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般情况下, 人们不经常用“漂亮”或是“美丽”这样的词汇来形容男人。
柳辰骏仔细回想，远的不说, 昨晚他翻阅读者评论的时候就已经看着聂子轩的侧脸想过“人类欣赏美丽的事物是本能”，而今天早上他又对着聂子轩的睡颜想到“聂子轩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现在回过神来，柳辰骏再次认真端详聂子轩的脸。
如果用理性的目光来评判，聂子轩的长相并不属于偏向女性或是柔美的类型，任谁来看聂子轩都是一个帅气的男人。
柳辰骏眼睛不瞎，他也看得出来这一点，但最近他却在心里下意识地用不寻常的词汇形容聂子轩，并且过了这么久他才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睡觉流口水吗？”
聂子轩的声音惊醒了陷入沉思的柳辰骏，他眨了眨眼，对上聂子轩困惑的目光。
“呃, 不，你没有。”柳辰骏抓了抓头发，错开视线转身坐起, 动作流畅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了, 既然你醒了，我们起床吧。”
“哦, 好……你还等我起床啊，这么贴心。”聂子轩似乎没注意到柳辰骏下意识的避让, 蹬着被子伸了个懒腰。
柳辰骏低头瞥了一眼，见聂子轩似乎还想赖一会儿床, 随口应了一声就先去洗漱了。
等他起床和贴心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柳辰骏疑惑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关系，同时他本能地感到这不是一个适合提出来讨论的问题。
反正多半又是聂子轩的无心之言。柳辰骏摇了摇头，在聂子轩离开被窝之前就收拾完自己, 转进厨房里研究早饭。
……等会儿，他刚刚明明不是在等聂子轩起床，而是因为看聂子轩梦中演树懒看得忘了起床，然后被从树懒秒变树袋熊的聂子轩缠得起不了床啊。
柳辰骏从蒸锅里端出当早饭吃的速冻包子，坐在餐桌边皱起了眉。他最近怎么思维变得这么迟钝了？
不仅思维迟钝，还总是在想事情的时候发呆被聂子轩发现，这太不应该了。
柳辰骏抬眼一瞥拉开对面座椅的聂子轩，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头发翘起来了，哈哈哈。”
“我知道……压不下去，不管它了，反正戴上安全帽就看不见了。”
聂子轩撇了撇嘴，筷子一伸夺走柳辰骏碗里的煎蛋，得意地一口咬到蛋黄，然后措手不及地被溏心蛋糊了满嘴，努力伸长舌头试图舔干净。
柳辰骏原本打算摸一摸聂子轩翘起的头发，手到半空又因变故而停下，在“用手帮他擦干净”和“抽纸帮他擦干净”之间犹豫了一秒，抽出一张纸递给了聂子轩。
“嗯？没流到衣服上吧？”聂子轩一脸茫然地接过纸，低头看过领口、裤子和桌面，见没有蛋黄流过的痕迹，便直接把纸张放在了旁边。
他是觉得嘴上舔过了就算干净吗？柳辰骏盯着聂子轩的嘴唇看了一会儿，想起答应过聂子轩不会再玩他的嘴，只能低头不看吃包子。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冷？还在想小说的事吗？诶，对了，快把你的小说发给我看看，正好下饭。”
听着聂子轩轻快的语调，柳辰骏不由地又抬起了头。他一边打开手机发送网址，一边撑着脑袋看向聂子轩，正好和低头看手机的聂子轩错开视线。
“我是在想事情，小说……也算有关吧。”柳辰骏犹豫了一下，没有完全说实话。
他不觉得他在想聂子轩这件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聂子轩本人，他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你之前有看过网文小说吗？”柳辰骏有点心虚，在聂子轩抓到他的语言破绽之前赶忙转移了话题。
聂子轩点开柳辰骏发的网址，浏览一番之后跳转到应用商店搜索这个小说平台，将手机放到一边等待下载，看向柳辰骏摇头道：“网文基本上没有吧，我只有读书的时候看过一些杂志上连载的小说。”
柳辰骏挑眉，他被这个新话题吸引了注意力，不知不觉便抛开了刚才的满心纠结，兴致勃勃地聊起来：“我以前也看过杂志文学，还投稿过。嗯……虽然都是通俗文学，杂志和网文的风格还是不太一样的。”
聂子轩点头：“我有听到过别的骑手休息的时候在听书，那些小说确实……挺直白的。”
聂子轩说的很含蓄，不过柳辰骏瞧着他微妙的神色，大概能够想象到他听到的是哪一类别的内容，轻咳一声先把自己摘出来：“我写的是以剧情为主的小说，主角不谈情爱。”
出乎柳辰骏的意料，聂子轩听到这句话竟然笑了一声：“你看着就不像会写情情爱爱的那种人。”
柳辰骏盯着聂子轩的眼睛，莫名感到自己被嘲讽了，伸手按了一下聂子轩翘起的头发，见他瞪了自己一眼才满意地问道：“我看起来有那么孤寡吗？”
聂子轩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柳辰骏，严肃地点了点头：“你没发现吗？你身上有一种‘不近女色’的气质。”
柳辰骏有点无语，这显然是一句开玩笑的话，真亏得聂子轩能说得这么认真还不笑场。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柳辰骏反驳的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迟钝地发觉这句话怪怪的。
但话头停在这里似乎更奇怪，他只能怀揣诡异的心态继续说下去：“某人昨晚还怀疑我带过不存在的女朋友回家。”
“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嘛。”聂子轩笑着说完，仰头喝完杯中水，起身对柳辰骏挥了挥手，“好了，我吃完了。我先干活去啦，有空会看你的小说的。”
柳辰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聂子轩滚动的喉结上停留了一会儿，在聂子轩察觉之前自然地对聂子轩点头，也向他挥了挥手。
好了，干扰源离开了。柳辰骏目送聂子轩关上门，将碗碟收进洗手池，瞥见桌边放着的那张没有被使用的纸。
到头来把这件事给忘了。柳辰骏犹豫一秒，拿起手机给聂子轩发了一条消息：忘了跟你说，你的左侧嘴角靠近酒窝的地方沾了蛋液，记得找个地方洗脸。
聂子轩大概是在电梯里，一分钟后才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柳辰骏盯着图上敬礼的猫，忍不住笑了一会儿，摇头放下手机，转头去做自己的事。
昨天收到了那样的评论，今天要不要调整一下文章内容呢？
柳辰骏收拾完家务，坐在电脑前沉思。
他现在连载小说的这家网站是不允许描写同性恋内容的。卖腐可以吸引读者，真基只能吸引审核，那是万万不可的。
柳辰骏自己确实完全不觉得这些描写有哪里不对。说实话，就算真让他改，在文章发出去、获得读者划的重点之前，他自己真不一定找得到有哪里是需要改的。
算了，遇事不决问编辑。柳辰骏翻着文档，思考半小时未果，干脆把读者认为“太gay了”的段落发给编辑，询问是否存在越线风险。
这会儿正是编辑开始上班的时间，十分钟后编辑老郭回复了柳辰骏的消息，从消息内容可以明显地看出来这位编辑有早班怨气。
老郭毫不留情地吐槽了柳辰骏过度谨慎的态度，随后爽朗地表示这才哪到哪，兄弟之间看两眼怎么了，只要没进去都不算越线，那些评论都是小姑娘嗑cp爱说的话，常有的事，放宽心大胆写。
柳辰骏略过不重要的怨气，提取关键词确认了重要信息，客气地对编辑道谢，在完成社交礼仪之后盯着消息框陷入新一轮的思考。
“只要没进去都不算越线”，这个进去是……进哪里？
柳辰骏在好奇心和警戒心之间权衡了一会儿，他先看了一遍今天要写的内容和现在的时间，确认迟一点开始写不碍事，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谨慎地打开了无痕浏览器。
五分钟后，柳辰骏狼狈地关闭了无痕浏览器，双手离开键盘交握在一起，盯着电脑桌面自动刷新的美丽自然风光放空大脑。
这个世界真是太广阔了。
在了解过世界的多样性之后，柳辰骏更加坚定地认为他笔下的男主和男二只是普通的挚友关系了，毕竟他们两个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柳辰骏深吸口气，从头开始快速浏览自己正在创作的这部小说，用小说的剧情量来驱赶脑海中刚刚学习、过于深刻的知识印记。
等到大脑完全沉浸在小说的剧情中，成功转换到正确的思维频道，他才开始写作今天的更新内容。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工作流程和往日不一样，柳辰骏写得格外投入，几乎没有分心摸鱼，竟然只用一个上午就写完了今日更新。
一看时间离聂子轩回家还有一会儿，柳辰骏有些惊讶。他刚才完全忘了注意时间，今天居然状态这么好，提前写完还没耽误午饭。
既然如此，那就做点好吃的吧。
柳辰骏在冰箱里翻了翻，思索片刻，将昨天买来打算红烧的牛排骨拿出来，搭上几个土豆，又从橱柜里搬出不知多久没用的砂锅洗净。
不知道聂子轩喜不喜欢牛排土豆汤，反正柳辰骏是挺喜欢的。他回忆着这段时间了解到的聂子轩的口味，推测聂子轩应该至少不讨厌这个菜式。
不过砂锅炖汤消耗的时间比高压锅要久一些，今天可能要稍微迟一点吃午饭了。柳辰骏估算着时间，心想待会儿劝聂子轩中午多休息一段时间好了——
作者有话说：柳某人，为什么只坚定认为笔下的男主男二不会做这种事呢，你敢看着小聂的眼睛说你不会对他做这种事吗，你不敢！[奶茶]
第22章
早上十点半, 在午餐外卖高峰期开始之前，聂子轩回到柳辰骏家里吃午饭。
“好香啊！你煮了什么好吃的？我闻到牛肉味了！”聂子轩刚打开门就喊了一声, 快速冲进厨房。
柳辰骏瞥见聂子轩两眼放光地盯着砂锅，笑了一声，向他展示手机屏幕上的计时器：“牛排土豆汤，还要炖十分钟，别急。”
聂子轩点头，主动帮忙把饭盛出来，路过餐桌摆碗筷时忍不住偷吃了一筷子已经做好的韭黄炒蛋，笑着转回厨房。
厨房里的柳辰骏正在对着冰箱思考要不要弄点腌萝卜出来当凉菜，肩膀上猝不及防增加了重量。
柳辰骏关上冰箱门转头一看，果然是聂子轩趁他不注意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肩颈, 还把脑袋搁在他肩上，不知道为什么笑得十分灿烂。
“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吗？”柳辰骏盯着聂子轩的眼睛对视几秒，移开视线询问道。
“遇到你就是好事啊。”聂子轩理所当然地回答。
柳辰骏心头一跳, 一时哑然。他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只能转身拖着聂子轩走向灶台。
幸好聂子轩并没有发现柳辰骏的异常, 只以为他是要去盯着砂锅，自顾自继续说下去：“每天回家都有热饭菜, 还有人陪我，太幸福了, 这就是最好的好事啊。”
“你有没有觉得你这句话构建的场景有点奇怪？”柳辰骏拍了拍聂子轩的手臂，忍不住问道。
“有吗？”聂子轩皱眉思考, 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哦——我知道了。诶，对了，我看了一点你正在连载的那本小说, 你说的从我身上找灵感的角色是齐天吗？”
他知道什么了？怎么突然就切走了话题？柳辰骏不敢看聂子轩，只能盯着计时器，谨慎回答：“是啊，在职业的设计上做了一些参考。”
“嗯嗯，你的书读者还挺多呢，读起来也很流畅。我挺喜欢单元探案的，以前读书的时候很多月刊杂志都有连载单元探案小说，可惜现在都没有杂志了……”
柳辰骏叹气：“时代变化太快了，纸媒的没落速度远远超出大家的预料。单元探案其实还是更适合杂志连载，每一期一个故事，节奏比较容易把握。网文的话……”
“网文是长线作战，需要增加闲笔让人读起来不累，还要让闲笔有趣能够留住读者。”柳辰骏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他这篇小说的闲笔是以卖腐为主，这话适合直接和聂子轩说吗？
在柳辰骏犹豫时，聂子轩笑了起来，连带着柳辰骏的肩膀也感受到了振动。
“我看到你的评论区了，哈哈哈！虽然我感觉你写的没什么吧，刻意的成分好像不多……诶，话说你这种类型的文应该叫什么？不算耽美吧？”
“你居然知道耽美！”柳辰骏震惊地回头盯着聂子轩。
聂子轩愣了一下，松手站直身体，板起脸拍了一下柳辰骏的肩膀：“我又不是断网了，别把我说的像老年人好吗？我以前是去书店看杂志的，每一期新杂志都有样刊，可以在店里免费看，我记得样刊架子上也有耽美杂志……”
“那你有看过吗？”柳辰骏对此闻所未闻，好奇地问道。
聂子轩难得尴尬一次，移开视线盯着砂锅：“我……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好奇翻了一下，然后就没看了。中学生课业紧张，能在书店蹭免费书的时间不多，我基本上只看我追的那几个连载。”
“诶，你不是也看过杂志吗，不是还投稿过吗？难道你从来没有在书店里看到过这一类书？”聂子轩搓了搓手臂，见柳辰骏还盯着他，忍不住出声反问。
柳辰骏关掉灶火，坦然摊手：“我基本上都是在书报亭看的，估计是书报亭的书没书店那么齐全，我确实没见过。还有，我的小说肯定不能算耽美，网站不允许的，我这个算……呃，贩卖兄弟情？”
“哈哈哈哈什么话啊！”聂子轩笑得勾住柳辰骏的脖子，十分刻意地拍了拍柳辰骏的手臂，“唉兄弟，讨口饭吃太不容易了。汤是不是好了？可以吃饭了吧？”
柳辰骏点头，把聂子轩的手臂从肩上扒下来，开盖搅了搅砂锅里的汤，满意地将砂锅整个端到餐桌上。
美食在前，工作了一早上的两人一时顾不上聊天，一落座便默契地合作消灭食物。
等到吃了个半饱，柳辰骏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状似不经意地闲聊起来：“其实近几年业内一直都有共识，稍微卖一点兄弟情更有利于小说出名，我现在这一本就是编辑让我这么写的。”
聂子轩啃着牛排骨点了点头，声音含糊地问道：“我感觉你写的挺好的啊。我看你昨天魂不守舍的，是在这方面出什么事了吗？用力过大，没把握好尺度？”
柳辰骏想了想，从李长风盯着齐天看到齐天主动和李长风私下交流，把剧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他停顿一下，等待聂子轩消化这部分剧情信息，然后镇定地陈述：“这部分剧情并不是我刻意想卖的，我个人认为这段剧情里他们的反应对于默契的搭档和已经经历过一些事情的好兄弟来说很正常。”
“当时你正好到我卧室来，我就看着你在想这件事。算起来我们正式认识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已经把你当作很好的朋友了，这些事情我觉得就算发生在我们之间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我书里的两个角色一起经历过关乎生死的战斗。”
柳辰骏说完在心里复盘了一遍，确认自己的措辞没有任何不妥，抬眼看向聂子轩。
聂子轩终于把嘴里的肉吃完了，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先跳到柳辰骏说的那一章，仔细翻阅文段上下文和评论区的讨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柳辰骏等待聂子轩思考完，等到聂子轩突然和他对视，两人沉默又认真地看着彼此的眼睛，直到聂子轩放下的手机在桌面磕出轻微的声响。
“你要是问我……我觉得有些事情朋友之间可以做，恋人之间也可以做，但我们不能说做这件事的两个人一定是恋人或一定是朋友，对吧？”
聂子轩眨眼，摸了摸下巴，歪头撑着脸继续盯着柳辰骏，话题突转：“诶，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都市传说？据说只要两个人对视的时间够久，就一定会想要亲吻对方。”
柳辰骏没听过这个都市传说，但此时听到聂子轩这么说，他的注意力下意识地集中在了聂子轩的嘴唇上。
他大概明白聂子轩的意思。和编辑的说法差不多，聂子轩也认为只要柳辰骏不写两个角色之间发生只能由恋人做的事情，那么他可以尽情地写很多既能由恋人做、又能由朋友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柳辰骏摇了摇头：“我没听过这个说法，这是在暗示亲密行为发生过太多之后人们会不由自主地想和对方发展成恋爱关系吗？这话听起来很不妙啊，好像我的角色一路并肩到大结局会突然爱上战友一样。”
聂子轩耸肩：“有的人就是比较信任日久生情吧，觉得经历过很多事之后奠定的感情更加牢固。我个人是觉得，一个人喜不喜欢另一个人这种事，这个人心里应该很快就能有答案吧？”
柳辰骏连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没感觉的人相处再久也没有用。”
聂子轩瞧着柳辰骏的动作，突然笑了一声，声音也变得像是在调侃：“诶，柳哥听起来有故事啊？”
“我没有。”柳辰骏本能地快速反驳了一句，对上聂子轩的视线后意识到这样的说法很没有说服力。
他正打算补充说明，但望着聂子轩的眼睛，柳辰骏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内容：“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一个人一开始就对另一个人有好感，但他完全没想到过对方有可能处于自己的择偶范围内呢？”
第23章
聂子轩眼神困惑, 皱眉思考良久，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两个人相遇的时候, 其中一个人或者他们两个人都处于不适合择偶的阶段？比如说，呃，一方有婚约的情况？你会写这么狗血的情节吗？”
柳辰骏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思路，懵了一会儿才想出如何绕出这套逻辑：“你说的这种情节，卖点应该在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禁忌感吧？和我说的情况不一样。”
“禁忌感啊，唔……”聂子轩低头端起汤碗，缓慢地喝完了一碗汤，就像把这句话忘在锅里一样，没有继续说下去。
柳辰骏没明白聂子轩重复这个词的意义，安静地等待聂子轩的进一步解释。
直到柳辰骏把碗里最后一点饭菜吃完, 他才反应过来。聂子轩刚才估计是走神了，不然不会无意识地重复一个并不属于他们讨论内容的词语，并且在这之后就忘了继续聊下去。
这是吃困了吗？柳辰骏有点想笑, 瞥了眼砂锅，里面大部分的土豆确实都进了聂子轩的肚子, 他要是吃撑了也能理解。
想到这里，柳辰骏自然地握住聂子轩的手腕, 指腹抚过脉搏，耐心地等待聂子轩反应过来。
两人对上视线, 柳辰骏低声问道：“是不是累了？中午休息一会儿吧。”
聂子轩眨了眨眼，似乎迟疑了一会儿, 看起来既想点头又想摇头, 最终脑袋一动不动，反而是手上挣了一下。
聂子轩的手腕挣脱了柳辰骏的手指，他将手臂稍微收回一些, 两人的手掌正好到达重叠的位置，方便他主动与柳辰骏伸过来的手交握，然后叹了口气：“我不是……怎么说呢，我也在想事情。”
柳辰骏观察着聂子轩的眼神，见他确实是在思考，不由感到好奇：“你也在想事情？可以告诉我吗？或者，我刚刚其实还没说完我昨天在想的事情，你还想听吗？”
聂子轩一愣，撑着脸笑起来：“你给的这都是什么选项啊？我能全选吗？”
“可以啊。我这不是怕你不愿意说吗？”柳辰骏握紧了手，拇指轻蹭聂子轩的手背，“饭都吃完了，我收拾一下餐桌，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聊吧？”
聂子轩被手背上的痒意蹭得下意识躲了一下，点头同意，主动把自己那边的碗碟拿起走向厨房：“那我来洗碗吧，这样快一点。”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着急？柳辰骏若有所思地望着聂子轩的背影。
聂子轩的确像是在赶时间一样，他把碗筷全部洗完之后专门看了柳辰骏一眼，见柳辰骏人还在客厅里，他便率先向主卧走去，还不忘大声提醒柳辰骏：“我洗完了，我们回房间说吧。”
回房间吗？柳辰骏看着聂子轩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另一边的客卧就像一夜之间消失了一样，没有引起聂子轩的丝毫注意。
昨晚聂子轩来主卧睡觉是因为客卧的空调坏了，夜里太冷，而现在是白天，外面阳光灿烂气候晴朗，时间接近正午，午休完全不需要开空调。
聂子轩走向主卧的脚步很坚定，停在门前握住门把手转回身的姿态也很自然。
柳辰骏平静地与他对视，什么都没说，只笑了一下，上前按着聂子轩的手开了门，和他一起走进卧室。
从柳辰骏的观察来看，聂子轩似乎是故意想要继续住在主卧里，而不仅仅是晚上过来取暖。
柳辰骏反手关上房门，想起了昨晚聂子轩拐弯抹角寻求拥抱的模样，笑着问明显还在思考措辞的聂子轩：“你想抱一下吗？”
“……啊？”聂子轩睁大了眼，好像没消化这简单的几个字，只是用发愣的眼神和柳辰骏对视。
柳辰骏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刚才他是从聂子轩身后半环着聂子轩的身体和他一起开门的，现在也就走了两步路，两人一起站在门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依然很近。
昨晚他们第一次拥抱时，聂子轩说的是他觉得当时他们的姿势很适合抱一下。柳辰骏的意思很明显，他们现在的距离、姿势、位置都是同样适合拥抱的。
聂子轩看懂了柳辰骏的比划，犹豫几秒后移开视线转移话题：“你今天的更新写了多少了？”
“今天的更新我写完了。”柳辰骏底气十足地答道。
他突然发现聂子轩的反应很有趣，聂子轩似乎在刻意回避直接地对他表达需求，而在昨天之前聂子轩并没有这样的习惯，至少在柳辰骏面前没有。
这样想着，柳辰骏不等聂子轩做出进一步的应对，直截了当地抱住了聂子轩的腰，一边手顺着腰线抚上后背，两人错开的脑袋之间脸颊相贴。
“子轩，你的脸好热。”柳辰骏稍微抬起头分开脸颊，很快再次和聂子轩贴上，确认了他的感官没出错。
“你想抱就抱嘛，干嘛还问我一下……”聂子轩假装没听见柳辰骏说他脸热，揪着上一个问题小声嘀咕。
“我当然要尊重你的意愿。”柳辰骏笑了一下，没有直说他的主要目的是试探聂子轩的想法，也没有把聂子轩害羞到脸颊发热的事情揭穿。
聂子轩居然是不会脸红但会脸热的类型，真是……挺可爱的。
这样的人害羞起来还挺隐蔽的。柳辰骏心想，除了像这样直接贴着感受温度以外，大概就需要足够的了解来通过面部表情推测情绪了，他还要努力加深对聂子轩的了解。
“真的吗？那你能不能……算了。”聂子轩深吸口气，一字一句说了半句又突然泄了气。
他今天怎么犹犹豫豫的？
柳辰骏稍微松开怀抱往后抬头，两人近距离对视，他盯着聂子轩的眼睛：“你想要我做什么？别就这么算了，说出来我听听，一般来说我是不会拒绝你的。”
“我本来想说你能不能别摸我的腰和背，但仔细想想这样抱着要是不碰到腰背那也没别的能碰的地方了……”聂子轩两眼一闭，语速飞快地交代完，立刻又睁眼直面柳辰骏的视线，“是‘一般来说’吗？什么情况下你会拒绝我啊？”
除了腰和背以外的地方……柳辰骏动了动手指，好险忍住了没有当场尝试。
至于后一个问题，柳辰骏犹豫了一下。
其实他觉得那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不过俗话说得好，话不能说太死，他只能摇头：“我只是……严谨起见，才这么说的。只要不是极端情况，我都不会拒绝你的。”
聂子轩打量了一会儿柳辰骏的神色，没有多说什么。
柳辰骏估摸着聂子轩应该是打算不追究这个问题了，赶忙将话题转回一开始的方向：“子轩，其实我昨晚在想的不是我的小说应该怎么写，而是那些评论让我感觉到人际交往是一门很深奥的课程。”
“他们说的那些好像发生在朋友之间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看着朋友发呆，其实我之前也有看着你发呆过。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我觉得都是我们之间发生过，或者发生在我们之间都很正常的事情。”
柳辰骏顿了一下，在呼吸的间隙仔细观察着聂子轩的神色。
见他没有变脸色，柳辰骏谨慎地放缓了语速：“这么多人都是这样的观点，让我有些怀疑我自己的社交常识了。我没什么朋友，你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和你相处。”
聂子轩的表情依然比较平静，但他又一次状似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现在柳辰骏能够确定，聂子轩的这种小动作是在避开和他对视，以防通过眼神让他太过轻易地理解自己的想法。
“辰骏，你说的这个……其实我也有类似的想法，有点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了，这就是我今天在想的事情。”
原来如此。柳辰骏恍然大悟，正想说什么，没想到聂子轩的话还没说完。
“我可以问一句吗？辰骏，你的这些怀疑和困扰……你是担忧我们在别人眼里会变成你的读者看你的角色们那样，还是担心我们两个本身变成你的读者描述的那种关系？”
第24章
柳辰骏愣住了, 他没想过聂子轩会直接点出这个问题。
聂子轩明明在回避他的视线，为什么……
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柳辰骏定了定神, 摇头道：“我是担心我伤害你。”
聂子轩惊讶地收回视线，再一次近距离和柳辰骏对视。
柳辰骏难得感到有些局促，手指下意识地勾住聂子轩的上衣下摆，几秒之后才从聂子轩微妙的神色中反应过来他扯的不是自己的衣服。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柳辰骏迅速收回手，连带着拥抱也解除了。
他不想放开聂子轩，但他刚刚才做了这么奇怪的事，现在立刻抱回去也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原本的话题。
“他们的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而这和我原本的社交常识有冲突。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很难分出对错, 我不能说哪一种认知是错误的，只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但需要分析的问题又在于我自己……”
柳辰骏止住了话头, 他意识到自己的叙述过于理论化，这不是他想告诉聂子轩的。紧张不是借口, 他应该答得更直接。
“我是想说，我现在没办法判断我对你的感情究竟属于哪一种了。如果我判断我对你还是友情的范畴却判断错了, 以我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心态来和你继续做朋友，我认为这对你是一种伤害。如果反过来, 我心里其实还是把你当作朋友，但因为外界氛围的熏陶而错误地认为我对你有更深刻的感情, 并且我把这件事告诉你, 不论你的选择是拒绝还是接受，我都会觉得这种稀里糊涂的感情对你是一种伤害。”
柳辰骏深吸口气，他现在有点庆幸刚才松开手了, 否则以聂子轩的敏锐……他这次的心跳可比第一次拥抱时吵多了。
“这是判断错误的情况，而判断正确的情况……最好的一种是我们依然是朋友，并且我们心里也的确只把对方当朋友，这样应该不会伤害到你。但，如果……如果我真的喜欢你。”
柳辰骏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声线平稳，被迫暂停了讲述。他突然发觉他似乎不需要继续分析了，光是把这些可能性罗列出来说给聂子轩听，他的心就已经向他自己报告了答案。
但话不能说半截，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就算柳辰骏知道了自己的想法，他也应该把每一个选项可能出现的后果向聂子轩说明，他应该让聂子轩在充分知情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子轩，在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不论是什么性别。我其实不知道该如何与喜欢的人相处，如果我们……抱歉，我还没有问过你的想法，我不是说如果我喜欢你就一定要你接受我的意思。我只是说，如果我们在一起，我担心我做不好恋人的角色，我担心我伤害到你，不论是大事还是小事，毕竟人在亲密关系中总是比较……抱歉，我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柳辰骏好不容易基本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本应放松的心又因为等待聂子轩的答案而悬在空中。
聂子轩的反应有些奇怪，柳辰骏说不清聂子轩究竟是害羞还是回避，他只能看到聂子轩的目光在他说话的间隙时不时地移开、收回，如此循环，仿佛柳辰骏的眼睛是不能直接目视的太阳。
“你在做排列组合题吗？”聂子轩憋了半天，只小声问了这么一句。
“如果这是一道排列组合题，还需要加入你对我的感情才能解出答案。”柳辰骏不敢现在触碰聂子轩，只能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这回聂子轩的视线停留的时间久了一点，久到柳辰骏差一点就要亲吻他了。
但聂子轩没有给柳辰骏这个机会，他直接拉起柳辰骏的手。两人一起走进旁边的卫生间，聂子轩按开了镜面灯，拉着柳辰骏来到洗手台前。
柳辰骏突然觉得他家主卧卫生间的装修做的非常好，洗手台有一个完美的高度，这个高度让背对洗手台的聂子轩能够恰好靠坐在台面边沿，直挺的裤子被台面压出臀部的痕迹，让柳辰骏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看我。”
聂子轩的手掌抚上柳辰骏的脸颊，迫使柳辰骏的视线移向他的脸庞，与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视，本能地向他走近。
两人的膝盖和腿在洗手台的阴影中碰撞，柳辰骏自然地伸手撑在台面上聂子轩的身体两侧，以此作为支点，防止失去平衡。
“就是这样，保持这个表情。”聂子轩的拇指蹭了一下柳辰骏的唇角，在柳辰骏开口之前笑了一下，“看着我，然后看我身后的镜子。”
柳辰骏说不出聂子轩此时的笑容和平常有什么区别，他只感到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聂子轩让他这么做有什么用意，但这并不难，他很轻松地抬眼，稍偏了偏头从聂子轩的肩膀上方看向洗手台后的镜子。
镜面灯的光芒柔和地从镜子的边沿亮起，赋予了站在中间的使用者足够的光影变化。
柳辰骏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这才发现他的表情和眼神早在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暴露了他的心绪。
“你看起来很想吃了我。”聂子轩单手撑着台面，回过头与镜中的柳辰骏对视。
柳辰骏抿了抿唇，抬手抚上聂子轩的脸颊，既不爽又小心地让他转回正面，让两人脱离镜子这一媒介直接对视。
“我在你眼里一直是这样的吗？”柳辰骏低声问道。
他心里有些挫败，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这样喜形于色的人。他以前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会在聂子轩面前表现得如此明显？
连他自己都是刚刚才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如果眼神早就暴露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那岂不是很冒犯聂子轩？
“倒也不是一直，你这个样子还挺少见的。”聂子轩的手从柳辰骏脸上滑下，绕过柳辰骏的脖颈，手肘搭在他肩上。
“那就是还有好几次的意思吧？”柳辰骏见聂子轩说到这些事时没有流露任何的反感或是排斥，大着胆子触碰他的腰侧，在他本能地抖了一下后握住他的腰。
“嗯……你别破罐子破摔了，我也有话想说的。”
聂子轩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任何阻止柳辰骏的动作，只是深吸口气加快语速：“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但我知道我很喜欢你现在这样的眼神，也很喜欢和平时温柔的你一直待在一起。我觉得，我们两个都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没必要那么担心我吃亏的……”
柳辰骏只是轻轻抚摸了几下聂子轩的腰，就见聂子轩猛地收紧手臂把脸埋在他肩上不让看了。柳辰骏只好停下手改为环抱，等待聂子轩在他肩上平复呼吸。
聂子轩说的有道理，柳辰骏趁着这个间隙思考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既然我们都有进一步发展的意愿，又都不能完全确定自己适不适合恋爱关系，不如我们就……试一试？”
柳辰骏停下语句，觉得他的说法有歧义，又重新注释一遍：“我的意思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来说话、做事，不必拘泥于朋友或是恋人这样的关系限定，只基于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本身，直到我们能够完全确定我们想要的关系。”
“当然，一切言行都要在对方不反感或是征得对方同意的前提下进行。子轩，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看着聂子轩重新抬起了头，柳辰骏第一时间捕捉了他的视线，期待地与他对视。
聂子轩咬了一下嘴唇，飞快地上前用脸颊蹭了一下柳辰骏的脸颊，将热度传递给柳辰骏后，他才点头：“嗯，我觉得这样很好。”——
作者有话说：提示一下，上周没排到榜单，明天没有更新，大家周五见（
第25章
两人重新确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以和从前完全不同的心态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柳辰骏原本想就这样抱着聂子轩，直到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 却没料到紧贴的胸膛传递着他和聂子轩心脏的振动，他们的心跳渐渐同频，谁也没能慢下来。
“几点了？我该出门了。”聂子轩拍了拍柳辰骏的肩，示意他放开自己。
柳辰骏有些不舍地松开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刚才吃饭的时候看你挺困的，真的不休息一会儿吗？”
聂子轩摇头，迅速从柳辰骏和洗手台之间溜出来，还不忘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吃饭那会儿我不是在犯困。”
柳辰骏直愣愣地望着聂子轩离开卫生间的背影，听着聂子轩在外面换衣服传来的细碎声音。
在聂子轩再一次路过卫生间门口时，柳辰骏跟了上去, 又停在玄关默默看着聂子轩检查东西是否带齐了。
聂子轩似乎终于受不了这样炽热的视线了，他将随身物品一一塞进冲锋衣的口袋，抬眼对上柳辰骏的视线, 抿唇片刻后道：“我……今天下午茶时段不跑了，两点左右回来。”
柳辰骏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一把握住聂子轩的左手拉到面前，低头用嘴唇在他的手背上蹭过, 动作既轻又快，甚至很难说这是一个吻。
“我等你回来, 注意安全。”柳辰骏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完、说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聂子轩似乎比他更不好意思, 移开视线匆匆应了一句, 逃也似地离开了。
柳辰骏倚着门框想了一会儿，聂子轩开门逃跑的模样还在他眼前晃着，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一刻聂子轩脸颊的热度。
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辰骏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重新看了一遍时间，他转到客厅窗边，在跑步机上慢走消食。
虽然已经说好了要试一试，但两个人目前都不是很适应这样的新关系。
毕竟他们俩都不是可塑性强的小孩，自认为是直男安稳生活了二十多年，明年都能超龄脱团了。
在这样的年龄，不论是性格、喜好还是生活习惯，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固定了，他们都没想到他们的人生在这里藏了个惊喜。
柳辰骏并不排斥这个惊喜。
他其实并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觉聂子轩在他心里的特殊地位，或许他曾经许多次和聂子轩接触时都有过一瞬间的迟疑。
但直男就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在“想要亲吻他”这种类型的冲动出现以前，直男总是难以察觉和兄弟之间接触的边界应该在哪里、是否已经模糊不清，他们总会在每一次产生迟疑的下一秒安慰自己“兄弟之间就该这样”。
柳辰骏想到这里，突然感到有些滑稽。从性取向的角度来看，和同性亲密到这种程度的，怎么看都不算太直了吧？但这竟然是直男才会理所当然地做出来的事情，太奇妙了。
像他们现在这样，一旦认清了自己对面前的另一个男人存在别样的心思，就很难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肌肤相贴。他们会对亲密接触变得谨慎，再次触碰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柳辰骏总觉得这其中存在某种思维误区，但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比起这样随意地发散思维，他自然地将卡壳的思路转向了思考下午应该做什么。
今天的更新早上已经写完了，现在没有合适的心境接着写。距离聂子轩回家还有两个多小时，不如趁这个时间完成今天的健身任务吧。
柳辰骏心想，聂子轩回家后他们肯定还要继续尝试过新鲜的二人世界。
现在他们还在关系探索的阶段，提前运动稍微消耗一些精力比较合适，免得到时候太过躁动起了反效果。
至于聂子轩回家之后，他们可以一起做什么呢……看电影？会不会有点俗了？但情侣约会不看电影是不是缺了点什么？聂子轩会喜欢什么样的电影？
柳辰骏上网浏览了一会儿，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大部分电影都等着春节档上映，电影院里现在几乎没什么在映的影片，评价看着都一般。
如果是最近要看电影，或许在家里是更合适的选择。
柳辰骏看向旁边的沙发，想象着他和聂子轩坐在这里一起看电影，迎着从落地窗照过来的阳光，两人一身正气。
算了，这个画面毫无暧昧感，还是等哪天晚上有空了再考虑一起看电影吧，黑夜更容易酝酿他想要的氛围。
除了看电影还能做什么？不仅要两个人一起做，还要适合白天做，还要适合情侣做……
天啊，这也太难了。柳辰骏挠了挠头，深深感叹自己真是毫无恋爱经验，连纸面经验都没有。
这种事情上网问也不合适。柳辰骏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网上搜此类信息容易看到植入广告，最后搞出什么“男友收到都哭了”之类的笑话。
要不找朋友问问？柳辰骏回忆了一遍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太久不联系的不适合现在突然找他们问约会经验，至于现在还有联系的……似乎只有开始写网文后认识的损友了。
不过损友好像是真的直男，他应该没谈过男朋友吧？能问到适合的经验吗？
等等。柳辰骏突然想起来，当初第一次遇见给他送外卖的聂子轩时，他有和损友讨论过，损友是对这位外卖小哥有印象的。
现在柳辰骏和聂子轩友情变质了，他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损友？
如果说了，损友会不会觉得柳辰骏天生变态不择手段残忍祸害清秀外卖小哥？
如果现在不说，万一以后的某一天损友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会不会觉得柳辰骏不够意思这么重要的八卦都不跟他说完？
柳辰骏停下跑步机，快速翻阅他和损友的聊天记录。
不得不说，损友虽然是直男，但看人的眼光还挺准的，他当初吐槽柳辰骏的话现在看来几乎是条条命中，某种程度上也算开解了柳辰骏当时的心结。
这样看着，柳辰骏都有点不好意思不说实话了。
柳辰骏权衡一番，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他先找损友问约会经验，等损友回复了再看看对面问不问吧。要是损友没问他就不说，要是问了他就如实回答。
综合各种因素后，柳辰骏迅速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午时未到：如果你要和一个男人约会，你会带他去做什么？
月入0.4万：？你说什么玩意？
月入0.4万：哥们你输入法真得调教一下了。
午时未到：我没打错啊。
月入0.4万：你是本人吗？你的第二本书是几月几号上架的？
午时未到：8月14，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又没问你借钱。
月入0.4万：？？
月入0.4万：你还不如问我借钱呢，钱能治好的都不是事！
月入0.4万：你咋了？遇到什么事了？写卖腐文真给自己写弯了？我前两天看了一眼，你写的还挺正常啊！怎么两天不见变这样了？
午时未到：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有一个预备役男友。
月入0.4万：这还能有预备役的？没转正就再掰回去吗？
午时未到：不会发生这种事的，我喜欢他，只是目前还不能确定他对我有多喜欢，我需要让他更喜欢我。
月入0.4万：合着等转正的是你，我真服了。
午时未到：这不重要，我需要了解一些适合增进感情的约会方法。
月入0.4万：我哪知道啊！我又没谈过男的！
午时未到：男的女的我都没谈过，零经验，只能靠你了。
月入0.4万：……要不我还是借你点钱吧哥们。
第26章
柳辰骏见损友油盐不进避之不及连八卦都不想听了, 只好随便回复了一句敷衍的话，嫌弃地关闭了对话框。
钱能够保障生存所需和提高生活品质, 但钱买不到爱情啊！他就不该跟这个俗人讨论感情问题。
柳辰骏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恋爱脑中，甚至没意识到损友的逃避只是因为恐同发作了。
要不直接问聂子轩想做什么？柳辰骏点开聂子轩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会儿。
聂子轩正在工作，骑车的时候看手机很不安全，偶尔下车走路时光是看订单就够忙了，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吧。
如果等聂子轩回家后，柳辰骏还是没想到应该做什么，他们就可以一起讨论了。
这样好像也不错？柳辰骏想象着那幅画面，只要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算只是靠在一起发呆或者随意地聊天, 似乎都很有趣。
毕竟生活就是由这样平凡的每一天组成的，他们要是能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一起过完一辈子, 那该多好啊。
柳辰骏回过神来，拍了拍额头, 哭笑不得。这还没正式在一起呢，他怎么就开始想这些老夫老夫的事情了？热恋期可是千万不能跳过的！
直到柳辰骏完成了今天的运动量, 又在家里找了一圈休闲娱乐项目，最后沐浴更衣回到客厅, 他还是没想出来应该做些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柳辰骏试图回归最初的方案, 找一些电影和聂子轩一起看。
但他在电视的影片库里挑得眼花缭乱都没找到满意的, 只好认输般调回电视节目，一边等待聂子轩回家一边随便听点科普知识打发时间，权当素材积累。
聂子轩回到家时, 正好看到柳辰骏皱着眉头研究电视节目的模样。
他颇觉新奇地打量了一会儿柳辰骏的神情，在柳辰骏察觉到他的视线、惊喜地起身走向他后，他又转头去看电视屏幕上究竟有什么东西。
“原来你喜欢看这种……民间怪谈揭秘吗？”聂子轩瞥了一眼节目角标，笑着看向已经闪现到他身边的柳辰骏。
“我在写异能探案嘛，连载这么长时间，我的案件库存快写完了，这些民间传说还挺能开拓思路的。”柳辰骏握住聂子轩的手，拉着他一起坐回沙发。
聂子轩点了点头，贴着柳辰骏的大腿端正地坐好，低头看着他们还握在一起的手。
柳辰骏本来就在观察聂子轩，见他对电视节目没兴趣，果断暂停了这个回放节目。
他张开与聂子轩交握的手，却并不放手，而是手指穿插进聂子轩的指缝，与聂子轩十指相扣，轻轻摩挲了一下聂子轩的手指。
聂子轩似乎是被这种轻飘飘的动作刺激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收紧，让两只手牢牢扣住，然后抬头对上柳辰骏温柔的视线。
柳辰骏说不清聂子轩此时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他只觉得聂子轩看向他的这一眼格外地吸引他，让他不由自主地向那双眼睛靠近。
聂子轩不闪不躲，安静地端坐着，默认了柳辰骏的靠近。
直到距离近到他们能够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柳辰骏眨了眨眼，深吸口气。
其实过近的距离已经让他看不清聂子轩的眼神了，柳辰骏却不愿闭眼，任由自己的目光散落在聂子轩的脸庞，在呼吸交错间低声询问：“子轩，我想亲吻你，可以吗？”
聂子轩抿了抿唇，稍微张了一下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他犹豫了大约半分钟，两眼一闭一睁，牵起两人交握的手，让柳辰骏的手背贴上他的脸颊，嘟哝着小声回答：“……还要问吗？”
柳辰骏看到聂子轩张嘴时露出的洁白牙齿和若隐若现的舌尖，又切实地感受到手背接触的温度，笑了一声：“我想亲吻你是我的想法，而亲吻是两个人的事，当然要尊重你的意愿。如果你不愿意……”
“我要是不愿意，你靠过来的时候我就推开了。”聂子轩眨了眨眼，用力捏了一下柳辰骏的手指，拽着他的手按到沙发上，“你还亲不亲啊？”
柳辰骏见聂子轩有恼羞成怒的迹象，不禁更加心痒难耐，当即快速地在聂子轩唇上碰了一下，稍微退后到两个人能够看清彼此的距离。
聂子轩似乎没想到柳辰骏郑重地问了半天，居然就这样蹭一下，愣了好半天才瞪着他道：“你耍我呢？”
柳辰骏笑着舔了舔嘴唇：“我哪敢呢？这叫循序渐进啊。”
“你是小学生吗？为什么是从这一步开始循序渐进啊！”聂子轩似乎不想看柳辰骏得意的笑容，挣脱柳辰骏的手，收手握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扭过头看向墙壁的方向。
这一回柳辰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聂子轩的侧脸，在聂子轩看不到的方向，他的目光越发直白大胆。
柳辰骏当然非常想和聂子轩探索成年人的亲吻，但是……聂子轩这副不愿直说却行动直接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此时此刻，柳辰骏隐约发现自己似乎有某种奇怪的爱好。
他想看聂子轩因为和他亲近而出现的可爱反应，也想看聂子轩不愿直言时干着急的模样，更想听不愿直言的聂子轩不得不说服自己的嘴……
最后一项目前还没有达成，不过光是想象到那个画面就让柳辰骏十分兴奋了。
柳辰骏定了定神，稍微收回发散的思绪。比起那些未来的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哄好已经被他逗过头的聂子轩。
柳辰骏的视线从聂子轩的侧脸缓缓下移，慢条斯理地游过聂子轩隐约颤动的喉结、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因为拧过身的姿势而显出腰线的衣服，最后迅速地收回到聂子轩的脸上。
在聂子轩反应过来之前，柳辰骏动作极快地揽住他的腰，顺势倾身将他压在沙发靠背上，借此让聂子轩的脸转回正面，然后低头再次贴上那双唇。
柳辰骏用舌头轻柔地顶开聂子轩咬着下唇的牙齿，舔舐过聂子轩自己留下的牙印，再如他所愿，深入唇间。
第27章
柳辰骏用舌尖扫过他和聂子轩的嘴唇之间, 满足地咽下口水，紧贴着赞叹：“好甜。”
聂子轩用力抓住柳辰骏的手臂, 紧闭双眼急促地呼吸着，半晌才平复下来半睁开眼，目光涣散地落在柳辰骏脸上，水润的唇间吐出沙哑的字句：“我的嘴又不是硬糖，哪有一直舔还是甜的……”
“嗯，这么软，肯定不是硬糖。”柳辰骏笑了一声，旋即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轻轻咬了一下。
“嗯……那也不能吃啊。”聂子轩稍偏开脸，试图阻止柳辰骏吃掉他的嘴唇。
柳辰骏知道聂子轩的意思是让他别咬了, 但瞧着聂子轩的神色，他实在忍不住。
于是他换了种方式，用唇舌替聂子轩仔细检查一番, 确认没有血味，认真地回答：“放心, 我没用力，没咬破。”
聂子轩忍不住瞥了柳辰骏一眼, 抬起空闲的手捂住又被莫名其妙亲了个遍的嘴唇，压抑着自己呼吸时带出的奇怪声音, 抓着柳辰骏手臂的那只手同时推了一下。
出乎聂子轩的意料，他没推动, 只能移开视线不看柳辰骏的眼睛, 开口道：“你先起来，我回来还没洗漱。”
这个理由说得太正经，柳辰骏下意识地放开了聂子轩, 起身坐直后才回过神来。
聂子轩中午吃完饭洗漱之后才出门的，柳辰骏很清楚刚才聂子轩嘴里没有什么味道，现在也不是躺下睡觉的时间，聂子轩要去洗漱什么？
柳辰骏的目光黏在聂子轩身上，他的视线在聂子轩站起身时自然地下移，一坐一站的高度差让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难怪，明明嘴唇是软的，聂子轩刚才却脱口而出硬糖，原来真有……
柳辰骏紧急制止自己脑内的发散思维，快步跟上聂子轩，礼貌地询问：“子轩，要我帮你吗？”
聂子轩似乎特别着急，这么一会儿已经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此时紧握着门把手，警惕地回头看向柳辰骏：“你还想干什么？”
这话说的好像他刚刚做了什么一样，明明只亲了两口而已。
柳辰骏眨了眨眼，笑着上前一步按住聂子轩的肩膀：“我是想帮你的，毕竟这个情况我也有责任，虽然……没想到你这么有感觉。”
“我自己可以的。”聂子轩飞快回答。
但话音刚落，他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进卫生间关门，而是低头迅速瞥了一眼，又欲盖弥彰地抬起头，盯着门框小声嘀咕：“你没感觉吗？”
“有啊，我感觉还不够。”柳辰骏故意曲解了聂子轩的意思，话头绕了个弯，似乎又没有曲解。
聂子轩似乎被柳辰骏的这句话勾起了不久前的记忆，本能地颤栗了一下，抿唇一言不发地逃进卫生间，把柳辰骏关在门外。
看来真的是在害羞啊。柳辰骏不仅没有离开找个地方等待，还笑着倚在门边，在心里回味聂子轩刚才美味的神色。
仗着聂子轩现在看不到柳辰骏，他完全放弃了表情管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已经陷入爱情了。
柳辰骏估摸着时间，猜测卫生间里的聂子轩现在应该不方便穿上裤子，稍微提高了音量对里面喊话：“子轩，下午我们要不要一起做点什么？我中午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既然你不需要我帮你，那你帮我想想吧。”
聂子轩果然没有立刻回话。柳辰骏一边在心里读秒，一边收敛起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
柳辰骏刚刚调整完表情，卫生间的门就打开了，聂子轩咬牙切齿地探出头来。
“这么快？”柳辰骏没料到这个时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聂子轩的脸色更黑了，恶狠狠地捶了一下柳辰骏的肩膀。
这一下是真用力了，柳辰骏忍不住嘶声，倒退一步揉了揉肩膀，认错态度十分积极：“对不起，我嘴欠，说话没过脑子，求原谅。”
聂子轩哼了一声，又缩回卫生间里。
这一回聂子轩没有关门，水声、拉链声、搭扣声从虚掩的门缝中传出，这些声响落在柳辰骏耳中，就像海妖用歌声罗织的陷阱。
柳辰骏犹豫了一下，又揉了揉肩膀。他不能确定聂子轩此举的意图，决定老实待在门外等着，免得另一边肩膀也遭殃。
几分钟后，聂子轩从卫生间里出来，刘海发梢上还沾着湿意。
他看着柳辰骏还在揉肩膀，犹豫一秒后抬手覆上柳辰骏的手背，力度适中地帮他捏了捏：“下次别搞这种……不然也不用想下午干啥了，陪我去医院得了。”
“这么严重！”柳辰骏吃惊地放下了揉肩膀的手，担忧地打量着聂子轩。
聂子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按住他的额头让他转个方向，语气生硬地澄清：“我现在没毛病！我就是……说明一下，以防万一。”
柳辰骏点头，表示一定虚心接受认真执行。
两个人回到客厅，再次大腿相贴坐上沙发，气氛却多了一些微妙的尴尬。
柳辰骏有些后悔，刚才一时上头，调戏得有点过了，现在冷静下来颇觉不合适。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要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的氛围，但他越着急就越是想不出应该怎么做。
在他思考时，大腿上突然多了一种触感，他低头看去，是聂子轩的手按在了他的腿上。
“子轩？”柳辰骏等了一会儿，没见聂子轩的手有进一步的动作，便抬头向他询问。
聂子轩看起来也在思考什么，表情既困惑又纠结，他鼓起勇气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柳辰骏仔细观察聂子轩的神情，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聂子轩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了。
他知道聂子轩不擅长用语言表达需求和感受，有时聂子轩会用一些拐弯抹角的肢体语言来暗示自己的想法，但是按着大腿……
这个动作实在是有太多种解读了，柳辰骏拿不准聂子轩想要的是哪一种。
柳辰骏思考片刻，率先问道：“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吗？”
聂子轩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抬头在客厅里扫视一圈。
聂子轩的目光在窗边的柜子上停顿了一下，抿唇皱眉低下头，然后拍了拍柳辰骏的大腿：“那个……算了，我们就多余再来一趟客厅，还是回房间说吧，在这里总感觉你爸在看着。”
柳辰骏哭笑不得，从善如流地握住聂子轩的手站起身，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你真的怕鬼啊？”
“说什么呢？那是你爸。”聂子轩小声嘀咕了一句，昂首挺胸轻咳一声恢复正经，“我是有一些好奇的事情，嗯……”
柳辰骏关上卧室门，看着聂子轩已经自觉地坐在床沿，他便扫视卧室一圈，先去拉上了窗帘，在昏暗的卧室里打开夜灯，然后才坐到聂子轩身边。
“现在可以说了吗？”柳辰骏侧过头看着聂子轩，一副万事俱备、洗耳恭听的模样。
聂子轩瞥了柳辰骏一眼，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坐到床头那边去，背靠床头。”
这是要干什么？柳辰骏不明所以，但依照聂子轩所言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聂子轩打量着柳辰骏，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床头柜边。他没有坐下，而是抬起一条腿，膝盖支在柳辰骏的腿边，低头俯身的同时往床上跪坐。
柳辰骏瞪大了眼，聂子轩这一系列动作做下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根本不用猜！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展开，不敢太过笃定，克制地望着聂子轩越来越近的脸。
直到他能感受到聂子轩的呼吸，经历了刚才沙发上的亲吻，柳辰骏现在已经很熟悉这个距离了。
柳辰骏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按住聂子轩的后腰，替他省略了这最后的距离，抬头衔住聂子轩的唇——
作者有话说：聂：刚才表现不好是失误，这次换我主动，一定不一样！
柳：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让我尝尝。
第28章
【我不知道怎么改了直接看气泡吧】
两人亲了一会儿, 聂子轩慢慢由弯腰俯身变为坐了下来，扶着床头的手也滑落到柳辰骏的肩头。
比起沙发上略显青涩的初吻, 换了场地后的再次尝试，让柳辰骏发现了更多的乐趣。
他渐渐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亲吻，尝试着将聂子轩揽进怀里，两人不约而同地紧紧相拥。
“嘶……”柳辰骏突然被聂子轩咬了一口，两人分开些许距离，沉默中四目相对。
聂子轩喘着粗气软下了腰，低头倒在柳辰骏肩上，一时提不起劲，但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按住柳辰骏的手腕, 阻止他违背不可抗力。
柳辰骏用舌头抵着唇上的伤口，静静看着聂子轩调节状态。
等到聂子轩的呼吸声逐渐趋于平静，柳辰骏笑了一声, 手腕一翻握住聂子轩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臀上，偏头轻啄一口聂子轩的侧脸：“感觉还好吗？”
聂子轩哼了一声, 稍抬起头打量柳辰骏，表情古怪：“我刚刚才……哪能这么快有感觉。我看你倒是很有感觉, 果然是被亲的时候比较容易有感觉吧？”
柳辰骏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聂子轩紧贴着意有所指地蹭了一下, 赶忙咬紧牙关咽下声音，紧急按住聂子轩的大腿防止他再来一下, 抬眼仔细观察聂子轩的神情。
聂子轩神色坦然, 一点都没有引火烧身的自觉，眼神清澈地与柳辰骏对视，几秒后皱了一下眉：“你在客厅里亲我之前还问了我呢, 怎么刚刚捏我屁股就不问了？”
柳辰骏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聂子轩的问题，而是另起了一句问话：“你刚才说，有好奇的事情，指的是被亲是不是更有感觉吗？”
聂子轩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拉上窗帘的卧室里光线不足，他看不清楚，只能感受到有东西需要点击段落旁边的气泡查看。
他们都是男人，这种事很正常，聂子轩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这一回柳辰骏沉默了更长时间，他有太多话想说，一时情急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就刚才的状况，聂子轩竟然认为刚才的亲吻是他主动的吗？在聂子轩眼里，主动难道是等于从上往下亲吻吗？
他们身高差距不大，柳辰骏比聂子轩稍高一点，远看几乎没什么差别。以现在这个姿势，从高度来说，聂子轩的确需要低头才能看清段落旁边气泡里的内容。
柳辰骏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会儿，脑中的想法没一个是重点，干脆放弃思考，让嘴自己发挥：“子轩，我有感觉是因为……”
“你之前不是也总摸别的地方……”聂子轩听到了被消音的内容，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话说到一半又自己闭了嘴，他反应过来柳辰骏这次的抚摸和之前有什么区别了。
聂子轩无声地消化了一会儿，小声嘀咕：“你……喜欢……？好奇怪……为什么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辰骏算是听懂了，聂子轩的知识面和不久前的他自己一样，对同性之间的亲密方式一无所知。
事实上，别说聂子轩了，柳辰骏自己至今都没有勇气再次搜索相关内容。
他只是模糊地知道需要用到哪些部位，但具体怎么用、其中有什么乐趣，他依然知之甚少。
正是因为柳辰骏清楚自己还不完全了解这些事，所以在他本能地向聂子轩伸出手后，在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很喜欢这种触感之后，他自己也同样感到诧异。
柳辰骏深吸口气，摇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突然想这么做，我就做了。你先起来，我也需要……嘶！”
柳辰骏的话语被聂子轩的动作打断了。聂子轩的腿和左手被柳辰骏制住，但他还有空闲的右手，正好趁这个机会进行了不可抗力不允许做的动作。
“刚才你没打招呼，现在扯平啦。”聂子轩得意地笑了一下，手指灵活地估摸了一下，下一秒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柳辰骏本就忍得辛苦，聂子轩晃眼的笑容、漂亮的颈线和随着话语颤动的喉结一直在他眼前吸引他的注意力，本就难受的地方被不可抗力憋得更难受了。
【这一段在写柳辰骏想起了当初取外卖时和聂子轩意外握手的事】
反正已经逃不掉也来不及了，柳辰骏不再试图去卫生间，而是偏头叼住面前聂子轩的喉结，扼制了聂子轩的进一步发言。
柳辰骏抱着聂子轩翻了个身，认真地低头亲吻聂子轩。
两人的的技巧比起之前都有了显著的提高，又一次漫长的亲吻过后，没有人再因为亲吻而差点喘不上气，只有意犹未尽的轻柔啄吻。
柳辰骏按住聂子轩覆在他身上的手，轻轻揉搓他的手指，引着聂子轩触碰近在咫尺的他自己，意料之中地触及了同样的温度，聂子轩急促地吸了口气。
柳辰骏笑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已经变得很奇怪了。
此时的柳辰骏顾不上声音好不好听这种细枝末节的事，全神贯注地盯着躺在他身下的聂子轩，确认聂子轩的眼神既情动又清醒。
“子轩，我想要你帮我，我也会帮你，好吗？”柳辰骏哑声问道，手指在问话的同时已经先一步勾住了聂子轩的裤子。
聂子轩抿了抿唇，不知是说不出话还是不愿说话，只是以躺着的姿势别扭地点了点头，两眼一闭一睁，抓住柳辰骏的居家裤用力一拽——
作者有话说：我真没招了求过审[化了]
上周又没排到榜，所以这周还是周五见啦（
第29章
柳辰骏站在花洒下闭目养神。
一开始他是想着和聂子轩约会, 一起做一些有益身心的娱乐活动，试试看他们能不能用情侣的身份和谐相处。
结果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半个下午, 他们只进行了亲吻和抚摸彼此这两件事。
严格来说，这应该算同一件事？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聂子轩回家那会儿他不是在看电视吗？
按照柳辰骏以往的经验，在他收集灵感和素材的时候，脑子里应该只有小说情节才对啊。
但是聂子轩的手真的很舒服……
打住。
柳辰骏关闭花洒，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眼叹了口气。
今天已经在这件事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精力，不能多想，万一……那就不太健康了。
柳辰骏收拾完自己，回到卧室时愣了一下。
聂子轩在柳辰骏洗澡时关上了夜灯，现在的卧室比他们胡闹时更暗, 已经没有室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了。
虽然冬天太阳落山早，但柳辰骏确实没想到现在天已经黑了。
柳辰骏适应了一会儿昏暗的环境，放轻动作回到床边, 坐在床沿低头看向聂子轩。
聂子轩双眼紧闭，向着床里微侧身躺着, 呼吸均匀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刚才聂子轩说想缓一会儿, 柳辰骏才让他继续躺着，先自己去洗澡的, 怎么出来一看他就睡着了？
柳辰骏找出自己的手机，挡着光亮怀疑地看了一眼, 时间确实只过去了十分钟。
聂子轩还没洗澡, 也没穿衣服，就算卧室里开了空调，这样睡觉也会感冒的。
柳辰骏盯着他的脸思考了一会儿, 起身转到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
柳辰骏估摸着，聂子轩在这个不寻常的睡眠时间入睡这么快，其中大概有他的责任。
他记得聂子轩不喜欢被照顾，但柳辰骏是个负责任的人，所以在聂子轩睡着了不能自己去洗澡的情况下，他来帮聂子轩擦一擦身体，应该……没事吧？
柳辰骏脑中的思路犹豫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温热的毛巾覆上聂子轩的肩颈，从上往下仔细擦拭。
下午他们确实挺胡闹的。两人都在兴头上时没察觉有什么不妥，现在再看……柳辰骏简直不敢看他弄出来的那些痕迹，就连聂子轩的脖子都没能幸免。
幸好现在是冬天，聂子轩整日在外面跑，为了防风都是拉高衣领的，不会有除了他俩以外的人看到这些。
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一定要注意不能再这样了。
柳辰骏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刚漏出一点声音就想起聂子轩还在睡觉，赶忙控制自己收敛笑意，手上也不自觉地用了一些力，又立刻松手放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柳辰骏似乎听到聂子轩的呼吸声频率变快了些许。
他安静地移开毛巾，给聂子轩盖好被子，在做这些事的同时牢牢盯着聂子轩的脸，不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这是被他弄醒了吗？柳辰骏不确定，他想了想，先去洗了毛巾，再轻手轻脚地回到聂子轩身边，俯身注视着聂子轩平静的睡颜，任由自己呼吸带出的热气拂过聂子轩的脸颊。
此时靠得近了，柳辰骏认真观察了一会儿，总觉得聂子轩不像在睡觉，又说不出有哪里不对，便想了个迂回的思路。
他先站起身，确保聂子轩无法通过热气和床铺的轻微下陷确定他的位置，再尽量安静地在床边俯身，双手找准位置，趁聂子轩不注意，动作极快地一把将他横抱起来。
骤然腾空的感觉果然让聂子轩剧烈挣扎了一下，同时睁开眼瞪着柳辰骏。他一边下意识地抱上柳辰骏的脖子，一边脱口而出：“你干嘛呢！”
“原来你没睡啊。”柳辰骏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故作惊讶，可惜还没坚持几秒就自己笑了起来。
聂子轩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被柳辰骏这么一笑顿时忘了词，只能尴尬地用脸贴上柳辰骏的肩膀，小声嘀咕：“我是累了，闭上眼歇会儿……你先放我下来。”
“你都歇了十几分钟了，再躺就真睡着了。先洗澡吧，穿上衣服再睡觉。”柳辰骏既不把聂子轩放回床上，又不抱他去卫生间，只站在床边纹丝不动，试图和他讲道理。
“好累，不想去……”聂子轩说了半句突然停下，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了这话听着像是在撒娇，扭过脸不让柳辰骏看他的表情。
“我这不是要抱你去吗？不用你动，不会累的。”
柳辰骏说完，正准备走向卫生间，突然眉头一皱，疑惑地低头试图询问装鸵鸟的聂子轩：“下午你也没动啊，怎么会这么累？”
聂子轩扒在柳辰骏肩上的手指用力挠了一下，从柳辰骏的肩头传出聂子轩的闷声：“我……出来那么多次，肯定会……哎呀我就是个正常普通男人，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吗！”
柳辰骏笑了一声，赶在再次被挠之前抱着聂子轩快步走进浴室。
其实他刚才已经帮聂子轩擦过了，并不需要再洗澡，穿上衣服就可以睡觉了，把聂子轩抱起来只是为了试探聂子轩是不是醒了而已。
但他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辰骏又觉得不带聂子轩再洗个澡不合适，便心安理得地在淋浴间放下聂子轩，手臂环住他的腰作为支撑。
柳辰骏开花洒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聂子轩被淋湿了才反应过来，紧急按住柳辰骏的手腕，警惕地问道：“你保证只是帮我洗澡，对吧？”
柳辰骏对着聂子轩的眼睛眨了眨眼，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虽然柳辰骏心里的确还有很多想法，但现在……还是见好就收比较合适，不能把聂子轩惹急了。
柳辰骏正经又快速地帮聂子轩洗完了澡，很快就把聂子轩包进浴巾里。他正要帮聂子轩擦干，却又一次被按住了手腕。
“子轩？怎么了？”柳辰骏疑惑地对上聂子轩的视线，心想难道是因为他不敢多看，所以有什么地方没洗干净吗？
聂子轩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是在质疑柳辰骏没把他洗干净，柳辰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视线不敢偏移分毫，几秒后就见聂子轩摇了摇头。
“我……嗯，我现在感觉好点了，我自己穿衣服吧。”聂子轩松开柳辰骏的手，视线移向玻璃门、天花板、瓷砖墙，就是不看柳辰骏。
他从柳辰骏怀里绕出来，简单擦了一下就走到置物架旁。
柳辰骏下意识点了点头，跟在聂子轩身后离开淋浴间，另外扯了一条浴巾。他为了扶着聂子轩洗澡，自己也脱了干净，难免沾一身水。
聂子轩看上去似乎还是有点手脚发软，虽然他已经靠自己倚在洗手台旁穿衣服，但柳辰骏看着他穿衣服的动作，总觉得……怪怪的。
想到这里，柳辰骏突然福至心灵，难道聂子轩其实还是没有恢复体力，只是为了不被他全面照顾才强撑着自己穿衣服吗？
柳辰骏皱了皱眉，他喜欢的人好像不喜欢被他照顾。虽然说他们的确是两个独立的人，聂子轩有他自己的偏好和原则，柳辰骏不应该包办聂子轩的私人事宜，但是……
对于柳辰骏来说，意识到这一点时，心中顿生一种莫名的不爽快。
如果他真的是温柔体贴的人，难道不应该为聂子轩的独立自主而感到高兴，发自内心地尊重聂子轩的个人习惯吗？他为什么会觉得失落、不悦，甚至想到下一次要在聂子轩开口拒绝之前先把事情做完？
难道他其实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伴侣，而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变态？——
作者有话说：聂：不行啊这太羞耻了啊啊啊啊至少穿衣服我要自己来吧！
柳：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真的是个好人吗？
这周有榜单，会加更，但同时最近我还要加班，所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写加更（……
总之下周四之前会有的，到时候再说吧（
第30章
柳辰骏不放心地盯着聂子轩穿完衣服, 又跟在他身后看他慢慢挪回卧室、重新缩进被子里。
“你想睡多久？”柳辰骏坐在床沿，低头握住聂子轩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轻轻摩挲他的手指。
聂子轩被摸得有点痒，笑了一声后反手攥住柳辰骏的手指，声音含糊又随意地说着：“我就……躺一会儿吧，大概。有点饿了……今晚我不出门了，待会儿起来弄点吃的。帮我煮个饭，其他的等我起床，可以吗？”
“看你这么累，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来做饭就可以了。”柳辰骏笑着叹了口气，忍不住抽出手指摸向聂子轩的脸颊。
聂子轩冲柳辰骏做了个龇牙的表情, 调整姿势摆正躺姿，双手交叠在被子上，一板一眼道：“今天中午是你做饭, 晚上就该轮到我了，我们说好的。”
柳辰骏盯着聂子轩的眼睛, 没过多久聂子轩就移开了视线。
他真的很在意分工合作和约定、规则一类的事情。柳辰骏在心里这么想着，无声地笑了一下。
“好吧, 那我先去把饭煮上，你睡醒了就……喊我一声, 或者给我发个消息。”
“嗯，我只是累了又不是瘸了……啧。好了, 我睡觉了。”聂子轩瞥了柳辰骏一眼, 闭上了眼。
柳辰骏轻轻关上房门，打开光线柔和的廊灯，转向厨房的方向。
他先办完了聂子轩交待的任务, 然后在厨房里看了一圈，这才发现聂子轩下午回家时是买了菜的。
鲜活的蛤蜊在水池里开合吐沙，装着豆腐和西红柿的塑料袋放在水池旁边，冰箱里还有菜场处理好的小黄鱼和大鸡腿。
柳辰骏看完食材就大概知道聂子轩想做什么菜了，有聂子轩爱吃的西红柿炒蛋，柳辰骏喜欢的豆腐蛤蜊汤，还有他们都爱吃的鱼和肉。
既然聂子轩坚持自己动手，柳辰骏便不碰这些食材，只拿了个橙子出来，先垫一垫肚子。
柳辰骏一个人坐在没开灯的餐厅里，一边啃橙子一边望向散出光亮的走廊，心里涌上一股既孤独又幸福的奇异情绪。
这种幸福感……应该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共同生活吧。
他喜欢聂子轩，聂子轩应该也是喜欢他的。他们的生活习惯很合拍，经常下意识地将彼此的喜好纳入自己日常做事的考虑范围，又在无意中发现对方的关心，心在普通的日常生活中日渐积累上细微的幸福感。
至于这莫名的孤独感，柳辰骏纠结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聂子轩此时在卧室里睡觉，而不是在他眼前。
怎么说他也是个快奔三的成年人，已经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就连至亲的意外离去都释怀了，居然还会因为喜欢的人暂时不在眼前而感到微妙的孤独。
当柳辰骏意识到这一点时，他难以自控地感到了不好意思。明明他和聂子轩已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心里却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岂不是显得他很黏人吗？
现阶段柳辰骏还有自信在聂子轩面前不暴露得太明显，但以后……不知道聂子轩会不会觉得男朋友太黏人容易烦，希望不会吧。
柳辰骏看着手中的橙子皮，叹了口气，收拾一番后伸了个懒腰，决定去书房里看看自己目前只能勉强支撑温饱的文艺事业。
柳辰骏登上后台翻了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时隔八个小时，他竟然才发现早上写完设置定时点错了，当时直接发布了今天的更新。
评论里熟悉的书友ID一边庆祝今天的更新来得早，一边调侃询问五十哥今天是溜到大洋彼岸去了分不清上午下午吗，晚上该不会还有更新吧。
可惜柳辰骏今天心不在此，现在才发现这些好几个小时之前的评论，只能狼狈地回复他们，顺便澄清今天没有加更计划。
柳辰骏的笔名午时未到，起名时他自信满满地认为这个笔名既有文化又和他的真名相关联，结果有了一些读者后就被他们喊成了五十喂刀。
主要原因还是在他自己，作为重剧情的作者，他刀角色从不手软，除了主角以外谁都能刀，于是读者就根据最近剧情分为称呼他五十哥或喂刀哥。
也就是现在连载的这一本，考虑到卖腐属性，大概不会刀男二吧……
柳辰骏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停下，想到这里他不禁多了一些想法。要是把男二刀了，变成白月光那样的角色，后续男主每次想起男二时再稍微失控一点，这种感情岂不是更吸引人吗？
柳辰骏在脑海中试着盘了一会儿这条剧情线，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张力”啊！
这种顿悟感对写手来说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柳辰骏不确定他之后会不会这样写，但既然思路走到这儿了，他当即打开文档现写了一些相关的剧情片段。
在灵感加持下，柳辰骏不知不觉就写了许多男二战死、男主发狂的剧情，甚至越写越兴奋。
“你用的是什么键盘啊？”
聂子轩的声音和呼吸突然出现在柳辰骏耳边，毫无防备的柳辰骏吓了一跳，手滑把码字软件切成了全屏模式。
柳辰骏握拳敲了敲胸口，轻咳一会儿，退出全屏、保存文档，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聂子轩，有些无奈地笑道：“你什么时候起床的？我刚刚写得上头，都没注意到。”
“也就刚刚吧，洗漱完正准备去做饭，听到书房里激烈的噼里啪啦声，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聂子轩直起腰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柳辰骏肩上，低头打量柳辰骏面前的键盘：“听声音不像码字常用的青轴什么的，是段落轴吗？”
“不是，是黑轴。”柳辰骏揉了揉手腕，偏头看向聂子轩的电脑，“你用的是什么？”
“这一把是红轴，不过我用什么都可以啦，毕竟写代码经常敲一行想半天，什么键盘都一样的。”
聂子轩耸肩，用力捏了捏柳辰骏的肩膀，笑道：“你居然用黑轴码字，还敲这么响，不知道的以为你在书房里放鞭炮呢，这是在打字还是打键盘啊？”
“情绪稳定就是在打字，写上头了就是打键盘。”柳辰骏也笑了一下，熄灭电脑屏幕，起身揽住聂子轩的肩膀向外走去。
聂子轩想了一会儿，按开厨房灯后点了点头：“也是，你本来就手劲大，别的轴体没这么扛揍。”
柳辰骏忍不住看了聂子轩一眼，见他一本正经地挽起袖子处理食材，原地转了半圈试图找点事干，尴尬地发现他居然还把客厅里的电视忘了。
被柳辰骏暂停节目后，电视机静静等待了几个小时，早已自动熄屏，此时指示灯正闪烁着幽幽灯光。
柳辰骏又看了一眼聂子轩，确认他那边不需要帮忙，思考几秒后回到客厅，将这个民俗故事的最后几分钟看完，终于放电视关机休眠。
聂子轩做的都是一些比较方便快捷的家常菜，几分钟的时间足够香气漫出厨房。
柳辰骏回到厨房，正巧看到聂子轩围裙手套全副武装、伸长手去煎鸡腿的背影，不自觉地盯着他瞧了许久，直到聂子轩关上灶火才回过神来。
在今天之前，柳辰骏吃过两次聂子轩煎的鸡腿，意外发现比他吃过的所有煎鸡腿都要好吃。
柳辰骏向聂子轩认真请教过如何煎鸡腿，聂子轩也倾囊相授。
但不知为何，聂子轩煎鸡腿明明什么独家秘制酱料都没放，做出来就是比柳辰骏照着学的成品好吃多了，这让柳辰骏一度怀疑他家的煎锅是不是偏心聂子轩。
此时看着身穿围裙的聂子轩端着新鲜出锅的煎鸡腿走向他，柳辰骏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聂子轩在柳辰骏面前停下脚步，偏头看了看柳辰骏身后，又直起身和柳辰骏对视。几秒之后，聂子轩笑着将手里的盘子递给柳辰骏：“帮我端到餐桌上哦。”
柳辰骏接过盘子应了一声，转身走到两步外的餐桌，将盘子放下之后突然反应过来。
刚才聂子轩不是在走向他，聂子轩是想把鸡腿端到餐桌上，但柳辰骏堵住了厨房的门，于是聂子轩只能把盘子交给他了。
也就是说，他刚刚盯着聂子轩发呆，被聂子轩本人当场抓获了，他自己甚至没有当场意识到这件事！
救命，这太尴尬了。柳辰骏对着餐桌沉默了一会儿，两眼一闭一睁，深呼吸一轮，强作镇定回到厨房，将餐具拿到餐厅，这一回他特别注意了没有挡到聂子轩的路。
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等他们弄完所有饭菜坐到餐桌边，两人相对而坐，聂子轩看了柳辰骏一眼，又笑了起来。
柳辰骏原本还在装严肃，被他这么一笑也憋不住了，只能低头夹了一筷子鸡腿肉，嘴里塞了食物之后安心了不少，一边吃一边叹了口气：“子轩……我不是故意挡路，呃，我其实是想帮你的。”
“嗯，我知道啊，你也确实帮到我了嘛。”聂子轩左手支着下巴，脸上还挂着散不去的笑容，对柳辰骏眨了眨眼，“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薛定谔的猫，看一眼就有可能死掉。”
柳辰骏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对上聂子轩的视线，突然醒悟过来，聂子轩似乎是在逗他玩。
这算什么，算他之前逗聂子轩玩太多次了，总有一次要被调戏回来吗？
柳辰骏不动声色地思考了一会儿，面上明显地松了口气，也对聂子轩露出笑容：“你的背影很漂亮，我不知不觉就看着入迷了，你不介意就好。”——
作者有话说：看着端着鸡腿的聂子轩咽口水，究竟是想吃鸡腿还是想吃小聂，只有柳某人自己知道！【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