腿上，用了点力把人抱起来调整了下姿势，让沈黎在他腿上坐的舒服一点才继续说，“你的病历是许诚去取的吧，刚刚回来的路上许铮发给我了，说是从他弟房间找到的。”
“情感障碍，对吗？”顾云昭问他。
“嗯。”沈黎小声回答了，他没想到是这么暴露的。
爱恨都是有延迟性的，刚刚检查出来的时候沈黎没有觉得难过，也没有恨过亲生父母。沈家夫妇对他而言与陌生人无异，他对他们甚至难以生出任何多的想法。
但现在看着顾云昭，沈黎对沈家夫妇的恨意突然如滔天潮水蔓延，将他整颗心都淹没。
恨他们把自己害成这样，恨他们害的自己没有像个普通人一样去爱去恨。
如果他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长大，是不是就能学会什么是爱，是不是就能去回应顾云昭的爱？
“你说了要我的。”沈黎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我会好的，很多人说我聪明，我一定能学会爱，你不能因为这个不要我。”
“我知道。”顾云昭也发现了他的情绪不对，顿时后悔起来。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提出这件事，至少也要等到给了沈黎足够的安全感，让他明白自己是绝不会松开他的手之后再告诉他。
“我的错。”他把沈黎的手握进自己手里，用自己掌心温度去安抚他，“我本来只是想和你谈谈感情和关系。”
“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留下，我绝不会不要你。”顾云昭对他发誓。
“顾云昭，我们结婚好不好。”沈黎望着他很认真地说。他现在只能想到用结婚来永远留下顾云昭。
顾云昭却摇摇头拒绝了他，“你现在只是在习惯性的依赖我。你不明白感情，也不懂结婚究竟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告诉你，我们应该结婚，所以你也这么告诉自己。但是小黎，这是错误的，是一场巨大的谎言。”
顾云昭握着他的手说，“你的家庭没有教会你爱，你爸妈没有真正养过你，所以现在你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应该怪你。你的监护权现在在我手上，我会履行监护人的责任，把你重新再养一遍，去教育你事情的对错。在你长大之前，除了监护关系以外，我不会和你确立任何关系。但我会给你我的爱和忠诚，直到你不需要的那一天。”
“顾云昭，如果我一直学不会爱怎么办？”沈黎却还是有些不安，他怕自己学的太久了，顾云昭没耐心了就不想要他了。
“那我就一直教你。”顾云昭低下头额头去抵着他的额头，和他对视着说，“就算当不成爱人，我还是你的监护人，你要是愿意的话叫我声爸爸也可以。”他故意开了个玩笑去逗沈黎，“所以不要太紧张了，实在不行你以后孝顺我一点也行。”
作者有话说:
自己的老婆还是得自己养，交给别人养的都不放心，岳父岳母也不行
第48章 第48章[VIP]
沈黎被他逗的破涕为笑, 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擦，皱了皱鼻子伸出手去推顾云昭，“想要我叫爸爸那你得给我钱, 儿子那都是有继承权的。空手套白狼占我便宜绝对不行。”
“可以啊，以后我死了把钱都留给你。”
“不许说死。”沈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人的话说出去都是有轮回的，不能随便说死这件事。”农村多迷/信, 相信人的话都是有效力的, 不好的事情说多了就要应验在人身上了。
所以听到顾云昭把死挂在嘴边, 沈黎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捂他的嘴，让他也学着自己呸呸呸三声，把这话再吐出去。
“好。”顾云昭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 但转念一想也是为自己着想, 顿时心软成一片，抓着他的手, 在手心里轻吻一下，向他保证道，“那我就不死了，我要活个几千年再说。”
“那不就成王八了吗？”
“变个王八也好, 以后天天背着你走，到哪都背着你。”
“我不要, 我要你做人。”沈黎摇摇头, “人掉进畜牲道都是不好的, 要遭罪修功德。你得当人，当人才能活的好。”
“好, 小黎让我当人那我就当人，永远永远当人。以后老成白胡子老头了, 我还跟在你旁边，谁敢欺负你，我就用拐杖把人都打跑。”
“那你好凶啊，警/察抓你怎么办？”
“那我就等你来保/释我。”
“好吧，以后你要是被抓了我就去保释你。”
“嗯。”顾云昭在他额头又亲了一下，“那你就得考大学，你要有学历有文化，不然以后保释书上都签错字怎么办？”
沈黎抬起眼看他，刚想说自己不上学，又想起顾云昭刚刚说的话，那些规划说的太美好，令他也忍不住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来。
“好，那我好好学习考个大学。”沈黎想，反正那些事儿的影响也是高考后了，现在先做一场短梦也不为过。
两人贴在一起在房间里又说了会儿话，沈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今天一天的事儿太多，先是逃婚又是去找许诚，回来之后还跟顾云昭掰扯了一通，沈黎又困又累。
刚刚神经绷紧着还没觉得，现下放松了之后困意就涌了上来，一时间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手却拉着顾云昭不放，闭着眼抵在人肩膀上，嘟嘟囔囔的要人不许走。
“不走。”
沈黎睡的意识模糊，只感觉到梦里有人把他抱了起来。就像他从前在村里和那些孩子们打完架之后，他们的家长哄孩子时一样。一边抱着他轻轻哄，一边轻拍着他的背。
“妈妈……”他下意识叫出了声。
顾云昭刚轻手轻脚地把人一路抱回房间放到床上，就听见这一声，脸上肌肉没忍住抽动两下。
“啧。”他弯下腰把沈黎的拖鞋摆正，又给他仔仔细细地盖好了被子。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下次你在床上最好还是叫爸爸。”
叫爸爸那可以是情趣，叫妈妈那就纯是性别认知障碍了。很显然，顾云昭并没有当男妈妈的打算。
如果可以的话，他连爸爸都不想当，他只想給沈黎当某种带着暧昧意味的daddy。
但沈黎早已经去跟周公梦中相会，此刻正论棋华山，自是听不到顾云昭说什么。
兴许是被拍脸不舒服，咂巴了两下嘴一把给顾云昭的手挥开，转个身就给被子踢了。
任劳任怨的新晋爸爸顾云昭无声地叹口气，又给人盖了一次被子才走。
第二天沈黎醒的时候懵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昨天几乎是熬了个通宵，他一觉睡醒仍是头晕。
手往旁边一摸，拿到手机一看，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了，吓得他顿时坐了起来。
他还没忘记顾云昭是出差到一半扔下工作回来的，自己这一觉睡到中午，顾云昭不会已经走了吧？
“顾云昭，顾云昭——”沈黎从房间里小跑出去，冲到客厅寻找着，却怎么也没看见自己想找的那个身影。
眼下站在空旷的客厅里，他不由得再次焦虑起来，尽管昨天已经说开了，但长久的无人托底导致的安全感缺失并非几句话就能改变。
沈黎依旧在下意识的不安着，害怕顾云昭的爱和好都是一时的梦，有朝一日终会醒来。
“在呢。”
幸好顾云昭还没走，只是在厨房里处理午餐。
沈黎见他还在，赶忙小跑着冲了上去，“你怎么不陪我睡觉。”
顾云昭的注意力却放在他的脚上，尽管现在还是夏日，但屋内空调开的低，沈黎没穿拖鞋就跑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板瓷砖上。
注意到他的视线，沈黎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显然他光着的脚没有地方可以躲，只能暴露在顾云昭面前。
“怎么不穿鞋。”顾云昭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食材拦腰把沈黎抱了起来，几步回了房间后将人放在了床边，捏着脚踝亲手给他穿上了拖鞋，“就厨房没铺地毯，结果你就光脚跑进厨房里踩瓷砖是不是？”
“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有心的。”
“我哪有。”沈黎有些不满，“谁让你不在我旁边，叫你也不理我。”
他一睁眼没看见顾云昭，跑到了外面也没找到人，剩下的那点瞌睡都给吓没了。
“下次再着急也穿鞋。”
“知道了知道了顾爸爸。”找到人了确认自己没有被扔下，沈黎的小脾气又有点上来，一撇嘴就开始嫌弃人太啰嗦。“中午做了什么吃的？”
“三文鱼烟熏辣奶油意面，黑松露鳕鱼，黑虎虾蛋饼，脆炸生蚝，汤是虾仁牛尾骨汤。”
“你厨艺这么好吗？”沈黎听到喜欢吃的就开始眼睛亮晶晶。
“嗯——其实我厨艺挺好的”顾云昭故作高深地点头，“至少脆炸生蚝是我复炸的。”
沈黎：？
“饭菜是阿姨从别墅过来做好再走的。”顾云昭的厨艺只够下个泡面，真让他把刚刚报的菜单都做一遍，他俩可以准备一下到下辈子的奈何桥上再吃饭了。
“复炸也需要厨艺吗？”
“很需要的好不好，至少我没有炸成黑的。”顾云昭一本正经地说。
沈黎闻言只能沉默，他实在没办法接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点头，“好的，我承认你的厨艺了。”
主要是他饿了，再拖一会儿饭菜就又该进锅里再热一遍了。
餐桌上，顾云昭执着地要沈黎多吃点脆炸生蚝，美名其曰这是他给沈黎做的第一次饭，是沈黎人生中家庭的第一次突破，是有纪念意义的。
沈黎咬着筷子半晌没敢跟他说，虽然他跟沈家夫妇关系不好，但是许女士在家也是会做点饭的。
毕竟饭桌上不止有他这么个不熟的儿子，也还有个心肝大宝贝儿儿子沈诏在呢。
许女士从来都不吝于对沈诏展示她的母爱，做几道菜这种小事儿更是不值一提。
托沈诏的福，沈黎也是吃过亲妈下厨的，顾云昭还真不算他人生中的第一次。
但现在顾云昭正在兴头上，不仅是这次的菜，已经开始大谈特谈他要学习的下道菜，下下道菜……
“按照这个学习计划，今年过年时候我至少能学会八道菜，年夜饭可以我们自己做了。”顾云昭计划的很好，寻常人家过日子的年夜饭不是父母做就是夫妻俩做。他与沈黎关系复杂，既是监护人又是未婚夫，一起做年夜饭刚刚好。
沈黎没忍心打破他的美好想法，告诉他学做菜是讲天赋的。就单纯复炸都没掌握好火候，把菜炸出一股淡淡焦糊味儿的人是当不上大厨的。
他吃第一口的时候就发现了那股子淡淡苦味儿，说好听点叫米其林餐厅级别的美拉德反应，说难听就是焦了。顾云昭这复炸的的确没有变黑，但也仅仅是没有变黑而已。
但不好意思说实话的结果，就是被强迫和他一起规划年夜饭的菜单，还只能咬着筷子不住地点头给他捧场。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黎心想，如果年夜饭真的要顾云昭来做，他还不如厚着脸皮带顾云昭一起去沈家蹭一顿，至少许女士做饭手艺还不错。
“虽然不知道我们能够一起过多少个年，但还是希望每一个新年我都在你身边。”顾云昭撑着脸望他，“不过我觉得你在我身边应该也不会爱上别人，毕竟也没有能比我更优秀的人了。”
“好自恋啊顾爸爸。”
“这是对自己的正确认知。”顾云昭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快吃，等会儿凉了对胃不好。”
沈黎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夹到碗里的脆炸生蚝。没忍住在心里小声腹诽道，吃糊的对胃更不好。
饭后顾云昭把碗盘都扔进了洗碗机中才回到客厅，见沈黎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走到沙发前坐下后一把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沈黎正聚精会神看综艺，被抱住后下意识就往人怀里靠，额头靠着颈窝想去亲一口顾云昭。
但这次主动的动作又被挡下了。
他抬起头看了眼顾云昭，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顾云昭却一本正经，一只手挡在沈黎脸前，正色道，“我现在只是你的监护人，我们不是能亲的关系。”
沈黎没说话，只是眼神在搂着自己的胳膊上扫了一圈，而后又移到顾云昭脸上。
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意思：那你抱我干什么？
顾云昭振振有词，“不能亲和抱你有什么关系，爸爸也可以抱儿子啊。”
闻言沈黎下意识代入到了自己亲爹身上，沈先生如此温情地搂着他的画面无法克制的在脑海里绘声绘色地上演，直接被膈应的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再回过神时，就很是冷漠地推开了他的手，“哦，我爸不抱我。”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要是想当我爸，那就别抱我了，离我远点。
没有和爸爸搂搂抱抱的义务！
这顾云昭怎么可能乐意，但他自己口口声声说的，除了监护人关系绝不会和沈黎建立任何关系。
这下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只能忍气吞声撒开手。
沈黎偷瞄了他一眼，没想到刚推了一把，顾云昭就真的不抱了。
怎么什么没耐心。他有点不满地想，这要怎么相信顾云昭能真的耐心等到自己爱上他！
没定性的男人！
他在偷瞄顾云昭的时候，顾云昭也在不动声色地从茶几反光里偷瞄他。
不给抱肯定不行，但是自己说出去的话该怎么才能吞进去？
顾云昭脑子一转，来了主意。
“小黎，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刚刚喝水闻到一股焦味，但是我家里电器都没有开，我以为是线的问题，把线检查了一遍，最后发现是我的心在为老婆大人燃烧??∽怦然心动是你，为爱燃烧是你
第49章 第49章[VIP]
“什么事？”
“你再过来一点。”
沈黎十分好奇地凑过去, 想听听到底是什么。结果话一说完，惊得他直接跳了起来。
“你有毛病啊。”
顾云昭摊开手，表情很是无辜地为自己辩解, “我说的也没错啊。”
话是没错，但一想到刚刚他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沈黎就只想白他一眼。
“走开，不想理你了。”说完他连综艺也不看了, 哒哒哒跑回房间里去了。
“诶诶, 别跑啊。”坏了, 玩脱了。
原本只是想逗一下他，结果现在人真跑了。顾云昭只能跟上去苦苦敲门，希望能放他进去。
“不放。”
沈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像蒙了一层布般, 闷闷的。
“我不说了，你让我进去吧。”顾云昭哭笑不得, 还没结上婚，倒是提前感受到婚后特有的吵架上不了床的待遇了。
“你就放我进去吧，我要不进去的话，怎么给你收拾东西呢？”
沈黎听得有些迷糊, “给我收拾什么东西？”
“出差的行李啊。”
房间门被从里面一把拉开，沈黎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他, “我也出差吗？”
他一个做游戏的出什么差？
“嗯哼。”顾云昭说, “我出差, 沈黎小助理随同。”
“怎么还给我加工作。”沈黎两手向前一伸，就递到了顾云昭面前, “加工作也得给我加工资，快点, 现金转账还是打卡？”
顾云昭故作为难地在身上摸了半天，一边找一边说道，“最近没钱啊，沈助理接不接受用东西抵啊？”
“看情况吧。”沈黎矜持地扬起下巴，“用心点的就接受。”
“好吧好吧，那请沈助理过目了。”顾云昭笑着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他手心里。
“这是什么……”沈黎打开了盒子，去看里面的东西。
不大的黑色小盒子里铺着绒布底，蓝色的宝石镶嵌在白金的底托上，和珍珠钻石们一起栓成了一条链子。像一片海水铺在天与海之间，钻石是泡沫，珍珠就是天边的云。
“喜欢吗？”
“喜欢。”沈黎看得眼睛都挪不开，完全系在了手链上，“很喜欢……”
他亲爹从前也拍下过一条类似的手链，据说是要准备给他的回家礼物。
只不过那条手链最终戴在了刚出院的沈诏手上。
虽然顾云昭大概率不知道这件事，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给他弥补了一个曾经的遗憾。
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沈黎想，幸好今天没带手环，不然等下手环该直接报警说他心跳过速了。
“沈助理喜欢就好。”顾云昭得意洋洋，“两个小时后的飞机，我来收拾东西，沈助理等我一会儿？”
“行。”
顾云昭在整理箱子的时候，沈黎就趴在床上看他收拾。
“真的不要我帮你吗？”
“省了。”顾云昭果断拒绝了他写作帮忙读作添乱的申请。
顾云昭收拾东西很快，都是和沈黎同居之后练出来的。
一边收拾一边还要把被沈黎乱放乱扔，所以在柜子里铺成一团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再放进箱子里。
二十分钟不到，两个行李箱已经整理完毕，随时可以拎着走人。
“司机在楼下，走吧。”
顾云昭出差的地方很远，飞机都要十个小时，沈黎昨天睡得晚，刚到机场还没等到检票已经开始昏昏欲睡。
“困了？”
“嗯。”
“上飞机再睡。”他们到机场的时候离检票时间已经不远，但沈黎困得意识模糊，顾云昭全程拉着他让往东就往东，过完安检半搂半抱的上了飞机，才坐到位置上已经睡的人事不醒。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飞机行程都走了一大半，从机窗往外看去暗蓝色的天空就像一块绒布铺在天上。
“顾云昭。”沈黎戳了戳旁边正在看书的人，小声叫他跟自己一起看。带着手链的那只手按在窗户上晃了几下，蓝色的宝石扣在玻璃上砸出轻轻一声脆响。
“你看，手链上的宝石和外面的天颜色好像。”
夜空在高空中看并不是陆地上纯然的黑，没了云层的遮挡后，深深浅浅的蓝下面垫着棉花，倒是和放在首饰盒里展示时的蓝宝石有几分相似。
但顾云昭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随口嗯了一声，视线挂在了搭在玻璃窗上的那只手上。
沈黎的手并不是骨节分明的类型，细瘦纤薄，但也不像女生的手那么柔软。皮肤是少见阳光的白，一颗小痣落在食指根部和手背交界处侧面。
顾云昭心头动了一下，从前未曾注意过，这里竟然还有一颗小痣。
“你有没有在听啊。”
没得到回复的小孩儿顿觉自己的话被人忽略了，十分不满地直接上手去捏顾云昭的脸，“追人能不能拿出来点态度，至少把你喜欢的人的话放在心上一点好不好？”
“听了。”
“那你不回答我？”
“回答了，声音比较小，你没听见。”
沈黎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顾云昭大大方方任由他审视，一副反正自己不会心虚的模样。
见他如此理直气壮，沈黎心想，难道真是刚刚说话太小声了自己没听见吗？
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也懒得纠结，索性就直接掀过去了，心思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飞机上可以用手机吗？”
“可以。”
“我还以为不能用呢。”
之前看短剧时主角们坐飞机都要把手机关上，所以沈黎刚一上飞机就把自己手机也给关了，眼下问完才发现短剧说的也不一定都对。就比如飞机上除了没有网络，手机平板都是能正常使用的。
“手给我一下。”沈黎伸手让顾云昭握住他的手。
顾云昭顺从握住，然后被他拉着手一起举到了窗户前，和夜空合了个照。
“这是？”
“合照啊。”沈黎拍完就松开了手，低下头开始鼓捣手机上的p图软件，“你不发朋友圈吗？”
“不发。”顾云昭从没有发朋友圈都习惯，点进他朋友圈只有一条白线。沈黎刚加上他的时候就视奸过，差点以为自己被屏蔽了。
“哦，忘了。”沈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想起他微信里那空空荡荡的无人区，“你们老年人不发朋友圈的。”
顾云昭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半晌才反驳道，“我不老。”这是他最后的坚持了。
飞机上提供的免费wifi网速实在堪忧，沈黎纵使p好了图，朋友圈也得等到下飞机之后才能发出去。
出差的城市是个沿海的小城，工作主要内容是港口航线的招商合作。
两人下午起飞，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真正的助理团开车等在出口，来把顾总和沈助理一起接回了酒店。
海滨城市，晟南的差旅补贴很到位，一行人的酒店订的都是海景房。
到酒店大堂之后，陈助理问再开一间是套房或者标间？
顾云昭摇摇头，单手搭在沈黎肩膀上说，“他跟我住。”
陈助理愣了一下，刚外面天色黑，开车回来也没有仔细看，现在借着大堂明亮灯光看了一眼沈黎的脸，才惊讶发现这不是顾总办公桌上照片正主吗？
叫那个，小梨？
再听到顾云昭说的他跟自己住，瞬间了然于心，十分懂事地将两人和行李送到房间后，下楼去了。
都说老房子着火，浇都浇不灭，怪不得老板出差到一半跑路回家了。小别胜新婚，更别说这么漂亮的老婆，这直接新婚变热恋都行。
沈黎是标准的内陆孩子，第一次来海边。刚进房间就兴奋地跑到阳台去看海了。
豪华海景酒店阳台装修都是方便游客旅游体验的，吊篮秋千，小桌，躺椅一应俱全。
但遗憾的是，后半夜的海面只是漆黑一片起伏着，完全没有短视频里海天一色的美感。
“不好看。”沈黎有点失望。
“明天白天就好看了。”顾云昭跟着他的脚步到阳台站住。
海风从远方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儿和湿润，拂过两个人额前的碎发。
顾云昭一手将人搂过来，给他指楼下不远处沙滩上，“那边晚上会有招待游客的烧烤晚会，白天带你去，好吗？”
“好。”沈黎嘴里说着不好看，目光却停留在海面上久久收不回来。
“我小的时候一直很想去看海。”他轻声说道，“但是那个时候我和外婆都没钱，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后来我和外婆听同村打工的人说，海就是一望无际的水。于是有一天外婆赶集卖了菜之后，拿着钱带我坐了很久的车，去了我们那边最大的水库。那是我人生中看的第一次海。”
沈黎说完，自己顿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茫然不解，像是在问顾云昭，又像是在问自己，“外婆那么爱我，为什么六年前最不相信我的也是她。”
村里人不了解他，相信任何事情他都不奇怪。但外婆明明是和他朝夕相处，最爱他的人，偏偏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事情都是他做的。
他不懂。
顾云昭听完，原本搂在沈黎腰上的手松开，抓住了沈黎的手握紧。
“人都是复杂的。”他安慰道，“也许她是有苦衷的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难过。”说完他又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的话，“也不是难过，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沈黎皱着眉，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能模模糊糊地讲，“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在少管所的时候每天都在想，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很奇怪吧。”沈黎说，“明明她把我养大，但是那件事之后，我确实很长一段时间不想见到她。但是她来少管所门口接我的时候，我在门口看着她。外面那么冷，但她拎着东西坚持在寒风里等我。我就……做不到再也不见她。可能我真的，间歇性的孝顺吧。”
沈黎耸耸肩，“当然，也可能真的就是我的病有问题。情感障碍，所以我对外婆没有正常的爱，才会那么轻易地许下再也不见的愿望，又那么轻易地放弃。因为我对爱和恨都没那么正常的认知嘛。”他故作轻松地说，“可能你辛辛苦苦教我，最后还是学不会，唉，要不你提前放弃也行吧。”
顾云昭听完却是心头微动，但又听到沈黎说的要他放弃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原先握着沈黎的手也松开，搭在他肩上将人微微推开一点，和他面对面直视道，“小黎，我觉得那位医生对你的病情说的不正确。”
“你明明是有爱和恨的。”顾云昭正色道，“因为你恨她，所以再也不想见她。但同样也是因为你爱她，于是轻而易举收回了这个愿望。小黎，你是有爱和恨的。”
作者有话说:
我正在玩手机 突然周边的光都暗了下来 原来是老婆大人发的评论在发光??
第50章 第50章[VIP]
“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从小到大说他不正常的人太多，后来被沈家接回城市之后他也不止一次的去检查，换了两个医生给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真的。”顾云昭很温柔地弯腰看着他, 再次对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小黎你一直都是正常的，只是没有人给过你去感知爱和恨的正常环境，人在连谋生都需要用尽全力的时候往往是没有多的精力去有更多感情的。只是生活一直把你逼的太紧了, 所以你对外界的感知很钝感, 这是一种人体正常的自我保护机制。”
“可是……”沈黎很想相信他, 还是有些犹豫道，“医生也说有问题。”
“你知道我上大学的时候的专业是什么吗？”
“什么？”沈黎眨眨眼，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被扯到这里的。
“心理学。”阳台微弱的灯光下, 沈黎也能看清近在咫尺的顾云昭温柔的神色, “我是持证上岗哦，小黎同学。”
“你居然不是软件工程的？”沈黎惊讶地抬眼看他, 之前顾云昭改代码时候跟他聊到过计科院笑话，他也一直以为顾云昭就是计科院的。
“我本科第一专业是软件工程，研究生跨专业考的心理学。”顾云昭拍拍他的头发，“但是小黎同学现在应该先睡觉了, 明天起来再给你看我的毕业证行不行？”
沈黎属实没想到，顾云昭居然还是心理专业的。
他原以为这种霸总都是短剧里那种酷炫狂霸拽, 一看就是十足精英范儿的金融专业毕业。哪怕是后来在公司, 顾云昭手把手给他改了代码难题。
他的想法也只是从金融专业, 改成软件工程类的码农专业。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还有个心理专业出身的码农霸总。
这难道就是不想当总裁的程序员不是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
“真是弃医从什么都会有前途啊……”沈黎自言自语道。
顾云昭被他的喃喃自语逗笑, 抵着额头跟他说起自己上学时同学最爱讲的一句话，“你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这还有忌讳吗？”沈黎听完他的话, 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堆短剧里常说的民俗忌讳，只靠着脑补就快要做出一部灵异熊猫人动画来。
“错，最忌讳的是做我们这行。”顾云昭说完，站起身两手推在人肩膀上，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催促道，“但是现在你该睡觉了，快闭眼快闭眼。”
……
海景的确是白天好看，沈黎醒了之后洗漱完就晃到了阳台上遥遥看海面浪花起伏。
他醒的晚，顾云昭早就工作去了。留了张字条贴在柜子上，给他交代了一下吃饭的事情。
港口新航线的事务繁杂，纵使晟南再有钱，但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之前临时推了工作回去耽误两天的结果就是顾云昭接下来几天忙到脚不沾地，每天早早就出门，半夜回来睡个觉第二天继续开不完的会和做不完的工作。
沈黎头两天还撑着熬夜想等他回来再睡，结果这样的作息没维持过多久，实在撑不住每天大半夜的入眠时间。明明同住在一个房间里，结果沈黎愣是三四天没见过顾云昭一面。
只剩下每天柜子上定时刷新的字条，还能替顾云昭在房间里刷一下存在感。
“你这哪是出差啊，这不旅游去了吗？”许诚在电话那边羡慕到快要流眼泪，“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沈黎接电话的时候正躺在阳台的秋千上吹海风，今天天气不算特别好，但是阴天的海景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他一时兴起，拍了两张扔到了他们的三人小群里，白色的飞鸟在乌云下盘旋，海浪在它们身下聚起白色的浪花。
谁知道下一秒许诚的电话就过来了，接起来就是嗷嗷大哭。
赵莹莹也在群里回了信息：【蓝调氛围，这是哪啊，等寒假我也去。】
【黎梨理里：w城，顾云昭拉着我过来出差了】
【三日：哦～顾云昭带你去的～】
【黎梨理里：出差/鄙视】
赵莹莹没再回下去，只剩下许诚还在哭诉自己最近的悲惨生活。
“许铮简直不是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妈让他辅导我学习，他就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啊。”许诚哭的像个倒霉孩子，“我闭眼前看见他那张大脸，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他那张欠揍的脸，我真的要崩溃了。”
“你忍忍吧。”沈黎打了个哈欠，人一闲下来就犯懒。
沈家拿六年前的事威胁他逃婚的雷无声无息就被顾云昭给掀过去了，沈黎原以为还会有别的招数，结果接了个电话听完那边无能狂怒之后果断拉黑了也没见后续有什么雷。
俩废物。沈黎忍不住感慨了一下，自己之前居然还能被这俩神经病两口子拿捏这么久。
最近几天他的日常就是一直在酒店躺着，起来就看看海玩玩手机，困了就直接睡了。
说起来他朋友圈还没发。
之前飞机上拍的图，他修完本来说下飞机就发，结果这几天躺太久给忘了。
沈黎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到合适的文案，索性配了几个表情就把图扔了上去。
反正本来就只是想发一下他和顾云昭那张牵手照。
陈助理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人正在酒店卫生间里，和领导们的饭局最不好的点就是酒桌文化。
下午会议没什么突破，一堆问题旧事重谈，主管人很有些解决不了那大家就一直拖着的意思。
但做任何项目，时间都是金钱，每拖一天都是靠大量的钱往里面砸。
打水漂都能听个响，这砸进去连一丝波纹都不起。
顾云昭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陈助理跟了他五年多，从细微动作都能感觉到他现在已经很不爽，尤其是在一群人拉着他敬酒灌酒之后。
陈助理借着出去洗脸的理由躲去把账结了，而后想着洗把脸再回去。
他跟沈黎的好友是出差第二天加上的，醒酒时候打开手机随便刷刷没想到就是沈黎的朋友圈。
陈助理两指放大图片，仔细看了看，再次确认了这是他老板的手。顿时觉得自己给沈黎的备注还是太保守了，这哪是绯闻男友，这是已官宣的老板娘来了。
正刷着，他突然心思一动来了主意。
【陈助理：沈少爷现在有时间吗？】
沈黎发完朋友圈就躺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一边听许诚哭诉，一边刷手机。看见陈助理信息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黎梨理里：怎么了？】
【陈助理：顾总饭局有点醉了，您方便来接一下人吗？】
顾云昭喝醉了？沈黎噔的一下就坐起了身。
【黎梨理里：地址发我】
【陈助理：位置信息】
“你晚点再哭，我有点事儿。”沈黎说完没给许诚挣扎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了，拎着房卡就出门去了。
人到了楼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不会开车。
沈黎只认识顾家别墅那个司机，但现在人家远在千里之外，就算能赶来也是明天了。
拎着手机在门口等半天也见不到出租过来，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犹豫了一下，如果自己在路边扫个共享单车去接人的可行性大吗？
但沈黎在一排单车前面站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单车太矮，顾云昭坐上去估计腿都得拖到地上，这要是一路擦回来，等明天他醒来一看身高在地上磨掉了五厘米。
幸好酒店门口的迎宾很懂事，见他拿着手机来来回回犹豫，猜想到应该是为了出行在纠结，主动迎了上去告诉他其实前台可以提供订车服务。
出租车来了之后，沈黎把手机上位置信息给他看，一脚油门直奔着定位就去了。
到地方沈黎才发现这好像是个会员制的餐厅，他才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下来了，问他有预约吗？
沈黎摇摇头，说我是来找人的。
拦人的迎宾笑得很礼貌，但脚下一步不让，“先生，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您如果是被哪位客人叫来的，可以打个电话让客人来接一下。”
“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吧。”沈黎给陈助理打了个电话，但不知道是有事拖住了还是没听见，连打了三个都是以无人接听告终。
迎宾小姐姐的微笑依旧礼貌，但话里已经有了赶人的意思，请沈黎往外面走走，不要在门口挡到后面的人。
沈黎也有点尴尬了，对着迎宾笑了一下，往外退了几步站到了外面。
他也没想到陈助理临时掉链子，叫自己来接人结果没有提前交代，现在门都进不去。
沈黎深吸了口气，把电话打到了顾云昭那里。
“你工作结束了吗？”
顾云昭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听起来应该是还在桌上，“等我一下……”
他声音从听筒里再传来的时候就变得很小很模糊，好像是在和别人说话。沈黎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字，等他数到113的时候，顾云昭那边的背景音就没那么吵了。
沈黎猜他刚刚突然的小声应该是跟人打了招呼，现在离席到了外面走廊。
“小黎想我了吗？”顾云昭笑了一下，隔着电话听起来依旧是温柔的，“好像是好几天没有见了，那我等下早点回去。”
“嗯。”沈黎漫无目的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突然开口道，“我在酒店外面。”
顾云昭愣了愣，或许是大脑被酒精泡的迟钝，一时间没能get到他的意思。
沈黎抬起头，把旁边酒店牌子上的字都念了一遍。
他说，“顾云昭，我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说:
年底一直在加班，今天更新太晚了我滑跪，对不起老婆大人们。等周末看一下如果不加班，尽量多写一点《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