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曾几何时,她们也曾共处一室


    清水轻轻拍在omega的脸颊上, 宋玟枝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沾了水的碎发贴在她的额头,omega盯着镜中的自己, 深呼吸了一口气。


    宋玟枝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余枯年, 她的矛盾自始至终没有停止过,也可以说,她在逃避。


    不敢接受新的可能,不敢相信会有真的改变。


    擦掉脸上的水珠后, 宋玟枝走出卫生间, 又走至昏暗的客厅里, 原本想要开灯, 但余枯年闭了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索性不打算开了。


    余枯年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呼吸声很均匀,宋玟枝站在前面看了很久才蹲了下去, alpha的睡颜如旧,只是那双眉还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omega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 却在指尖距离alpha眉头近半寸的地方停住,宋玟枝犹豫着, 她能否这样做。


    就算夏微迟每次都告诉她余枯年是个骗子, 是个心怀不轨的alpha,宋玟枝还是难以抛却自己的情感, 她没办法完全责怪余枯年, 只能让自己变得难以靠近, 时刻让自己警惕。她爱这个alpha, 也害怕这个alpha。


    可最后,宋玟枝还是用自己的指腹替余枯年抚平了眉头。


    既然余枯年睡着了,那她偷偷的做了,没人会发觉,只有她自己会记得。她又何尝不是想要多靠近余枯年一点,可理智占上风的时候,告诉她应该远离。


    宋玟枝的眼底掠过几抹沉闷,她今天将余枯年带回家已经是冲动了,没办法再允许自己做出些别的举动。于是片刻后宋玟枝重新站起身,她去拿了铺被子给余枯年盖好,确认余枯年不会着凉后,才离开了客厅。


    今晚的夜不出意外的很难入睡,宋玟枝躺在床上毫无倦意,只要想到和客厅里的余枯年隔着一道门,她的心就难以平静。曾几何时,她们也曾共处一室,但现在物非人也非,加快的心跳是因为余枯年,尽数消散的困意也是因为余枯年,宋玟枝无法控制地想起,她和余枯年在一起的日子。


    回忆着alpha的凑近,alpha的拥抱,还有alpha的亲吻。


    炙热的吻痕仿佛灼烧出了痕迹,印在她的唇上、肌肤上,宋玟枝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念薄荷的气味,她从未忘记余枯年抚上她脸颊的触感,还有alpha含着笑意的一双弯眸。


    她又何尝不是好想余枯年呢?-


    翌日,余枯年醒来的时候,宋玟枝早就起床了。也或者说,宋玟枝根本就没睡几个小时,她的生物钟让她睁眼的照例的早,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余枯年原本还有些茫然,但直到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宋玟枝的家里后,她陡然清醒了过来。昨晚在沙发上睡觉并不舒服,但她现在也顾不上脖子的酸和四肢的难受了,忙打量起宋玟枝的家。


    这个只有一个人生活痕迹的家。


    余枯年为此而感到欣喜,这里没有其他alpha的气息。


    而且,宋玟枝没有不在意她,至少omega还愿意带她来家里,说明并不是完全排斥,总之一切都出乎了余枯年的预料。尽管昨天的事情她尚且记得一些,对于宋玟枝的神情和反应还是模糊,但宋玟枝带她回来的行为已经让余枯年不用再去关心别的。


    客厅的窗帘透着光,余枯年的半边身子被阳光照射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alpha觉得暖烘烘的,让她止不住笑,唇角扬起。从沙发上下来,余枯年叠好了被子,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头发,不知道宋玟枝是否还在睡觉。


    有些局促地走了几步后,alpha还是决定回去坐好,不要太越距。


    原以为宋玟枝是还在休息,却没想到omega在片刻后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袋子的东西,走过玄关后和余枯年对上了视线。


    两人皆是一怔,继而余枯年率先站起身,朝着宋玟枝走近,“早,枝枝。抱歉,昨天晚上麻烦你了,谢谢你收留我这一晚。”


    宋玟枝将出去买的东西放在一旁的餐桌上,她别开了视线才道:“我买了三明治,洗漱好可以吃。”


    omega还买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就放在桌上,她拿走了自己的那份早餐,然后准备回到卧室。关门前,宋玟枝又道:“吃了早饭,你就自己回家吧。”


    原本是想要问alpha头还疼不疼,但最终没问出口。宋玟枝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躲着余枯年,或许是因为昨天的冲动,她必须要远离余枯年冷静冷静。


    余枯年并未察觉,她已经很满足了。


    甚至宋玟枝还能记得给她也带一份早饭,alpha的笑容再没下去过。


    来纽约后,余枯年不怎么喜欢吃三明治,但今天宋玟枝买的这份,她却觉得好吃极了,怕吃的太快一眨眼就没了,alpha几乎是在刻意地细细品尝。


    身体上的不适都被抛之脑后,之前的难过也一并消失不再,余枯年心情愉悦于宋玟枝和她的关系近了些,她还有些激动,虽然苦肉计有些烂,但至少有用。


    余枯年想要的就是宋玟枝的心软,宋玟枝的在意,只要她对于omega来说不是可有可无的,就足够了,她就可以继续靠近宋玟枝。只要是有希望的,不论多久,她都不会放弃,她愿意等宋玟枝重新接纳自己,哪怕会很漫长。


    吃完早饭后,余枯年才依依不舍的穿好自己的外套,她轻敲宋玟枝的房门,说道:“枝枝,我走了,谢谢你的照顾。”


    宋玟枝没有应她,而余枯年也没察觉到omega的刻意冷漠,她还依然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之中。出了门,余枯年是头也不疼了,肩膀也不酸了,整个人都仿佛陷入无法自拔的兴奋之中。


    她先去了昨天临时找的地下停车场,而后开车直至程鹭的公司楼下。


    程鹭的办公室门被突然推开,还在打电话的她一惊,猛地回头去看,余枯年久违的灿烂笑容映入眼帘,她挑了挑眉头心下了然,不过还是准备把这通电话讲完。


    beta秘书端了茶水和点心送来,余枯年坐在一旁,对于程鹭的这通电话感到不耐,她迫切地想要找人分享这份喜悦。而如今姜秋在栗华市那边联系不方便,不止是因为纽约时差,还因为姜秋最近的消息总是回的很慢,电话也只是偶尔能打通,似乎是忙的要命。


    虽然说余枯年让姜秋时刻观察昭明生物的情况,但实属是没想到会让姜秋忙成这个样子,平时连联系起来都隔着不小的困难。


    等程鹭终于挂断电话,余枯年刚想开口,程鹭就抬手制止,得意地说道:“看来我的办法还是很有用的,虽然有点偏差,不过现在谁都能看出来你满面春光的,肯定是有了什么大好事。”


    余枯年道:“的确是要谢谢你出的主意。”


    程鹭笑起来,打趣地客套道:“余总客气了,所以你们进展如何?”


    “很不错,她买的早饭很好吃。”


    “只是吃了她买的三明治你就高兴成这样?”


    “这还不值得高兴么?”


    程鹭瞥她一眼,差点控制不住表情,“……余枯年,你好没出息。”她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气势,“我还以为经过昨晚,你通过酒后深情告白,让宋玟枝和你和好如初了呢。结果,你就是单纯睡了一觉,什么话也没说?”


    余枯年沉思了片刻,然后反驳道:“我喝醉了,意识都不清醒了,哪还记得什么深情告白?”


    昨天头疼的厉害,她光想着要睡觉了,压根没想起来别的。依稀记得好像有说自己想宋玟枝了,但是宋玟枝并未回应什么来着。


    程鹭掐了掐眉心,她笑不出来了,“我真的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余枯年了。余总,大名鼎鼎的余总,你怎么感觉把脑子落在栗华市了?这么好的机会,你用来睡觉……连个omega都搞不定,你是真的在丢alpha的脸。”


    余枯年皱起眉为自己辩驳道:“我总要慢慢来,不能太过激进。”


    “那你也太慢了。”程鹭实在发愁,“到现在,连个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昨天晚上既然发现她还在意你,你就应该乘胜追击,说不定就真的会和好。”


    “不行,我不能逼她太紧。”余枯年不能认同她的话,还是想要稳妥一点。


    不想在冲动的情况下做任何决定,无论是她还是宋玟枝,alpha都想慢慢来,直到宋玟枝确定可以和她重新开始。余枯年有耐心,也想给宋玟枝足够的时间考虑,她不想再伤害宋玟枝了。


    程鹭表示无奈,“我倒是替你干着急了,你顾虑的太多,我是没办法理解。”


    一个omega而已,能追到手就追,追不到就走,哪值得花这么多时间和心思。


    “我必须得顾虑很多。”本来她就不被宋玟枝信任的,如果还那么着急,总感觉会将宋玟枝推远。


    程鹭开玩笑的揶揄道:“就怕你慢慢来,人被别的alpha半路劫走了。”


    毕竟那个夏微迟可是宋玟枝如今最亲近的好友,要说宋玟枝真的做选择,肯定是夏微迟的可能性更大一点。程鹭虽然没见过人,但她知道夏微迟,宋玟枝没来之前,那个alpha身边围着的omega还挺多的。


    在这里,alpha的确很受欢迎,更别说像夏微迟这位略有名气的alpha。更何况这么些年来,夏微迟没和任何一个omega谈恋爱,多个版本的传言里,都说她爱慕某个从小就认识的omega,甘愿等待十几年,从不后悔,很是痴情。


    传言中的那位omega,想来就是宋玟枝了。


    程鹭瞥了眼余枯年,觉得余枯年好像在某方面真的比不过,要是再不抓紧的话,人就真的要被撬走了。


    “不可能。”想起宋玟枝家里独自生活的痕迹,余枯年笃定地说道。


    程鹭朝她摆了摆手,“实话给你说吧,我之前打听到的消息里面,有夏微迟和宋玟枝谈论结婚的事情,研究院里的那些人应该早就默认她们两个是一对了。”


    闻言,余枯年的笑意敛下,她看向程鹭,“她们认识那么多年都没有动静,怎么会因为这几个月就改变想法?”


    尽管是这样说的,但余枯年的确早就将夏微迟视作了她和宋玟枝之间唯一的危机。


    第82章


    想要宋玟枝只属于她一个人


    余枯年警惕着夏微迟的趁虚而入, 也因为不知道在她来纽约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夏微迟和宋玟枝相处的怎么样,所以她心里没底。


    程鹭看她脸色变得有些差,不由得也宽慰道:“放心, 只是传言而已, 又不是真的在一起了。我是想让你知道时间紧迫,一直有人在对你的omega虎视眈眈。”


    “那也不能着急。”尽管如此,余枯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程鹭妥协道:“随便你,我就不给你瞎操心了。反正追不追的到是你的事情, 我就偶尔帮你出谋划策一下。”


    余枯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那张宋玟枝没收回写着书名的便利贴, 指尖轻轻摩挲过那张字迹, 她抿了抿唇, 没再说话。


    她追来纽约,的确是想和宋玟枝重新开始, 因为她自己后知后觉的爱,她想要重新弥补,但alpha同样也要给宋玟枝时间。


    余枯年当然会心急, 她怕这么优秀的宋玟枝被别人觊觎,她现在时刻提防着宋玟枝身边所有的alpha,更无法控制地吃味, 想要宋玟枝多看自己几眼。


    想要宋玟枝只属于她一个人,属于她的合法omega。


    曾经别有目的的婚姻, 她现在却万般恳求, 希望能够再得到一个机会。


    “不过,夏微迟联系你这么多次都没见到你人, 也不肯让宋玟枝来谈, 是不是有点奇怪?”程鹭的再次开口打断了余枯年的出神, “而且, 你真就这么等着?钱多烧得慌也不能是这么个烧法吧,你这种不计亏损的行为,让人看着心痛。”


    余枯年将便利贴重新收回去,“她自己有私心吧,说了几次想以个人名义谈合作,没什么奇怪的。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难道我还能主动去研究院,上赶着谈合作?”


    研究院对于CPP技术的态度尚不知晓,她主动去谈合作,就失了话语权,更别说还要附加一个只想要宋玟枝来谈的条件。


    对于钱的态度,余枯年瞥了程鹭一眼,不以为然道:“烧的又不是你的,程总可别对我的资金有太强的占有欲。”


    程鹭白了她一眼,“我只是担心,再这么下去,你的资金要烧的一干二净了。到时候,余总分文不剩,也就只能靠我接济了。”


    “放心。”余枯年神色缓和了些许,开玩笑道:“接济也是姜秋先接济我,还轮不到程总。”


    程鹭起身走至窗边,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来的雪,调侃着说:“说得好像姜秋她们家的酒庄你有入股似的,你来纽约这么久都没去看看姜秋的长辈,还指望她们给你出资金?”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看过?之前拿给你的葡萄酒就是姜阿姨给的。”


    说到姜秋,余枯年才想起什么,她翻了翻最近和姜秋的聊天记录,隐约觉得有些奇怪。最近每次打电话的时候倒也是姜秋接的,只不过通话的次数很少,发消息的时候勉强正常,但余枯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你和姜秋最近有联系吗?”余枯年问了句。


    程鹭怔了片刻,才道:“没有,怎么了?”


    余枯年拧起眉,“没事。”说完她起身,思索片刻还是给荔辞发了个消息,让她帮忙看看姜秋最近的近况。


    “雪下大了,你没带伞吧?”见余枯年要走,程鹭便拿了把伞扔给她。


    余枯年看了眼窗外,而后点点头,才推开门走了。


    外面的雪几乎是没过多久就下的很大了,袭来的冷风有些刺骨,余枯年忘记戴围巾,穿的衣服也是低领的,走了两步路就感觉脖子冷飕飕的。


    车窗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余枯年坐上主驾,她拿出手机想要给宋玟枝提个醒,但又想起到现在自己还没有宋玟枝的联系方式,不由得沉了沉眸。尽管现在知道了宋玟枝的地址,alpha也没有理由去随意打扰,顶多之后做司机的时候开车到楼下,仅此而已。


    回到家之后,荔辞发消息来说她最近不在栗华市,要等过两天才能回去。姜秋回她的照例正常,不过实在是有时差,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余枯年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只让荔辞回了栗华市后找个空的时候去酒馆看一看姜秋。


    余枯年除去有关宋玟枝的事情就没别的要做,一时间不用接送omega了,alpha就站在自己家里的客厅窗前无所事事的发怔。外面的霜雪漫天,地面上积起很快就会化水的一层,屋内暖和如常,余枯年却想起昨晚宋玟枝的家中有些偏冷。


    做一个研究院的助理,对宋玟枝来说实在屈才,而且薪水肯定比不过在栗华市做教授的水平。


    余枯年不知道夏微迟是否有能力为宋玟枝安排其他更好的工作,但如果是她,不会只让宋玟枝做一个助理。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奢望,omega根本不会接受她的安排,也不想……欠她什么。


    原以为这两天都要无聊度过,但余枯年很意外的在翌日接到了宋玟枝的电话。


    接到这个陌生电话的时候,余枯年还有些没睡醒,听见是宋玟枝的声音,她瞬间就清醒过来了。确认对面是宋玟枝后,alpha坐起身,这个惊喜仿佛给她砸的双眸泛起亮光,说话的尾音都不自觉地上扬。


    宋玟枝的声音似乎刻意压低了些,“你现在有空吗,余枯年。”


    “有。”余枯年毫不犹豫地说道,“有什么需要我的?”


    宋玟枝给她发来了一个地址,“你来这里找我,尽快,方便吗?”


    听宋玟枝的语气好像不太妙,余枯年当即下床换衣服,“好,我现在出发,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来不及收拾,余枯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忙出了门,着急的连伞也忘记带。昨天半夜停了的雪今早又开始下,不过还好比较小,但地上经过一夜就有了积雪,导致路面有些滑,余枯年却顾不上了。


    不知道宋玟枝发生了什么,余枯年有些担心,车速比平时要快很多,看着导航的距离,她沉着面色,心里很是捉急。


    宋玟枝的电话没再打来,但愿是没有事情发生,忧虑之下,总觉得omega方才说话的语气有些过分紧张,似乎还夹杂着几分害怕。


    等到余枯年火急火燎地赶到目的地,她立即发消息过去问宋玟枝的详细位置,但对面隔了很久都没回,alpha半晌也没看见omega的人影,又不知道打电话是否会显得唐突,更是心急如焚。


    就在余枯年准备拨电话的前一秒,宋玟枝的消息终于发来,她在一家omega临时医疗站内。余枯年顺着走去,看见宋玟枝站在门口的身影后,她脚步匆忙地走上前去。


    确认omega没出什么事情,余枯年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地。


    “我能帮你做什么?”余枯年心有余悸地问道。


    宋玟枝神色有些凝重,她嘱咐余枯年道:“一会进去后听我的就好了,你现在是研究院的另外一个助理。”


    余枯年没问为什么,只点头说“好”。


    夏微迟在研究院内主要负责的就是医疗部分,宋玟枝作为助理也自然是处理这方面的,现在所在的这座临时医疗站,是宋玟枝最近常来的地方。


    宋玟枝会帮医疗站内的人员处理需要帮助的omega,她不处理omega的伤势,只负责检查然后提供药剂。


    进了医疗站,余枯年才发现里面的人神色都多少带着点戾气,不像是单纯的医疗人员。而宋玟枝介绍她的时候,还编了一个假名字,这让余枯年察觉到几分古怪。


    但宋玟枝没给她机会探查,就拉着她一起去看躺在病床上几个昏迷omega的情况,alpha根据宋玟枝的指示,拿出提前备好的药剂。医疗站内的情况复杂,信息素更是混乱,除了她们之外的个别alpha人员甚至还似有若无地释放着信息素,虽然贴好了阻隔贴,但余枯年还是害怕宋玟枝会被影响。


    alpha的本能让余枯年感知到空气里弥漫着的信息素算不上友好,于是她拧着眉头,抬手松了松自己的阻隔贴,用一点薄荷气味将宋玟枝包裹,免得其他alpha不怀好意。


    宋玟枝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没有阻拦,反而下意识的靠近余枯年几分,藏在袖中发颤的指尖也终于回了回温。


    其他的alpha虽然都戴着口罩,可余枯年的目光无意扫过时,发觉这些人始终在打量自己和宋玟枝。是一种抱有探究和怀疑的视线,让人很不舒服,但余枯年将尽数感觉都刻意压下,避免和对方有眼神交流,专心帮宋玟枝的忙。


    直到事情处理完毕,余枯年抽了张纸替宋玟枝擦去额头的薄汗,omega才仿佛松了一口气。宋玟枝转头给对方为首的人说明了情况后,便拿走医疗箱,拉着余枯年一起走出了医疗站。


    宋玟枝紧紧抓着余枯年的手腕,两人头也不回地直走,然后在第一个路口左拐,确认不会再被盯着后,omega终于卸下防备,也松开了余枯年的手。


    “枝枝,怎么了?”余枯年看见宋玟枝的面色不太好,不由得关心道。


    找了个地方坐下,宋玟枝喝了口水,对余枯年说:“谢谢。”


    身上的薄荷气味已经消散,雪花落在发丝上,宋玟枝没感觉到冷,反而是一阵后怕。


    第83章


    让你麻烦我,就这么为难么?


    宋玟枝的双手甚至还是冷的, 她垂着头,缓了缓神才又道:“余总,谢谢你的信息素。”


    医疗站里的那些人不是善茬, 但今天似乎见她是个omega便格外不怀好意, 宋玟枝是没办法了才叫了余枯年来。omega需要让那些人知道,除去夏微迟,她的身边还有其他alpha在。


    “他们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枝枝。”余枯年没有再问, 她道。


    宋玟枝却说:“我知道。”


    “你知道?”这显然让余枯年感到意外, 继而又觉得不解, “那夏微迟怎么敢放任你一个人来?那些人都是alpha, 如果刚才出意外了怎么办?”


    宋玟枝抬起头,对上余枯年的视线, “微迟有别的事情要做,这是研究院的项目,不会出意外的。”


    余枯年皱起眉, “如果真的百分百不会,那你就不会叫我来了。”


    宋玟枝目光在这句话之后闪躲开来,因为余枯年说的没错。


    alpha回想起刚才医疗站内的情况, 不由得面色低沉下些许,“夏微迟怎么能放任你一个人来处理?她怎么敢……她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既然早就知道医疗站的这些人有问题, 竟然还让宋玟枝单独一个omega去, 毫无保护措施,夏微迟根本就连朋友都做的不称职。她没来的时候, 那些alpha不友好的信息素就已经很危险了, 更别说宋玟枝还没有帮手的话, 会有什么后果。


    “研究院的事情很多, 微迟会忙不过来。”宋玟枝向她解释,方才紧张的情绪也终于平复下来。


    余枯年才不管夏微迟忙不忙,至少这种事情已经说明了夏微迟并没有考虑到位,她对夏微迟的成见也因此更多了。“你不用替她开脱,这就是她的问题。既然她忙,那之后你来这里就叫上我吧,如果那些alpha敢越界,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余总,不用。”宋玟枝摇摇头,“研究院的事情我不方便告诉你,之后我会尽量让微迟和我一起,不麻烦你了。”


    余枯年哽住,她呼吸轻颤,尽量保持语气平稳,问道:“枝枝,让你麻烦我,就这么为难么?”


    她巴不得宋玟枝天天都有需要麻烦她的时候。


    至少那样,她对于宋玟枝来说还有用,还算被需要着。


    宋玟枝没回话,她敛下双眸,手里的水瓶被捏紧了几分,omega比自己料想中的还要依赖alpha的信息素,哪怕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却在重新感受到熟悉的薄荷气味时,心头涌上几分难耐的渴望。


    面对医疗站里的那些人时,宋玟枝第一个想起的,是余枯年。


    如果余枯年来,她一定会安心。如果余枯年的信息素染上她的外套,她会凑近轻嗅,直到鼻尖也沾上薄荷气味,她将心满意足。


    宋玟枝没办法抗拒,也从心底里不想抗拒。


    面对余枯年久久的视线,宋玟枝在一阵沉默后才又开口,但依旧没有回答问题,反而问她道:“余总,你来纽约,是要做什么?”


    余枯年说:“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要来。”


    来纽约,是因为宋玟枝,她来道歉,来挽回,只要能为宋玟枝做些什么,alpha就是有用的。余枯年不想再谈论任何利益,宋玟枝是她的一切,没有什么利益能让余枯年拿omega去作比较。


    时间、资金,还有无论需要花费多少心思,余枯年都不觉得夸张。宋玟枝依然是她的例外,alpha愿意为宋玟枝奉上所有,只要她给得出,只要她有,那就都会是omega的。


    宋玟枝去看余枯年的眼眸,那双琥珀色的眼底,是她没办法辨别真假的诚挚,但omega在这一刻,觉得余枯年是认真的,没有骗她。


    收回视线后,宋玟枝低声道:“我有点饿了,余枯年。”


    闻言,余枯年的神色变得欣喜,尽管omega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话,“枝枝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车子就停在前面不远处,余枯年站起身,她指了指方向,带着宋玟枝一起过去。omega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余枯年便驱车在附近的餐厅停下,她替宋玟枝点了单,犹豫着自己是否要像上次那样去车内等待。


    宋玟枝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问道:“你不饿吗?”


    余枯年点头,“有点。”


    “那就一起吃吧。”


    听见这话,余枯年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天降好运砸晕过去了,她扬起唇,应声道:“好。”


    手机里存好宋玟枝的电话号码,alpha瞬间沉溺于omega与她关系缓和的喜悦之中。宋玟枝对此毫无察觉,毕竟她根本不会料到只是一顿饭一个电话号码,就能让余枯年高兴成一副还没喝酒就醉了的模样。


    余枯年坐至宋玟枝的对面,alpha还有些恍惚,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和omega吃饭也会是一件让她期盼而又珍惜的事情。因为面前的人是宋玟枝,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宋玟枝可以接受她的好,也代表着omega愿意她去修复这段关系,是余枯年今天甚至是从到达纽约的那天起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alpha笑到脸颊都有些酸了,却仍勾着唇角,她实在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看着宋玟枝没有笑容。餐厅外大雪簌簌,地面留有的脚印很快就被落下的积雪覆盖,恍如重置一切,现在是新的开始。


    余枯年想,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在栗华市的那么多年里,她曾经带着公司绝地逢生时,也没有今天的心情。余枯年感觉自己的心被愉悦彻底填满了,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钟都是充沛希望的,眼前的这个omega,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爱,什么叫做欲眼望穿。


    alpha的情绪始终被宋玟枝牵引,宋玟枝是她的唯一,没有人能代替宋玟枝,余枯年也只认宋玟枝。


    哪怕只是这样看着宋玟枝吃饭,余枯年也心满意足。


    余枯年没吃多少,她一直在给宋玟枝夹菜,她还记得omega爱吃什么,但这家餐厅是本地口味,没机会给宋玟枝吃一顿国内风味的菜。alpha倒是来了纽约后习惯于自己做饭,她的厨艺见长,虽然不能称作是大厨,不过多少味道还可以,可惜没法让omega品尝。


    结束这顿饭后,她们出门时被阵阵裹着霜的冷风席卷,脸颊瞬间有些疼,余枯年撑着伞的手也很快变得冰凉。两人共撑着一把伞,宋玟枝靠近了她几分,让alpha顿时没再感觉到冷,反而心里暖烘烘的。


    回到车内坐好,余枯年问道:“送你回家吗?”


    宋玟枝“嗯”了一声,而后系好安全带。


    车里的空调开的很足,宋玟枝摘下脖子上的围巾,理了理凌乱的头发。alpha的余光落在那条围巾上,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夏微迟给宋玟枝戴的围巾,就是这条。


    不知道是否是夏微迟送的,但余枯年就是觉得它碍眼。


    如今宋玟枝的身上没有半分她的痕迹,哪怕是上次买给omega的鞋,也在之后再也没见宋玟枝穿过。余枯年一直在努力克制想要送宋玟枝礼物的念头,因为她知道omega不会收,无论贵不贵重。


    但看见宋玟枝想要扎头发却没有头绳后,余枯年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找到了一根发圈,递给宋玟枝。


    alpha想要宋玟枝戴着她送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发圈。余枯年还想送更多,想给宋玟枝送出这天地下最好的东西,可现在还不行。


    车子停在了宋玟枝家楼下,余枯年也跟着下了车,她将伞递给omega,神色柔和地说:“明天见,枝枝。”


    宋玟枝点了头,“注意安全。”


    余枯年笑意更甚,她盯着宋玟枝的背影压不下嘴角的弧度,alpha鼻尖被冻的有些红了,就连头发上落了的雪凝成霜也没察觉。


    直到准备坐回车内前,夏微迟拧着眉从她身边走过,余枯年的笑容才收敛了些。


    夏微迟对于余枯年知道了宋玟枝住的楼栋这件事表示诧异和排斥,她没说话,只是脸色异常的差,余枯年也没跟她开口打招呼,两个alpha彼此暗中较劲,谁都看对方不顺眼。


    盯着余枯年将车开走,夏微迟才转身进了楼。她没回自己家,而是敲响了宋玟枝的房门。


    宋玟枝刚脱了外套,她开门发现是夏微迟,有些讶异,“你的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完了吗?”


    夏微迟进了门,她神色缓和了一些,“处理好了。”说完,她犹豫片刻,继续道:“我刚看见余枯年在楼下。”


    宋玟枝倒水的动作一顿,默了默才道:“她送我回来。”


    “你们签的协议里不是没有详细地址吗?”夏微迟不解,“她怎么会知道你住哪栋楼?”


    宋玟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夏微迟还不知道余枯年在她家过了一夜。


    不过,这个问题还没等到宋玟枝想出措辞,夏微迟就先在客厅里看见了宋玟枝打开的医疗箱,里面的药剂用了几支,显然是今天出了趟门用掉的。


    夏微迟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空了药剂的位置,以确认用途。


    下一刻,夏微迟神色一凛,她顾不上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就又问道:“小枝,你今天去医疗站了?”


    第84章


    小枝,不要心软。


    宋玟枝点头, “去了。”


    夏微迟脸色变了变,她忙起身确认宋玟枝没有受伤,“不是说好了吗, 今天不去医疗站。”


    “他们发了紧急信息来。”宋玟枝将手机递给她看, “有新的omega腺体情况不妙,我想你很忙,就没有告诉你。”


    夏微迟眉头越拧越紧,“你一个人去的?小枝, 这很危险, 无论如何, 都应该发个消息给我。你知道的, 他们可能是一群亡命之徒,那么多的alpha, 你一个人面对,极容易出事情。”


    “来不及。有个omega的情况很不好,我担心她会有生命危险。”宋玟枝的神情也凝重了几分, 解释道。“微迟,我没办法置之不理,那些omega身体状况太差了, 比上次去的时候更严重。”


    宋玟枝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她的双唇紧绷起来, 只要一想起医疗站里omega的情况, 她就控制不住的难过。宋玟枝从前在栗华市的时候就竭尽所能帮助omega,到了纽约, 她以为会和栗华市情况类似, 可这里, 和国内截然不同。


    国内有关omega权利的法案在不断扩充, 这些年来,宋玟枝在一点点的感觉到omega的生活在变好,社会中有容纳omega的一席之地,但来到纽约,那些曾经所见所闻所感的法案在这里化为泡沫。


    尽管omega的地位的确没有十年前的卑劣,可如今的境遇并没有好太多,除去有技能谋生以获得职位的omega之外,其余的大多还是被压制、被伤害。


    这里的法案的确不允许omega的权利和人身安全保障受到侵/犯,但实际上对这方面的监管并不严厉,高层人员几乎全是alpha,亦或者会有beta入内,但从来没有一个omega登上高位。


    所以,宋玟枝在这里见过了很多omega的苦。


    没有足够的钱供自己生活的omega,会在还没有机会寻找技能或工作傍身之前,被一些不法组织盯上,以诱骗、诱拐的手段将人骗走。继而,有越来越多的omega坠入深渊,而alpha靠着这种不见光但极其谨慎的手段牟利,警方抓不住把柄,更别谈一网打尽。


    在那些alpha的眼里,omega的腺体是绝佳实验品,是毫无人权并且可随意丢弃的牟利工具。


    医疗站里的omega从没有清醒的时候,宋玟枝每次去的时候,都不可避免的为其心疼,她想要解救这些omega,可现在这个阶段,她们还不能轻举妄动。


    她们需要打着私下赚高额外快的借口,让这些人放松警惕,宋玟枝和夏微迟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执行人,必须要有耐心,要等到可以潜入对方内部之后,拿到犯罪证据,才能真的解救所有的omega。


    而她们现在,还没有获得对方的信任。


    宋玟枝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及时地给那些omega提供药剂,保住性命。


    “小枝,我知道你心疼那些omega,但之后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要通知我。如果今天他们对你出手怎么办,尤其你的腺体更特殊,万一对方有所察觉,你很容易被觊觎上。”夏微迟朝着宋玟枝凑近几分,她轻叹了口气,对于宋玟枝的心情,她全然理解,但还是嘱咐道。


    这次的行动先不说有多重要,只要关乎宋玟枝的安全,其他一切都可以暂时抛下,夏微迟不能允许宋玟枝受伤的情况出现。


    “我后来就叫了余枯年来,以助理的身份。”宋玟枝垂下眸,说道。


    “不行,她不属于研究院的人,不能让她牵扯进来。”夏微迟面色沉了沉,余枯年不在这次行动之内,况且有关研究院的事情,她不想余枯年有过多接触。


    宋玟枝皱起眉,“但她已经露面了。”在医疗站的那样的情况下,余枯年来帮她要比夏微迟从忙碌中抽身更快,所以宋玟枝在为自己安全考虑的判断下,应该选择余枯年。


    无论是否合适,宋玟枝都只能这么做。


    她也并不想牵扯余枯年进来,可omega认识的alpha里,除了夏微迟,就只剩下余枯年一个相熟的人。


    夏微迟沉思起来,她的确不可能让余枯年加入这次的行动,但既然事情已经不可避免的发生了,那就只好顺应下去。至少这几天里,因为余枯年在医疗站的露面,她们需要让余枯年真的以助理的身份在研究院工作几天,然后过两天再随便找个理由辞退。


    只用余枯年装装样子,以瞒过那群alpha的私下观察。


    但好在最近由于余枯年做了宋玟枝的司机,也经常出现在研究院门口,她转做助理的身份好歹不至于太牵强。


    夏微迟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她难得露出了一副愁容,在经过几番衡量后,她只好妥协:“让余枯年最近小心点,别被发现异样。明天她接你去研究院后,我们再一起谈谈这件事情。”


    宋玟枝点头,“我会给她说。”


    夏微迟转眸看向omega,眼底多了几分难掩的疲倦,她放下手往后仰去靠在沙发背上,说道:“之后去医疗站,只能我们两个一起去。”


    宋玟枝指尖顿了顿,“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小枝,没有麻烦。”夏微迟伸手抚上她的肩头,她温和笑了笑以作宽慰。“我很庆幸你有为自己的安全考虑,那样的情况下,你必须让余枯年来,这是对的选择。只是,余枯年不属于研究院的人,她不能知道太多,也最好少接触那群人。”


    保险起见,这件事情最好只由研究院内部的人员参与。


    宋玟枝点了点头,夏微迟重新坐起来,柔声说道:“幸好你没事。”


    也幸好,余枯年没有出岔子。


    夏微迟对余枯年的确有偏见,但面对宋玟枝安危的情况下,那个alpha能帮得上忙,保护宋玟枝不受伤,她也会感谢。“好好休息一下吧,辛苦了,小枝。”


    关上医疗箱,夏微迟起身准备离开,宋玟枝送她到门口,alpha忽然想起什么,关门前又说道:“下周余枯年的司机协议就结束了吧?”


    宋玟枝怔了片刻,而后目光黯了黯,“对。”


    “那她的助理就做到协议结束那天,五天的时间。”夏微迟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决定,“小枝,下周就可以切断和那个alpha的联系了。”


    让余枯年又做司机又做助理的,距离宋玟枝更近了些,夏微迟也清楚宋玟枝会有动摇,但她必须帮宋玟枝坚定。余枯年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alpha,在夏微迟的眼里,余枯年既然会欺骗一次,那就会有无数次。


    相信这样的人会醒悟悔过的话,她觉得会很荒唐。


    宋玟枝没有回答,她垂下视线,握着门把手的指尖无意识用力几分,片刻后又听夏微迟道:“小枝,不要心软。”


    说完,夏微迟转身离开,宋玟枝在原地定了半晌才关上了门-


    余枯年觉得自己这两天好像撞了大运,事情总是朝着她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不仅进入了研究院,而且和宋玟枝的办公室仅一个过道之隔。


    在研究院,她用的是宋玟枝编的那个新名字——Andrea。


    虽然离得更近,但夏微迟总在中间做阻拦,余枯年的助理只是一个形式,她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基本上就是在消磨时光。在宋玟枝给她说明那天医疗站的情况后,余枯年就有了些猜测,尽管她实际上仍然被排出研究院之外,但以自己对宋玟枝的了解,她能猜出一点。


    余枯年并未在意,她目前只顾着在宋玟枝面前刷存在感,“共事”的优点就是方便她多和宋玟枝亲近,虽然omega在工作时间显得有些冷淡,却也挡不住alpha的热情。


    很快,研究院的人就都知道了Andrea在追求宋玟枝。


    那个夏微迟和宋玟枝即将结婚的传言也逐渐分出了好几个版本,夏微迟再怎么做两人之间的妨碍,也终有忙的顾不上的时候,余枯年总能找到机会光明正大地走进宋玟枝的办公室,见omega在忙,她便顺手理了理桌上的花瓶。


    花瓶里的玫瑰依旧显眼,余枯年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支洋桔梗也放了进去。由于办公室内温度适宜,alpha觉得它们一定可以好好存活。


    宋玟枝在繁忙之中抬起头,顺着余枯年的动作去看,“研究院对面的花店冬季不卖洋桔梗。”


    “我自有办法。”余枯年朝着她笑,眉目之间染上几抹得意。


    不止是对面的花店,附近好几家都没有,余枯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便立即买了送来。


    宋玟枝看向alpha,想要出口的话却忽而顿住,这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她自己竟然开始慌张,想到协议结束的时间,omega莫名的不知所措。


    夏微迟的话始终萦绕在她的耳边,omega不知道如果自己心软了,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可纵使犹豫的情绪始终磨着她的思绪,宋玟枝也还是知道,她最终会像夏微迟说的那样做。


    还喜欢着余枯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可余枯年无从察觉,她依旧笑着,走至宋玟枝的桌前,弯了眉眼问道:“过会可以赏脸一起吃顿晚饭吗?”


    第85章


    她爱余枯年,无可救药。


    宋玟枝垂下眸, “不了。”她将桌上的文件堆在了一旁,没去看余枯年的神情,片刻后又补充道:“要处理的会比较多, 想早点搞定。”


    其实她没必要解释, 但她还是说了。


    余枯年没有接触过研究院的业务,她帮不上宋玟枝工作上的忙,她更没有怀疑宋玟枝的话,只是点点头, 有些失落地退了出去。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余枯年几乎是从这周的第一天就开始倒计时, 她无时无刻不在珍惜和宋玟枝相处的每分每秒, 好不容易得到了与omega的关系缓和, 余枯年真的很想能将时间拉长。


    alpha沉溺于减少隔阂了的兴奋中,却也因协议即将结束而感到焦虑。


    余枯年想, 或许只差一点,宋玟枝就可以接受她,可以愿意与她重新开始, 所以她想要在最后的一天多里多做些什么,但宋玟枝没有给她机会。


    甚至连她今天送宋玟枝回家的机会都被剥夺。


    夏微迟提前带着宋玟枝离开,而余枯年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桌上的那只花瓶发怔,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妙。


    彼时宋玟枝跟着夏微迟走出研究院, 夏微迟的面色不太好, 拉着宋玟枝一直没松手,直到走过这条街, 她们拐入新的道路后, alpha才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宋玟枝看出夏微迟的情绪不佳, 便主动开口问道。


    夏微迟对上宋玟枝的视线, 她犹豫了片刻,才将手里的透明文件夹递出,“小枝,你应该看看这个。”


    宋玟枝眉头轻皱,心头好似微微一沉,接过后打开,发现那是有关余枯年的资料。更准确的来说,是有关念知联盟的所有信息。


    “先前我还在奇怪,为什么CPP技术的负责人总是不接受我的见面,反而点名只会和你见面谈合作,原来这个联盟的老板是余枯年。”夏微迟眸色深了几分,她多少会有点愠怒,“如果不是我去查,怎么会知道她在耍我们?”


    余枯年的条件太奇怪,夏微迟便找人去调查,费了一番功夫查出来这些,她才恍然大悟。


    宋玟枝当然诧异,她在栗华市的时候对昭明生物的业务并不了解,余枯年虽然跟她说过有新技术,但并未介绍,所以对于CPP技术是余枯年的团队成果,她感到错愕。她们找了很久的人,竟然是余枯年。


    “这不好吗?或许谈合作会简单一点。”宋玟枝问道。


    夏微迟神色不虞,“如果谈合作,你觉得她想要从你这里获取什么利益?”说完,她垂眸替宋玟枝翻页至最后,指了指上面的时间,“小枝,余枯年来纽约,不是因为你。联盟的创立申请早在你们离婚之前就有人替余枯年上交了,担保人是程鹭,所有的准备都是提前预谋好的,否则她怎么可能在纽约如此迅速的立足?”


    听见这个判断,宋玟枝的心头真的沉了沉。


    分明那天,余枯年才告诉她说,来纽约是因为她。


    是又骗了她吗?


    宋玟枝不知道,她也没办法去细想,握着文件夹的手用了力,omega呼吸轻颤,尽量保持语气冷静:“我没什么利益可以被她利用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想相信。


    “谁知道她又对什么有所图谋!”夏微迟难得情绪不稳,她厉声说了句,偏过头轻喘着气,胸口仿佛压着火,“余枯年好计谋,能算到纽约来——小枝,昭明生物当初出现危机,余枯年久久没有解决措施,她是想脱身,你明白吗?从这份调查的信息来看,她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决定要带着CPP技术团队离开,甚至到现在,不过是都在余枯年的计划之中而已,你现在还觉得她追来纽约是因为醒悟吗?”


    夏微迟话说的很明白了,余枯年要比她们想象中的更加精于算计,更加唯利是图,或许她们并未察觉自己身上有何利益,但余枯年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并更善于布局。


    余枯年自始至终什么都没告诉宋玟枝,所有、任何计划。


    那段时间,宋玟枝因为昭明生物陷入资金周转困难的事情焦虑到根本睡不着,可原来,这只是余枯年的计策吗?omega夜不能寐的担忧,在余枯年的眼里,是不是个笑话?


    试图去给余枯年凑资金流转,显得她多可笑。


    余枯年到底……瞒了她多少事情?


    “我……”宋玟枝一时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变得减弱,只剩下几丝气音,心里仅剩的执拗让她难以完全相信这件事情,“我去问她。”


    夏微迟抓住她的手腕,“她会告诉你事实吗?小枝,坏人不可能告诉你做过的坏事,余枯年只会哄骗你,她不会真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如果她不是呢?”宋玟枝知道,自己再次心软了。


    分明从一开始就告诫自己要远离余枯年,也从一开始就试图防范余枯年的糖衣炮弹,可她还是止不住地靠近,继而沉沦于alpha的目光之中。喜欢,是她不断凑近又心软的本能,她藏下痛苦,试图用心底的愉悦将过去都遗忘。


    可终有一日,一切都会被剖开,就像现在这样。


    宋玟枝不得不再次正视那场失败的婚姻,她不后悔,但她很痛。那份离婚协议书是至今都不敢再拿出来的东西,她最初来到纽约的那些天里,腺体的疼几乎将她吞噬至深渊,omega曾经留下的泪水仿佛依然滚烫,灼烧着自己的心脏。


    幻想终究是要醒来的,宋玟枝和余枯年之间存在的隔阂根本没有解决,她们的关系始终岌岌可危,崩塌的日子或早或晚,但都会来临。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也跟随着一起坍塌,然后被掩埋,再无痕迹。


    “不是所有人出口的都是真话,这个世界的人自私居多,你的信任已经被辜负过一次了,这还不值得你警惕吗?”夏微迟低声说道,她看着宋玟枝,不由得也因此而感到心疼,“小枝,如果你做不到割舍,那就由我去做。”


    夏微迟话音顿了顿,她将文件夹抽走,“这个坏人,让我扮演。让余枯年彻底不再来靠近你,让她消失在你的世界里,我替你赶走她。”


    宋玟枝没再说话,她只觉得思绪很混乱,耳边的声音清晰但她却听不清,如今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了。是想让余枯年走,还是想余枯年继续骗她?


    甚至,她不知道该信谁。


    此刻,她觉得连自己都不再可信。


    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家,omega从外表看来还算正常,举止无异,只是什么话也不说,甚至回到家,也只是坐在沙发上,浑浑噩噩的失神着。夏微迟知道她需要时间想一想,所以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临走前,夏微迟告诉她,明天是最后一天。


    宋玟枝敛下眸,她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那个余枯年曾留宿过一晚的沙发,但上面已经毫无alpha的气息。


    今夜难以入睡,宋玟枝指尖泛着凉意,腺体再次出现了隐隐约约的疼,分明前两天打的那支强效抑制剂说是可以撑至少五天的。


    骗人的。


    都是骗人的。


    宋玟枝闭着眼,泪水还是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她呼吸错乱起来,那一瞬间好想逃避。复杂的事情太多了,她要考虑的也太多了,宋玟枝心想,如果她爱上的人不是余枯年,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难受。


    可假设无法成立。


    她爱余枯年,无可救药。


    但就是因为爱,她没办法在心有隔阂的情况下继续保持这段关系,她想要互相坦诚的爱,想要彼此毫无保留的情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猜测那个alpha是否心有算计,是否是披着虚情假意的面具来靠近。


    几乎一整夜都没睡,翌日天色亮起的时候,宋玟枝皱着眉坐起,她眼睛肿了些,看起来状态很差。虽然经过一夜,只是omega还是没想到要怎么办,但今天她必须做出选择。


    夏微迟特意来接她出门,宋玟枝随意洗漱了下,跟着夏微迟出了门。


    楼下的余枯年已经等待很久,刚想要开口说话,就看见夏微迟和宋玟枝亲昵的并行,宋玟枝甚至没有抬眼看她,就任由旁边的夏微迟带着她上车。


    两个人去了后座,副驾头一次空荡荡的。


    余枯年的所有笑意尽数消散,她盯着两人的身影,眸底掠过几分阴郁。


    alpha是宋玟枝的司机,今天却多了个不请自来的乘客,而且她竟然还没办法拒载,因为宋玟枝没有拒绝夏微迟的同行。余枯年坐上主驾,夏微迟神色如常,她扬唇笑起,眉眼却没有半分笑意,“辛苦余总送我们这趟,司机的工作你做的很称职。”


    听着是感谢,实际上并非如此。


    夏微迟不会不知道余枯年有什么想法,但今天,一切都会结束,而余枯年,也只是个司机,不可能也不会有别的身份。


    偏偏夏微迟和宋玟枝两个人在后座私下说着话,余枯年插不上嘴,就真显得像陌生司机。


    “心情有好点吗?”夏微迟轻声询问道,宋玟枝坐到了车窗边去,她便也跟着凑近,紧挨着omega坐,又有意道:“我昨晚应该留下来陪你的。”


    宋玟枝皱起眉,她实在心情复杂,没心思去管夏微迟的别有用心,视线落在窗外良久,才说道:“我没事。”


    夏微迟握住宋玟枝的指尖,“你手怎么这么凉?”


    宋玟枝下意识想要抽走,夏微迟却没给她机会,目光沉了沉,低声对宋玟枝说:“小枝,我帮你做决定。”


    她来做这个拆散两人的导火索,哪怕宋玟枝会怨她,这段关系也必须要及时止损。


    这样的场景显得刺眼,到现在为止,宋玟枝都没有和余枯年说一句话,更甚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但omega一句不落地应和着夏微迟的话,对余枯年却置若罔闻,仿佛直接将alpha的存在隔绝,车内是属于宋玟枝和夏微迟的空间,没有余枯年分毫的位置。


    就像是……她们两个在一起了似的。


    她们只关注着对方,一言一句都让人吃味,哪怕只是日常生活的询问,都要比余枯年的靠近更让人感觉亲昵。余枯年不可控制的因此而感到吃醋和恐慌,宋玟枝和夏微迟在一起了的念头一闪而过,片刻后却在她脑海里怎么都甩不掉。


    不可能的可能似乎发生了,顿时让余枯年慌张起来。


    毕竟今早的氛围很怪异,余枯年察觉到了异样,宋玟枝对她的忽略早就扰乱她的思绪,更别说现在看到夏微迟故意对omega的亲近,她没办法不胡思乱想。


    甚至差点闯了红灯,就因为看到夏微迟替宋玟枝挽过额前的头发。


    而她没有资格制止,刻意的急刹竟然还给了夏微迟搂住宋玟枝的机会。alpha咬牙切齿地握紧方向盘,丝毫没注意到omega别扭地推开夏微迟的手。


    车子在研究院门口停下,她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奇怪的凝重,夏微迟和宋玟枝一起下了车,余枯年的目光始终在她们身上游走,然后觉得无力且沮丧。


    早晨的风偏冷,吹过时仿佛能让人变得清醒,但余枯年的思绪却在这个时候断了弦。


    alpha站在原地,在夏微迟和宋玟枝准备进入研究院的大门前开口:“枝枝,我有话想和你说。”


    夏微迟回头对她道:“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夏微迟理所应当地看着余枯年,仿佛她可以代表宋玟枝,仿佛她就是宋玟枝的alpha。氛围再一次变得剑拔弩张,余枯年没有回答,她的视线逐渐凌厉,但掩藏之下,是不可置信,也是害怕。


    害怕事情真如自己所想那样。


    宋玟枝推了夏微迟一把,“你进去吧。”


    “小枝——”


    “我会处理好的。”宋玟枝平静地看向她,打断了她的话。“我也说过,会自己结束这段关系。”


    其实她没什么选择,从始至终。


    夏微迟这才点了头,转身进了研究院。宋玟枝将自己微微战栗的手指藏于袖中,片刻后回身,看向朝着自己走近的余枯年。


    “枝枝,你和她……在一起了吗?”


    早晨的风太冷了,alpha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喉咙生疼,有狂风席卷而过般陡生寒意。


    【作者有话说】


    需要个刺激让她俩把话说开


    就是说,余总还没深情表白呐(吆喝


    第86章


    对不起。


    余枯年怕宋玟枝回答, 也怕宋玟枝不回答。


    对上宋玟枝的视线,余枯年几乎呼吸停滞,她慢慢走近, 察觉到omega眉眼的疲倦, 她停下脚步,抿了抿唇。


    宋玟枝似乎状态不好,余枯年突然觉得没必要现在就得到答案。


    但omega开口答她道:“没有。”


    宋玟枝知道夏微迟那样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余枯年误会, 但她不想欺骗alpha。“微迟和我认识很早, 幼时我们就在一起玩了, 对我来说, 她是我的半个亲人。”


    闻言,余枯年脱口而出:“那我是你的什么?”


    此话一出, 氛围便被沉默包裹。宋玟枝抬起眸,余枯年显然因为自己的唐突而感到刹那的后悔,但已经说出了口, 她没办法收回。


    alpha的确很想知道,自己在宋玟枝的心里,是什么。


    可宋玟枝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而是反问道:“余枯年,你有什么事情要给我说吗?”


    余枯年眸色黯了几分, “枝枝, 今天是协议的最后一天,我想问问你, 之后还可以来研究院找你吗?”


    司机的工作时间到期不算什么, 主要在于宋玟枝还愿不愿意她的继续靠近。余枯年知道和宋玟枝签协议已经是omega最大化的让步了, 所以尽管经过事实证明宋玟枝还在意她, alpha却也没办法确定自己能否突破这层被阻拦在外的边界。


    宋玟枝挪开了视线,沉吟许久之后,她说:“余枯年,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几天是意外的轨道偏离,实际上她早就应该和余枯年分道扬镳,可omega偏偏舍不得,然后允许了余枯年的接近。宋玟枝总是在逃避这个问题,她没办法正视曾经受到的伤害,也还没有做好再次相信余枯年的准备,如今重新想起栗华市的事情,她才再次记起自己最初的决定。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不包括余枯年。


    半个多月的插曲尽管再美妙,当痛苦重现时,插曲中沉沦着的美好就会变得摇摇欲坠,一触即散。结束这段不明不白又随时包含不确定性的关系,是理智下应该做的抉择。


    而余枯年的神情变得错愕,脸上的血色逐渐消散,她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下,“枝枝,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吗,你告诉我,任何错误我都不会再犯了。”


    宋玟枝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呼吸乱了乱,甚至不敢再去看余枯年的眼睛。“你离我太近,我会很害怕。”


    余枯年愣住了。


    宋玟枝说的话轻飘飘的,却让余枯年顿时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后退,却又不解,“我不会伤害你,枝枝,为什么会让你害怕?”


    爱的人害怕自己,余枯年很难不对自己产生怀疑,她垂头打量自己,试图从身上寻找到什么会让人惧怕的东西,可最终无果,alpha轻皱眉头,她复道:“枝枝,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受伤。”


    宋玟枝摇了摇头,“我怕我会重蹈覆辙。”宋玟枝怕的不是余枯年让她流血或者受伤,而是谎言,是假面。“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了。”


    直到现在,宋玟枝还要去判断余枯年说的话是真是假,在见识过alpha哄弄她的手段后,宋玟枝每次和余枯年见面或交谈时,竟然还要去分辨谎言,为了避免再次遭遇欺骗。


    如果未来时时刻刻都要这样的话,宋玟枝觉得自己很难让这段关系变得稀松平常,也根本没有办法接受余枯年的靠近。


    她没有能力再承担同一个alpha带来的二次谎言伤害了,就算她可以被利用,也不想再被余枯年利用。宋玟枝宁愿事情就结束在这里,也不想每天战战兢兢地去想,自己是否只是筹码,只是利益之一。


    宋玟枝知道自己在退缩,甚至她胆怯,不敢面对不敢前进,可前车之鉴在警惕自己,她不能完全信任余枯年。


    omega思绪很乱,她用一晚上都没有理清楚,只是和余枯年曾经的争吵在脑海中反复回想,alpha那些冷静又无情的言语重新在耳边响起,将宋玟枝惊醒。


    最近这些天的平和与喜悦,和之前的婚姻何其相似。她怕自己再不尽快抽身清醒,就会重现曾经的一幕又一幕。


    “枝枝,我——”


    “余枯年,你有什么想要对我坦白吗?”宋玟枝打断了余枯年的话,索性想将一切都说清楚,事情不会比现在更糟。


    余枯年看着宋玟枝,她的目光变得恍惚,呼吸颤了颤,alpha将手收了回去,垂下眸道:“你想听什么?”


    宋玟枝说:“过去和现在,所有没有告诉过我的事情。”


    余枯年抿了抿唇,脸颊被冷风刮的有些疼,发丝凌乱地落在肩头,想起自己在栗华市做的所有事情,她原以为这些事情都已经揭过去了,毕竟都是发生过的事情,又何必再提。


    可既然宋玟枝问了,她便在思虑片刻后低声开口:“栗华市的时候,我接近你是因为不想联姻,我调查过你,制定了一套专门追求你的计划。所有的事情的确都是我别有用心,我最初也的确恶劣地觉得追到你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我自傲狂妄,所以当初不觉得我错了——对不起。”


    让自己重新再想起自己犯过的错误,余枯年的愧疚涌上心头,她红了眼眶,诚恳地道歉,为自己的鲁莽和自大,“枝枝,我错了,这不是说谎。你离开后,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alpha话音轻颤,她又想起那份演讲稿,又想起阳台上那些枯萎的盆栽,心头不禁沉闷起来,“我利用了你,还理所当然地告诉你是在权衡利弊,对不起……我和你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我当时的心中所想,我没有苦衷,我辜负了你,还用言语伤害你,对不起。”


    余枯年应该向宋玟枝道歉,她以为事情过去了,可现在重新拿出来讲的时候,alpha才发现她欠了宋玟枝无数个“对不起”,一切根本还没有翻篇。吵架时候的字字句句,好比一把又一把的利刃,刺入宋玟枝心中久久未拔,直到现在,余枯年才开始将那些刺逐渐取出。


    可余枯年却有些不敢再继续。


    因为宋玟枝哭了。


    尽管omega偏着头没出声,可眼泪滑落脸颊,从下巴坠落,余枯年看的清清楚楚,她顿时停住了话音,下意识凑近几分,想要替宋玟枝擦去泪水。


    可宋玟枝自己抬手擦拭掉泪痕,“还有什么?”


    余枯年顿住,紧紧皱眉起来,“枝枝,我……对不起。当时我和你的理念不同,但我却没有为你考虑,我也没有理解你。”


    “公司的事情,你有瞒着我的吗?”宋玟枝的声音很小,她几乎是压着音量以保证自己能够平和地说话。


    余枯年愣了愣,她默了须臾,才说道:“有。”


    事实上在没有结婚的时候,余枯年就已经有脱离昭明生物的计划了。她早就想过要离开栗华市,离开余代和杨瑾,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所以后来得到了机会,她借程鹭的手,给自己铺了条路。


    她的计划时间跨度很长,姜秋也知道,所以昭明生物出现的危机,在她们的预料之中。虽说比想象中的更严重,但好在不至于公司真的因此而倒下,所以那段时间里,她没找任何合作商,一直都是按兵不动。


    但她要瞒过媒体,瞒过栗华市的其他老板和企业,所以她佯装焦灼慌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昭明生物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余枯年无法填补空缺,引得董事会不满。


    只有这样,“余总”才会被逼入绝境,她才可以合理的卸任昭明生物总裁一职,不被余代和杨瑾怀疑。


    而她原先的准备,是离开栗华市后来纽约,和CPP技术团队一起,重新开始新的事业。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因为我不靠谱,会乱了你的计划?”宋玟枝还能想起自己在那段时间里的焦灼,她是真心实意地担忧无比。


    余枯年道:“没有,我只是……”只是什么,alpha却没继续说下去。


    宋玟枝抬起眼眸,她知道的,因为余枯年并不相信她,所以这个计划,无论如何都不会告知她。作为余枯年的合法妻子,有人盯着她,所以宋玟枝不能出纰漏,而余枯年不觉得她会演好这场戏。


    “余枯年,是你亲手摧毁了我对你的信任。”宋玟枝如此说道,她双眸湿漉漉的,看向余枯年时,神情难过着。


    对于余枯年来说,利益始终是大于一切的,包括她。


    “我为我的自负和无情向你抱歉,枝枝,栗华市的余枯年是个混蛋,她很愚蠢,只知道用利益衡量人,但是她知道错了。”余枯年哽咽几分,试图深呼吸几次以平复情绪,“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所有的错误,我都想弥补,哪怕倾尽所有,也想要为我自己犯的错付补偿。”


    宋玟枝呼吸发颤,如夏微迟所说,余枯年来纽约是早有的计划,哪怕没有她,余枯年也还是会来。omega心情无比复杂,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alpha的道歉,是该原谅,还是不原谅?


    余枯年的计划是无情的,言语之间真真假假,宋玟枝无法分辨。


    “余枯年,我们没可能了。”


    宋玟枝流着泪开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的这句话,此刻心痛如刀绞,但她的确不敢再接受更多的欺骗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这部分纠葛全部写完的,但是我的手速好慢没写完TAT(可恶


    第87章


    我只要她,我爱她。


    绝情的一句话, 她们两个人都不好受。


    宋玟枝清楚的知道自己还爱着余枯年,更清楚的明白推开余枯年意味着什么。她做出离婚的选择时,倾尽了所有的勇气, 而今天, 她说完刚才的那句话后,无力感陡然涌上,将自己包裹。


    omega会无止境的害怕,因为余枯年带给她是烙印入心底的难忘, 在自以为最幸福的时候被打破美好, 在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时候被强行面对所有的欺瞒和假意, 虚假的情感不是宋玟枝最害怕的, 反而是她自己沉沦于幸福的时候。


    她根本不知道那是假的,她根本没有察觉那是假的。


    宋玟枝甚至没办法全都怪罪余枯年, 因为连她自己都在替余枯年开脱。


    omega喜欢这样的幸福,深深爱着余枯年,所以她偶尔会想, 如果自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是不是就可以永远有这样的美好?这样可怕的幻想让宋玟枝不断地变得胆怯,她担心自己万一哪天真的这样做了, 然后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


    所以宁愿推开一切,宁愿让自己绝情, 她也要远离余枯年, 这个她爱却又带给她痛苦的alpha。


    可心里压抑的沉闷伴随着苦涩涌上心头,舌尖也仿佛沾上了苦味, 宋玟枝止不住眼泪, 她侧过身, 不断去擦拭脸颊。


    “一个机会也不能有吗?”余枯年颤声开口, 她的手止不住地战栗起来,“枝枝,为什么?”


    她真的已经知道错了,甚至可以不计后果不计任何利益地为宋玟枝道歉补偿,直至现在,余枯年再也不在乎什么利益、什么权衡,她只想获得宋玟枝的首肯。


    能够让她不走的允准。


    “我要怎么信你?”宋玟枝反问道,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余枯年,我没办法再给你机会。”


    余枯年眼尾染上一抹红,她鼓足勇气伸出手握住omega的指尖,哽咽着说:“枝枝,我有改变的。栗华市的时候,我对不起你,也被自己蒙蔽,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那天追去夏微迟的家里,我是想挽回的,可是我太愚笨,我太蠢,用错了方式……我来到纽约,不仅是想向你道歉,我还想重新挽回我们的婚姻。枝枝,我不会再骗你了,再给我一点点信任,可不可以?”


    指尖传来的温度很冷,面前是alpha凑近垂下的头,余枯年带着恳求,就是这样,才更让宋玟枝犹豫不决。她想让自己彻底狠下心来,可偏偏还对这个alpha抱有希望,仅存的希望又让她试图相信余枯年,omega因为自己的两个相悖的念头而感到崩溃。


    宋玟枝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她深呼吸一口气,才又道:“余枯年,我现在要判断你说每句话的真假,我很累,我真的……不想继续这样。”


    “我没有再骗你,枝枝,我可以向你保证。”余枯年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说才可以征求到宋玟枝的信任,栗华市的一场伤害,是她现在后悔却又根本没办法掩盖的错误,可她没想到宋玟枝会因此而变得格外诚惶诚恐。


    “我们的婚姻已经结束了,余枯年。不是保证就可以让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彻底翻篇,我曾经,特别……特别喜欢那个家,我无比期待和你结婚——那时候,我好想有个家,在那之前我没有感受到过家的温度,我想和你共同打理这个家,我觉得我幸福无比。我以为,我们会永远生活下去,但是并没有,你亲自摧毁了一切,我真的好难过……我当时想,余枯年,你为什么那么薄情寡义啊,为什么你是那样的,为什么,你如此狠心呢?”


    宋玟枝没有质问她,只是悲伤地陈述曾经自己的所想,她眸眼湿润地望向余枯年,唇瓣微微发颤,睫毛上沾着泪珠,呜咽的话音充斥着无助。


    亲眼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家坍塌,宋玟枝却无能为力,她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宋玟枝不再只是想要询问曾经出现的问题,她再次觉得委屈,便想将当初的所有情绪都吐诉而出,那些复杂、哀伤、崩溃,又总是折磨着她的情绪。omega曾经对和余枯年结婚这件事情感到欣喜,她从未如此炽热地期待过每天回到家中,然后和余枯年度过美妙的夜晚。


    可是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碎。


    她喜欢的那个家,最初时有多么期待,后来就有多么失望。


    宋玟枝转过身背对余枯年,她已经泪流满面,思绪又重新回到离婚那段时日,这些话说出口就无法再平静,心有太多的委屈和无奈。


    难道她真的那么想离婚吗,不是的,是她没有办法再继续了。


    幻想中的家并不完美也不是毫无瑕疵的,但至少真诚,至少情感热烈。互相依偎时互诉衷肠,真心换来的应该是真心,而不是被包装好的假面。


    宋玟枝对自己的家失望,也对自己失望。她埋怨余枯年,更怨恨自己,那段时间里,omega无数次掩面哭泣,觉得自己是否要求太高,是否她对余枯年的要求太苛刻……


    可是不应该吧。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家而已。


    宋玟枝知道,她已经没办法保持理智,在这件事情上,她始终对余枯年心有责怪,alpha带给了她期盼,却又将她从幸福中推开。宋玟枝一直惦念着曾经还未被拆穿的婚姻,那个她喜欢的、珍惜的婚姻,如今已经被掩藏,成为她和余枯年之间再回不到的过去。


    呼吸声再难平稳,宋玟枝也向余枯年坦白了,说尽自己的哀怨,说完自己的委屈,然后,她想要结束,想要离开。


    可余枯年蓦然上前一步,从背后将她抱住。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alpha,余枯年的手搂过她的腰身,手臂用力地将她抱住,似是格外怕她挣脱。耳边的气息洒在颈间,还伴随着余枯年的哭泣,滚烫的泪珠砸在omega的锁骨上。


    “我也难过,我也痛……枝枝,我的世界里没有你之后,我几乎快疯了。对不起,我们的婚姻以那样的方式收场,我也好痛苦。枝枝,我知道我是个混蛋,但我一直在后悔,我也没有一天不斥责自己,我弄丢了我们的婚姻,也弄丢了你,我真的真的不应该那样做。”余枯年沉声在宋玟枝的耳侧倾诉,声音染着哭腔,她放低了姿态几乎是哀求着:


    “我为我犯的错误为你道歉,我知道错了,但我是不是也应该有机会可以改过,我并非是罪恶滔天的,不是吗?我不能只说道歉,我向你申请一个弥补的机会……枝枝,求你了。”


    宋玟枝没说话,也没挣脱余枯年的拥抱,她抿住唇,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是毫无用处。


    “枝枝,我是人,不是机器,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不犯错,人生是无数个错误铺过来的路,也伴随着无数个纠正,这是人不可避免的履历。枝枝,我因为错误而成长,我给你的道歉是诚恳的,我只是想请求你一个机会。可不可以不要因为我的一次错误,就将我全盘否定?”


    “我有改变,我有在弥补,我想给你补偿,可是我能说的都说了……”


    余枯年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话音抽噎,无力感更是将她笼罩,alpha呼吸错乱起来,喉咙干涩着,整个人仿佛脱水的鱼,看见的永远是无尽绝望。


    明明昨天还在想一切都在变好,可为什么突然间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总在她觉得事情朝着好方向发展的时候,老天偏要给她当头一棒,让她从喜悦中被迫拽出,然后转头掉入不见底的深渊?


    余枯年搞不懂,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的毫无转折,她好像走的一直都是死路,一直是深陷的沼泽,她总是无力挽回。


    “我不知道我还要怎么做,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做——枝枝,能不能不要推开我,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我要怎么说才可以?”


    谁能告诉她,要怎么样才好?


    泪水打湿了衣领,宋玟枝视线恍惚地抬起,她艰难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余枯年,我不知道。”


    她心有无力,她仍然痛苦。


    时间没有抚平余枯年带给她的那些伤痛,连宋玟枝自己都没办法搞清楚,她什么时候才可以放下一切,然后步入新的阶段。所有的事情始终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omega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可以。


    来纽约前她说要开始新的生活——其实事实上是根本不可能的。


    新生活不过是美好的幻想而已,omega从来没有走出来过,她日日夜夜都会想起栗华市,梦里是婚姻的破碎,梦醒是独自一人。这样的痛苦始终折磨着宋玟枝,只是她现在才将这些被自己刻意藏下的痛苦彻底剖开来看,原来,omega从未释怀。


    她纠结的地方还没有解决,她总觉得,还缺了什么。


    她一直在等,等余枯年,除了道歉,是否还有别的。


    “枝枝,不要这样,好不好?”余枯年向她祈求,“我不能没有你,我的生活里不可以没有你,你是我的唯一,枝枝,我会疯掉的……”


    世界里没有宋玟枝,余枯年不能接受。


    宋玟枝拨开余枯年的手,她用尽全力让自己从alpha的怀里走出,回头看向余枯年,她模糊着眼说:“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现在这样崩溃的情绪,不再适合解决问题。


    思绪乱成一团麻,宋玟枝不保证自己是否会做出更冲动的行为,或许她想逃避,也或许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余枯年了。重新将离婚的事情拿出来说,无异于是将正在愈合的伤疤撕开,她们谁都没办法保证理智,又何谈什么机会?


    说完,宋玟枝“落荒而逃”,她的背影只剩下无力的狼狈。


    余枯年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许久,冰冷将她的手指冻的有些僵,可alpha丝毫不察,泪水断了线似的滑落,定定站在原地。


    片刻后,她的信息素溢出了。


    阻隔贴没能挡住骤然间溢出的信息素,薄荷气味在余枯年所处的小块区域萦绕,alpha回过神来踉跄几步,险些倒在地上,还是靠着车子才没有倒下。余枯年伸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她顾不上其他,转身坐上了车,信息素释放的迅速又强势,alpha几乎无法控制。


    余枯年意识到,她的易感期提前了。


    这个前所未有的情况,让alpha感到瞬间的无措,宋玟枝的话仿佛字字句句都刺入她的心头,余枯年鼻尖酸涩无比,泪水又一次决堤。


    再次被omega推开,余枯年的心情如同坠落泥潭,她望着研究院,甚至短暂的发不出声音来。易感期的来临,让余枯年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和宋玟枝再无机会了。


    拥抱的余温被寒冷的风席卷而走,余枯年也没办法再放任自己释放攻击性的信息素,只能开车驶离研究院,先回到自己家中。


    和上次的易感期一样的痛苦,可这次,余枯年无力地坐在地上,相比之下,她的心更痛。


    压抑的沉闷让她喘不过气来,余枯年垂头埋进臂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轻唤宋玟枝的姓名。没有宋玟枝,她会抓狂。


    薄荷气味将家里的每一寸都占据,余枯年额头出了层薄汗,发丝被浸湿,脸颊上也满是泪痕,alpha却都不在意。直至天色渐暗,整个客厅里只剩下点点月光洒进,而她处于阴影处,失神地发怔。


    程鹭一天都没联系上余枯年,便在晚上找上了门,密码锁打开之后,就这样突然被浓烈的薄荷气味攻击,强势的气压让她也不由得感到难受,连连后退几步。程鹭抬起眼试图在里面寻找到余枯年的身影,但屋内没开灯,她什么也看不清。


    最后只能强压不适走进了屋内,程鹭开了灯,皱着眉朝里面望去,被地上的余枯年吓了一跳。


    “你在搞什么?”面前的余枯年竟有些颓废,程鹭停在不远处没动,不解道:“余枯年,你易感期怎么提前了?”


    余枯年没有回答她,抬手遮住头顶的光亮,片刻后沙哑地说:“关灯。”


    听见这有气无力的话音,程鹭简直觉得自己见了鬼,“你要死了啊,余枯年?”


    薄荷的气味让程鹭的腺体感到不适,但程鹭还是试图搞清楚余枯年怎么了,易感期提前已经很奇怪了,就更别说现在alpha这个状态如此怪异,就真的感觉好像下一刻要死了一样。


    有点吓人,更让人担心。


    余枯年索性捂住自己的眼睛避免光亮,说道:“不要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程鹭没好气地说,“来个易感期你怎么感觉没了半条命,你之前也这样吗,这么弱?但是你这个信息素分明很强势啊,余枯年,你怎么了?”


    余枯年没有应声,她实在无力回答,也懒得回答。


    程鹭终于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哪怕是易感期,alpha也不至于这个样子,于是程鹭凑近几分,弯了腰去看,拧着眉头又问:“你是不是被谁打了啊?还是受伤了?不对啊,你不是在研究院做助理吗,那里难道还有人能动你?”


    余枯年也皱起眉,听见“研究院”这三个字,她几乎是心头猛地一跳,而后不耐烦地说:“程鹭,你能不能出去,我现在心烦意乱的很。”


    程鹭道:“干什么赶我走,你整个人都感觉被抽走精气神了,你这样的状态能让人放心吗?喂,你这样是不是因为那个omega?”


    余枯年道:“不关你的事。”


    “她把你怎么了?”程鹭见她这样就明白了,“是不是拒绝你了?”


    余枯年不吭声了。


    “余枯年,你是alpha,被一个omega伤成这样子算什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出息,这个世界上omega多的多,不缺她宋玟枝一个,既然她不想和你继续,你就放弃啊,何必纠结。”程鹭搞不懂余枯年到底在坚持着什么,不过是个omega,纽约能找一大把,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闻言,余枯年缓缓抬起头,她看向程鹭,坚定不移地说:“我只要她,我爱她。”


    第88章


    我爱你,枝枝,我好爱你啊。


    程鹭看清楚了, 余枯年在哭——真是活久见。


    余枯年眼眶红的要命,那两滴泪在说完后夺眶而出,alpha的语气哽咽着, 双眼里满是悲痛, 可又是那么的执着。程鹭不会不相信,余枯年对宋玟枝坚定不移,但她实在又觉得头大,一边压制着自己被余枯年信息素影响的难受, 一边说道:


    “好好好, 我知道你爱她。但是你这话跟我说没用, 你得跟宋玟枝说啊。”


    余枯年不是没有想给宋玟枝说, 可早上面对宋玟枝的时候,她承受了omega的指责, 面对omega的埋怨,听着一次次拒绝,她害怕这份爱出口时, 就被否决。她竟然害怕开口,惶恐于宋玟枝连对她的一点爱意都没有了,那就真的、真的再无机会了。


    一点点希冀, 是余枯年留给自己的。她想,宋玟枝应该还爱她吧?


    她向老天祈求, 宋玟枝还爱她。


    程鹭叹了口气, 她蹲了下来,“你们今天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吵了一架?”


    余枯年不愿意回答, 避开了程鹭的视线。


    “算了, 我不管你们说了什么, 但你能不能不要像现在这样要死不活的……易感期这么难受,你好歹去屋里躺着吧?”程鹭伸出手想要扶余枯年起来,但被余枯年拍开。


    程鹭也不恼,她沉声询问:“余枯年,你就要坐在地上度过这次的易感期吗?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也不应该如此颓丧,难道你就这样放弃?”


    闻言,余枯年指尖轻动,她闭上眼,瓮声道:“我还能怎么办?”


    程鹭沉默,眉间多了几分担忧,而后又听余枯年补充道:“我不能没有她,可是我已经没有她了。”


    余枯年颤声说了这么一句,她对此感到绝望,她的世界里如果没有了宋玟枝,就毫无生机。而如今,宋玟枝却说她们不可能了,余枯年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程鹭实在没料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她连安慰都不知道从哪安慰,甚至alpha的信息素因为情绪波动的缘故而变得攻击性更强,开始不断排斥所有不是宋玟枝的人,也听不进去任何话。


    如果整个易感期都这样度过,程鹭感觉余枯年多少要疯。


    “我真是败给你了。”薄荷气味带着无法抗拒的压迫,引得程鹭的信息素也被迫溢出,连阻隔贴也没办法控制。


    白兰地的香气似有若无的向外弥漫,但很快被余枯年的信息素掩盖,程鹭面色更痛苦了些,她只好起身后退,看着余枯年这副模样,她颇有无奈,但也开始想办法。


    现在能有什么办法让余枯年好受点?


    程鹭只能想到宋玟枝。


    易感期的alpha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尤其是爱慕的omega,会事半功倍。虽说余枯年和宋玟枝才刚吵过架,但程鹭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办法,毕竟目前余枯年只对宋玟枝上心,她要是找个其他的omega,感觉会被余枯年毫不留情地赶出去。


    程鹭离开余枯年的家,她的身上还沾着薄荷的气味,换了新的阻隔贴后,自己的信息素才没继续溢出,只是白兰地与薄荷的气味交融在一起,让她感到难受。


    本来alpha的攻击性信息素就是互相排斥的,程鹭没办法忽略这种排斥的不适。


    试图用夜里的风将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吹走,于是程鹭站在楼下许久,等到薄荷的浓度消散不少后,才坐上了车。


    开车去了研究院,程鹭看了眼时间,但愿宋玟枝还没下班。


    宋玟枝和夏微迟一直都是研究院走的最迟的人,程鹭进去的时候,夏微迟正好在一楼,她们两个人对视片刻,还是夏微迟先开口道:


    “这里是研究院,请问你是要找谁吗?”


    程鹭客套地扬起唇角,略一颔首道:“夏理事,我等人。”


    夏微迟不记得自己认识面前的这个人,只是的确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夏微迟索性放弃,反正与她无关,在这里有认识她的人也不奇怪。


    没想到她们等的是同一个人。


    程鹭也没料想到宋玟枝的状态比余枯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神情颓唐又沮丧,好像跟余枯年一样要死了,不禁让alpha看出来了那么点“般配”。


    看着宋玟枝下了楼,程鹭的面色也变得凝重,不过她过来的时候戴了专用口罩,尽可能避免闻见omega的气味,也始终和宋玟枝保持着距离。程鹭的厌O症依旧严重,她甚至只是多看宋玟枝两眼就开始觉得烦躁,但为了余枯年,还是强压不适,尽量平和地开口喊住宋玟枝。


    “宋小姐,方便和你说几句话吗?”


    宋玟枝原本是要和夏微迟一起回去的,她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几乎是有些浑噩,腺体隐约也产生了疼痛,便想要早点回去休息,也没力气维持平常的冷静。


    夏微迟瞥了她一眼,“这位小姐,小枝现在不太舒服,可能不太方便。”


    “夏理事,我找的是宋小姐不是你,你着急开什么口?”程鹭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对夏微迟也没什么好脾气,反正她也不怕得罪人。


    夏微迟还想要开口,却被宋玟枝抬手拦下,omega低声说:“什么事?”


    程鹭看向夏微迟,“还请夏理事回避。”


    等夏微迟走了,程鹭始终保持着和宋玟枝的距离,她简言意赅地说:“宋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去看看余枯年。”


    听见这个名字,宋玟枝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这个alpha的声音耳熟,“你是……程鹭,程小姐?”


    “是我。”


    “我和余总已经没关系了,不方便去见她。”宋玟枝勉强撑着最后的理智拒绝,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她就不能再心软了。


    眼见宋玟枝要走,程鹭忙脱口而出道:“余枯年不行了。”


    易感期还不顾身体,早晚要不行了,但程鹭这样讲颇有歧义,所以宋玟枝脚步顿住,问她:“余枯年怎么了?”


    “……额,她,”程鹭难得犹豫了下,她想找个能让宋玟枝去看余枯年的理由,但半天也没编出来,最后干脆神情肃穆地沉声说:“她快死了。”


    其实她也不算撒谎,余枯年那样子真快要死的了。


    宋玟枝瞳孔颤了颤,她险些站不稳,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有些无法接受,她先是不相信,而后面上再难掩慌张情绪,omega有些脱力地回身道:“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她在哪?”


    “我送你去。”虽然这个谎好像有些不太道德,但程鹭不是故意咒余枯年的,情急之下她就能想到这个,但只要能让宋玟枝去见余枯年,总归达到目的了就行。


    于是宋玟枝顾不上和夏微迟解释,只匆忙让夏微迟先回去后,她转头上了程鹭的车。omega感觉自己正因为余枯年要死掉的消息而陷入无尽的惶恐,她甚至开始后悔早上和余枯年说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才导致余枯年出了事的,但她很难不责怪自己。


    她不敢去想,如果余枯年死了,她会怎么样。


    但宋玟枝不想余枯年死,她刚才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呼吸不畅,心脏被巨石压上,不断开始祈祷,希望余枯年平安,希望余枯年一切安好。


    想从程鹭口中问出些信息,但这个alpha对她有些不耐,什么也不说,还嫌她太烦,宋玟枝只好不再开口,她坐在后座上,甚至觉得车速太慢,想要立刻就到达目的地。


    恐慌将宋玟枝包裹,宋玟枝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烁着余枯年的身影,指尖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甚至有些思绪混乱。


    程鹭一边觉得扯谎有点过,一边又不想再开口,如果她现在坦白,宋玟枝可能下车就走,最终还是没说。带着宋玟枝上了楼,打开门的时候,比之前更浓烈的信息素扑面而来,程鹭先走了进去,喊了声余枯年,却没得到回应。


    这让宋玟枝更心头一凛。


    程鹭走过玄关处,她的腺体又开始难受,便不能再靠近了,只好对身后的宋玟枝说道:“宋小姐,请你帮帮她吧。”


    语罢,程鹭往后退去,拧着眉走出门关上,留宋玟枝和余枯年独处一室。


    宋玟枝在客厅发现余枯年身影的时候,alpha正极其痛苦的倒在地上几乎蜷缩着,沉重的喘息声在屋内响起,泪水砸在地板上,余枯年恍惚间好像听见宋玟枝在喊她。


    急切的、关心的呼喊。


    宋玟枝看见这样的余枯年差点心脏都要吓的跳出来,她顾不上别的,忙蹲下来查看余枯年的情况,握住alpha手腕的时候发觉其皮肤温度有些高,如果不是薄荷气味过浓,宋玟枝便要以为余枯年发烧了。


    但好在只是易感期,也不至于要死。


    宋玟枝彻底松了口气,只是发颤的指尖还未停止,她心有余悸地凑近几分,也将自己的难受都抛之脑后,关切地询问:“余枯年,你还能起来吗?”


    处于易感期的余枯年实在因为难受而变得有些不清醒了,她感觉自己耳边的声音似乎是幻觉,紧闭着的眼睁不开,她微微战栗着,用唇瓣轻轻蹭过自己左手手腕上戴着的那只表。


    太痛了。想要释放腕表内omega的信息素,可是她舍不得。


    湿润的眼尾被地板冰了冰,余枯年轻颤呼吸,指尖下意识蜷缩,却无意间捉住了什么,触感柔软,而且带着温暖。


    alpha缓缓掀起眼皮,昏暗中她瞥见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轮廓,可是没有光亮她看不清楚,还以为是程鹭。但下一刻,那个人再次开口:


    “余枯年,你不要吓我。”


    害怕、担忧,而且无助的语气和言语,声音好熟悉。


    片刻后,余枯年确定了那个人是宋玟枝。她几乎是当即弹坐起来,在窗外洒进的月光照射下,看到了宋玟枝朦胧的脸颊,omega脸颊还有些湿润,她从没见过余枯年这样。


    “枝枝……”


    余枯年的眼泪滑落,她有些不可置信,下一刻失控地张开双臂,一把将宋玟枝搂入怀中,直到察觉触感真实,alpha才染着哭腔说道:“枝枝,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宋玟枝被抱了个满怀,她没有挣脱,浓郁的薄荷气味始终在影响着她,“余枯年,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不好。”余枯年垂头埋入宋玟枝的颈窝,她声音闷闷的,“我不好,枝枝,我一点都不好。我好难受,腺体好痛,枝枝,你可怜可怜我,可不可以?”


    宋玟枝指尖顿了顿,她敛下眸,面对余枯年的卖惨,omega心疼了,“你先松开我,去卧室——”


    “不要,不能松开你。”余枯年摇头,她抱的更紧,滚烫的温度也传给了宋玟枝,“松开后你会走,我不想你走……枝枝,我不要你走,我想你,我好想你。”


    余枯年的声音越来越小,泪水打湿了omega的衣领,余枯年呜咽了几声,宋玟枝缓缓抬手抚上alpha的背,须臾后又听余枯年崩溃又虔诚地说:


    “我爱你,枝枝,我好爱你啊。”


    “你别不要我,我离不开你,枝枝,你别不要我,求你了。”


    “爱”这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劈了下来,让宋玟枝僵在原地,omega心头震了震,不可置信地呼吸顿住,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你说什么,余枯年?”宋玟枝感觉自己整个人在战栗,她复问道:“余枯年,你说什么?”


    余枯年哭的胸膛起起伏伏,但面对宋玟枝的询问,她再哽咽也还要回答:“我说,宋玟枝,我爱你。余枯年很爱很爱宋玟枝,没有枝枝,她不行。”


    不要离开她,余枯年恳求着宋玟枝,别不要她。alpha的所有情绪都被瓦解,在看到宋玟枝的这一刻,她亮出自己仅剩的“底牌”,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虔诚,也比过往的所有时刻都惧怕、没底。


    宋玟枝感觉自己的思绪断了,耳边好似反复响起余枯年说的话,她一时间不知所措,半晌都没有开口。


    余枯年接受不了一点沉默,她哭的更凶了,抱紧宋玟枝不撒手,生怕omega在她眼皮子底下离开,如今她变得患得患失,再也没了游刃有余的时候。


    “枝枝,我很愚笨,等我意识到爱你的时候已经迟了,你已经走了……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你相信我,可以吗?”


    第89章


    离婚之后,我很想你。


    “余枯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宋玟枝呼吸乱了,她不太敢相信余枯年说的话,只能再一次确认。


    怀抱中的alpha用脸颊蹭过她的脖颈, 说道:“我很清楚, 枝枝。我在跟你表白,我在告诉你,我爱你,我只爱你……对不起, 枝枝, 你能不能原谅我, 能不能别离开我?”


    余枯年哭泣不止, 她失去了所有的余地,关于宋玟枝, 她甚至没有条件和omega谈,只能哀求,只能无助地抱紧宋玟枝。怀抱的温度是如此令人贪恋, alpha顾不上什么形象,她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住了omega,生怕下一秒这难得的片刻温存就消失不见。


    宋玟枝快要被余枯年搂的喘不过气来, 鼻尖的薄荷气息导致她的腺体也开始失控,薄汗浸湿了阻隔贴, omega缩了缩指节, “余枯年,你先松开我一点。”


    余枯年道:“我松手你会走。”


    “我不会走。”宋玟枝推搡了她一下, “余枯年, 地上太冰了, 很难受。”


    余枯年没觉得, 她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听见宋玟枝这么说,她才忙踉跄着起身,带着omega一同站起来后,alpha又险些跌倒,最终无措地重新抱住宋玟枝后退,两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微弱的喘气声响彻在耳畔。


    余枯年垂下头,昏暗的客厅内,隐约能看见omega那双湿润的眼眸,alpha的泪水不小心滑落滴在宋玟枝的脸颊上,余枯年一条腿屈膝跪上沙发,贴着宋玟枝的大腿,她缓缓伸出手,擦去那滴不属于omega的泪。


    指腹摩挲过脸颊,留下一片湿润,omega坐在那,因alpha的靠近而显得两人之间的距离逼仄,宋玟枝思绪很混乱,她下意识撇开视线,但余枯年情不自禁地将指尖挪上她的眼尾,动作轻柔地拂过。


    像是安抚,也或者是抹去宋玟枝还未掉下的泪珠。


    近距离的贴近让她们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宋玟枝敛下眸几乎半阖了眼,她轻唤道:“余枯年……”


    “嗯,我在听。”余枯年的声音哑的厉害,指尖挪开后,她顿了顿才补充道:“枝枝,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无论怎样都是你的选择,我都认。但请你,不要、不要远离我,可以吗?”


    余枯年唯一的奢望,就是还能看见宋玟枝,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哪怕一个眼神也没有。


    omega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她轻皱起眉,实在是觉得一切来的有些突然,她也不想冲动做任何决定。“我需要时间考虑,余枯年。”


    “多久都可以,只是别让我看不到你。”余枯年应她道,而后又闷声说:“枝枝,我能不能去研究院找你?”


    闻言,宋玟枝抬眼看向她,alpha可怜兮兮地垂头盯着她,脸颊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omega呼吸顿住,关于拒绝的话什么都说不出口,最终只道:“我很忙,没有时间照应你。”


    “不用管我,枝枝。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我只想看着你,就足够了。”


    宋玟枝睫毛轻颤,她没说话。


    怎么能当不存在呢,只要余枯年在那里,她就没办法不在意,甚至目光总是会下意识望向那个alpha,就像之前余枯年做助理期间,她会走神,会去想余枯年。


    余枯年以为这还是让宋玟枝为难,于是她再退一步,“那我不进研究院,好吗?”


    宋玟枝抿了抿唇,椰子糖的气味再难抑制,阻隔贴因为没了粘性而松开一角。在这满是薄荷气息的屋内,omega的信息素突兀的、毫无攻击性地被迫释放,像是冬日寒冷中的一束暖光,很微弱,却无法忽略,更让人忍不住靠近。


    甜味从宋玟枝的周身开始向外弥漫,omega的信息素逐渐变成余枯年易感期的安抚,薄荷气味的攻击性开始一点一点变弱。


    “余枯年,我养不好洋桔梗。”宋玟枝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话音落,她仰起头,伸手捉住了余枯年的外套衣角,和余枯年终于对视上。


    余枯年还在因为椰子糖的气息而失神,下一刻听见这话,她整个人僵住。


    然后alpha笑了。


    余枯年弓身低下头,她眼眶模糊起来,嘴角的笑意却更甚了,“我来养,我作花匠,养好它们。”


    宋玟枝今天看到办公桌上的那几束洋桔梗快枯萎了,她养不好。


    可能是因为送出手的那个alpha要不在了,所以它们罢工了。


    那些洋桔梗需要余枯年,那几束玫瑰花也需要余枯年。


    余枯年再次靠近,重新将宋玟枝抱住,她又哭又笑地说:“枝枝,我爱你,我只爱你。”


    omega藏匿于阴影下的耳朵红透了,她缩回手转过头,轻声说:“你回去卧室休息吧。”


    余枯年没动身,“你要走了吗?”


    宋玟枝说:“我等你好一点,你现在需要我的信息素。”


    omega的信息素的确是被迫释放的,但对于余枯年的安抚性信息素,她是自愿的。宋玟枝没办法看着余枯年那样痛苦,至少今天,她想帮余枯年度过。


    余枯年对此欣喜若狂,她意外于宋玟枝的松口,更兴奋于宋玟枝的关心,就连站起来都一时间快要不知道怎么走路,没敢去拉omega的手,余枯年等宋玟枝站起身,才一起进了卧室。


    易感期带来的难受仿佛都被此刻的喜悦替代,alpha脱掉外套,目光却始终盯着宋玟枝。omega转手将灯打开,眯了眯眼回头时,瞥见了余枯年颈间的那条项链。


    胸前挂着的是那只再熟悉不过的戒指,宋玟枝愣了愣,她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余枯年顺着她的视线垂下头,将其攥入手中,指节上仍然还未摘下来的婚戒也同样映入omega的眼帘。宋玟枝的思绪回到过去,藏于袖中的指尖抚过早就没了痕迹的指节上,她神色如常,心头却泛起阵阵涟漪。


    当初戴上戒指的时候她很开心,现在想来却觉得自己太冲动。


    冲动做决定,毫无怀疑。


    宋玟枝想,她可以尝试去相信余枯年,但她需要时间。需要花一些时间去确认alpha的真心,需要用时间抚平曾经久久未消的疼痛,也要慢慢地让自己面对余枯年的时候不再那么警惕。


    她没办法立即接受余枯年的靠近,尽管她并不排斥alpha的接触。可是每当余枯年想要和她产生进一步的关系确认时,她就会惶恐、紧张,宋玟枝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做好重新开始这段关系的准备。


    omega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这个准备。


    但她现在相信,余枯年说的“爱”,没有骗她。那一句又一句的“我爱你”,不是谎言,而是诚挚的倾诉,alpha目光灼灼,那双眼眸没有说谎。


    但宋玟枝更不知道余枯年愿意这样陪她耗多久,如果她始终没能跨过栗华市的那一步,余枯年是不是会走?


    猜不出答案,omega也问不出口,她看着余枯年坐在床上,alpha的笑容炽热,她更没办法问出口。


    “这是个念想。”余枯年手心里属于宋玟枝的那枚婚戒正温热,alpha解释道,“离婚之后,我很想你。”


    alpha总试图从戒指上寻求宋玟枝的痕迹,可当婚戒从omega指间取下的时候,就再没了任何温度。余枯年知道她的醒悟来的迟了,但到目前毫不疑问,她非宋玟枝不可。


    宋玟枝对此却挪开了眼,她“嗯”了声,而后关于这个避而不谈,转身去拿了一把椅子放在床侧,才又道:“很晚了,你睡觉吧。”


    余枯年眸间的落寞染上,可宋玟枝转头关了灯,她坐在了椅子上,月光朦胧照出omega的身影,埋没了alpha的视线,室内在刹那间变得寂静无比。


    换衣服的时候,宋玟枝背对着余枯年,alpha那头传来窸窣的声音,omega没去看,但她脑海中却想起余枯年会有的动作。结婚的那段日子里,余枯年当着她面换衣服的场景不在少数,画面犹如就在眼前,这让宋玟枝再次红透了脸,赧然地掐住掌心,试图平稳呼吸。


    “好了。”余枯年低声说道,她的嗓音还是那么哑。


    宋玟枝回过身,没敢去看余枯年,始终垂着眼,释放了更多的安抚信息素,alpha乖乖躺好,但全无睡意。


    屋内的空间要比客厅小而且较为密闭些,薄荷的气味将宋玟枝笼罩了个彻底,omega刚才将阻隔贴取下,这会腺体上也满是余枯年的信息素,无论是主动还是无奈的被动,椰子糖的气息都浓了不少。


    只是这次失控没感觉到什么疼痛,宋玟枝自己都有些诧异,分明上一次信息素失控溢出的时候,夏微迟给的止痛药都没能让她有多少缓解。


    沉默弥漫在她们两个人之间,余枯年睡不着,她睁开眼去看宋玟枝,张了张嘴却没出声,不知道宋玟枝会不会理她。其实她想问宋玟枝,到今天,omega还觉得她们是没可能的吗?


    哪怕宋玟枝准许了她以后进入研究院,余枯年还是不确定,她们是否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是否能在之后的弥补中得到宋玟枝的回头。


    宋玟枝,还喜欢她吗?


    可这些话欲言又止,最终被alpha藏匿于窗外洒进的光影下,她怕自己追的太紧,也怕带给宋玟枝压力。


    她可以等,多久都愿意。只要是关于宋玟枝,她什么都可以。


    余枯年缓缓收回视线,并不打算让宋玟枝在这里耽误太久,哪怕是假睡,也要让omega早点回去休息。闭上眼调整好呼吸后,余枯年尽量让自己装的很像已经睡熟的模样,耳朵仔细听着宋玟枝的动静。


    原以为宋玟枝片刻后就会悄声离开,却没想到omega不知道为什么弯腰靠在了床边。


    屋内寂静无声,余枯年的呼吸放缓,她悄悄睁开了一条缝去看,宋玟枝还坐在椅子上,只不过上半身趴在了床上,有点奇怪。


    思索片刻,余枯年还是出声道:“枝枝,是不是太困了?”


    omega没有回应她,甚至宋玟枝的呼吸声轻到余枯年根本没听见,余枯年坐起身凑近,沉声又喊了几句宋玟枝。意外的是,没有任何的回应,而当余枯年抬手去抚上omega脸颊的时候,才发现温度很是滚烫。


    “枝枝?”余枯年顿时慌了,她下了床弯腰停在宋玟枝身旁轻晃,“枝枝,你怎么了?醒一醒,枝枝?”


    宋玟枝根本不是睡着,而是毫无征兆地晕过去了。


    余枯年慌了神,她顾不上别的,当即抱起宋玟枝匆忙朝外走,心里瞬间焦急万分,恐惧攀爬至alpha的心头,余枯年不敢去想坏消息,可她的思绪却止不住地往坏方向去想,这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无措地一遍又一遍地轻唤宋玟枝。


    推开门时,程鹭还靠着墙闭目养神,她送宋玟枝来的,自然也有责任将其送回去,但被余枯年骤然开门吓了跳,瞪着眼看着余枯年穿着睡衣就抱着人出来了。


    “去医院。”余枯年顿了顿脚步,对程鹭沉声说道。


    说完,余枯年就打算抱着宋玟枝下楼,但程鹭很快反应过来,看着昏迷的宋玟枝,她抬手拦住余枯年,皱着眉说道:“去什么医院,她不是有私人医生吗?就那个夏微迟啊。”


    夏微迟肯定要比去医院查更能知道宋玟枝的身体情况。


    余枯年当即改口:“那去她家。”


    “去什么她家,这么冷的天,你带着她乱折腾什么?”程鹭掐了掐眉心,对于余枯年的关心则乱感到无奈,“叫夏微迟来不就行了,夏微迟又不是不会开车。”


    余枯年垂头看了眼宋玟枝,心急如焚地又说了句:“你告诉她,麻烦她尽快赶到。”


    宋玟枝的信息素尽管在昏迷状态下也还在持续释放,程鹭往后退了几步,催着余枯年回去关上门,面色不虞地试图避免椰子糖的气味离自己太近。


    之前查到过夏微迟的电话号码,程鹭简单说明了情况,对面那头不等她催,就已经着急地询问了地址,说现在赶过来。


    挂了电话后,程鹭喘了喘气,她的腺体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异样,让她感到几分难受,倒也不是很严重,就是隐隐约约的磨人,叫她情绪不佳。


    等到夏微迟来时,程鹭已经又换了一个阻隔贴,夏微迟额头出了层薄汗,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神情着急地问她:“小枝呢,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你这话说的,我们能做什么?”程鹭睨她一眼,随后开门,面对夏微迟的质疑,她回怼道:“上来就冤枉人,你也太武断了。再说要是真我们做了什么,还能给你打电话?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话音落,屋内的薄荷信息素将她们两个alpha都带来了不小的冲击,程鹭再次捂住自己的腺体位置,咬了咬牙还是进去了。夏微迟已经跨步绕过了程鹭,尽管余枯年信息素的攻击性让她受到压迫,夏微迟还是拧着眉走近,去了唯一亮灯的卧室。


    宋玟枝躺在床上,椰子糖的气味萦绕在内,逼迫程鹭在门口就停下了脚步。


    余枯年听见声音立即回头,“枝枝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晕倒?”


    夏微迟将药箱放在一旁的桌上,她看了眼余枯年便心下了然,“余枯年,请你出去。”


    “不行。”余枯年站在原地没动,“我不放心枝枝,我不能走。”


    “余枯年,要么你收回你那该死的信息素,要么你出去。”夏微迟声音沉了下来,眸色变得幽暗,“或者,给小枝换一间没有你信息素的卧室。”


    “什么意思?”余枯年抬手捂住自己的腺体,她不明白夏微迟的话,但处于易感期期间,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夏微迟重新给宋玟枝贴上阻隔贴,她语气不怎么好:“小枝昏迷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懂了吗?”


    余枯年面色沉了沉,第一反应是不太相信夏微迟的话,但看着对方面色认真,她还是信了。于是转头指着另一间始终关着门的卧房道:“那间应该还没有。”


    夏微迟二话不说带着宋玟枝去了另一间卧室,将余枯年和程鹭都关在了外面。


    程鹭也和余枯年保持了距离,“你们刚才发生什么了?”


    余枯年没说话,分明宋玟枝最开始还没有异样的,她的信息素也没看出来有影响,可为什么突然间就让宋玟枝昏迷?


    片刻后,夏微迟从屋内走出来,她扫了余枯年一眼,而后视线落在程鹭的身上很久。


    程鹭和她对视上,冷声道:“看什么看?”


    夏微迟淡声说:“程小姐,你的信息素溢出了。”


    闻言,程鹭才察觉到了白兰地的气味,她的信息素竟然莫名其妙的释放了,而且才换的阻隔贴都没能挡住。夏微迟对这方面很敏锐,而程鹭则是因为这个家里被薄荷气息占据而未能立即察觉到。


    程鹭觉得奇怪,她将目光放在余枯年的身上,“你的信息素不会是有毒吧,怎么连我都受影响了?我之前从来没有这个情况的。”


    余枯年如今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问题了。


    夏微迟递给程鹭一支抑制剂,“易感期alpha的信息素浓度足够大的时候,会引导其他alph息素溢出,这是正常情况。程小姐,你最好不要再在她易感期内出现,否则你会出现非常规的易感期。”


    程鹭评价道:“看来真的有毒。”


    说完,程鹭干脆不掺和了,反正宋玟枝也有夏微迟送回家,她便不用再等了,转头就走了出去,避免自己的腺体出现别的问题。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余枯年和夏微迟两个人,夏微迟才又看向余枯年,“我们谈谈。”


    客厅的灯被打开,余枯年坐在夏微迟的对面,低声问道:“枝枝什么时候能醒来,她还好吗?”


    “说不好什么时候能醒,她不好。”夏微迟回答的很快,“余枯年,小枝的状态从来没好过。”


    余枯年拧起眉,她望向那间紧闭的卧室,刚才临时打的易感期抑制剂让她有些头晕,腺体还在作痛,alpha绷紧了唇,“因为我?”


    【作者有话说】


    键盘都要敲冒烟啦@_@


    要解决CPP技术的事情,这回夏理事不做障碍,做助攻(bushi


    第90章


    她是宋玟枝唯一的特效药


    薄荷的气味消散了一些, 余枯年打的抑制剂是有副作用的,毕竟是易感期强行收敛信息素,这对alpha的腺体多少会有影响。但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信息素导致了宋玟枝这样, 余枯年会后悔自己没有提前打抑制剂。


    “准确来说, 病因是你,但最初的病因并不是你。”夏微迟默了片刻,才说道。


    余枯年问:“什么意思?”


    夏微迟看向她,神色认真起来, 不答反问道:“我想问余总, 这次接近小枝, 有什么目的?”


    余枯年视线暗了暗, “我没有目的。”


    “昭明生物的危机有余总一部分的计划,来到纽约也是早就定好的, 就连所谓的念知联盟,也是计划内。”夏微迟神色未变,“我说的对吗, 余总?”


    夏微迟知道这些是迟早的事,余枯年并不诧异,“是。”


    “那余总凭什么又说, 没有目的?相信以你的手段,靠着联盟在纽约站稳脚跟并扩大团队不成问题, 为什么要再次来招惹小枝?”夏微迟眼底的阴郁掠过, 她彻底将话摊开来讲,“我不欢迎你, 余总。栗华市的时候你对小枝别有用心, 拿她当筹码, 到了纽约, 不知道小枝还能帮到你什么?”


    “我没有这个想法。我来纽约,是想挽回我们的婚姻。”


    “理由呢?”


    “我爱她。”


    “爱?”夏微迟嗤笑一声,“余枯年,在栗华市的时候,我没感觉你爱小枝,等我们离开,你才发现你爱她?”


    “这的确是我的问题,我……”关于这个事情,余枯年哑口无言,因为她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有很多问题。我也告诉过你,不要拿小枝当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消遣,她没空陪你玩什么把戏,也耗不起。小枝不像你选择很多,更没有你那样的资本,如果你的真心不是百分百,那就请你离开。”


    余枯年垂下眸,她低声道:“夏理事凭什么觉得我不是真心的?”


    “你已经骗过小枝一次了,我有理由不信你。”


    “枝枝不是消遣,来纽约确实是我之前的计划,但如今并不是了。”余枯年双眸坚定,“来这里,只是因为枝枝在,关于联盟,不是我的重点。”


    夏微迟眯了眯眼打量她的神色,“那我想知道,为什么CPP技术只能和小枝谈,你难道不是有利可图?”


    余枯年的拇指指腹摩挲着手背,她默了片刻,反而问道:“夏理事为什么要CPP技术?你说可以以个人名义谈合作,是有什么私心?我也并不完全相信你,况且,我是想和研究院达成协作,哪怕没有利益,但绝非个人。”


    “我有我的理由,并非私心,而是和小枝有关。”夏微迟顿了顿,她犹豫几分,最终还是继续说道:“我是小枝的私人医生,CPP技术对我和小枝来说,都无比重要。”


    话音落,夏微迟站起身去了窗边,外面的夜色正浓,屋内的气氛有些僵持,她抬手抚上窗台边沿,又补充道:“余枯年,你要怎么证明你这次追来纽约是真心的?”


    “你想我怎么证明?”余枯年转头看她,问道。


    夏微迟没回头,她沉吟很久很久,想起还在昏迷的宋玟枝,其实omega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不用她再反复确认。而她的担忧,源于对过去的记忆深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或许只有余枯年自己知道。


    宋玟枝既然都相信了,她又何必再纠结。


    思虑良久之后,夏微迟转回身,她对上余枯年的目光,再次开口道:“小枝今天晕倒,是因为太久没有接触过你的信息素,而今天你因为易感期的缘故,信息素浓度过强,导致她的腺体超负荷。腺体不排斥你信息素的引导,但无节制的情况下,如同水满则溢的效果,痛感虽然被麻痹,可最终会导致omega陷入昏厥。”


    闻言,余枯年皱起眉,“没有听说过omega会有这个情况。”


    “小枝和普通的omega不同。”夏微迟回了她一句,“这也是我做小枝私人医生的原因。”


    “哪里不同?”余枯年追问。


    关于这件事情,余枯年迟早是要知道的,相比之后宋玟枝再坦白,夏微迟宁可现在告知,她不想等之后余枯年再知道时有后悔的心理。


    夏微迟道:“小枝的腺体有损伤,永久性的。小枝的发热期会无规律爆发,不是简单的信息素紊乱症,早期时她无法接受alpha的信息素,如果遇上alpha释放的信息素,哪怕是一点点气味,都会导致她腺体二次受损。阻隔贴对她作用甚微,只能靠着成倍的强效抑制剂压制,但这样只会导致身体状态更差,腺体对抑制剂产生抗性,以此往复腺体持续有损。”


    余枯年这才想起和宋玟枝在栗华市的那段时间里,宋玟枝多次的异样,她竟然疏忽了。


    “后来我在给小枝医治的过程中发现,她只对一个人的信息素没有产生过排斥。”夏微迟面色变得很沉,“小枝告诉我,在四中的时候受过你的信息素安抚,而她不仅没有排斥,状态还惊奇的得到了缓解。那个人是你,余枯年。”


    可是后来余枯年走了。


    “我们当时都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小枝很开心,那让她备受折磨的病症终于有机会可以得到缓解。”夏微迟皱起了眉,她陷入回想,“但是,世事不尽人意。”


    余枯年离开四中的突然,之后便如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人,甚至宋玟枝还没来得及和余枯年正式认识。


    那抹让人欣喜若狂的希望还未升起就被老天打了下来,她们的开心变成了一个笑话。其实夏微迟是埋怨余枯年的,因为这个唯一救治宋玟枝的机会变成了泡沫,她怨余枯年的离开,这甚至能算作余枯年的第一次抛弃,但无力的是,余枯年并不知道这些,她不应该有怨。


    余枯年没有错,只是老天开的玩笑太残忍。


    给了希望却又亲手打碎。


    夏微迟那时候还并不是国际医疗组织的合伙人,她只是一个出国进修过的医生,对于宋玟枝的病症,她束手无措,她也焦虑难安。学过的知识无法帮到宋玟枝,每次看着omega因为腺体的疼痛而落泪,更甚晕倒,她都恨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渺小。


    夏微迟恨不得找遍全世界,找回余枯年,哪怕她去求,哪怕她为此昼夜不停,也想请余枯年回来。可是那时候她没本事,她还是不能脱离家庭的无能之辈,甚至连翻遍殷市都做不到。


    于是夏微迟拼命学习,她转成了omega研究方向,哪怕所有人都不同意,她还是这样做了。可是尽管地位变了,成了合伙人,于纽约声名在外,她却还是对医治好宋玟枝的病症无能为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宋玟枝研制专门的抑制剂,多年来,她帮宋玟枝缓解病情,但omega的状态时好时坏,夏微迟再做不到更好了,宋玟枝勉强可以正常生活,她们都将余枯年遗忘。


    夏微迟没停止过寻找解决办法,但omega腺体受损的案例各不相同,大部分情况都未能治好,如果稍有不慎,腺体出现意外,omega也会性命堪忧。


    “如今的情况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那么糟糕,但是,小枝的腺体无法进行终身标记,并会对临时标记产生绝对依赖,排斥除你之外任何alpha的信息素。而且有过临时标记后,未来在没有了你的信息素的情况下,腺体反馈的疼痛会翻倍,需要的抑制剂也会翻倍,所以如果不是将终生都决定托付,她不会允许你标记她。”


    对于宋玟枝来说,临时标记,就是永远。


    所以当宋玟枝发现一切真相后,omega的崩溃情绪导致自己的身体状态变差,腺体的损伤程度因信息素的严重失控而变本加厉,就像得到了反噬,余枯年给了宋玟枝的薄荷气息以另外一种方式全部都随着疼痛重新释放回去。夏微迟厌恶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宋玟枝的痛苦犹如一把刀扎入她的心中。


    这些余枯年都不知道。


    那天去夏微迟的家中,余枯年以为宋玟枝只是普通的发热期,可没想到那是“反噬”。alpha在这一刻愣住,指尖止不住地发颤,她呼吸错乱起来,声音沙哑:“枝枝她为什么会腺体受损,天生的吗?”


    “最初的病因是长期的药物滥用,还有精神压抑。”夏微迟叹息一声,她感到难过,“小枝曾经被当做实验体,因为腺体很优秀,很完美。”


    所以,那天在昭明生物的研发室里,宋玟枝听见某样仪器的声音才变得慌张,是因为她经历过那样的痛苦?


    余枯年的思绪回到过去,和宋玟枝相处的分分秒秒。


    alpha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她用双手捂住脸颊,心痛如刀绞,她没想到宋玟枝竟然受过这样的苦痛,而她不管是有意无意,都成了那个二次伤害的人。


    “余枯年,说有关小枝的事情,我是想让你考虑清楚。你的家庭我有了解,关于一个腺体有损,且无法进行终身标记的omega,她们不一定会接受——那你呢?”夏微迟没法保证余枯年能接受,家庭思想多少会影响到这个出身优渥的alpha。


    余枯年回答的很快:“我接受枝枝的任何,我的家庭没资格替我做选择。”


    她早就做好了再也不回栗华市的打算。


    夏微迟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她重新坐回沙发上,“离婚后,小枝的情况不好,她需要你的信息素,所以我需要用CPP技术,提取你的信息素,为小枝做‘药’。”


    余枯年没再质疑,她说:“明天开始,联盟的人你可以随意调用,CPP团队全权配合你,消耗的资金都由我负责。”


    夏微迟道:“在药物做出来之前,你可以陪着小枝,但信息素不能太多。”


    余枯年“嗯”了一声,她擦掉脸颊上的泪水站起身,转身又拿了一支抑制剂给自己注入,为了避免自己还会释放信息素。alpha已经顾不上腺体的疼痛,她现在心疼不已,更满怀愧疚。


    或许是在此刻才意识到余枯年真的没有所图,夏微迟在余枯年进卧室前问道:“为什么让联盟只和小枝谈合作?”


    余枯年的脚步顿住,她手紧握成拳,声音很轻:“联盟的合作,足以托她登入研究院高层。”


    做一个助理,实在是屈才了些。


    余枯年想用自己的资源给宋玟枝砸上研究院高层的职位,至少拥有话语权,至少可以有权利做想做的事情。


    夏微迟久久都没再说话,她意识到自己是狭隘的,未曾想过,余枯年那样唯利是图的人,也会愿意倾尽自己的利益,只为了给omega铺路。


    看着余枯年进了卧室,夏微迟不知道自己心中什么感觉,她有些情绪复杂地垂下眸。


    不甘吗?也不算,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和宋玟枝没可能。


    在栗华市的时候,宋玟枝拒绝了她的结婚请求,omega虽然很想有一个家,但前提是互相相爱,如果没有,宋玟枝宁愿一个人,也不想勉强。


    夏微迟只是在想,余枯年的真心是百分百吗?


    但愿吧。


    对余枯年的确是厌恶反感的,但她也未尝不想余枯年能陪着宋玟枝,这个alpha是宋玟枝唯一的特效药。


    屋内余枯年的信息素已经几乎都散尽,夏微迟自己的阻隔贴也有些湿了,刚才的薄荷气味不止对程鹭有影响,对她也有。余枯年的信息素太强势,比她们的都要具有攻击性。


    而余枯年本人现下正收敛了所有气息,她拉了个椅子坐在床边,卧室里隐约弥漫着椰子糖的气味,让alpha尤其不好受。


    宋玟枝还在昏迷状态,余枯年的泪水轻轻打在床单上,余枯年正无声的哭泣,她不敢想象宋玟枝在过去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而她间接地更伤害了omega,余枯年胸膛起伏,哑声道:


    “对不起。”


    她的道歉何止是因为迟来的爱。


    alpha握住omega的手,她垂下头,湿润的眸眼在黑夜里显得璀璨,余枯年动作轻柔地吻上宋玟枝的手背。


    虔诚又难过。


    “枝枝,我再也不会让你痛了……”余枯年看向宋玟枝,她和omega十指相扣住,用指尖摩挲过对方的指节,“我再也不会走了。”


    余枯年有那么一瞬间庆幸,她对宋玟枝来说是有用的。


    从此,她随时都会在,只要宋玟枝需要她。无论何时何地,alpha都能赶来宋玟枝身边,她愿意为omega做一切,只要宋玟枝不再痛苦,只要宋玟枝好-


    余枯年在椅子上半梦半醒地度过了一晚,翌日醒来的时候,宋玟枝还未睁眼。


    夏微迟也没回去,她在沙发凑合了一晚,比余枯年起得早,看见余枯年从卧室离开后她就站了起来,“小枝醒了吗?”


    余枯年摇头,“你再看看她状态怎么样。”


    经过昨晚,余枯年和夏微迟之间的气氛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但还是有些微妙,夏微迟尽量能少说话就少说话,避免和余枯年有过多的交流。毕竟心里对余枯年的芥蒂还未彻底拔除,虽然昨晚有所改观,但也还没那么快就笑脸相迎。


    “下午应该就能醒,没什么事情了,但这几天不能再有你的信息素出现。”夏微迟将药箱留在了桌上,她没打算过多停留,也的确是不适合再留下,“我去联盟一趟。”


    余枯年道:“多谢。”


    送夏微迟走之后,余枯年简单洗漱了一下,而后回到了卧室里,她替宋玟枝撚了撚被角,又确认宋玟枝不会着凉后,才重新坐回去。


    余枯年很久没有这么静静看着宋玟枝了,她近乎贪恋地注视着omega的脸颊,神情不再那么紧绷,偶尔起身帮宋玟枝理一理凌乱的发丝。仅仅只是这样看着,alpha就心满意足了。


    为保险,她中午又打了一支抑制剂。


    “你在做什么?”宋玟枝乍然响起的声音,叫余枯年险些失手弄伤自己。


    alpha用完扔掉抑制剂,她忙回头,“枝枝,你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宋玟枝当然看见了余枯年刚才用的,她想起alpha还处于易感期,“我没有不舒服,但你为什么要用那个?”


    顺着omega的视线看向垃圾桶,余枯年顿了顿才凑近几分,正色道:“枝枝,你不能再过多承受我的信息素了。”


    宋玟枝醒来就看到了桌上的医疗箱,她抿了抿唇,半晌后才问道:“微迟都给你说了什么?”


    昨晚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晕倒的,但想了想也就只可能和腺体有关。


    omega的脸色依旧不太好,余枯年哄着宋玟枝先回到卧室躺好,而后才道:“她应该把能说的都给我讲了。”


    “你都知道了?”闻言,宋玟枝盯着余枯年,似乎试图从alpha的神情中找出什么来,但无果。


    余枯年点头,“对不起,枝枝。”


    宋玟枝指尖缩回几分,“为什么要道歉?”


    余枯年道:“你的身体,多少是有我的缘故,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都有我的错。”【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