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坠海
网上的舆论并未完全消散, 仍有部分账号在发布隐晦的信息。即便扼制的动作足够迅速有效,却也足够让人为此焦心。
陆佑临的话一直在脑中回响,一个摆脱所有事件的按钮就放在眼前, 只需要自己做出决定,所有的纷纷扰扰都将与“宋郃谦”无关。
宋郃谦在黑暗中侧身望着席淮途的方向, 卧室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大致轮廓。
想要离开的理由有很多,但现在他或许也有一个不离开的牵绊。
放在一年之前, 宋郃谦无法想象自己会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从有限的琐碎片段中宋郃谦能看出席淮途的家庭未必有表面看起来令人倾羡。alpha与alpha的艰难结合在前, 父辈二人的生活也一地鸡毛的状况注定忽略席淮途。
身居高位的席献瑾用自己划定的高标准要求着席淮途,不论过程,只看结果。
席淮途是席献瑾手中一把锋利的刃。
冷冽决绝,身不由己。
或许, 自己能回馈给他暂时的自由。
还他, 还自己自由。
宋郃谦背过身去, 在这一刻犹豫不决被击败,做了一个不在原本预期的决定。
这种转折时刻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忽然收到的工作契机、突如其来的变故……谁也无法预估在某个瞬间的决定之后,命运是何走向。
在一个无比寻常的周末, 宋郃谦向席淮途说出了月底外出的打算。
席淮途整理汇报材料的动作停止, “什么时候和陆佑临关系这么熟了?”
宋郃谦心跳得很快,面上装得格外镇定, “没有很熟, 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席淮途本来有别的安排, 但前段时间的修养耽误了许多工作,最近又被别的事情绊住脚,实在抽不出来时间。
“很想去?”
“嗯。”
席淮途沉默片刻, 在这瞬间他想起父亲席献瑾将顾越困在家中的过往,此刻宋郃谦站在身前,他似乎开始理解席献瑾当时的想法。
“好。”
宋郃谦托国外的舅舅订购了一块手表作为席淮途的生日礼物。席淮途的生日在一个月之后,而那个时候自己会以别的身份生活在世界角落。
这份礼物并没有送出去。
不合适的时间,只会让席淮途起疑。
出发的这天,宋郃谦带着轻便的行李在港口与席淮途分别。
行李在席淮途手上,宋郃谦去拿,对方却没有立刻松手。
从他说出外出的打算之后,席淮途总是这样,口头上支持,行为上透露着抗拒。
港口人来人往,宋郃谦眼中只有席淮途,他仰头,飞快地在席淮途脸上啄了一下。
撤回时被席淮途抓住,重新深吻过才罢休。
宋郃谦嘴巴被咬了一口,才被放开,席淮途声音很低,“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他想说会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没有定数的保证对他而言确实很难。
宋郃谦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分别的过程。
港口的风吹在脸上,宋郃谦的眼眶有点发酸,心里的匣子开开合合,想要和席淮途说些什么,可匣子内的东西太多,临别时又不知道挑什么出来作为结尾。
于是翻来覆去,宋郃谦只说了再见。
世海游轮如同海上移动的城堡,矗立的景象让无数人称奇。
出海的天气极好,宋郃谦登船后根据指引来到了自己的阳台房。
所有手续都由陆佑临操办,宋郃谦在出发前简单规划好了自己到达目的地后的打算。
陆佑临和宋郃谦的房间相邻,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个宋郃谦不认识的人。
浩瀚无垠的大海拂去杂乱的想法,宋郃谦在这里确实得到了暂时的平静。
他的行李带的不多,重要的东西和手表放在了泊金台的房子里,却鬼使神差地带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结婚证。
航行第三天晚上,游轮到了公海,陆佑临提前约宋郃谦晚上到五楼商议。
上楼之前,宋郃谦接到了席淮途的电话。
电话接通,对方迟迟没有开口。
安静中,宋郃谦听到对面纸张翻动的声音。
每晚席淮途都会打电话“查岗”,但今晚宋郃谦觉得对方有点奇怪。
“淮途?”
席淮途坐在书房,宋郃谦外出带来的焦躁在今晚达到了顶峰,席淮途单手按压着太阳穴,“在做什么?”
宋郃谦看着窗外,“看风景,很快要睡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问题席淮途问了很多遍,在有明确归期的状况下还在反复确认,宋郃谦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宋郃谦支支吾吾,“很快的。”
为了让他不再惦记这件事,宋郃谦又说:“我最近已经掌握了制作甜品的技巧,等我回来你要尝尝吗?”
“嗯。”席淮途放下手中的文件,高强度的工作之后听到宋郃谦的声音格外放松。
“席淮途。”宋郃谦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握紧。
“嗯。”
“联姻,你后悔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宋郃谦没有等来答案,一颗心悬着。
“不后悔。”
悬着的心落回来,至少这段由利益交织在一起的故事没有让两个人面目全非。
“等你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没有选择在电话里讲,自然是很重要的话,宋郃谦忍着好奇,又有些遗憾自己恐怕很难听到内容了。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我等你回来。”席淮途重申了这句话。
宋郃谦有点心虚,“会的、会回来的,我还有事,我要先挂掉了。”
仓皇挂断,宋郃谦换了件衣服,拿着陆佑临给的入门标志卡来到了五楼。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小型赌场,容纳人数不多。
游轮大多在晚上安排各种活动,不过现在已经十点过半,到了散场的时候。
陆佑临在里边等宋郃谦许久,看到宋郃谦来到桌前,懒懒地抬了眼。
浓度过高的香烟味让宋郃谦皱紧眉头,陆佑临带着他来到了门外。
甲板限时开放,五楼不知是另有规定还是谁用了特权,陆佑临带着宋郃谦畅行到甲板栏杆处。
避开监控区域,停在狭窄的甲板过道。
阴凉的海风让宋郃谦感到不安。
“要在这里聊?”
天气不好,海面不算平静,陆佑临闭眼感受着海风,声音泛着冷意:“比起把你送走换个身份,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宋郃谦感到不妙,稍稍远离,身后来了两人,将宋郃谦双手反剪在后。
是陆佑临的同伴。
宋郃谦顾不上身后,因为冰凉的枪口抵在了自己脑门。
宋郃谦强装着镇定,声音还算平静,“你想杀了我?”
从前对陆佑临的种种想法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宋郃谦不明白,明明只是见过几面,何以至此?
宋郃谦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着周边的环境,想从三个人手中逃离几乎不可能。
甲板上的晃动比舱房明显,宋郃谦稳定着自己的心神,“让我死也得有个理由。”
陆佑临枪口上移,暂时从他的脑袋上移开,“一个beta,想杀就杀了。”
没有无缘无故取别人性命的道理,“你喜欢席淮途?”
这只是宋郃谦的猜测,这个可能也最大。
手枪回旋,重新握在手中,陆佑临鄙夷地看着被扣押在地的beta,“情情爱爱算什么东西,你能这样想也足以证明我的判断,你根本不配站在席淮途的身边。”
“顶级alpha,满载荣光,前途无量,我把他当做榜样、当做朋友。这样的存在,居然甘心和一个beta组成家庭。没有信息素、没有生育能力、也没有能帮助他的背景,你凭什么?”
这种语言攻击对他而言不过尔尔,“关你什么事?”
陆佑临蹲下来,与他平视,“你知不知道,他申请了战区调换?”
宋郃谦怔愣片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北部战区的任务危险繁重,也是晋升最快的分区,又远离首都,是最适合他的地方。这也是当初他自己的选择。”
“我不明白,为什么如今他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席叔叔出面驳回了他的申请,我猜,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放弃这个想法。”
陆佑临观察着宋郃谦,这个beta似乎并不知道席淮途申请调令是为了他,搁置事业的席淮途让他觉得陌生且不可理喻,而这一切却隐瞒着beta,也让人匪夷所思。
宋郃谦觉得莫名其妙,“他的想法不受我的干涉。”
陆佑临觉得有趣,嗤笑一声。
宋郃谦忍无可忍,陆佑临仅仅因为席淮途不能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就乱发疯,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精神状态。“神经病。”
“就当我神经,有替人解决麻烦的癖好好了。”陆佑临将手枪上膛,解决眼前的beta,让一切回归正轨。
“你不能杀我。”
陆佑临动作一顿,想听听他还有什么废话。
“我给国外的舅舅提前发过信息,你的个人信息也一并发了过去,我知道你不会好心帮我,我告诉他,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一定跟你脱不了干系,你确定要动手吗?”
“你可以查我的手机,我没有骗你。”
身后的人从宋郃谦的口袋里找到手机,确实如宋郃谦所言。
“放过我,今晚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宋郃谦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求生欲望这么强,“你不是非杀我不可,随便在哪个港口把我丢下去,我可以做到跟死了一样让你安心。”
“立字据、录音、拍视频,怎么保证都行。”宋郃谦额头冒了冷汗,狂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发冷。
陆佑临收了手枪,示意后边的人松开他的手,他不想手上背负人命,尤其是很可能洗不清嫌疑的状况,得到宋郃谦的保证,陆佑临还是不够放心。
再怎么说现在也不是解决掉他的最佳时机,宋郃谦的敏锐让他不能这样鲁莽,思索片刻带着身后两人暂时离开。
宋郃谦浑身发软,被扔在栏杆处。
他才稍稍站住,狂风卷起的海浪让船身倾斜,宋郃谦一个踉跄,手上抓不住扶手,身体失重,被抛入空中。
船身的大幅度倾斜让陆佑临三人也险些没站稳,陆佑临下意识回头看,原地已经不见了宋郃谦的身影。
第42章 惊醒
宋郃谦猛然惊醒, 身上蒙着一层冷汗,囚于深海的恐惧密密麻麻分布全身,手上一动, 覆盖的手也随之有了动作。
“做噩梦了?”安心的声音,熟练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宋郃谦在黑暗中喘匀了气, 错乱的记忆让他无法立刻判定现在的情况,构造相似的病房让他有了回到重生在司乘身上那天的错觉。
灯光亮起,宋郃谦看清席淮途的脸。
生锈的记忆齿轮缓缓转动, 回到此时此刻真实的时间节点。
他在饭桌上遇见了陆佑临, 醉晕过去被席淮途带走,又因为晕倒被席淮途送到了医院。
“什么时候了。”宋郃谦嗓子干痛,尤其是脖子上的腺体,剧烈疼痛。
席淮途将温水递给他, “睡了一个白天。”
宋郃谦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还是没能解渴, 席淮途接过水杯,注意到他微微发颤的手。
又喝了半杯,宋郃谦喉咙的不适压下去半分,“席上校, 你怎么会在这里?”
席淮途将水杯重重地放下, “想来看看你。”
宋郃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席淮途这里有千里奔赴的交情,想起晕倒时席淮途的神情, 担心和紧张清晰明了,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席上校,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完也不等席淮途的回复,自顾自开口:“您现在是在把我当做宋郃谦的替身吗?”
仔细想想,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千里迢迢见一个没什么交情的朋友, 再加上席淮途对自己露出的表情……
病房里亮如白昼,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不安的心跳。
席淮途一刻没有给出答案,自己就越紧张。
至于为什么紧张,倒也说不出原因。
原来omega是这么想的,席淮途反问:“你觉得呢?”
席淮途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神情也丝毫没有异样,宋郃谦觉得自己可能自恋多想,毕竟一个大活人如果在自己眼前晕倒,谁也无法保持淡定,“应该不是吧。”
“可能哪里造成了误解,我的确没有这样的想法。”
听到他的话,宋郃谦松了一口气。
“我的爱人答应过我会回来,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相信他。你不必担心我在等待的过程中对他人有非分之想。”
宋郃谦缓慢地消化了这句话,随后一口气又提到了胸口,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他?
不对,出事前的电话里,匆匆忙忙地挂断时,他的确这么说过,想想只是暂时稳住alpha的谎话,宋郃谦更显心虚。
可是,他已经死了呀。
席淮途连死人的话都信吗?
宋郃谦被席淮途盯着,好像看出了一分幽怨,他脚底板涌起一股凉意,腺体的疼痛又一刻不消,宋郃谦咽了咽口水,对可怜的鳏夫道:“席上校,大半夜说这些怪吓人的。”
席淮途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腺体,很痛吗?”
“痛。痛得要死。”宋郃谦靠在角度舒适的病床上,实话实说。
“不过最多两三个月,就可以安排腺体摘除手术。”宋郃谦看见席淮途落在自己脖颈处的眼神,晦暗复杂难懂,便故作轻快。
“我不会这么倒霉的,腺体摘除一定可以成功的。”宋郃谦喃喃自语,“况且我都”想想说死过一次不合适,又改口:“反正不用担心,会好起来的。”
生病的是他,反过来还要让别人放宽心。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这么着急?”
“请假是要扣工资的。”宋郃谦一张脸正对着他,惋惜得很。
“一会儿送你回去。李叔订了饭,吃完再走。”
宋郃谦昏睡一天,饥肠辘辘,床上支起来小饭桌,席淮途却没有动静。
“席上校,你不吃吗?”
席淮途对这个称谓非常不满,多番纠正还是这般,不过来日方长,他有足够的耐心,“不饿。”
宋郃谦“哦”了一声,不再客气,手上飞快地开始进食,他吃饭,席淮途就在一旁看着。
席淮途的存在感太强,又以一种盯梢犯人的专注看着自己,宋郃谦被看得毛骨悚然,终于忍不住道:“席上校,要不你还是过来吃两口吧。”
再这样下去他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我出去一趟。”同样意识到这点,席淮途强迫自己说了这句话。
病房门轻轻合上,宋郃谦自在许多,他觉得席淮途有些莫名其妙,又无从得知为何如此。
席淮途的时间控制得十分精确,给了宋郃谦不紧不慢地吃完晚饭的时间,医生交待完注意事项,同时告诉宋郃谦要做好腺体摘除的准备。
取了药,席淮途送他回剧组。
宋郃谦对席淮途亲自来送受宠若惊,他坐在副驾,才想起来席淮途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
“席上校,你最近在休息吗?”
“没有。”席淮途转动着方向盘,“战区正常轮换,日后会长驻首都。来出差,顺路看看你。”
前半句是真,后半句是假。若非调换战区后起步阶段的对接工作太过耗时,他应该会更早出现在omega眼前。
战区轮换。宋郃谦想起来出事前陆佑临说过席淮途申请了战区调换,不过当时的申请被驳回。时至今日,兜兜转转,居然又实现了当时的想法。
“在想什么?”席淮途余光看到他的失神。
“没什么。席上校更偏向留在首都吗?”
最想留在首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过现在的念头不比当年少几分,席淮途目视前方,“是的。”
“可以理解,毕竟一直生活的地方,再怎么说也是有感情的。挺好的。”宋郃谦真心实意为席淮途感到高兴。
“是挺好的。”红灯,车停。
“回来了,就好。”
宋郃谦回去得晚,提前给苏林发了信息,苏林掐着点大冷天的在宾馆前台等他。
“司乘!”苏林兴奋地喊了一声,想扑到司乘身上给他一个拥抱,又在身后人的注视中停下来,“这是哪位明星吗?”
很快便意识到不对,他不可能对这样的长相毫无印象,他的气场也和娱乐圈毫不沾边。想起来打给宋郃谦的电话接听的陌生人,苏林脸上闪过一丝八卦。
“你好,我是席淮途。”
“我是苏林,司乘的室友。”苏林按捺不住好奇心,“昨天晚上接电话的就是你吧?冒昧问一下,你是他的?”
昨天席淮途接了他的电话吗?宋郃谦与席淮途对视一眼,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但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宋郃谦不用猜也知道苏林在想什么,为了防止苏林乱想,脱口而出,“是我哥。”
新鲜的称呼。
席淮途看他要怎么编。
苏林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对比,纳闷:“你们长得也不像啊。”
“表的,表的。”宋郃谦尴尬道,他确实不太适合擅长撒谎,怕苏林再去问席淮途,宋郃谦催促道:“你该走了吧,你先走吧。”
席淮途丝毫没有走的打算,无视宋郃谦的眼神。
宋郃谦真是要怀疑席淮途当过狙击手的观察力,怎么就看不出来自己的十万火急。
欣赏够了omega的神情,席淮途才放过他,“是该走了。”
宋郃谦一喜,又听席淮途道:“不跟哥哥说再见吗?”
席淮途语气轻快,宋郃谦也明白过来,他分明是在戏弄自己,宋郃谦记上一笔,“再见,哥哥。”
席淮途眸光下移,落在omega脸上,眉眼间的笑意不复存在,凝视宋郃谦的模样让苏林看着有些吓人。
他怎么觉得这像是想把人拆吞入腹的前奏?
只是一瞬,面前这位高大的alpha又恢复如常,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苏林无端打了个寒颤,小声问他,“司乘,你哥怎么感觉有点吓人?”
“有吗?”宋郃谦觉得席淮途是个很和善的人才对。
“你没注意到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吗?”苏林有点奇怪,想起来席淮途从前和宋郃谦打电话时,宋郃谦说的分明是朋友关系。
“啊,我想起来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们是朋友?今天他怎么又成你表哥了?”
忘了这回事,“哈哈。”宋郃谦打着马虎眼儿,“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
“从实招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宋郃谦没想到说谎被拆穿得这么快,尴尬一笑,电梯正巧到了楼层,宋郃谦先一步出去,打开房门,转移话题,“困了困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我们。”
苏林一把拽住宋郃谦,宋郃谦一不留心摔在柔软的床上,仰面朝天。
“少来,我可不信你。”
宋郃谦干脆仰躺在床,就地装死。
苏林上手挠他痒痒,宋郃谦禁不住,“真的只是朋友。”
见他嘴这么硬,苏林也放弃了,不再逗他,“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还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哎,对了,剧组有个姓陆的老板一直在等你,应该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往剧组一坐,比资方贺总都有存在感,不是你什么仇家吧?”
陆佑临跑到剧组做什么?
“算不上。有一点小问题,明天见面再说。”二人现在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左思右想没什么再找自己的理由才对。
第43章 见死不救
次日宋郃谦来到剧组, 果然看到了在导演身旁的陆佑临。
阴沉着一张脸,仿佛人人欠他二五八万。
宋郃谦避着他,去化妆间找得哥和周奉野。
“好了?”周奉野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席先生不是给你请了几天假?”
宋郃谦哪里知道,席淮途根本没说。
“看见陆佑临了?”
“躲着过来的。”
周奉野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看热闹不嫌事大,“席先生身边的那位大叔,众目睽睽之下一脚把陆佑临踹得站不起来, 他应该是来找你算账的吧。”
“他说是你的家人?哥哥还是什么?”
宋郃谦轻车熟路地用上昨晚现编的身份, “表哥。”
“他看起来来头不小,你这种关系,还要做小助理的工作?”
宋郃谦沉默以对。
“陆佑临也不会在这一直耗着,不想见在这里躲一下。”周奉野带着张厚得出去开工, 留宋郃谦在化妆间。
不到半小时,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躲着的人自己找上了门。
陆佑临已经不能再将眼前的人视作一个简单的omega,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个名为司乘的omega能轻而易举地取得席淮途的信任。
能为这个omega出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结合上次电话这个omega说出的话, 陆佑临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司、乘。”陆佑临重新调查过这个omega, 背景简单,人际关系也一目了然, 按理来说不可能跟宋郃谦有任何关联。
“你和宋郃谦什么关系?”
宋郃谦看着稍显落魄的陆佑临, 这几年他过得不如意, 现在更是连表面的风光都难以维持,“没什么关系。”
“你是怎么知道我跟他的恩怨的?”陆佑临沉着一张脸,宋郃谦坠海那日的景象他不可能忘记, 他也确实看见了宋郃谦的尸体,当时的真相怎么可能还有外人知道。
“这很重要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还要我教陆总吗?”宋郃谦跟陆佑临相隔甚远,剧组人多眼杂,按理来对方不会忽然发作。但和陆佑临对峙的场景历历在目,谁也无法预料他的动作。
“少跟我油嘴滑舌,到底怎么知道的?”陆佑临有些心急,难道还有人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随行的两位手下早已安排妥当,他不允许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成为自己的威胁。
宋郃谦看出他的紧张,他似乎很怕有人知道当时的情形,可当时自己确实是意外坠海,跟陆佑临没有直接关系。
相顾无言,二人都无从得知对方的心中所想,宋郃谦忽然有了新的猜测。
“宋郃谦坠海的时候,你是不是看见了。”宋郃谦遍体生寒,不是疑问,他几乎可以肯定。
陆佑临心中紧绷的线终于断裂,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居然从一个毫不相干的omega口中说了出来。
仅剩的表情管理也在此刻失了效,陆佑临脸上的狠厉更比从前,“我是看见了,怎么,我选择见死不救,也是犯法的吗?”
“乖乖告诉我,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宋郃谦正要开口,忽然间,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房间内的二人同时看去,看见席淮途的那一秒,陆佑临僵在了原地。
古城的化妆间构造简单,隔音效果显然也一般,这也意味着不知何时过来的席淮途大概率听到了二人的讲话。
“淮途,你来得正好,我来跟司乘道歉。”陆佑临匆忙寻了借口,额头不知何时出了汗,陆佑临赔着笑,祈祷席淮途只是刚来。
席淮途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将陆佑临一脚踹飞出去。
Alpha的身体砸在化妆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瓶瓶罐罐落了一地,一片狼藉中陆佑临喉间泛起了血腥味。
李叔在后跟着,默不作声地关上了化妆间的房门。
“你已经没有道歉的机会了。”席淮途不紧不慢地靠近摔在地上的陆佑临,“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压制的信息素倾泻而出,碾压着陆佑临的神经,疼痛席卷全身,他根本开不了口。
席淮途或许根本没打算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宋郃谦被吓了一跳,场面混乱,他急忙拦住席淮途。
这里是剧组,人多眼杂,不知道的地方可能还藏着数不清的狗仔,万一传出去点什么,影响最大的还是席淮途。
名声怎么能栽在陆佑临这样的人身上。
“席上校,冷静一点,这里是剧组。”
omega的身体在颤抖,不知道是害怕此时此刻的场景还是回想坠海时的恐惧,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与旧日身影重叠,触手可及,“李叔,把人带走。”
李叔就地从化妆间扯了布条,将陆佑临捆绑,封住他的嘴。又用自己外套蒙住陆佑临的脸,扛尸体般搭在肩头。
李叔把人带走,利索的动作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们,不会对他怎么样吧。”宋郃谦更担心席淮途失去理智,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席淮途没有立刻回答,海面落水后的救援存在许多变量,而宋郃谦救援失败的最大原因就是发现延迟。
他越是沉默,宋郃谦心里越是没底。
现在他好好地站在这里,是非恩怨都该是他和陆佑临,不应该让席淮途受到牵连。
“首都有急事,来跟你告别。”席淮途开口如常,却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照顾好自己。”
“好。”宋郃谦现在更在意别的事,看着席淮途准备离开,不安道:“别做傻事。”
席淮途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重新迈开步子。
宋郃谦将东西一一归位,碎掉的瓶瓶罐罐碎片打扫干净,又将名称一一罗列。
今天这么一遭,倒是没在剧组掀起什么风浪,宋郃谦只跟周奉野说了化妆间内和陆佑临发生冲突不小心损坏部分物品,对席淮途的出现自然选择了隐瞒。
从这天起,陆佑临没了动静,直到剧组杀青,宋郃谦也没能从席淮途这里得到陆佑临的丁点信息。
隔着手机屏幕,宋郃谦能脑补出席淮途最近气压很低。
古城的拍摄结束,周奉野迎来了休息期,一个月后名导程照筹备的电影开始选角,公司有意给周奉野争取个角色。
这期间有两场广告代言的线下活动,还有一场杂志拍摄。
比起剧组里寒风簌簌,坐飞机赶行程也没那么熬人了。
这些行程都还早,宋郃谦放了假,决定趁这个时间将星星上学和搬家的事安排好。
将周奉野送回家,宋郃谦破费打了车。他的行李越来越多,又从古城带了些特产和淘来的小玩意儿,还没到家就看见祝菱和星星在楼下等他。
才开春不久,星星裹得还跟个团子一样,两个月不见,矮萝卜又往上拔了一节。
“爸爸!”星星看见宋郃谦,立刻扑了上来。
宋郃谦顺手把他抄起来,将实心的矮萝卜搂在怀里。
星星搂着他的脖子,分别在他左右两侧亲了一口,“好想你,爸爸。”
宋郃谦心窝发软,“我也想你,星星。”
他抱着星星来到后备箱,将行李取出来,祝菱和宋郃谦分开拿了行李,星星从他怀里下来,在前边领着路开门。
“回来好好休息,房间妈给你收拾好了,昨天专门给你晒了被子。”祝菱将东西放下,语气温和。
“好。”
宋郃谦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祝菱相处,沈知妍离开得太早,关于母亲,他的记忆非常有限。祝菱和沈知妍明明毫无干系,却在母亲这个身份上莫名重叠。
毫无保留、脆弱又强大。
祝菱给他倒了杯水,“身体最近怎么样?我最近找了点手工活,也攒下来一点儿钱,咱们抽个时间去把手术做了吧,你的病一天没结果,妈的心就一直悬着。”
“挺好的,已经在注意身体,养好精神,准备预约手术了。”
“最近有想起来些什么吗?”
宋郃谦在祝菱期待的眼神中不忍心地摇摇头,“还没有。”
“没事,不着急,不着急,有些记忆还不如不想起来,这样也挺好,挺好的。”祝菱不知道安慰司乘,还是在安慰自己。
宋郃谦忽然有些茫然,他是不是应该一开始就应该将真相告诉祝菱?
可当时的场景,祝菱才送走了自己的丈夫,重来一遍,他或许还是不能张开这个口。
宋郃谦想起来曾经和司乘有关的梦,还有司乘的遗书,他觉得自己被家庭拖累得喘不过气,想要逃离现在的环境,负面情绪构建的深渊让他心如死灰,放弃生命是否让他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宋郃谦不知道,万物并非都是非黑即白,选择也不是只有对错。
“最近心情怎么样?工作上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妈最近也在网上学了很多词,能听明白。”
宋郃谦明白这是被司乘之前的遗书吓出来的后遗症,这种状况可能很久都会存在,宋郃谦抬头,看到祝菱鬓间几根白发,他在心中重新措词,“都挺好的,妈,别担心。”
祝菱一愣,看着他的孩子,水雾很快蒙上眼眶,这还是出院后司乘失忆之后第一次喊他妈,从前的顾虑和现下的担忧一并被压下,几乎是有些哽咽道:“好,这样就好。”
她觉得有些失态,分明只是几句寻常的对话,造成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于是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宋郃谦假装没看到她的不自然,“我先回屋收拾行李,星星帮一下爸爸好不好。”
一旁的星星飞快地去推玄关处的行李,用行动回答了他。
给祝菱留出自己的空间,进门时宋郃谦的余光看见她轻轻抹去眼角的泪花。
第44章 小乖
祝菱做了一桌跟之前口味不太相同的晚饭。
宋郃谦觉得奇怪, 还没等他问,祝菱先开口说:“看你失忆之后好像更喜欢首都这边的饭,新学了几道菜, 尝尝。”
“好吃。”星星捧着米饭,十分给面子。
祝菱笑了声, “你个小猪,吃什么都好吃。”
她乐,星星也跟着乐。
宋郃谦尝了一口, “确实好吃。”
有人这么捧场, 祝菱也开心,撤了围裙坐下来,宋郃谦给她盛好了饭,又给星星小猪装满了软烂好嚼动的饭菜。
饭吃了大半, 宋郃谦开口和祝菱商量, “妈, 我最近有时间,咱们定一下把星星送到哪个幼儿园吧,等幼儿园确定了,我想带着你们搬家。”
星星确实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不过搬家的事祝菱却是头一次听他说, “怎么还要搬家呀?咱们在这里住着也行。”
宋郃谦知道她是在操心钱,他手里还有一百多万, 做手术预留五十万, 剩余的钱还一些紧急的负债和维持生活完全可以。
只是这笔钱祝菱并不知道, 需要找个明面的由头,“我的小老板给我发了红包,除了正常的工资, 还有别的福利,钱的事不用担心。”
“这边地理位置不好,交通不方便,周遭为数不多的幼儿园没什么资历,小区也比较老,换个地方对星星以后上学好。”
听到对星星上学好,祝菱有些犹豫。
“说的也是。”祝菱对孩子教育也比较上心,司乘辍学的事一直是她没迈过去的坎儿,现在到了星星这,确实需要格外关注。
宋郃谦收拾完饭桌,久违地和星星躺在一张床上,星星太兴奋,缠着宋郃谦想到哪句说哪句,表达欲强烈到宋郃谦快要招架不住。
毕竟精力有限,终于还是趴在胸口上睡着了。
宋郃谦和祝菱讨论后选定了教育资源比较集中的分区。
经过仔细比对,最终挑选了三五个合心意的幼儿园,宋郃谦和祝菱分头联系过园区招生,带着星星实地参观之后,定好了其中一家。
宋郃谦通过中介快速锁定了合适的房源,新的小区附近配套设施一应俱全,安全保障到位,价格逼近宋郃谦的最高预算,为了祝菱和星星,宋郃谦狠狠心定了下来。
搬家这天,席淮途按响了宋郃谦家里的门铃。
祝菱开了房门,看到陌生的alpha,“你好,你是?”
“阿姨您好,我是席淮途,司乘的朋友。”席淮途现在门前,看到背对着自己打包的清瘦背影。
宋郃谦太过投入,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小乖?”祝菱连着喊了两声,才让人回头。
“你的朋友?”
“是。”宋郃谦没想到席淮途会出现在这里,边走边将手里的胶带随手放下,“你怎么过来了?”
“来帮忙。”
他怎么不记得跟席淮途说过在今天搬家?
“先进来,先进来。”祝菱招呼着他进门。
“你和我们小乖什么时候认识的?阿姨还没见过这么俊的alpha呢。”
“是在医院认识的。”宋郃谦迅速地想到一个合适的节点,赶在席淮途前面回答。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不过她也不纠结答案,很快又问席淮途,“看着比我们小乖大几岁,成家了没有?”
这似乎是这个年纪绕不开的话题,祝菱也不例外。
席淮途看了omega一眼,“快了。”
大概是应付祝菱的说词,宋郃谦向席淮途递过去一个眼神——我看你瞎说。
难得遇到自家孩子的朋友登门,祝菱的热情有些过了头,连珠的问题砸下去,席淮途恭恭敬敬地一一答复。
“妈,我们先收拾东西吧。”意识到这样下去要没完没了了,宋郃谦见缝插针,打断了二人一问一答的氛围,将席淮途解救了出来。
“哎呀,光顾着聊天,忘了正事。”祝菱从沙发上站起来,“小席你就坐着,没你要帮的忙,我和小乖收拾就行。”
席淮途跟着起身,很有眼力见得来到已经堆放在门口的一堆行李处,“先搬这些可以吗?小乖。”
轻飘飘,又叫人耳根发痒,环绕在耳边。
怎么这么寻常的小名能被一本正经的人喊出如此奇妙的感觉?
拿不准是席淮途故意还是无意,结果都是一样的。
宋郃谦打量着席淮途的着装,一套衣服的费用不知道能喊多少趟搬家公司,“可以喊搬家公司的,我付不起你的人工费。”
“你要让我白跑一趟?”
来都来了,宋郃谦最后还是接受了席淮途的帮助。
来回跑了几趟,终于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完毕,祝菱和星星留在新租的房子打扫卫生,宋郃谦跟席淮途联系了房东走退租程序。
退了押金,交回房门钥匙,二人回来时祝菱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
忙活大半天,祝菱才想起来什么,“还没有准备晚饭。”
星星已经累得睡着了,不好出去吃留他自己在家,祝菱想了想,“今天招待不周,要不这样,小席明天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尝尝阿姨的手艺。”
“有空,我的荣幸。”
天色渐晚,席淮途没再多留。
次日是星星去试读的第一天,小孩虽然嘴上说着不害怕去幼儿园,真到了这个时候却不是这样。
“爸爸,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星星缩在他怀里,嘟囔着。
“很快的,爸爸今天早早地来接你好不好。”
“好吧。”越靠近幼儿园,星星就越是不开心,苦着一张脸,风雨欲来的前兆。
宋郃谦转移着他的注意力,“园区里有很多跟你一样大的小朋友,还有很多有趣的玩具,爸爸进不去,你回来跟爸爸描述一下好不好?”
爸爸发布的任务星星铭记于心,他一直很懂事,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伤心前面,小手默默握成拳,“嗯!”
“晚上爸爸奖励你小蛋糕吃,有开心一点吗?”宋郃谦将他放下来。
星星看了一眼大门,双手搓在一起,嘴角向下,“没有。”
又往前重新蹭到宋郃谦怀里,撒娇道:“爸爸我们回家好不好,不上幼儿园。”
宋郃谦哭笑不得,撒娇是他惯用的伎俩,他还无师自通地学了很多夸人的甜话,在这方面他格外有天赋。
宋郃谦也很吃这套,他实在没办法说任何重话,到底是祝菱开了口,“不上学的话你爸爸要浪费很多钱呢。”
星星对这件事也很敏感,为难得很,坚强地抹了抹眼角,“那好吧。我要去上学。”
跟祝菱宋郃谦二人一步三回头地挥手告别,园区的老师领着星星进去,直到看不见星星的背影,宋郃谦二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宋郃谦陪着祝菱去了趟超市采购,宋郃谦选了几样席淮途爱吃的食材。
席淮途来得很早,宋郃谦和祝菱在厨房里处理肉类,门铃响起来宋郃谦洗了手,围着围裙就去开门。
看到门口的一堆东西,宋郃谦吃了一惊,“这是?”
“总不能空着手来。”
慢一步的祝菱在宋郃谦身后探了个头,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来都来了,小席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席淮途身后的人将后面的东西搬到室内,宋郃谦只来得及看到一件品牌扫地机和给星星准备的上学礼包,头痛得很,上面的价格都被隐藏,却瞒不住宋郃谦。
“席上校,你也太破费了。”又出人力又出物力,宋郃谦有点不明白席淮途这么做的目的。
不是说没有把他当成替身一类的吗?他对朋友一直这么无微不至吗?
“都是需要的东西。”席淮途语气平淡,眼前的房子收拾得很干净,同样是两室一厅比之前的小两室宽敞明亮不少。
宋郃谦穿着围裙,勒得过紧的系带显得腰线更为纤细分明,和从前紧致有力截然相反。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席淮途视线上移,他的额头出了不少汗,一张脸透着薄红。
“让你动手我会挨骂的,只是先处理一下食材,不需要帮忙,你先在客厅坐会儿。”
宋郃谦安排了席淮途,祝菱也开始禁止他进厨房,“你也别在忙了,别让小席一个人坐着,你出去陪他聊聊天。”
宋郃谦无奈,不过确实没什么需要做的,干脆解了围裙。
水还没干,宋郃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园长的来电,宋郃谦皱了下眉,现在还没到放学的时间,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
“司先生,您现在方便吗?”
“您说。”
“是这样,”园长支支吾吾,“今天星星跟班上的小朋友做游戏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园区已经第一时间检查了伤势,现在送到了医院,需要打破伤风。”
“很严重吗?怎么搞的?”宋郃谦顾不上说话的语气,离嘈杂的厨房远一些,又说:“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的疏忽,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那孩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您先别急。”
没见到监控,不知道具体细节,宋郃谦很难相信对方的话,冷着声音重复:“地址,我们见面再说。”
宋郃谦穿上外套,完全忘了席淮途还在这里,满脑子都是星星出事儿了。
“我陪你一起去。”
直到他出声,宋郃谦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又怕祝菱知道了跟着担心,向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妈,我跟淮途去接星星回来。”
祝菱应了一声,又纳闷:“不是还没到点儿吗?”
回答她的是沉重的关门声。
第45章 是很喜欢
医院离得不远, 不到二十分钟宋郃谦就出现在了儿童医院。
星星小小一个正坐在椅子上,园长和带班老师站在一旁,宋郃谦一眼就看到了星星额头上的纱布。
看到宋郃谦, 一直忍着没哭的星星终于忍不住了,大颗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爸爸。”
宋郃谦把他抱在怀里,心疼得厉害,“乖, 爸爸来了。”
“好疼。”星星在他怀里哭够了劲, 勉强停下来,两只手搂着宋郃谦,十分没有安全感。
“乖,跟爸爸说, 怎么受伤的?”
“有小朋友用力推我。”
带班老师在一旁补充, “今天在室外做游戏, 俩人看中了一个项目道具,双方都不愿意退让,才发生了意外。”
星星根本不是会和别人争抢的性格,宋郃谦坚持道:“我要看监控。”
园区参观的时候, 宋郃谦有确认过室内外的监控都在正常运行。
园长也知道这点, 无奈调出监控,递给宋郃谦。
画面上是下午娱乐的时间, 星星站在一个空闲的滑车旁边, 还没等他玩上, 一个比他高上不少的孩子过来,对着他说了什么,之后便开始动手。
起初只能算得上小打小闹的撩拨, 星星似乎还想晓之以理,没料到对方忽然发作用力推了他一下,星星下意识抓住对方,自己摔倒磕在一旁的铁架上,对方也跟着摔了一下。
宋郃谦的理智开始离家出走,“身上其他地方受伤没有?”
“只有头晕晕的。”
“这个孩子呢?”
说曹操曹操到,家长带着小男生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宋郃谦,“你就是司珩的家长吧,”
这么小的年纪有这么大的孩子,alpha面露鄙夷,看着omega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你们家小孩跟我们家孩子抢东西,还把他拽倒了,现在胳膊上还有一道血印。”
明明先动手的是他们家的孩子,反而倒打一耙。
“园区的监控显示的是星星先拿到的道具,你们家孩子动手抢的。”宋郃谦皱眉,对方的大嗓门让他感到不适。
星星过了最悲伤的时刻,听到对方家长的声音又开始害怕。
“这个玩具一直都是我们家孩子在玩,班上的小孩都知道。你是新来的吧?”
宋郃谦要气笑了,“原来家长也是不讲理的。”
Alpha是个火爆脾气,指着宋郃谦就往前走,“你说什么呢?”
“闹什么。”席淮途将宋郃谦拉至身边。
席淮途的威慑力远超常人,即便是没有身份地位的加持,众人也能感知到来自顶级alpha的压迫。
只是对方年纪要比omega大上不少,一时间不能精确判断出他们的关系。
欺软怕硬在对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alpha果然收敛了。
“两位家长冷静一下,争吵也不是办法,不如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解决办法。”园长在一旁说道。
“医药费我们出。”alpha不当回事,总归自己的孩子没吃亏,摔伤的小孩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医药费只是毛毛雨,再简单不过的事儿。
“不需要你的医药费,让你们家孩子给星星道歉。”
“哎我说你,凭什么我们家孩子道歉,我们家孩子没被他带倒吗?”
双方各执一词,园长和带班老师也很头疼,这位alpha本身就是强势惯了的性格,连带着孩子也受到影响,在班里一直都是小大王的存在,顽劣得很,但是家长经常赞助园区,教学器材还有文化建设都出过不少力。
反观星星这边,家庭背景就普通得多,出了这么一遭事,还不知道会不会确定入学。
园长斟酌着,“要不然双方互相道个歉,这个事就算过去了?”
这听着是个端水的解决办法,实际上还是暗戳戳地偏袒对方。
“我们没错,为什么要道歉?”宋郃谦在这件事上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你们道歉。”
他态度强硬,对面的alpha也上头,“就是不道歉,你能怎么办?”
“如果园区选择偏袒,家长也纵容孩子犯错,我们会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宋郃谦很快回答道。
“这么一点事儿你还抓着不放了是吧,你去找,我等着。”动动嘴皮子谁都会,alpha不以为意,不信这个看起来兜里没几个子儿的omega能如此大动干戈。
“既然如此,如你所愿。我们会委托京科侓师事务所起诉,另外园区内部存在安全隐患,管理不明确,我们也会反馈至相关部门。”席淮途不紧不慢地帮腔。
京科?这不是顾越合伙的侓师事务所?
京科的名声足够大,连alpha都听说过,对面给了明确的处理方式,他这才觉得是动真格的。
不过京科在哪个档次,能看得上这种小打小闹?
Alpha嗤之以鼻,又觉得不对,对面这个alpha显然不是一般人,顶级alpha的身份背景往往非同小可,他还真有可能有这方面的资源。
看他们要走,alpha才终于做了决定,急忙喊住对方,“等等,等等,我们道歉,我们道歉。别把事儿闹大。”
席淮途用眼神询问omega的意见。
宋郃谦停下来,“那就道歉。”
Alpha将自己的孩子推到身前,“去道歉,说对不起。”
小男生挺听大人的话,来到宋郃谦身前,仰着脑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大声点。”
席淮途话音不重,但在小孩子眼中却不是这样,高大如山的alpha下达了命令,小男生战战兢兢地放大了声音又道:“对不起。”
说完还看了席淮途一眼,似乎在询问这样可以吗?
席淮途没再说话,小男孩如释重负,一扭头,再也崩不住嚎啕大哭。
歉也道了,事情翻篇,alpha带着小男孩先走了,园长和带班老师留在原地,园长面色有些尴尬,“司先生,是我们这边监管不周,真是抱歉。”
“事情已经这样了,幼儿园星星明天就不去了,剩下的事也不劳二位费心了。”
园长心里已经有了要黄掉的想法,听到他这么说却依然没着急走,“那你先生举报的事儿?”
宋郃谦想起来方才席淮途的话,他知道席淮途从不说空话,真要让他出面就不是举报这么简单,“他说得也没错,园区确实还有一些问题。”
“我们会整改的。”
“他话方才说得重了些,不会这么做的。二位先走吧,医药费我会转给您的。”只是一些小毛病,远远没到很严重的地步,不过这些小事放在小孩子身上都是大事,园长态度倒是和善,起码给了口头保证,宋郃谦也无心跟她们纠缠。
“不用不用,医药费我们出,既然如此,也感谢司先生体谅,我们先走一步。”
二人的身影消失,宋郃谦带着星星重新面诊。
原本应该是个非常顺心的日子,现在因为星星的事多少影响了心情,宋郃谦也有些郁闷。
席淮途去取药,宋郃谦带着星星坐在长椅上等他。
这么明显的伤处,回家还不知道怎么跟祝菱说这件事。
席淮途回来,看见omega苦着一张脸。
席淮途把药递给他,问一旁的星星,“叔叔抱好不好,让爸爸休息一下。”
星星看着这个脸生的alpha,有点好奇,“你是爸爸的好朋友吗?”
“嗯,认识很久了。”
星星点点头,席淮途将他抱了起来。
席淮途比宋郃谦高,单手拖着星星毫不费力,星星还没待过这个位置,新奇地“哇”了一声。
“爸爸,好高。”
宋郃谦跟着笑了一下,跟着席淮途去停车位。
“在发愁什么?”上了车,席淮途透过车内后视镜,看见宋郃谦有些走神。
方才omega维护星星的样子犹在眼前,原来omega生气起来这么能言善道。
“还不知道怎么回家和我妈说。”宋郃谦为难,“还有星星上学的事,家已经搬好了,重新找幼儿园区域会受到很大限制。”
星星听见幼儿园,飞快地在旁边接话,“不去幼儿园。”
宋郃谦觉得自己的头也开始作痛,第一天给星星留下的坏印象让上学这件事更不容易了。
“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是这样的,爸爸跟你保证,如果不上幼儿园的话,那你以后要成为文盲啦。”
“文盲是什么?”
现在就是文盲的星星思维跳跃得毫无规律,不等爸爸回答,他又歪着脑袋说:“爸爸,我们晚上还会吃小蛋糕吗?”
宋郃谦哭笑不得,额头都破了还不忘这口,既然答应了星星,肯定不能毁约的,不能算奖励起码算个安慰,“马上就去买。”
抬头正对上车内后视镜里席淮途的目光,根本不用他开口,席淮途便理解了他的意思,提前转向奔着甜品店去了。
到了地方宋郃谦才发现席淮途去的是从前自己会去的品牌店,对于现在的自己早没了性价比。
席淮途抱着星星去挑小蛋糕,宋郃谦还在看店内新上的商品,这边席淮途已经结了账。
席淮途拎着几个袋子,星星说出了宋郃谦想说的话:“好多。”
不是只买一个小蛋糕吗?
中途拐了趟蛋糕店,再回去已经到了饭点。
他们三个一进门,祝菱正坐在客厅剥蒜,看见星星的额头,果然不出宋郃谦所料,“这是怎么了?”
宋郃谦只能简单将今天发生的事转述给祝菱。
祝菱生气又心疼,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不痛不痒地骂几句也没什么意义,“不去就不去了,这一下也把星星吓到了吧,来让我看看。”
星星在祝菱手里接受检查。
宋郃谦给自己和席淮途倒了杯水。
祝菱看完星星没别的问题放下心来,“先不说这些,我先去做饭,这个点回来得正好。”
宋郃谦也跟着去帮忙,席淮途负责在客厅陪着星星。
“你还别说,你失忆了之后做饭水平都比之前高了不少。”祝菱看他娴熟地操刀,之前司乘的刀功可以说是没眼看。
“油热了。”宋郃谦提醒道,没让她继续这个话题。
宋郃谦和祝菱两个人动作很快,席淮途和星星没等多久,四人围坐,倒也挺热闹。
“小席,别客气。”宋郃谦多留意着星星,祝菱的注意力都在席淮途身上。
祝菱跟席淮途莫名有话聊,东拉西扯地闲聊,祝菱忽然说道:“小席,我发现你还是跟我们小乖比较投缘。”
席淮途和宋郃谦一时间都被这句话吸引住,没理解她的话。
“这桌上这么多菜,只有两道是小乖做的,偏偏你最喜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没人察觉到omega片刻的不自在。
席淮途面不改色,嗯了一声,话里有话,“是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本文正在参加站内二月份幼苗培育活动,感谢大家培育[撒花]评论和营养液都有看到,感恩[合十][红心][红心][红心]
第46章 安全屋
晚饭结束, 宋郃谦跟席淮途收拾了饭桌,祝菱带着星星去洗漱收拾。
祝菱从房间出来,宋郃谦这边也收拾完毕, “小席要走了吗?小乖去送送人家。”
“不用麻烦,阿姨。”席淮途拒绝了祝菱的安排, 在门口与二人分开。
宋郃谦忙了一天,“妈,我去洗漱, 早点休息吧。”
睡前宋郃谦还在想星星上学的事儿, 有点苦恼,如果这个休息期不能把这件事解决,祝菱还要辛苦一段时间。
第二天祝菱出去买菜,宋郃谦正在客厅和星星玩游戏时, 家里的门铃响了起来。
他们才刚搬的家, 谁会找上门?
开门看见的果然是个陌生人, 一男一女带着两位和星星年纪相仿的小孩,“您好,找谁?”
“您好,请问是司乘先生吗?我们是沧海国际幼儿园的教育顾问, 我是章旋, 这位是苏老师。受席淮途先生的委托,上门拜访您, 以及了解一下司珩。”
宋郃谦一头雾水, 席淮途并没有跟他说今天还有这么一件事。
而且这个幼儿园明显不在宋郃谦能接受的范围, 一年下来的费用过于昂贵,不是他现在能负担得起的,“二位先进来坐, 我和席先生先确认一下。”
章旋四人依言进了客厅,“司乘先生如果是确认费用的话,席先生让我转告您不必担心,所有费用他会和学校对接。”
心里的想法被点破,可席淮途为什么这么做?这不是一笔小数字。
章旋带来的两个小孩都是自来熟,小女孩看见在客厅搭积木的星星,问他:“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
“星星。”
小女孩溜圆的眼睛一眨,“我叫月亮。”
另外一个小男生跟着搭腔,“我叫太阳。”
星星:“哇。”
章旋站在一旁,对宋郃谦说:“这两位是园长的孩子,语言能力比较……出众,听席先生说星星可能对上学这件事有点抵触,园长认为小孩子之间或许更容易同频,所以才让我们带过来。”
“另外,月亮太阳并不是他们的名字,是现编的。”章旋压低了声音。
已经相信并在感叹巧合的宋郃谦:“……”
反正星星已经信了,几句话的功夫星星就分享出了自己的玩具,简单的积木在“太阳”“月亮”手上拼出了更多了花样,不一样的思考方式让星星频频发出赞叹声。
宋郃谦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方便的话,我和苏老师可以给您介绍一下园区。”苏老师在一旁看到他的松动,忽然出声。
家里没有多余说话的地方,宋郃谦只能暂时委屈星星和两位小朋友带着去卧室玩。
苏老师和章旋语言精炼,很快将园区的大概情况表述清楚。
“我相信沧海的教育理念会适合星星。也希望司乘先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
席淮途送来了一个超标的选项,宋郃谦虽然心动奈何实在囊中羞涩。
“我会考虑的,麻烦你们跑一趟。”
接连两天,章旋都带着日月组合来家里找星星,到了第三天,两个小朋友去上学,星星眼巴巴地等了半天,问他:“今天太阳和月亮还会来找我玩吗?”
“他们上学去了,只有周末才有空过来呀。”
朋友的吸引力超出了宋郃谦的想象,星星飞快地说道:“我也想和他们上学。”
星星亲口说了出来,宋郃谦果然还是妥协了。
星星的入学流程处理得很快,祝菱跟着宋郃谦参观的时候频频惊叹,多次询问后宋郃谦还是告诉了她是席淮途帮的忙。
发给席淮途的信息很快得到了回复,即便席淮途再三表示不必为此感谢,宋郃谦多少还是有点无功不受禄的想法。
有相识的朋友在学校,星星甚至开始催着宋郃谦快快送他上学。
星星上学的这天,宋郃谦在财经上看到了成铭和陆佑临因为涉及灰色产业面临处罚,将面临五到十五年的判刑。以及成铭涉黑,罪加一等。
陆佑临消失这么久,再听见消息已是要面对牢狱之灾。
这会是席淮途做的吗?
一连两天,宋郃谦都没能电话联系上席淮途,只收到对方寥寥的文字回复,他有许多话想问,终于在周末选择了登门。
在别墅门前站了两分钟,智能系统才接收到主人的指令,开门让客人去二楼书房。
别墅内除了一楼在呼呼大睡的宋惊喜外再没了生气,上次过来他就发现别墅现在似乎没有任何的人员,包括李叔。
宋郃谦来到二楼,去往书房的路上看到一扇半开着的门,明灯将内部的结构照亮。
大半个房间都能被看见,墙面被厚厚的软材质包裹,除了一张床再没有别的杂物,更像是一个隔绝外界的安全屋。
他记得这个房间之前应该是客房?
这套房子除了书房基本上保持了六年前的原状,怎么会改造出了一间这么奇怪的房间?
宋郃谦留意到墙上还有几处坑洼,像是遭受了撞击留下的。
床上堆叠着许多衣物,宋郃谦总觉着这些衣物有点眼熟。
只是离得太远,不好分辨。
宋郃谦没过多纠结这个房间的做何用处,很快来到书房敲响了房门。
席淮途拉开房门,看着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omega,语调平静,“找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宋郃谦感觉到不对劲,关心道:“你没事吧?”
席淮途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喉结滚动,“没事。”
这句话的语气更奇怪了,尤其是席淮途狩猎般的眼神,自己仿佛在什么时候见到过。
联想到方才有明显使用痕迹的房间,还有那堆杂乱的衣服,拼凑出的应该是巢穴的模样,再算算现在的日期,还有席淮途此时此刻的眼神与表情,宋郃谦终于想起来了,“你不会现在正在易感期吧?”
严格来讲已经算过去了,不过现在看见他出现在这里,大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席淮途默认了。
宋郃谦想问的话统统抛之脑后,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来得不是时候,我们下次再约时间好了。”
这种特殊的时期,现在的他还是远离比较好。
宋郃谦尴尬地往后退一步,不等席淮途开口,“我还是先走好了。”
席淮途从他入门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omega后退欲离的动作让他心头笼罩的阴云更甚,“又要走吗?”
宋郃谦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又,不过对方似乎有点生气,宋郃谦停下来,绞尽脑汁也只能干巴巴地问:“你还好吗?”
“不好。”
不怎么配合地直白回答,宋郃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之前的席淮途也不是这样的呀?
他语气生硬,易感期的压迫与日俱增,理智尚存,却比六年前要危险得多。
刚才的房间,应该也是为alpha准备的,那墙上的坑洼,是易感期失控的alpha造成的吗?
与他仅仅共同度过一个完整的易感期以及一个易感期的尾巴,样本太少,宋郃谦无从得知alpha会在易感期做出哪些疯狂的举动。
不过目前看来,起码有一点很明显,alpha现在的易感期远比从前煎熬痛苦。
席淮途看着眼前的omega,与他共处一室却又碍于现在没能挑明的身份不能有丝毫的动作,简直是百倍的折磨,裸露在外的皙白皮肤变得刺眼,席淮途的自控能力马上要不复存在,“衣帽间,帮我把止咬器拿过来。”
宋郃谦听到他的话,却没急着动作。
止咬器是给处在易感期的alpha佩戴的物理装置,可以防咬防标记。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理解为,alpha此时此刻很想标记或者是咬什么东西?
对,婚后的alpha似乎是很喜欢咬他的脖子,这是一种易感期的安抚手段。
半天没有等来omega的动作,席淮途正要自己去找,否则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却看见omega朝自己靠近,开口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咬一下我的脖子。”
没有等来席淮途的回答,宋郃谦解释道:“你帮我解决了星星的事,我也可以帮你的。”
这算什么?报答?
“过来。”
宋郃谦没注意到他的不愉快,来到席淮途的身边,背对着他,低头,毫无防备地将脖颈暴露在空气中,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拥有腺体可以被标记的omega。
椅子发出沉闷的响动,宋郃谦感觉到席淮途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脖子。
Omega的腺体清晰地展示在眼前,这对alpha而言是极大的诱惑,席淮途却觉得有些碍眼。
不知道看了多久,宋郃谦有点维持不住现在的动作。
他想回头看看席淮途现在在做什么,刚一动作,脖子上也传来了动静。
也因为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原本刻意避开腺体的牙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腺体的位置。
皮肤被刺破,身体的感觉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宋郃谦觉得陌生,还没感知出来又被席淮途勾着心思。
从前被咬的几次,宋郃谦多少能感受到席淮途的口下留情,可这次却更像是被野兽叼着脖子,于是宋郃谦只能感知到对方给予的疼痛。
终于停止,宋郃谦眼中含泪,回头与席淮途对视,可怜兮兮的模样不仅没能唤醒alpha的良知,反而勾得人更加想入非非。
席淮途移开目光,更为亲密的动作不适合现在,他的怨念更甚,“我去拿医药箱。”——
作者有话说:来得不是时候× 来得正是时候√
本周有榜单,周四五六日二晚九点更新[撒花]
第47章 咬坏了
席淮途拿到医药箱, 再回到书房看见的却是蜷缩在地上的omega。
与此同时,席淮途又闻到了那股很淡的腊梅清香。
宋郃谦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的“气流”,它肆无忌惮地流窜, 冲撞,将平衡协调的内里搅和得天翻地覆。
这个因为间接性疼痛而存在感极强的腺体此刻正在发热发痒, 没有丝毫征兆,却比疼痛还要让人吃不消。
头脑发晕,宋郃谦站不住, 四肢轻飘飘的, 宋郃谦眼前一片模糊,辨别不清四周的景象。
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又听到席淮途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被抱起来, 宋郃谦在这瞬间忽然闻到一股好闻的木质香。
这股冷冽自然的木质香有种神奇的功效, 可以短暂压制身体的痛苦麻木, 在头晕目眩中寻得寥寥慰藉。
“是什么味道?”宋郃谦喃喃自语,这并不是书房的气味,也不是某种香水,又不是花园里的绿植散发出的味道。
可惜只是很淡的一点儿, 不能让他痛快。就像沙漠中遇见的一滴水, 解不了渴,品上一滴依然改变不了干涸的现状。
味道时有时无, 好在宋郃谦找到了源头。
席淮途看着抓住自己不撒手的omega, 只能无奈给李叔打了电话派车去医院。
车厢后座, 宋郃谦还在找他的续命水源。
“没有了。”
席淮途终于还是禁锢住他作乱没轻没重的手,“没有什么?”
“水。”宋郃谦含糊着,“木头。”
前言不搭后语, 大概是在胡言乱语。
宋郃谦的额头出了一层汗,腺体已经肿了起来,脖颈处热度过高,身体温度倒还算正常。
如今他的腺体上任何风吹草动的动静都让人揪心,宋郃谦潜意识里知道自己状况不妙,安静了一会儿,靠着席淮途紧闭双眼,苦苦忍受着腺体带来的波涛骇浪。
好不容易挨到医院,席淮途短暂地与宋郃谦分开。
人来人往的医院,宋郃谦闻到了许多杂乱的味道,这些味道新奇却没有最开始闻到的木质香让人舒服喜欢。
宋郃谦也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他闻到的这些味道很可能是不同人的信息素。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袭来,宋郃谦对omega的身体终于产生了刻骨铭心的认知。
宋郃谦恢复过来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身上奇怪的反应还在,却不那么强烈,宋郃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手上扎着点滴,又回到了病房里,宋郃谦已经对这个情形免疫,不出所料又看到房间里的席淮途,
背对着他的席淮途也恰在这刻看过来。
他猜测身体的一系列奇怪反应很有可能来自于席淮途,一口咬到大动脉,宋郃谦委屈地控诉:“你把我咬坏了。”
罪魁祸首席淮途心情愉悦,“嗯,我会负责。”
明明是把自己害成这样,这人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宋郃谦闷闷不乐,仔细地辨别着空气中的味道,除了特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之前闻到的一切是错觉吗?可是那么真实,完全不像。
“席淮途,你的信息素,是一种木香吗?”宋郃谦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去纠结自己被一口咬得四肢无力,晕头转向,反而因为好像闻到新奇的味道急于求证,“我好像闻到了你的信息素。”
Omega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问一个有些冒昧的隐私问题,期待又明亮的目光纯粹地望着人。
“等你好了,会知道的。”
这是不想说的意思,宋郃谦有点失望,现在的他又和beta无异,遗憾道:“那我应该是没机会了。”
“今天专家组对你的腺体重新会诊过,你与我的信息素高度匹配,我的信息素能刺激你的腺体。”
宋郃谦听得云里雾里,他本来对腺体、信息素什么的认识得不够全面。
“也就是说,你会好起来,成为一个健康的omega。”席淮途简言概之,让他能够理解。
成为一个健康的omega,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用面临腺体摘除,绝境逢生。
“那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因祸得福,“被咬,是‘祸’吗?”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宋郃谦也没有道歉的打算,声音绵软无力,没什么底气地继续控诉:“很痛。”
席淮途简直是兽性大发。
重来一次席淮途依然会下口很重,道歉却真心实意,“抱歉。”
本来也是宋郃谦自己提议的,这下倒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现在也已经不痛了。”
的确是故意的席淮途面不改色,“下次不会了。”
宋郃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体温,腺体依然高高肿起。
难道席淮途还在想下次吗?
才不会有下次。宋郃谦默默地想。
最后一瓶水还没吊完,院长以及主治唐医生和一行专家浩浩荡荡地进来,宋郃谦看着这么大的阵仗,有些紧张。
“司乘。”唐医生打了声招呼。
宋郃谦点点头。“唐医生好。”
“信息素注入腺体后,身体都出现了什么反应?”
宋郃谦将自己的感受和闻到的味道一并交待。
“那就是了,今天席先生说过闻到了你的信息素,这些都是腺体在发挥功能。”
“好消息。你与席先生的信息素匹配程度非常高,正巧席先生又是少见的顶级alpha,也正因如此,他的信息素才能刺激你萎缩的腺体,从今天的临床表现来看,之后进行多次递增的信息素刺激,再加上一定的药物辅助,腺体恢复的概率很高。”唐医生将今天的会诊结果告诉他。
“腺体萎缩的恢复医学上做过很多研究。信息素刺激也有不少人提出过理论,并且已经做过很多次实验,不过都没成功,甚至没有出现像你这种短暂恢复功能的表现,现在看来,应该是变量的缘故。”
宋郃谦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顶级alpha的数量稀少,大多数又身份尊贵,恐怕相关研究中也很难获取到顶级alpha的信息素,“那我挺幸运。”
“是很幸运,这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病历,日后的恢复还是由我主治,这几位是专家组的医生。”
唐医生一一介绍过,众人围着宋郃谦问了几个问题。
宋郃谦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小白鼠。
“现在身体还有什么异样吗?”
宋郃谦摇摇头,“和之前没有区别,不过腺体暂时没有了之前间接性的痛感,现在也闻不到任何信息素了。”
“只是暂时的恢复,这也是合理的现象,腺体恢复需要一个过程,信息素刺激早期少量多次,可以是单一的瞬时注入,同时外界释放高浓度信息素引导,最好隔日进行,也可以是临时标记这种具体一定时效的行为,标记消失补上,逐次提升浓度。半个月的治疗之后你应该就能感知到别人的信息素,自己的腺体也会散发出微弱的信息素。”
“再往后的频率主要看omega自身的反馈和需求。”
“总而言之,现在一切向好,你的腺体保住了,预约的腺体摘除手术可以取消了。”唐医生由衷地为他开心。
宋郃谦没想到只是被席淮途咬了一口就有这么大的作用,阴差阳错的,反而又帮到了自己。
听医生的意思,之后的治疗,也需要席淮途的帮助吗?
分明刚才心里想的还是不会再有下次,这么快就被推倒掀翻。
“以你们的关系,治疗过程自然也会顺利许多,辅助的药物需要长期吃,一会儿网上开了单子记得去取。半个月回来复查一次,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谢谢医生。”
唐医生交待完毕,和专家组的医生先离开。院长单独留了下来。
“沈叔叔。”
“好久不见啊,小席。最近都好?你爸爸最近怎么样?”沈院长拍了拍席淮途的肩膀。
“都挺好的。”
“上次你来得匆匆忙忙,也没时间坐下来聊聊天,今天有空上去坐坐?”
席淮途的眼神略过床上的omega,“还有别的事。”
沈院长自然也注意到他的动作,会心一笑,“哎呀,是我没眼力见了,你们小年轻的私人空间都不够,哪有我这老头子的位置。”
“我的错,我的错。”
“沈叔叔哪里的话,下次请您到家里喝茶。”
沈院长打趣他,“我看你最近心情也不错,挺好,比之前强。”又面向床上的omega,“你这小男友也不错,见过家长了?”
哪是什么男友?宋郃谦避开沈院长八卦好奇的目光,求助地看向席淮途。
“还没到这一步。”席淮途自然地替他解围,“他比较内向,沈叔叔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好了。”
沈院长哈哈一笑,“你小子还怪会心疼人。”
“我又不是你父亲那种能把小孩吓哭的人,怎么至于问个话都不行了?”席淮途话都这么说了,沈院长也只是发发牢骚,“就是你这个omega,身子骨太弱了,得好好养养。”
“会的。”席淮途一口应下。
“挺好,年轻人,腺体恢复得也会快些,我不耽误你们,先走。”
病房的门关上,只剩宋郃谦和席淮途两个人,“你怎么这么跟沈院长说,他已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嗯。”
简单的一个字,再没了别的解释,仿佛席淮途本身对此并不在意。
既然如此,宋郃谦更不必忧心。
他想起来唐医生说的话,问道:“你跟唐医生说,闻到了我的信息素?”
“嗯。”
宋郃谦觉得很新奇,他记得司乘的信息素是焦糖,一种常见的味道。这种通常用在食物上的味道,会不会让自己闻起来也像一种食物?
宋郃谦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那我岂不是闻起来很像食物?”
某些时候确实很想把对方拆吞入腹的席淮途:“是很像。”
第48章 转折点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知道omega信息素的alpha席淮途隐瞒了他的信息素已经改变的事实。
他倒是挺期待omega知道自己信息素不再是报告上的焦糖之后, 会不会学着向自己坦诚一点。
宋郃谦还没从身体的奇妙体验中完全脱离,也就没注意到席淮途眼底一片沉郁的暗色。
“闻到信息素原来是这种感觉。”能更加细致地感知到外界,通过味道去识别一个人, 可以进行信息素交流,并且可以建立起微妙的联系。
这些味道既不是工业合成的造物, 也不是动植物的自然天成,而是一种独属于alpha和omega的复杂气味。
直到现在,宋郃谦才认识到自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omega。
随着腺体功能的恢复, omega的各种表征也会随之浮现。
从beta变成omega, 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什么?”
意识到刚刚居然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只是声音不大,自言自语的程度,宋郃谦匆忙找补, “我说原来重新闻到信息素是这种感觉。”
“是吗?什么感觉?”席淮途似乎很感兴趣。
“就是, 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alpha和omega身上忽然多出了一个标签。”宋郃谦回味着之前闻到的信息素,“比如你的味道,好像是一种木质香,干燥、沉稳, 冷调的香有点微苦, 疏离得很。”
倒确实跟本人的性格很像。
和一个alpha分析他的信息素,宋郃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宋郃谦又补充, “还有在医院里, 我也闻到了很多人的信息素, 玫瑰、铃兰、茶香,虽然没有见到这些人的模样,但每个人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我想他们本人肯定也和信息素的味道有一定的关联,这是一种比外观还要早的初印象。”
席淮途听完了他的描述,他也意识到面前的人切切实实地要成为一个omega,“你对omega的生理知识了解多少?”
宋郃谦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个,没有防备:“就是上课时老师教的内容呀。”
那就无限约等于零了。席淮途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描述得很好,不过不建议你这么细致地分析别人的信息素,信息素是每个人的隐私,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将自己的信息素当做话题。”
宋郃谦哪里知道还有这种不成文的规矩,明明刚刚席淮途听得很认真。
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如果一个人的信息素是大众不容易接受的异味,或是自己讨厌的味道,提起这些无异于往人伤口上撒盐。
席淮途的信息素倒是挺好闻的,他的个人信息处于保密状态,当初方新兰给的个人信息上也没有提到,没想到会有一天能自己闻到他的信息素。
“好吧,不会再讲了。”宋郃谦很快接受了他的建议。
席淮途的本意只是想提醒omega不要因此去过分在意别人的信息素,没曾想把自己也包括在内。
点滴打了又将近一小时,宋郃谦拎着药坐上了回家的车。
宋郃谦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今天来的目的早被抛之脑后,却迎来了自己人生新的转折点。
席淮途只能看到他圆润的后脑勺,望着窗外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宋郃谦听到席淮途起了话头,“星星上学的钱,我会分期还给你的。”
腺体摘除手术取消,不过腺体恢复需要的药物费用也不便宜,宋郃谦不能将钱全部还给席淮途,只能先分期还款。
“不必,你可以把它当成我的资助。”感谢的话他已经说了许多遍,如今还要这么见外地登门还钱,这可不是席淮途想看到的画面。
“只是为了这个?”
“好吧,其实还想问,陆佑临和成铭的事,是不是……”
“是。”即便宋郃谦没有说出来后半句话,席淮途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种惩罚对他来讲太轻了。”
席淮途语气平淡,仿佛只做了一件很小的事,十余年的牢狱之灾对陆佑临或许不算太重,进去之后陆家的家产尽数落到他那个私生子弟弟手上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陆佑临这么在意名权利的一个人,一朝尽数剥除,这才是更大的打击。
“你觉得呢?”
与之对视,宋郃谦又看到了席淮途熟悉的眼神,炽热直白,无视伪装,看见了内里真真实实的自己。
这个问题在问谁?司乘?还是……宋郃谦。
宋郃谦咽了下口水,面对忽然抛向自己的问题,只能摇头,“我不知道。”
席淮途身上弥漫着爱人逝去的悲伤,宋郃谦重新望向窗外,不敢去看席淮途此刻的眼神。再怎么样的惩罚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胸口好像被闷石压着,重症有望的欣喜因为回想起不愉快的事情烟消云散,还有席淮途对“宋郃谦”这份沉重的感情,如果自己的病会好起来,那应该对席淮途坦诚自己的身份吗?
宋郃谦仔细盘算着自己现在和席淮途的关系,他们还算处在一个正常朋友关系的位置,但席淮途偶尔的行为又有些不符合这个范畴。
明明已经否认了把自己当做替身,那现在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呢?
席淮途在书房里提起的“又要走吗?”好像质问的并不是司乘,也更像是宋郃谦本人。
书房……
宋郃谦想起来书房里的那些读物,如果席淮途真的相信里面的内容,会不会有某种方法知道自己占据了司乘的身体?
宋郃谦确实没有想过后者的情况,就算席淮途侦查能力绝佳,又怎么在这个科学的世界看透玄幻的本质?
况且他有在席淮途面前表现出来过“宋郃谦”独属的习惯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哪些独一无二的特点。
“到了。”车停在小区,席淮途出声提醒走神的omega。
“哦,好。再见。”宋郃谦回神,说着就要开门下车。
“后天晚上过来可以吗?”
宋郃谦呆滞的大脑缓慢消化,想起来他说的是信息素刺激的安排,“可以。”
“后天晚上有会议,结束会晚一些。”
“好,我等你。”
心里有了怀疑的种子,重新细想过便能整理出新的思路。如果席淮途知道自己就是宋郃谦,那所有无缘无故的热心帮助、匪夷所思的问话、莫名其妙的眼神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终究只是自己的猜测,谁也不知道席淮途心里是怎么想的。
宋郃谦瘫在沙发上,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偏偏这种手忙脚乱、马甲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变透明的状态下,还要依靠席淮途的信息素治疗这个倒霉的腺体。
晚上的餐桌上,宋郃谦跟祝菱说了自己腺体有恢复的可能。
祝菱放下手里的碗筷,略显激动,“真的吗?太好了。”
“是怎么治疗呢?”
“就是用顶级alpha的信息素进行刺激,再以药物辅助,恢复的可能性很大。”
“太好了,太好了。”祝菱重复着这句话,找不到别的言语来形容现在的心情,“现在星星上学的事情解决了,你的病也有了希望,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好呀,好。”
星星也跟着喊了声“好”。
祝菱笑他:“你知道在说什么吗?啊?”
星星只会咯咯笑,自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今天不是去找小席吗?怎么又弄到医院去了?”祝菱的兴奋劲缓和下去,“之前从来没听唐医生提起来过还有这种治疗方法,怎么会这么突然有了治疗方案?”
这个……
宋郃谦总不能说被席淮途咬了一口阴差阳错地才有了现在的治疗方案,被席淮途咬一口这件事本身就无法解释,“今天腺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了。”
好在祝菱没有追问细节,又问:“那顶级alpha去哪里找?医院会提供帮助吗?”
“席淮途会帮忙的。”宋郃谦有点心虚,也只有席淮途的信息素能帮上他。
早知道应该想清楚再跟祝菱说这件事。
祝菱“哎呀”一声,“那真是太麻烦小席了,又是帮星星介绍学校,又是帮忙搬家,现在连治疗腺体都要他帮忙,真是太麻烦了。”
祝菱说着,又觉得哪里奇怪,忽然又问:“这个小席,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宋郃谦正在喝水,一口水呛住,咳了几声,脸上泛起红,“怎么会这么想?”
“又出钱又出力的,虽然小席家境看起来不错,但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花出去这么大一笔钱?”
“钱我会给他的。”宋郃谦喘匀了气。
本该如此,祝菱也不会白占便宜,“你怎么反应这么大?被我说中了?”
“妈,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祝菱松了口气,小席这个孩子哪里都好,家境应该也不差,如果两个孩子真有什么,不对等的家庭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小席是很优秀,不过咱们两家差距太大了,还好你们没有这种想法。”祝菱提到这里,又说:“等你的病好了,也可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宋郃谦无奈:“妈,我才多大。”
“已经到法定结婚的年纪了,不小了,谈情说爱不需要时间吗?”
祝菱还要说,宋郃谦匆匆忙忙扒完了碗里的饭,逃离了她的阵法。
第49章 纠缠
下午三点开始的跨区战略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
第一天的会议结束之后, 从前的几位上级领导又热情地关心了席淮途调换战区后的现状。
六年前席淮途留在了北部战区,枪林弹雨里快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上校,如若不是中部急缺, 政务议事院的那位也有让席淮途回来的打算,头顶的几位上级必然不会轻易放人。
位于首都, 权力中心的周旋未必比直来直往的刀光剑影好上几分。
席淮途一一回应上级领导的热情,这么一拖延回办公室的脚步慢上不少。
一整天的公务让人身心俱疲,战略会议的时间比预期的还要长, 今日的议程暂告段落, 粗略扫过会议纪要,席淮途揉了揉眉心,打开放在抽屉里的手机。
一个小时前omega就已经发送了信息。
【席上校,会议结束了吗?】
【现在结束了, 久等。】
对方一直在等他的信息, 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显示, 才回复。
【今天这么晚了,要不要明天再见?】
窗外已经漆黑一片,朦胧的夜色寒意渐浸,远不及这句话带来的凝霜。
易感期刚过不久的alpha没这么好打发, 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 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半小时后到你们小区楼下。】
宋郃谦趴在床上,看见席淮途发来的信息。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着急, 也不是非今天不可。
床上摊着故事书, 星星和他同样的姿势趴在身边, 等着爸爸继续回来讲故事。
宋郃谦只能匆忙打字,【好吧。】
回复完这条信息,宋郃谦回来继续给星星读故事书, 不过今天的星星很兴奋,读了故事书又想起来今天跟日月组合的动物模仿比赛,绘声绘色地跟他描述着细节。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席淮途到了楼下,宋郃谦趁星星没注意的间隙偷偷回了席淮途的信息,表示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下楼。
在听完星星的动物模仿大赏后,他终于大睡过去,宋郃谦给星星盖好了被子,披上大衣就往外走。
小区楼下灯光明亮,席淮途正在车外等他。
宋郃谦怕他等得太久,顾不上换衣服,里边裹着睡衣就下了楼。
席淮途刚从跨区战略会议上下来,会议统一要求着军装出席,是以现在的席淮途正着严肃规范的正式军装,章徽、标识配备齐全,和随手披了衣服的宋郃谦形成鲜明的对比。
席淮途本就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已经是能让宋郃谦羡慕不已的身材,军装加持下,更是给他增添了别样的魅力。
宋郃谦拢了拢大衣,暗暗欣赏这幅赏心悦目的形象时又觉得自己不伦不类,他怎么就没有拥有这样完美躯体的运气呢?
有时候上天未免也太偏心了些。
席淮途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什么,见他拢着衣服只当冷,“上车。”
宋郃谦便听话地坐到了后排。
“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晚,你真不用这么晚过来的。”宋郃谦看着在另一侧坐进来的席淮途,气宇轩昂的alpha带着淡淡的疲惫,想来公务压力不小。
“现在开始吗?”
Alpha直奔主题,宋郃谦的寒暄显得无关紧要,于是他也放下矜持,“好,早点结束,席上校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不想见我?”
Alpha语气不悦,宋郃谦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误解,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就是怕耽误你的时间,毕竟下班之后谁都会想放松放松,休息一下,充充电什么的。”
从看见omega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充电了。
“把外套脱了。”
车厢内的温度挺高,宋郃谦听从席淮途的指令将外套脱掉,露出里面发旧的睡衣。
这样好像更上不了台面了。
宋郃谦有点尴尬,不过席淮途完全不给他尴尬的时间,向自己靠近,他也配合着侧身低下了头。
狭窄的空间内,二人占满了车厢后座,alpha低头,看到依然有些轻微肿胀的腺体。由于上次下口较重,又没有alpha舔舐脖颈,还没能完全愈合。
“腺体,痛吗?”
Alpha的愧疚语气让宋郃谦有些心软,不忍心让他为此自责,“不痛的。只是腺体消肿还需要一段时间,有在吃药。”
不知道alpha听到这些会不会安心一点,鼻息喷洒在颈间,宋郃谦先是感受到了痒意。
前两日堪堪愈合一点儿的皮肤被犬牙重新咬破,这次却是履行了席淮途之前的承诺只是轻咬下去,微微的刺痛感过后,身体又慢慢地浮现出微妙的反应。
只是瞬时注入稀少的信息素,所以不需要临时标记那样比较长的时间,短暂地贴合在一起,又依依不舍地撕离。
车厢内充满了席淮途的信息素,将宋郃谦完全包围。
这次身体的反应没有上次明显,就好像上次身体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现在只是输入了灵力,顺着打通的脉络游走通行,没有横冲直撞,更多是婉转迂回。
腺体被咬之后多少有些疼痛,旧伤未愈又添新痕,肯定是要找些涂抹的药物缓和一下了。
宋郃谦这样想着,忽然发现腺体处传来湿润。
这是,席淮途在舔舐他腺体上的咬痕?
轻柔又暧昧的动作让宋郃谦不由地加重了呼吸,这种亲密的行为超过了他现在对二人关系的定位,宋郃谦反手,摸到席淮途肩膀的袖扣,“不要。”
太超过了,宋郃谦急于制止,手上慌不择路,摸来摸去找不着支点,在席淮途身上带起一阵燥热。
席淮途不得不抓住他的手,晦暗又危险的目光在宋郃谦身后显现,不容置喙道:“别动。”
Alpha的舔舐能加快犬齿咬伤腺体的伤处,没有他的帮助,omega又要吃多少苦。
宋郃谦眉头紧蹙,这种熟悉的动作唤醒了从前的场景记忆,呼吸频率错乱,身体发软,一只手又被席淮途掌控。
宋郃谦百感交集,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忍耐着,无意间二人形成了一个环抱的姿势。
所有的感官汇集在身后,宋郃谦觉得自己的身体更比从前敏感,再这样下去不止会有信息素上的反应,“好、好了吗?”
话音刚落,腺体处不知是一个轻若无物的吻还是收尾的安抚,总之距离拉开,终于结束。
刚与席淮途分开,宋郃谦的右手就捂住了自己的腺体,往车门的位置靠了靠,担心席淮途会卷土重来般,“你怎么这样?”
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席淮途倒是平静,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不是说了要负责?”
这算是哪门子的负责,明明是占他便宜还差不多。
宋郃谦摸到自己的大衣,挡在自己身前。在这种时候心里又有点堵得慌,说什么等他回来,在这期间不会对别人有非分之想,其实就是男人说给外人听的空话。
席淮途注意到缩在角落里不知为何情绪变化的omega,“不开心?”
宋郃谦脸上写着答案,依然嘴硬:“没有。”
席淮途递给他一瓶水,宋郃谦的确有点口干舌燥,接过后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你们alpha,都会这样吗?”宋郃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明明从前他也只是把席淮途当做家人,没有其他的关系。但是现在alpha也能在正常状况下去舔舐别人的腺体,他就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气,就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跑到了别处。
宋郃谦问出了口,立刻又后悔,他又为什么要因为一句空话让席淮途画地为牢。现在席淮途是孤独的个体,他与什么人有什么交集都是他的自由,况且这只是在进行腺体治疗。
“没有对别人这样过。”
席淮途真心实意,毫无负担地讲了出来。宋郃谦的思绪却打了结,心烦意乱,他的这句话倒是又让他想起来自己的猜测,席淮途会对自己这样,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宋郃谦?
宋郃谦整理出了两条思路,一条是是席淮途移情别恋,另寻新欢;另一条是席淮途手眼通天,识破自己的伪装,欲擒故纵。
不管是哪条,自己似乎都要与席淮途纠缠不清了。
宋郃谦沉默着,面无表情,他在心里翻江倒海,席淮途就在一旁专心致志地看着他。
“腺体,有什么反应吗?”许久,席淮途才舍得问他。
“还是和之前一样,热热的。”
让宋郃谦觉得有点可惜的是,他这次没能闻到那股木质香味,只有车厢内和卧室里如出一辙的冷调幽香。
席淮途到底有多喜欢这个味道。
“身体怎么样?”席淮途观察着他的反应,信息素的量级控制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多一分omega的身体会痛苦,少一分又起不到作用。
“身体里感觉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倒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还是闻不到信息素。”
唐医生说过不会这么快见效的,宋郃谦牢记于心,“本来也需要时间,一口不能吃成个胖子,我知道的。”
宋郃谦和席淮途交流完感受,“席上校,我先走了,谢谢你。”
还不是很晚,只是遗憾没有挽留omega的借口,况且现在的omega似乎在纠结什么了不得的难题,最好还是留给他个人空间。
第50章 线下活动
宋郃谦身上沾满了席淮途的信息素, 奈何现在他完全闻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在体内作祟,心脏跳动的频率不知何时也跟着加快。
推开车门,宋郃谦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克制着自己不再回头看。
席淮途看着他进了小区,慢慢将车窗降下, 车厢内属于自己的过于浓郁的信息素倾泻而出。
属于宋郃谦的那层灯光亮起,席淮途才驱车离开。
星星的新学校生活适应得很好,在“月亮”和“太阳”的带领下, 三人很快建立了牢不可破的日月星三人组合, 每天宋郃谦都能从星星口中听到三人的行动轨迹。
园区回访之后,也到了宋郃谦陪周奉野参加线下活动和拍摄的时间。
宋郃谦没参加过线下活动,不过自从干了这行,大数据倒是推送过不少, 没吃过猪肉起码见过猪跑。
宋郃谦负责对接行程, 张厚得负责对接服装。
最近的公开活动比较多, 周奉野不敢造次,格外自律,妆造安排上,确实和曾经看到的精修图差别不大。
第一场活动是周奉野的手表代言品牌周年庆, 提前踩过点, 确认好出场路线和站位,宋郃谦又把明天会出现的问答整理完拿给了周奉野。
周奉野大部分时候都很配合, 这场活动他的状态、互动都很好, 只是线下人员较多, 维持现场秩序比较困难。
这场活动之后,网上的视频和相关返图很快上了热搜,在短视频平台上也很快有了多条几十万的点赞视频。
除了台上宋郃谦和张厚得几乎是寸步不离身, 连带着宋郃谦也被拍了进去,由于出众的长相,许多人也关注到了这个小助理。
结束完出差,第二场线下活动相隔三天,在首都的活动,美妆代言的商务活动。
有了前几天的经验,宋郃谦轻车熟路。品牌方联合商场大楼配置了全面的安保,即便如此,周奉野入场时粉丝也差点将安全线挤爆。
今天的活动场所要比之前的大,商场六层以下全部挤满,密集的人群一时间掀起巨大的声浪。
“周奉野,周奉野!!”
“老公!啊啊啊啊啊”
……
“小助理,小助理!”
混乱的人群中宋郃谦还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讶异地顺着方向看过去,邻近的几个姐姐在看到他的正面时尖叫出声,“你比视频里还好看!”
“宝宝今天怎么这么可爱。”
“司乘,司乘,让妈妈好好看看。”
其中还有两位在古城拍戏时见过的粉丝,她们一路追随周奉野到这里,是“死忠粉”。
宋郃谦看过去让她们的尖叫声更甚,看到小助理看过来,声音加大:“崽崽,妈妈爱你!”
跟在周奉野身边,宋郃谦对娱乐圈的一些“黑话”已经有所了解,但看是一回事,到了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宋郃谦被一群人夸得有点脸热,又被如此大胆的用辞震惊了一瞬,头也不回地带着红到底的耳根走了。
离得远了,宋郃谦好像还能听见她们的笑声。
她们不是周奉野的粉丝吗?怎么还能有时间去调戏别人?
宋郃谦跟着来到台前,周奉野已经上了台,站在今天的主持身边,和几位品牌方站在一起。
宋郃谦寻了个合适的位置,跟得哥在一旁待命。
周奉野简单地跟大家打了招呼,主持开始按部就班地走流程。
今天的问题以平时日常护肤有没有什么“小妙招”作为导入,往今日的品牌上引,周奉野在对品牌活动和拍戏上是从来不会含糊的,倒是能让公司省不少心。
陈广和宣传今天也来了现场,宣传在录制拍摄,陈广在活动快结束时来到了二人身边。
他对这个omega的工作表现挺满意,周奉野近几个月的热搜也都是正面的,没有出现周奉野闯祸让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情况。
“陈老师好。”
陈广点点头,张厚得也打了声招呼,“一会儿工作结束了一起聚餐,我订了包厢,吃火锅。”
“周老师过两天有杂志拍摄,不好吧?”宋郃谦还惦记着工作。
“我们工作人员聚,他自然是不行的。”陈广笑笑,也就这种时候能出一口被周奉野折磨的气。
周奉野下场时活动也基本结束,他要走,一时间场内又骚动不止。
拥挤着出了门,快到车上时,过道两侧的保安忽然发出声音。
“宋郃谦?!”半是震惊半是疑惑不确定,在一片嘈杂中与众不同。
没有听错,确确实实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宋郃谦?
他没有听错吧。
宋郃谦看向发出声音的安保人员,和自己身高相仿,微胖,面部粗糙,尽是沧桑疲惫,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大上不少。
风吹日晒导致皮肤发黑,三五秒后宋郃谦才辨别出这是谁。
居然是宋泽熙!
再看他一身保安制服,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当保安的宋泽熙。
宋郃谦醒来后在网上找过宋家的信息,最终一无所获,而自己又病患缠身,忙于工作和家里的大小琐事,渐渐地将这件事搁置。
命运随手一推,宋家人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再见宋泽熙,却是这幅模样,宋郃谦难免震惊,也百感交集,最终还是选择了无视。
谁知宋泽熙却没想放过他,上手便拦住了他,宋郃谦只能被迫停下来。
“是你吧,宋郃谦。”
“认错人了,我叫司乘。”宋郃谦淡淡道。
宋泽熙也顾不上现在的工作,他只是个日结的临时工,不怕把这份工作搞砸,眼前这个人实在是跟宋郃谦太像了,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如同翻版的宋郃谦。
宋郃谦。宋泽熙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个名字,宋郃谦的葬礼宋家人全被拒之门外,他们并没有见到宋郃谦的尸体。
宋郃谦死了,席淮途要追回席家所有对宋家的资助,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挪用公款的事也被席淮途查了出来。
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己进了监狱,服刑期间方新兰为了和宋岩峰撇清关系离了婚,宋岩峰走投无路从公司大楼一跃而下。
方新兰离婚后没了生活来源,只能带着自己的小儿子回老家。
小儿子过惯了富裕生活,只想走捷径改变阶层,不学无术净交些狐朋狗友,把方新兰气得半死。
自己好不容易出狱,留了案底又和社会脱节,那个四处漏风的老家宋泽熙再也不愿意回去,只能靠做些日结的脏活累活在首都苟延残喘。
这一切都是因为宋郃谦。宋泽熙面目狰狞地想,就连死都能牵连整个宋家。
席淮途根本就是把宋郃谦的死全怪到了宋家头上。
宋泽熙狠狠盯着眼前这个人的脸,确实像,只是年纪太小了,宋郃谦就算活着也不可能是这个年纪。
“认错了。”半天,宋泽熙没看出来端倪,才阴沉着脸出声。
宋郃谦松了一口气,宋泽熙和印象里截然不同,眼神狠厉,如果他承认自己是宋郃谦,对方说不定会扑上来把他撕碎。
陈广落后一步,看着他们,见是个乌龙,催着司乘上了车。
隔着车窗,宋泽熙的脸被隔绝,宋郃谦惊魂未定,手无意识地轻轻颤抖着,陈广注意到,开着玩笑:“怎么了,难不成你真是那个宋郃谦?”
“不是。”宋郃谦坐在后排,浑身血液冻结般。
“陈老师,一会儿聚餐我就不去了,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得赶紧回去一趟。”宋郃谦显然没了状态。
陈广本来只是开个玩笑,看他这个样子倒真是有些起疑了,周奉野也跟着看了一眼,小助理这种失魂落魄的模样确实罕见。
“那就回去,你请客也不知道整点好的,公司真要破产了?”周奉野瞥了一眼陈广,“又不带我,有什么可聚的。”
“不过宋郃谦这个名字,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陈广奇怪道,“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
“啊,好几年前,席献谨的独子,他的爱人,就叫宋郃谦,出海的时候意外去世,娱乐新闻上抹去了全名,不过我在公司听老板说过一嘴。”陈广想起来这段往事,“你们长得很像吗?这样都能认错?”
确实很像,宋郃谦自己都觉得像。
周奉野听了一耳朵,对这件事本身没那么感兴趣,却捕捉到另一个名字。
席献谨。
“席淮途,跟席献谨有什么关系?”周奉野皱眉,席淮途这个人他一直觉得不简单,身份神秘到没有一点消息,居然现在才和这位大人物联系到一起。
车上都是熟人,陈广声音低了些,“亲生父子,你怎么知道席淮途这个人?”
周奉野凉凉地扫过身后的小助理,席这个姓氏这么少见,又是在首都,他早该想到的。
这个小助理还真是,身世成谜。
周奉野看着小助理战战兢兢的表情,再多说一些恐怕这人要原地爆炸,有趣得很,随口道:“饭桌上听来的。”
“我们私下里说这些就算了,他们都是重要人物,你们少在公开场合谈论这些人物,万一被捅出去,谁也保不住你。”
周奉野没理,他又不是傻的。席淮途出现的那天怎么说的,是他的家人。
家人。【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