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碧辉煌的凤凰厅内， 觥筹交错。
唐莞微笑着，接过张天锦递过来的香槟，“谢谢。”
而后，转头继续向蒋蓉请教关于玻璃的相关知识。
在唐莞看来， 直接说自己没有带名片， 就已经是将拒绝摆在台面上了。
没想， 张天锦却没走开，站在身旁， 见缝插针， 继续攀谈， “看来唐小姐对玻璃瓶很感兴趣？”
谈话骤然被打断，蒋蓉皱眉， 还不待唐莞说话，便说：“小伙子，你也对玻璃瓶感兴趣？”
张天锦咳嗽一声， “自然是感兴趣的。”说话时候， 瞄了一眼唐莞。
明显， 对人更感兴趣。
蒋蓉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继续就与唐莞聊着。许久后，才被另一个朋友拉着叙旧。
唐莞无奈， 看了眼还站在身旁的张天锦， “张总，您是还有事？”
张天锦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 “不知道唐小姐是做什么的？对玻璃瓶自己这么喜欢？”
唐莞：“我自己做了一个香水品牌，很小，不值一提， ”
“唐小姐可以说说，或许我们可以跨界合作？”张天锦诱惑道。
他做这一行，见过不少做自己独立品牌的人。许多人为了自己的品牌未来的潜在发展，会努力拓展自己的人脉。
“暂时没考虑跨界的事情，谢谢张总厚爱。”唐莞拒绝，她能看出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没有必要上赶着。
更何况，她从来不用日系化妆品。
张天锦却还不想放弃，正想说些什么，一道清冽
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这么热闹？”随即，男人看似随意地，直接从正在交谈的两人中间穿过，另一个男人面前，身形停下，隐隐遮住了张天锦看向唐莞的目光。
张天锦皱眉，正想发怒，看清来人后，想说的话卡在喉咙中，一时半会吞不下去，不上不下的模样，显得滑稽至极。
秦扬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抛向他，只与一个另一个六旬的老企业家打招呼，“伍总，好久不见。”
此时，秦扬站着的地方，与唐莞很近，距离不过两步。
伍建国一双眼睛因为上了年纪，目光显得浑浊，却远远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眼神从秦扬身后的那道女性身影身上滑过，再挪眼看向秦扬，朗声笑了起来，“我说今天是什么风把秦总吹来了呢？看来吹的是春风啊。”
秦扬见对方看破，也不尴尬，带笑的眉眼更是真诚，“看到伍总，自然是需要过来与您打声招呼的。”
吴建国：“好，有心。不知道秦院长最近怎么样？”
秦扬：“我爸很好。有空您可以约他出来喝茶。”
“自然。”
他们这边随意的几句寒暄，却吸引了场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唐莞趁着这个机会，借机摆脱了张天锦。
随后，总算是让唐莞寻着了一些创业同好，几人闲聊下来，惺惺相惜，加了好友，约好会后找机会再碰面。
*
夜渐渐深了，唐莞回到家里。
洗完澡，正坐在化妆台前擦润肤霜，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想在宴会上，看到的秦扬的另一面。
这个差别，太大了。
只是因为工作，还是说，他对自己本来就不一样？
“咔嚓——”洗手间的门应声而响，打开，秦扬走了出来。
唐莞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男人此时脸上眉眼扬起，周身带着洗完澡的暖融融，一分宴会上的冷意都寻不到。
“怎么了？”唐莞探寻的目光，让秦扬朝她走来的脚步滞了一下。
双手抬起，低头看向自己，睡衣扣子没系上，露出腹部流畅的线条，如果垂涎的话……应该不是这个神情？
他的声音，也和宴会上的不一样。唐莞听出来了。
宴会上，他的声音声调很平，没有起伏，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疏离。
而此时，他的声音，最后一个字的声调很自然地往上提，声音好似从喉咙中部发出来的。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有点夹？
夹？唐莞好笑，但她感觉自己没听错，起码对比下来是这样的。
如果真的是夹着说话的话，唐莞想着，手不自觉的摩挲着自己的护肤乳液的瓶子，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想讨好她。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他，喜欢她？
唐莞咬着唇，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抬眼，看向秦扬，脸上带着疑惑，脚下却是诚实地定在原地，似乎在等她说些什么才敢进行下一步。
“过来。”唐莞说道。
果然，秦扬抬步走了过来，男人身上的青草气息渐渐围了上来，“怎么了？”
唐莞看他乖乖的模样，眯起眼睛笑得更开心了，“没事呀，你去睡觉吧。”
秦扬：“……”默默走开，回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唐莞。
在他眼中，今晚的唐莞很奇怪，明显心情很好，但是他看不出来她是为什么心情好。
唐莞拿起手机，给朱可可发了条微信过去。
糖丸：【出来】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大晚上的，我忙着。你找你老公忙去】
糖丸：【？？？】
糖丸：【你能忙什么？】
但是朱可可就是直接装死再也没回复了，唐莞顺着她的话，转头看向秦扬。
滴溜溜的黑瞳清亮潋滟，看向秦扬，此时他正倚着床头看书，心中恶趣味顿起。
“秦总，”唐莞身体歪歪地靠着化妆台，托腮，脸上笑意敛起，“咱们说好要假装不认识的，你今天走过来，差点就露馅了。”
已经露馅了，秦扬心说。他放下书，“抱歉。”
错了就是错了，秦扬没有找借口的习惯，他知道自己没有过去，唐莞应该也是能自行处理的。
唐莞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道歉我接受，不过，我觉得应该来点实质性的。”
秦扬愣了，这似乎是唐莞第一次向他提这种要求，“你是想要什么道歉礼物吗？”
唐莞眼珠子转了一圈，故作烦恼，“没想好，你说说呗？让我来选。”
秦扬下意识地正襟危坐，“珠宝衣服包包这些？又或者是车子？”
看他这般绞尽脑汁的模样，唐莞在心里已经笑疯了，“都不是，这些我都有了，想要点没有的。”
秦扬默了。
她缺什么？他能发现的早补上了。现在若还有，就是他没发现的。
顿了许久，才说：“或者你给我点时间想想？”
唐莞大方地点头答应。
而后，上了床，卷起被子，背对着他，捂住自己的嘴，憋笑真的憋得很难受。
许久，唐莞才沉沉睡去。
黑暗中，男人清亮的眼睛看着背对着他侧睡的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将人揽到胸前，才沉入梦乡。
翌日，周一，唐莞很早就来到公司，开晨会，布置新一周的工作任务，忙忙碌碌一个早上，才把工作做完。
立刻就给朱可可拨了个语音过去，“你昨晚干嘛不理我！”
朱可可也不甚客气，“妹妹，姐姐我是有性生活的人，能回你已经很不错了。”
唐莞：“……这么嚣张是吧，行，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秘密，但是现在，不告诉你。”
“哼，不说就不说。”朱可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话音刚落，唐莞办公室门外传来强而有力的急促敲门声，单秀秀没等她说话，便直接推门而入，“唐总，销售客户那边，爆单了。”
唐莞呆住，“什么？”
连电话那端的朱可可都屏着呼吸听着。
“有四个客户直接打电话过来，说要加订一万瓶！我说，我们不一定能发，他们说可以先款，后货！”
先款，后货！这只有这个货卖得非常紧销，那般经销商才会这般许诺，她在朵姐说的故事中听到。
不敢置信地，对着电话那端的朱可可说：“可可，我没听错吧？”
“没有，姐妹，你要起来了！啊！”朱可可高兴地原地跳了起来。
唐莞挂上电话，跟单秀秀确认后，才知道，短短两周，香水“回忆”在永城、新乐几个大城市全都卖脱销了！
两人说着话，唐莞的手机便响起来了，是永城那边的化妆品商行的陈老板。
“陈老板，您好。”唐莞接起电话。
“哎呀，唐总，您那个助理，说香水存货不足呀？我们只要一万瓶也没有了吗？我可以先打款。”
唐莞抬眼看向单秀秀，只见她在白纸上写着“新乐，订了一万”几个大字。
唐莞懂了，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呀陈老板，我们这第一批货，确实不多，新乐那边也订了不少。”
陈老板也是人精，“没事嘛，好东西人人都想要，这样吧，剩下多少我全包了，你报个数，我款一次性给你打过去。后面生产跟上了，我优先拿货，行不行？”
“行。”唐莞自然一口应下。
挂上电话后，另一个城市的商行老板电话紧接着也过来了。
唐莞一连接了四五个电话，说到口都干了，终于彻底搞定了这帮人。
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唐莞还没吃午餐，心中亢奋得不得了，来到办公室，朝众人说道：“来，开会。”
李笑她们从刚刚单秀秀的口中就已经知道公司爆单的事情了，几人都很兴奋。
连一向最安静的财务王静都受到她们的感染，状态也提高了不少。
唐莞首先点了王静的名字，“王静，你清理一下看看新乐、永城等等四家商行欠我们多少款？他们晚点会打款。”
“李笑，你去问包材，再下单五万，需要打款的打个申请 。”
“秀秀，通知仓库清点数量，按照我们原来预计的分批发出去。”
一番安排下来，最后，唐莞才宣布：“接下来，可能有一阵子要忙的了，希望大家好好努力，今年的年底双薪变成年底三薪！”
“谢谢老板！”
待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忙起来的时候，唐莞拿起手机，想也不想地就给秦扬拨了过去。
“秦扬！”
秦扬：“嗯，怎么了？”
“我的第一批五万瓶全部卖掉啦。回款三百多万！”唐莞得意地说。
秦扬诧异，打从心底地为她高兴，“真厉害。”
“那是。”唐莞乐呵呵的，“晚上回家我们庆祝一下。”
“好。”——
作者有话说：事业要起飞啦～～[撒花][撒花][撒花]
话说，你们能听得出来男人说话时候有没有夹吗？夹，不是娘噢。不能想成那种娘娘腔的声调，秦总会生气的。
第32章
唐莞的香水是真的火了， 起码在他们商行那边是这样的。
商行们这么多年，推销香水的方式简单粗暴，就是直接将香水喷洒在商行内，让顾客们一进门就能闻到。
唐莞的香水， 没有掺合任何劣质人造香精， 明明味道很淡， 却又极具存在感，味道还能勾起部分易感人群的旧思， 让许多顾客闻之不忘， 印象深刻。纵使当下没有想到， 回家后意外地念念不忘，次日还是会回到商行， 询问香味的来源。
而且，唐莞在香水的包装上也是一分一毫都没有打折扣的，握在手中的质感不输一线大牌。
慢慢地香水就卖出去了不少， 老板们自然也就嗅到了其中独特的商机， 打算多囤点货。
还有人直接把这瓶香水发到网上去了——
“捶爆了， 这瓶香水太好闻了。”
下面跟着一连串的评论。
“这么好看是什么牌子”
“tang”
“没牌子的小香水，慎买”
“查过了， 三证齐全，国家质保”
“瓶子真好看， 贵吗”
“不贵， 129”
“去哪买？”
“……”
网上暂时都是小打小闹的评论，水花不大。
唐莞一一点开单秀秀发给自己的帖子， 依旧看得津津有味的。
她没想到自己研制的香水味道能这么受欢迎，尤其是在她看到有些人评价，说她好像知道香水的名字为什么叫做“回忆”的时候， 她简直高兴到要窜天上去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家中灯光亮着，明显秦扬已经在家。
他准备好了一大桌子，全是她喜欢吃的菜。
唐莞扬了一天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出了玄关走廊就能看到男人站在餐桌前，摆弄着桌上鲜红的玫瑰花时，她直接三两步小跑，跳到他的背上。
“啊啊啊，我好开心啊。”唐莞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在秦扬耳边喊道。
秦扬知道她回来了，却没想到她直接就扑了上来，连忙背手扶住，差点没站稳。
不仅如此，唐莞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一亮，直接就是公司的银行余额截图——
【江东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尾数9499的账户，收入490000元，目前余额3534688.00元。
“你看你看，三百多万啊……”唐莞嚷着，愉悦地感叹着，“挣钱这件事怎么能这么爽。”
秦扬扫了眼，笑得十分无奈，“知道，知道，好厉害，老婆最厉害。小心点，别摔了。”他是没想到唐莞还是这样的小财迷。
当初在医院的时候，她轻描淡写地夸他拿三个亿赚三百万的时候，他还以为她对钱看得很淡。
没想到今日能高兴成这样。
“好啦，我们先吃饭，好不好，不然一会菜凉了。”秦扬柔声劝着，好不容易才劝着唐莞从他身上下来，坐到椅子上。
唐莞看着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心情更好了，“都好好吃的样子，饿死我了，我中午到现在都没吃呢。”
秦扬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怎么能不吃？你再忙也得吃饭……”
话都没说完，唐莞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插腰，抿嘴瞪眼，“你要凶我吗？”
秦扬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他哪里有凶她。
“我饿了，吃饭。”唐莞坐下，拿起碗筷，开始狼吞虎咽。
她中午到现在就只吃了点水果，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光顾着兴奋。现在看到饭菜，才发现自己饿到了极致。
但可能饿到极致之后就很难一下子吃太多。
唐莞最后只吃了半碗饭和一些菜就饱了，食量竟然比平日里还少了。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眨着眼睛看向秦扬，说她已经吃饱了。
秦扬叹气，“没事，晚点我们再吃宵夜。”说着，又开始提起先前的话茬，“你得准时吃饭，不能因为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
絮絮叨叨地，尽是关心的话语。
唐莞听着，觉得十分受用，趴过去，直接拿他的大腿当枕头，整个人躺卧在沙发上。
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秦扬低下头，才发现她呼吸均匀，已经陷入沉睡，默了一下，把斜挂在扶手上的毛毯拉过来，盖在唐莞身上，自己一动不动，随手从沙发侧边摸出一本书来，慢慢看。
两个小时后。
唐莞终于休息够了，睁开眼就看到了秦扬完美的下颌线，吞咽口水时候，喉结轻轻地上下滚动，有点可爱。
她直接抬手去触碰，秦扬被惊了一下，喉结滚动得更快了。
他放下书，“醒了？”
唐莞应了声，还是只盯着自己好奇的地方研究，一手摸他的喉结，一手仰着下巴摸自己的喉结，两厢对比着。
秦扬被摸得起了反应，眼神幽深，刚一垂下头，却又被唐莞勒令，“别低头嘛，我摸一下。”
只能无奈抬起头，大方地露出脖颈，让她好奇个够。
唐莞见状，更是变本加厉，她直接起身，双腿分开坐在他身上，低头靠近他的喉结才发现，上面居然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只是他皮肤是小麦色的，不够白皙，远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颗小痣，秦扬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根羽毛软软地擦过，惊起一片战栗，吞咽得更狠了些。
唐莞垂眸，微微低头就能看到下面的小秦扬抬起了头，有些意外，他这么不经撩的嘛？
这……只能更加激起她的恶趣味。唐莞咬着唇，想着。
坏心思一旦起来，就愈发地不可收拾了。
唐莞抓住他的双手，摆放到沙发靠背上，慎重其事地说：“你昨天说还欠我一个礼物，记得吗？”
秦扬自然记得，他今日还去请教了司洛，可惜司洛除了房子车子票子，衣服首饰包包，也没有说出其他新意的东西。
唐莞见他点头，就继续说：“我觉得现在你就可以给我礼物了。我要一个要求。”
秦扬心底不知为何，顿时升起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只听得唐莞继续说：“我要求就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动。”
听到这话，秦扬瞳孔微阔，原本松垮地放在沙发椅背上的两只手绷紧了起来，手背微微鼓起青筋。
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两人的距离和话语……
“行。”秦扬应了，压低嗓音，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做什么。
唐莞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成全自己对男人身体的好奇心罢了。
她先是摩挲着他的喉结，又伸出舌尖舔了舔，感觉没什么味道，直起身，开始解起他的扣子来了。
果然，她就是喜欢这个。秦扬脑海中浮现之前她投屏到电视上的那个视频。
在秦扬眯起的眼神下，她解开他的衬衫扣子，伸出食指，戳戳他的
胸肌，紧实，有弹性。忍不住多戳了几下。
而后又往下来到腹部处，小手顺着腹肌的线条流动，毫无章法地，四处煽风点火。
青涩，却将秦扬逗得欲罢不能，眼底明暗汹涌，酥麻的快感一阵又一阵。撑在沙发上的手臂用力，鼓起了一条条的青筋，看起来可怖，男性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粗重的喘息喷洒在唐莞的头顶上，灼热，炙人。被心爱的女人这样动手动脚，不知道曾在多少个午夜梦回中出现的场景，如今竟然在现实中实现了。那种梦想成真的畅爽感，让他难耐地发出一声声低哑的声音。
他的腹肌在唐莞的手下，如同脱水的鱼一般，遵循着最基础的本能，随着大口的呼吸起伏着，幅度极大。
薄肌微微沁出汗水，唐莞食指轻轻一抹，指尖湿濡，“你很热？那我空调调低一点。”
“不用。”秦扬紧咬着后槽牙，喉咙忍不住发出哼声，难受却又希望她能继续，只好出声，“你继续。”但唐莞半晌没有动作。
头仰靠在沙发背上，秦扬微眯着眼看她，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帘投下一片暗影，让人看不清楚他漆黑的瞳孔之内，是怎样的情绪。
“你不是好奇吗？动了手，不如，也动动口试试。”男人沉哑的声音，带着莫名的蛊惑。
唐莞小小地吞了一口口水，只觉眼前这一幕男人双手摊开，衬衫扣子全部解开，任她采撷的模样，活色生香，实在是让人食欲大动。
舔了舔干涩的下唇，她埋首，只是浅浅的，抱着试试味道的心态，她以口代手，伸出舌尖顺着紧绷的肌肉小小地嘬了两口。
男人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声音，浑身紧绷颤抖，**黑色长裤泅出黑色的水迹。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了。
唐莞率先投降般地举起双手，“我没做什么。”
秦扬眼神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味道。
这让唐莞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太坏了，看向秦扬讪讪道：“抱歉啊，我这样是不是让你难受了？”
手忙脚乱的打算从男人身上下来，直到听到男人的一声闷哼，才猛然停止。
秦扬心中无奈至极，只是问她：“我可以动了吗？”
“可以，可以。”唐莞话音落下，腰间一紧，她被抱着坐到沙发上。
而后，眼前一道黑影闪过，秦扬直奔洗手间。
徒留唐莞坐在原地，抱着刚刚盖在身上的毛毯，沉默许久之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不过，唐莞还是没那么嚣张，及时捂住嘴巴，掩住笑声，只是双肩还是不住地颤抖，笑到满脸通红。他真的好不经逗。
不知道过了多久，洗手间的水声停止，秦扬开门，就这么只用一条毛巾松松垮垮地围着下身走了出来。
双手直接撑在唐莞身后的沙发上，浓郁、火热的男性气息将她重重围困，声音下沉，语带威胁，“很好笑？”
他身上还没擦干净，唐莞能清晰地看到水珠顺着肌理滑落，隐入毛巾中消失不见。
唐莞一点都不怕，欣赏了一会水珠，才仰着小脸，朝他微微一笑，道：“我饿了。”
秦扬没忍住，在她仰着的小脸，嫣红的唇瓣上啄了一下，“真饿了？”
肚子很给面子地，发出了一串“咕噜”的声响。
“那点外卖？”
“不，我要出去吃，我要吃烧烤。”说着，唐莞双手做拳头状在下巴处抵着，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眼睛目露期待地看着他，“你会带我出去吃的，对吧？”
秦扬一窒，仰头，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感觉自己真的娶了个祖宗回来。抛下一句去换衣服，转身就朝衣帽间走去。
唐莞看着他走远的身影，抿着嘴偷笑，嘴上小小声地哼着歌，隐隐约约地能听清楚是陈奕迅的红玫瑰，来来去去地就是那两句——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好不容易吃完烧烤，开车回家的时候，唐莞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男人逆着光的侧脸，柔和的轮廓流畅好看，明明是锐气十足的五官，在她面前却全然不见半分凌厉。
想到这，她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灌入了一锅又一锅的暖流。
“你……”
话音刚起，她的手机铃声突地响起，是跟进生产的王连生。
“唐总，这个原料配置好像出了点问题。您看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唐莞拧眉，“什么问题？”
王连生：“我也不懂，我让调制的师父跟您说。”
王连生说完把电话递给了车间负责配置的师父，那男人口音很重，一句话来来回回得说好几遍，才能往下交流，唐莞无奈，说道：“算了，我现在过去。”
他们为了赶货，唐莞特地让王连生今天晚上跟进原料配置的生产，没有理由要因为她，而拖延到明天。
说完，抬眼看向秦扬，秦扬立刻说道：“你导航，我跟你一起过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大晚上地跨两个区，开七、八十公里到南樵那边的工厂的。
唐莞点头，他能陪她去也好，立刻开了导航。
路虎在红绿灯处换道，掉头，直奔南樵。
许是晚上，车少，不过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就已经赶到。
车间是封闭式的，唐莞换了白色密封服就进去了。
秦扬就站在车间外面，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看着她在里面，双手比画，与人说话，指点着他们按照顺序进行原材料的处理。
明明唐莞被包裹在白色密封服中，但在秦扬眼中，此时的她就是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那天晚上，他们忙到凌晨三点多，回到家洗完澡都接近五点了，自然不可能再干点别的，直接倒头就睡。
只是，唐莞如同八爪鱼一般，紧紧地抱着秦扬。陷入熟睡之后，都没放开。
再之后，唐莞便陷入了短暂的忙碌之中。
与此同时，在兰斯国际公寓下蹲守了几日的叶非成，终于找到了陈亦橙。
她穿着白色短T和牛仔短裤，下来楼下买咖啡，正好进了叶非成盯梢的这家咖啡馆，可以说是自己送上门的都不为过。
她一看到男人，转身就想离开。
叶非成闪身，挡住了陈亦橙离开的道路。“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陈亦橙有点慌张，左看右看，觉得男人起码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做什么，才镇定下来，“叶总，好巧。”
叶非成冷哼，下巴微抬，指着店里的一个角落，“过去，我们聊聊。”
陈亦橙无法，只好慢慢地走了过去，心中思索着接下来可能的对话和应对方式。
两人一坐下，叶非成就说：“你给唐莞去个电话，约她出来。”
这些时日以来，叶非成也想清楚了，错的是他，他需要跟唐莞好好说清楚，至于其他人，无关紧要。
陈亦橙握着手机，没打算配合，“你自己怎么不联系她。”
叶非成瞪了她一下，“她拉黑我了。”如果他能联系到人，还能专程来堵她闺蜜么。
陈亦橙一听这话，心下就想笑，但她知道，但凡她笑出来，今日可能就无法收场了，只好努力抿紧双唇，“她也拉黑我了。我也联系不到她。”
“不可能！”叶非成不信，“你俩好成那样，她怎么可能……”
“因为那天在民政局，是我跟你出轨啊。出轨自己男朋友的闺蜜，谁能不拉黑。”陈亦橙耸肩，无所谓地说了出来。
如此劲爆的消息，她说得轻巧，声音却半点没收敛，被周遭的人听到了，不由得竖起耳朵，听听这场八卦。
叶非成左顾右盼，拧着眉，“小声点，你以为光彩么？”
陈亦橙摊手，“反正她也拉黑我了，你要找她你自己去找。””
我要能找到她我能来找你吗？“叶非成咬着牙说，“她现在不住她大伯那了，也不知道搬哪里去了，工作也辞掉了，不知道换到哪了。”
一想到她为了躲开自己，竟然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叶非成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是午夜梦回醒来，都要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他由衷地看着陈亦橙，诚意十足地说：“你就试试吧，发个微信给她，看看她有没有拉黑你。我只是想试试。”如果不行，他再换个方式。
他和唐莞这么多年来，吵吵闹闹却一直都很好。他相信只要他好好说，好好道歉，唐莞是能原谅他的。
陈亦橙挑眉看着叶非成恳切的模样，心中却盘算着，不知道唐莞她现在什么情况，到底有没有跟那个秦扬发展起来。
两人都不是爱发朋友圈的主，她偷偷地看了许久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开始。
而且现在才两个多月……
“陈亦橙！”见她沉默，叶非成忍不住了，皱着眉看着她：“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跟唐莞重归于好吗？这件事，我们两个都有错的。这场赌约，我认输。后续五百万的利息，我会按照一年百分之二十补给你。”
他错在，太自信。觉得无论如何，唐莞都不会离开自己。
于是，他鬼迷心窍地答应了陈亦橙的赌约——五百万一年免息借款，只要他在民政局这日，跟她假装出轨。
之后，只要三个月内，唐莞能主动跟他联系，赌约就算他赢。否则，就算陈亦橙赢。
但他没想到的是，唐莞能如此决绝。
陈亦橙回神，动作缓慢地拿出手机，打开和唐莞的微信联系框，最后一条还是几个月前，她们一起出去玩，晚上回家确认安全和互道晚安。
她随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橙橙橙：【1】
糖丸：【？】
桌上两人顿时沉默。
最后，还是陈亦橙更快反应过来，抄起手机藏到身后，厉声喝道：“你别过来！你敢抢我就喊非礼！”
叶非成跳了起来，脸上也不再挂着斯文有礼的微笑，“你给我，手机给我！”
他此时是一点体面都不想给了。
凭什么！两人都是一起做错事情的。凭什么她拉黑他，却不拉黑她。
不拉黑就算了，特么的还秒回是几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秦总：老婆当老板了，会挣钱了，越来越会指使人了。
唐总：他喜欢我，拿捏他（ ω ）y
叶非成：我也以为我是被偏爱的那个。
陈亦橙：我不想被偏爱啊，笨蛋莞莞。
第33章
叶非成和陈亦橙的谈判彻底破裂。
叶非成脸色铁青， 没动手，只是手掌牢牢地控制着她的手腕，让她将唐莞约出来。
但陈亦橙不可能帮他，他凶， 她更凶， “放手！”手腕怎么使劲也摆脱不了他的桎梏， 扯开嗓子喊：“非礼啊！”
叶非成咬着牙，太阳穴直抽抽。
真不知道唐莞那么乖巧， 是怎么认识这么一个泼妇的， 还能结交成闺蜜。
咖啡店的员工不得不介入， 帮着陈亦橙将人拦下，她则趁机跑回小区。之后， 通过地下停车场离开兰斯国际公寓，才算彻底结束了这场闹剧。
被留在原地的叶非成十分愤怒。他不清楚为什么陈亦橙要这样搞他。
他只确定一件事，等他哄回唐莞， 他一定要让唐莞跟她绝交。
经此一役， 叶非成开始破罐子破摔， 给唐莞发很多条短信，还借了其他人的手机给唐莞打电话。
只是， 每次唐莞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直接挂断。无论他说什么。
叶非成不知道的是，唐莞如今是真的很忙， 非常忙。
许是永城、新乐那几家大经销商的“回忆”销售太好了， 传到了其他经销商那边，与倪朵合作的各地化妆品商行的订单， 如同雪花一般飘了过来。
只是他们要的货少，几百、一千地订，数量不多但需要做的事情是一样多的。
唐莞想着公司还刚起步， 确实需要建立合作，就没拒绝。
这一个决定，直接给她和单秀秀增加了几倍的工作量。
在跟客户沟通的过程中，她时不时还要应付一下李笑和王连生那边的问题。
大事、小事都需要她来拿主意，唐莞真恨不得自己能有三个头、六双耳朵，一次接三个电话处理N个客户。
五点半只是公司的下班时间，不是唐莞的下班时间。
白日处理完乱七八糟的小问题后，她还需要寻个安静的时间，整理这一日下来的工作，回想是否存在错漏，再有就是分析几个员工他们处理问题的能力。
一整天下来，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回到家，唐莞直接躺到客厅那个大沙发中，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秦扬听到声音，从书房出来，看到她这四仰八叉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怎么最近这么累？”
唐莞回得有气无力的，“拓展业务嘛，已经很好了。”起码，她不需要去喝酒，应酬，目前多的只是电话沟通。
不过她也做好心理准备了，接下来这些合作的客户肯定是需要去逐一拜访的。到时喝酒、吃饭，肯定都少不了。
秦扬弯下腰，捏了捏她垂在沙发下的手，看她实在疲惫，主动提起，“要不我去给你放个水，泡个澡？”
“好啊。”唐莞应声，水放好了，她只需要走几步路，这点力气她还是有的。
二十分钟后水放好，她也歇够了，打着哈欠起身朝主卧的浴室走去。
许是太累了，唐莞没留意到，随手关上的浴室门只是虚虚掩着，她脱下衣服就沉到浴缸之中。
皮肤接触热水，唐莞舒服地发出一声谓叹，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放松，不知不觉中竟然睡了过去。
秦扬回到卧室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卧室里安安静静地，他喊了唐莞的名字，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走到洗手间外，想敲门，一碰，虚虚掩着的门就开了。
秦扬挑眉，不知什么是避嫌，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转头就看到了浴缸中的睡美人。
他走过去，蹲下，先伸出一根手指试了试水里的温度，确认没问题后，手直接往下，指尖轻触唐莞沉在水里的手腕。
三根手指头交替轻轻地如同挠痒一般，“唐莞？”他轻声喊道。
唐莞睡得昏昏沉沉的，只觉得手腕的地方痒痒的，好似有小虫子在上面一般……虫子？唐莞一个激灵，睁开眼，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里，猛地就直起身子。
若是别处，就着摩擦力，唐莞腰肢使力起身完全没问题。只是此时她是在浴缸之中，滑腻的肌肤与水几乎融为一体，唐莞使了力却没法完全起来，反而差点让自己滑下去喝洗澡水。
秦扬见状，连忙往前扶住她，只是，手扶着的地方不是特别合适。
唐莞：“你摸哪呢。”
秦扬手却稳稳地，只是闪电般地从隆起部位转换到她的肩部，打算扶她起来。
她泡的时间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起来了。
“不起。”唐莞睡懵了，缩了缩肩膀，想甩开秦扬的手。秦扬把她吓醒，还“流氓”她，小性子也起来了，闷声道：“我还要再泡一会。你出去。”
“很久了。”秦扬耐着性子哄她，“再泡下去人都要泡皱了。”
但刚睡醒的人，犟起来自然是什么都不听的。
没一会，挣扎起来的唐莞，噼里啪啦拍着水面 ，将秦扬身上的衣服都弄湿了。
秦扬抬手抹了脸上的水，也不恼，反而放开她，转而开始解起自己身上衣服的扣子，“其实我也想泡澡的，一起吧。”
浴缸布置是在浴室的角落里，前面是秦扬，左右都是水，自己还光着身子，唐莞瞪着眼，也顾不上发脾气了，干巴巴地说：“那你自己泡，我要起来了。”
秦扬笑了笑，闷闷地似乎是从胸腔发出来的，“晚了。”
他跨进浴缸，轻而易举地就扣住了唐莞的手腕，反剪在身后，将人抱在怀里，双臂使力，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弯唇道：“浴缸有点窄，得抱紧一点。”
唐莞红着脸，说不好是害羞，还是被气的，她泡得浑身发软，也没多少力气，挣脱不开。脑子也开始清醒了，知道硬的行不通，只能来软的。
索性放松自己，将头靠到他的肩膀上，抬眼看他，“我真的困了，你让我回去睡觉了，好不好？”
秦扬目光幽暗，眼神落在她的唇部，许是因为泡澡，此时唐莞的嘴唇娇艳欲滴，红彤彤的煞是诱人。
“亲一个，我们就回去。”嗓音低沉磁哑，勾得人耳朵发痒。
唐莞立刻抬头，贴了一下他的唇，随后分开，“好了。”
十足敷衍的一个吻，眼神澄澈，眼底带着毫不设防的信任。
秦扬盯着她，半晌笑了起来，笑声笑得整个身子都在抖，水波泛着涟漪。
“笑什么？”唐莞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忍不住心虚。
他翻过身，覆在她身上，抬手理着她垂在鬓边微湿的碎发，“这么相信我？”
唐莞咬着唇，想着前些日子以来他的纵容，打算故技重施。撒着娇道：“我信你。而且，我还很累。”
秦扬弯起唇角，嘴上慢条斯理地说着：“没事。累了就闭上眼睛。”一手仍是梏着她的双臂，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托起她的腿抬起，缠到他的腰间，而后，手从大腿往上游移，“我动就行。”
说完，薄唇覆上，舌尖挑开她的唇，伸进去，勾着她。
浴缸中的水波一浪接着一浪，哗啦啦地流了不少水出去，喘息声逐渐变得凌乱，急促……
直到唐莞抑制不住地声音越来越高直到高点，脑海中如同烟花一般炸开的时候，秦扬才闷哼着，喘着气在她耳边说道：“别太相信我，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做金融行业的，金融的本质是掠夺。
他能白手起家，短短几年就在这一行中混出名堂来，绝不是什么斯文有礼的人。
他爱她，自然愿意让着她。但温柔，尔雅，只是表象。他不希望她只对自己的表象动心。
*
事情很多，问题也不少。唐莞一边克服，一边生产，直到进入九月份，才堪堪完成第二批五万瓶的“回忆”生产。
此时，也都发了接近四万瓶出去。
唐莞看着仓库还剩下的一万多瓶，想着这段时日以来，加班加点采购生产的艰难过程，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准备再安排一批十万瓶的生产。
反正做五万瓶也是做，十万瓶也是做。
朵姐全国合作的经销商一共有三十多个，她目前才合作了十几个，还有一半以上没有合作，她打算过去拜访。
而且，这些时日以来，秦扬变得很是奇怪，唐莞也想趁着这个时间，出个门，躲一躲。
唐莞这般想着，简单粗暴地把接下来整个九月的行程都定下来。
月例会开完，财务王静单独过来跟唐莞汇报财务情况。
唐莞认真听着她口中一长串的数字，直到王静说，这个月月中需要交52万多的税的时候，唐莞瞪大了眼睛，“你说多少？”
如果说她没记错的话，她才收入三百多万，怎么就要交五十几万的税了？
王静似乎早就预料到唐莞的关注点，递给了她一份文件，说明细都在里面。防止她看不懂，还做了备注。
唐莞打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只能感叹一句纳税光荣。但其实她的心在滴血。
看完数据，下午，唐莞便如往常一般，趁着月初，去临济区拜访倪朵。
八月取得的成绩太好了，唐莞很是自豪，待她将所有情况跟倪朵说完以后，没想倪朵更关注的点却是她的新产品，“你的新产品研究得怎么样了？”
唐莞滞住了。这些时日以来实在是太忙了，她真的没足够的时间空闲出来思考关于新产品的事情。
倪朵是多么精明的人啊，一看唐莞这表情，自然知道她忽略了这一茬。
“唐莞，一个真正的领头人，是需要站在原地看向未来的。如果只知道解决当前的问题，永远也带不好队。知道吗？”
唐莞咬着唇，认真地点头，但她现在并没有灵感。
如果按照朵姐的意思，她要抛下目前所有的计划，去追逐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灵感的东西，总觉得似乎不太靠谱？只是，朵姐的经验足，她的话，应该是没错的。一时之间，唐莞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银行余额 3，534，688.00 的计算明细如下：投资100万，回款324.5万，办公仓库场地租金押一付三4万，工资2.6万，乱七八糟费用6812，材料付款63.75万，欠63.2万。
王静的小纸条：增值税、附加税3.5万，消费税48.7万。计算增值税、附加税324.5/1.03*0.01*1.12=3.53万，消费税324.5*15%=48.68万。
我也不知道我为啥要记这个东西。趁能记清楚就记着吧。[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34章
穆公会馆。高端华丽的VIP包厢内， 秦扬让人将窗帘全部拉开，包厢内光线透亮。
秦扬就着这光线，眯着眼，手腕用力， 一根又一根的飞镖稳稳当当地插入墙上的飞镖盘中。
密密麻麻， 绕着正中的红心区矗立着。
今天是工作日， 秦扬早上开完会，中午就没再回去。自己旷班也就算了， 他还将司洛也喊了出来。
司洛来得很快。难得能光明正大地在白日翘班， 他正求之不得， 一来就看到飞镖盘上密密麻麻地扎着飞镖，看着都觉得痛。
“怎么， 有什么问题不能等到晚上，非得青天白日翘班出来聊？”
其实不用问，他用膝盖当脑子想， 都能知道是因为感情的事情。正好， 一会帮他答疑解惑之后， 还能顺便把叶家想请他当顾问的事也一并说了。
秦扬面无表情，冷着脸说：“我可能太冲动了。”语气中带着几分隐藏不住的挫败。
司洛窒了一下， 秦扬可是他见过的最有耐心的猎手了。
远的不说，只说近的。华乐债券， 近半年的吞噬蚕食， 上一周，一举拉高， 脱手，两倍盈利。他若不是身处其中，估计也很难知道， 这条引线，在半年前就拉起了。
结果这货，挣了那么多钱，今日在他面前为了感情黯然神伤。司洛面上不显，心里却一直感叹，一山有一山的错落，各人更有各人的烦恼。
没听见司洛说话，秦扬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她观察我很长一段时间了，最近越发地肆无忌惮。我那天没忍住，跟她说，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让她不要太过于相信我。然后她就开始躲我了。”
这几日来，唐莞见到他的时候，明显的眼神躲闪，比之前少了许多亲昵。这让秦扬觉得很头疼，十分懊悔那日在浴缸的一言一行。
实在憋不住了，这才找来司洛，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噢，暴露本性了啊。”司洛眨了眨眼，“这有什么。你俩正式场合见得少，她估计还不知道你平常什么德行吧。”
秦扬斜了他一眼，但没打断。
司洛继续说：“其实这样也好，慢慢地让她习惯，再挑个时间，把你以前喜欢她的事情都抖出来。要**侣，肯定不能你瞒我瞒的，瞒到最后，落不了好。”
待司洛说完，秦扬才纠正他的说法，“她知道的。上次恒华日化的晚宴，她也去了。”
司洛“嘁
“了一声，往后靠到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她见过你阴人的模样了？见过你骂人的模样了？还是见过你在公司冷言冷语肃杀四方的模样了？”
秦扬：“……我不会这么对她。”
“那又怎样。你秦暴君的名头也不是我安的。或者……”司洛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你改改性子。以后在公司，对我好点，对大家好点？”
秦扬冷哼，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摆明了不可能。
司洛也不想多说废话，“没好方法，还是继续磨吧。不是我说你，几年你都等过来了，现在才几日，怎么就开始沉不住气了？”
秦扬滚动喉结，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起身，准备走人。答案已经拿到了，这桥过完了，也是时候该拆了。
司洛看他那死样就知道他要回去了，连忙出声将人拦下，“我还有事情要你帮忙呢。”
“公事私事？”
“算公事吧。”
“那走OA。”
秦扬公事公办的态度，将司洛气得跳脚，“反正我不管，有个公司想请你做股权架构的顾问，你得应下。”
股权架构？他早八百年都不干这事了，司洛这个时候揽下？秦扬掀起眼皮，觑了他一眼，“你求我。”
“我求你。”司洛接得十分丝滑。这后面的可是一场大戏，少了谁都不行。为了这个，他豁出去了。
秦扬冷嗤，应下了。他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面子，让司洛求他。
秦扬走后，空无一人的包厢内，司洛手握成拳，乐得不行。
正感叹着，这瓜越吃越有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掏出一看，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换做平时他是不接的，今日他心情好，就算是骗子，也能唠叨两句。
“喂？谁呀？”司洛笑眯眯地说。
“你是司洛吗？”一道好听的女声从电话那端传来。
司洛应声，“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你姑奶奶！”
*
灵感。唐莞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从未被灵感困扰过。
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化学实验是正事，调香不过是喜好。大四那年，她也很意外，凭着喜好竟然找到了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入职之后，整理材料，调香，写测评，对她来说没有一点难度。
经常能匀出许多时间来偷懒，看看各大博主的香水测评和其他乱七八糟的搞笑贴子。
但现在……唐莞想调制一款香型，却只觉得脑子里空空荡荡，毫无头绪，是她太久没亲手处理香味原料了吗？
这么想着，干脆回了家，一头埋入了书房，从原料开始着手处理。
只是，电话实在是太多了。
下午三点直到晚上六点，她接了十几个电话，真正没被打断，能屏气凝神完成一份原料处理的，只有三种。
唐莞瞪着电话，脸色很差，心中是止不住的烦躁。
好想关机。真的好烦。
一烦躁她就忍不住折腾头发，将头发整得凌乱不堪。
刚走出书房，就与刚回来的秦扬碰上，唐莞脚步停顿。
秦扬诧异地看着唐莞顶着一头乱发，眉眼耷拉的模样，蹇眉问道：“是……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吗？”
唐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研发新产品，没灵感。”说话时候，她又忍不住拨弄自己的头发，下手没轻没重，秦扬看着心惊肉跳的就怕她把自己弄疼了。
他是工科思维，没被灵感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困扰过。但看唐莞这模样，想来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索性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安抚道：“先吃饭，吃完我们一起想。”
“嗯，吃饭。”唐莞忍不住偷偷缩了一下手腕，好在餐桌位置很近，秦扬很快就放开了。
饭菜阿姨已经做好，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今日还有唐莞很喜欢吃的糖醋小排骨。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唐莞捧着碗，心中想着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看秦扬好似恢复正常了。只是她这两天，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天浴缸中，他说的话，还有他的表情。
一点也不阳光，更别说与温柔沾边了。这会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察觉到的，关于他喜欢她这件事。到底是正确的，还是自作多情。
如果是自作多情，那可就太尴尬了。
秦扬看唐莞若有所思的模样，抛了个话题，“你想的新产品，很棘手吗？”
唐莞心思不在吃上面，吃得很慢，听秦扬提起工作，收回思绪，想了想，说：“没想法。朵姐跟我说，我不能只顾着当下的困难，需要多看看未来，让我将心思放在新产品研发上。”
说到这，唐莞彻底放下了吃饭的碗筷，抬眼看向秦扬，“我觉得朵姐说的话应该不会错。所以，我打算先研发出新产品，再将心思放回公司上。”
秦扬夹了一块小排骨到她碗中，看她继续吃，才说：“着眼当下，放眼未来，倪总说的没错。不过我听你的话，似乎没有特别认同……诶你别瞪我，继续吃。”秦扬笑道，他看唐莞睁着圆瞳的模样，就知道她不赞同。
“我看你，只是基于听从一个前辈的忠告，才去执行。”
“嗯？”唐莞反驳的话都到嘴边了，听完秦扬这最后一句，转而低头扒了一口饭，将话与饭一同吞下肚。心里开始细细思索他说的话。
好像有点道理。
她脱离主观情绪，客观地看待自己。
朵姐不止一次同她提起新产品研发的事了。但上次，她烦恼公司晦暗不明的未来，腾不开时间。这次，沉浸在小有所成上，一门心思想着继续扩大销售。
“那我公司的事情，总不能不管吧？”唐莞疑惑。
秦扬：“按部就班，各司其职。安排妥当，应该是能自行运转的。”
一番话说得思路清晰，有理有据，只是当天晚上，秦总还是一个人睡主卧。
而唐莞，则是关了书房的门，谢绝打扰，一个人静静地思考自己接下来在公司应该承担的角色。
以及，趁着夜深人静，整理配香原料，争取早日找回感觉。
翌日，天光大亮，唐莞一夜未合眼，还有闲心逸志给自己和秦扬分别煎了一个蛋，热了牛奶。
秦扬起身，发现唐莞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而此时，才早上六点半。
“起来啦，过来吃早餐。”唐莞招呼他，状态上看着不错。
秦扬视线落在她眼下半月状的乌青上，眉头紧缩，“一夜没睡？”
唐莞没有掩饰，点头，眼底闪烁着“我觉得我精神还不错，一会回公司我再开个会，安排一下工作。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专心研发新产品了。”
“你还想去公司？”秦扬难得语气强硬了起来，“你早上休息会，下午再去公司不急。”
唐莞本来正打算将煎好的蛋推到他面前的，听到他这带着命令式的语气，一夜没睡的肝火忽地就动了起来。不推了，直接扒拉回来，“我早上去公司，下午回来休息。”
这点小动作哪能瞒过居高临下的秦扬，他伸出两根手指头，直接捏起那个鸡蛋，一口吃掉，“那我送你过去。准备开会多久？有时间预算吗？我等你开完会，送你回来。”
他管好多。唐莞撇嘴，蛋都让他吃了，那就让他当半天的司机，她不亏。
踏入公司才八点五十，唐莞耐心地等着，等到九点，才拿着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起身喊她们开会。
开会的内容也不复杂，只是宣布一下这几日她需要外出搞新产品的研发，不一定全天候在公司，希望她们在公司能做好接下来的工作。
如果过程中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记得及时打电话或者发微信给她，不要囤着等她回公司才汇报。
看着几人稀稀拉拉的应声，唐莞继续给她们打强心针，将前段时间她们各人的表现优势与不足都简单地提了一下，希望她们能继续加油。
如果后续的观察合格的话，她会考虑在年底，除了单薪变双薪以外，再做一波涨薪的变动。
果然，薪水才是最大的动力。
看着会议室的几人目露激情，唐莞才抿嘴，宣布散会，只留下了单秀秀一人。
“你香水的基础知识学得如何了？”
单秀秀老实回答：“
您推荐的书我都看完了。不过很多名称对应的香味我还不熟悉。”
“那还行。”唐莞点头，“之后我带点原料让你多闻闻，常见的应该不难记住。”
“谢谢唐总。”单秀秀道谢，她知道唐莞这是在培养自己。
唐莞继续说：“接下来如果还有新的销售客户，你能接就先接着。后续我出差也会带着你，一起去见客户。根据你接下来应对客户的情况，我会重新考量你的薪资，额外再增加销售提成。”
瑜己的销售客户是倪朵那边的资源，都是现成的，专人维系以及对接足矣。这个工作很简单，不需要拓展，只需要拥有正常的待人处事能力与耐心，基本能够胜任。唐莞本来的打算是自己前期兼任的。
她也可以趁机摸清客户的喜好与销售手段，想着后续可以发展出新的，独立于倪朵的销售资源以外的新客户。
但现在看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瑜己的香水品牌名称是“tang”，创立之初唐莞就想好了，这个牌子里的香水都要是她亲自研发的。所以，权衡之下，销售这样的杂事，只能分出去了。
钱，也只好分一点给别人赚了。
单秀秀瞪大眼睛，连忙应了下来。本来这段时间她就已经辅佐着唐莞应对客户了，比学香水还要简单，还有提成，无论多少，几百万的销售下来，总是不会差的。
唐莞这才摆手让她离开办公室，揉了揉自己发胀的额头，一夜没睡的疲惫涌了上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睡觉。
一出电梯，就能看到秦扬那辆奔驰，就停在离电梯口最近的通道上，她手脚发软地打开副驾驶门爬了上去。
此时，车内中控还回响着其他人的声音，“秦总，永立科技的借壳上市方案已经出来了，彭经理希望过会的时候您能参与。……”
车门是磁吸的，唐莞只给了一点力，车门便自动关上，但发出的轻微响声还是让电话那端的人静了一瞬。
秦扬弯下腰，为她系安全带，手上动作轻柔，语气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可以，你继续。”
说完，发动车子，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并入车流中。
唐莞耳朵动了动，看了他一眼，好奇他的日常工作状态，强撑着清醒，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月例会这周五早上九点，通知都发下去了。另外，陈总来电，圈了几个打算投资的项目，希望您能抽个时间给他提供点投资建议。司副总送了一份合同过来，我放您桌面了，说是您之前答应的……”
或许是太困了，又或许是他们说的内容太过于深奥，唐莞听着听着还是睡着了。
累极而睡，还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秦扬默然，“晚点继续，我打给你。”说完掐断电话。
电话那端的蔡思何听着已经挂断的“嘟嘟”声，忍不住回想，他刚刚好像听到了……呼噜声？
谁敢在秦总身旁睡觉，还打呼噜。答案不言而喻。
蔡思何心里再一次忐忑了起来，不知道自己下午会不会因为超过三秒未接电话而被秦总开除——
作者有话说：唐莞没灵感，但是我有。最近写作，有点小感悟。不定期修前文。不改逻辑，不用回看。[比心]
第35章
一觉醒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
唐莞睁眼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才抬手朝床头摸去，拿到手机， 打开一看，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手机被静音， 有一堆微信通知，还有几个电话， 陌生号码。
她挑了几个， 就着黑暗回了消息。然后将手机丢在被子上， 去了趟洗手间后出了卧室。
一出房间，就闻到满室的食物味道， 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饥饿感。她中午好像没吃饭，噢不，她在车上就睡着了。
她闻着味走到厨房， 没人， 灯开着， 灶上火也开着，白色大肚砂锅咕噜咕噜地滚着汤。味道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唐莞上前， 不设防地徒手打算揭开锅盖看一眼。
“小心！”“哎呀！”“哐当”
与声音同步的是她被烫到手的惊呼声和锅盖掉下去的磕碰声。
秦扬几步跨了过来，抓住她的手， 往水龙头下冲凉水。“睡懵了吗？连砂锅锅盖都敢直接用手了。”
话语中又是责备又是心疼， 唐莞听着，很受用， 弯起眉眼，说：“没事，不疼。”
“都红了。”秦扬没好气地低头回看她。
此时两人才发现， 他们的距离有多近。
秦扬站在唐莞身后，身前是流水台，他双手拥着她，将人拥在怀里。为了将手伸到水龙头下，两人前胸贴着后背，几乎不留一丝空隙。
一抬眼一垂眸，连呼出的气息都交融在一起。
顷刻间，只剩下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我听说，灵感源于生活，基于经验。但如果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尝试来一场感官唤醒法。”秦扬冷不丁地开口。
唐莞微怔，“比如呢？”
她下意识地就开始想，是听没听过的音乐，还是闻点其他的味道，或者是……意识一闪而过，中断在秦扬微风细雨的轻吻中。
他在她的眼角落下了一个吻。
唐莞想后撤，但腰后是厨房的流理台。她跑不掉。
“还、还有别的吗？”唐莞别开脸，眼神避过他的饱含侵略性的目光。
“自然。比如，在黑暗中爬山，在暴雨中……”最后两个字，他用气音吐出，喷洒在她的耳朵上，激起一阵战栗。
“那爬山吧。”唐莞当机立断做了选择，反正她现下也没头绪，“我饿了，吃完就去。”
“今天吗？”秦扬眉毛挑高。
唐莞应声，“则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汤是天麻石斑鱼汤，就着桌上的菠萝排骨和抱蛋豆腐，唐莞多喝了两碗，鼓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催促秦扬赶紧地，该出发了。
嘴里还念叨着爬山，消食。
秦扬似笑非笑地睇了她一眼，回房间床头抽屉拿了东西，顺手帮她拿了手机，又进更衣室拿了两件防水的冲锋衣，出门时还特地穿了双鞋，鞋底橡胶防滑。
他们今天打算去的山是东边的老章山，山上多灌木，高大的树倒是不多。白天没什么看头，倒是晚上不少人会开车上去看夜景。
但今天很奇怪，半天都没看到一辆车。两边的路灯越来越少，周边越来越黑。
“我们开错路了吗？怎么路上都没车的？”唐莞疑惑，忍不住拿出手机查路线。
导航显示行驶在正确的路线上。
秦扬自然知道原因，不想她花心思琢磨，转了个话题，问她最近公司情况怎么样。
唐莞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她说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每天早上去公司一趟，下午回家，在书房办公，研制新香型，如果当天顺利的话，还可以看看数据，思考公司接下来的工作。
“安排不错。”
“那是。”唐莞洋洋得意，“研发产品这事我都不知道要忙多久，公司总不能一直都撒手不管吧。”
两人就着工作，一路闲聊，到了山上的停车场的时候，整个停车场空得不能再空，只有一盏离地近五米的大灯孤零零地亮着。一下车，唐莞忍不住绕过车头，靠近秦扬，“怎么都没人？”
秦扬笑了，“没人正好。我们是来找灵感的，不是来看人的。”
说是这么说。唐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只能任凭秦扬拉着，两人漫步循着油柏路往山顶的方向走去。
最后一
段油柏路并不长，不到一公里，是单行道的宽度，只是路边放了拦车石头，汽车上不去。
每隔一百米左右就会有一盏路灯，路不算特别暗，但也算不上明亮。山道两旁的虫鸣声十分响亮。山风拂过，枝叶摇晃，树影憧憧，搭配着路中间偶尔看到蹦跳着的**，给唐莞吓得够呛。
对于唐莞这种从不走夜路的人来说，确实是全新的感官体验。
“要不我们回去吧。有**，说不定还有蛇。”唐莞抱紧了秦扬的手臂，颤巍巍说道。说话时候，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身旁的男人。
昏暗的路灯灯光落在他的下颌，将轮廓衬得越发锋利。
“怕什么，我在呢。”秦扬垂眸，看她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放松，好好感受此刻。说不定就有灵感了。”
“还感受……”唐莞苦着脸，她现在脑子里绷得紧紧的，紧张地看着地上，真的很怕一会有个什么小东西往自己身上蹦跶。
顺着路，蜿蜒而上，转过一个大弯后，豁然开朗。
整个江东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距离将城市的霓虹揉成片片彩色光晕，泊春江边上的灯光如同一条银色流光，穿过整个城市，蜿蜒消失在天际。
唐莞的神经顷刻便松下来了，张开双臂，迎着山风，身后长发飞舞，“真舒服啊。”
她闭上眼睛，山风拂面，耳畔是虫鸣蛙声连绵不绝，鼻尖能嗅到树木青草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味，连日来的烦扰都被此刻的大自然洗涤得干干净净。
回过头，唐莞眼神晶亮，亢奋地说：“我终于感觉到什么叫做‘心同流水净，身与白云轻’了，你说我们要是能在这住几晚，我的灵感说不定就能如涌泉一般冒出来了。”
秦扬嘴角挂着浅笑，“你想的话，可以安排。”
唐莞只觉得他在哄她，没往心里去。
两人就这么坐着，相互依偎着，吹着山风，看着夜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中的湿度越来越高，竟然飘起了小雨，慢慢地，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生疼。
山顶有一处小亭子，两人跑进去躲雨。
幸好穿的是防水的连帽冲锋衣，帽子带上，竟然只下半身湿了一些。
冲锋衣？唐莞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发愣，刚刚出门，秦扬拿衣服的时候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怕她着凉？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突然出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下雨？”
秦扬本就没打算瞒她，点头。
唐莞瞪大眼，“雨天山上，很危险的。”
秦扬却弯起嘴角，将人揽入怀里，“你还记得我说的，寻找灵感的方法么？”
黑夜中爬山，还有就是……暴雨中做/爱。
唐莞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抵住秦扬的胸膛，“你别乱来，这幕天席地的……”话音未落，秦扬已经低头，吻了上来。
她猝不及防间后退几步，背后抵着斑驳的亭柱，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激烈的吻，喉咙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他的吻来得凶猛又急切，如同暴雨一般，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深藏已久的炙热情感，很快，两人气息相融，唇舌交缠。
她能感觉到她口腔中的每一寸都被他灵活的舌尖肆意扫过，而后又勾缠着她的舌尖，吮吸舔舐，缱绻缠绵。
同时，秦扬牵着她的手，引导性地让她的手从自己衣服下摆钻进去，触碰他烫得惊人的腹肌。
许久，秦扬才推开，抬手摸着她光滑的脸蛋，目光落在她红肿水亮的嫣红唇瓣上，眼神幽暗，嗓音沙哑低磁，“怎么样，你的下一瓶香水，就叫做‘暴雨’，可好？”
唐莞被亲得晕乎乎的，舌根发麻，抬眼看他，深邃面容一半隐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但话语中夹带着的，与平常的温柔天差地别。
但是香味……去他的“暴雨。”原来他打着这主意呢。
唐莞猛地转过头，看向凉亭之外，暴雨如珠，串成雨帘，语气中没有犹豫，“不行。”
暴雨的元素中，沉闷，冷冽，泥土被浸润时发出来的味道，潮湿又阴冷，没有一项是符合她接下来想要研发香型的感觉的。
秦扬不懂这些，只是捏着她的下巴，“但我想要。”说完，又亲了上去。
这次力道放轻了不少，但依旧炽热难挡。厮磨许久，才放开，“做吗？”
唐莞拿捏不准他这话问的是什么，只摇头，“不做。”
然后，秦扬又亲了上去。这次与前两次的节奏有所不同，带着拆吃入腹的冲动，他疯狂地汲取她清甜的气息。
山风涌动，暴雨斜斜打入亭内，本就在亭子边上的两人冲锋衣上又湿了不少，裤子几乎完全被打湿。
秦扬拉着她往亭中挪动，唐莞却被亲出脾气来了，她猛地站到亭子中供人歇脚的石头椅子上，双手攥紧秦扬的冲锋衣，拉近。
两人高度对调，秦扬怕她跌倒，双手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只能被迫仰起头，看着她。
“我告诉你，亲多少次都是不、行！”说完，狠狠地亲了回去。
动用小白牙，把他的唇瓣，嘴角，甚至下巴都啃了一遍。
亲完，唐莞撂下一句，“想做我的主，先把你说话的声音正一正吧。回家！”
说完，拉着怔忡的他，直直地闯入暴雨之中。
*
翌日，唐莞醒来，秦扬已经走了。她按照计划，早上去了趟公司，中午回家继续香型研发。
她其实已经有一个大概的方向了，只是，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闷在家里是想不出来的，唐莞索性约了朱可可晚上一起吃饭。约的是一家川菜馆。
川菜偏辣，唐莞很少吃辣，朱可可也是。
为了刺激味蕾，两个吃辣的小垃圾，特意点了中辣，还点了一支大支的可乐在一旁助阵。
但是还是被辣得吱吱直叫。
一晚白米饭都吃完了，眼前的毛血旺上面那层菜还没吃完。
看着看着，两人四目相对笑了起来。
朱可可摇着头，感叹着浪费食物，然后问唐莞新香水的研发怎么样了。
唐莞摇头，“有方向了，只是感觉还少了一点什么。”
“安心啦，灵感这种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就迸出来了。”朱可可让她放宽心，“而且，我还记得以前你总说，只要信念足够坚定，连宇宙都会回应你，配合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啊对对。”
唐莞失笑，眼神落在红澄澄的食物上，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了起来，不知道秦扬会不会吃辣。
与此同时，朱可可八卦地问：“你跟你老公现在怎么样了？”
唐莞眉眼弯弯，抿着嘴笑，嘴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没怎样，争家庭地位呢。”
朱可可：？？？
唐莞也没想说太多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我想让他听我的。”
听了这话，朱可可更懵了，脱口而出，“你以前谈恋爱，不是都懒得争辩的吗？”
唐莞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飞快。
第36章
唐莞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她帮人， 只是单纯地帮人，成全的是自己的助人之心，被帮的人如何，她很少关心。
而对她好的， 她会筛选出来， 在面对他们的时候， 有原则地软化自己的棱角，求同存异。
从前， 她和叶非成在一起， 两人有很多观念是不一致的。她知道， 也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不会强求。
他同意， 便皆大欢喜，不同意，便求同存异。
大家都是成年人， 没有一定谁要听谁的。
所以， 她会拒绝叶非成送的动物真皮包包礼物， 也会单独约陈亦橙去爬泰山。叶非成会在她的第一选项中，但不是唯一的选项。
但换若今时今日的她，
她会让秦扬退货并答应自己以后不许再买，也一定会要他陪着自己去爬泰山。
是她变了吗？唐莞思忖， 抬眼看向眼前的朱可可，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正屏气凝神地看着自己。
没有， 唐莞瞬间就能得出结论，她待可可，待家里人， 待公司的人，都没有生长出此类近乎类似控制的欲望。
唯一一个，是秦扬。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一开始就发现他与自己高度重合的爱好兴趣？
还是从他们达成相同的价值观开始？又或者是在秦扬日复一日的温柔小意之中，她沉溺，还开始得寸进尺。
但这都没关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唐莞看着朱可可，笑得灿烂，豁然开朗道：“我喜欢他。可可，我发现了，我喜欢秦扬。”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多日来遮在心上的乌云顷刻间消失不见，如潮水般退去，心间阳光灿烂，脸上的笑意越发璀璨。
“糟了糟了……”朱可可一拍脑袋，犯难了。她知道男女之间这点破事，谁先心动谁倒霉，“那他呢？他喜欢你吗？”
以前不知道的时候，她会觉得闺蜜的老公对她一见钟情才同意闪婚。
但后来知道了那人是秦扬以后，她就不敢这么想了。她找过朋友了解，也查过百度百科，大学时候就是冷心冷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后来创业成功，身价十几位数。心肠冷得很，对情爱，可能没什么兴趣。
唐莞抿着唇想了一下，半是笃定，半是犹豫。
这个时候，将她与秦扬相处的细节说出来，让好友参谋是很好的办法。但她自私，想将他所有待她好的细节都藏起来，想了很久，才说了句，“应该是喜欢我的。”
“表白过吗？”朱可可紧接着追问。
唐莞摇头。
“没表白就不算。”男女之间会错意的多了去了。朱可可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想告诫一番闺蜜，“我跟你说，你千万可别……”
唐莞却打断她后面的话，恣意道：“没事儿，我去表白。”
朱可可睁大眼睛，不太赞同，“不行！怎么能让你来表白！你说他也可能喜欢你的，那就应该让他先表白呀。万一……”
朱可可不敢把话说的太死，怕伤了闺蜜的心，又不得不说，“万一他拒绝了呢？那你到时怎么办？”
唐莞微微一笑，宛如吃了定心丸一般，“他会答应的。”
说完，看朱可可一脸天塌了的模样，补充了一句，“退一万步说，他拒绝我了。那他也是我领了证的老公啊，我就追他，多大件事。”
短短几句，把话都说尽了。
朱可可知道唐莞已经打定主意了，怎么劝都没用，只能咬着牙，暗下决心，要跟以前的旧同学好好联系，将秦扬的过去翻个底朝天！
她不知道的是，这颗定心丸，是秦扬这些日子以来，给唐莞亲手喂下的。
回家的路上，唐莞打开手机浏览器的搜索框，郑重的敲下几个字——
“女人向男人表白需要注意什么”
她打算今晚早点睡，明天约个SPA，用最好的状态向男人告白。而且，后天还是周末，不用早起。
晚上，唐莞回到家，秦扬已经在家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一见她回来，他开口：“你……”话刚说出口，顿了一下，又清了清喉咙，压着声音道：“你回来了。”
听得出，他在刻意控制自己的声线。
唐莞失笑，昨晚回家后，他一句话没说，今天，说话的时候还要清喉咙，敢情是想控制自己的声音？
但她现在不想戳穿他，只说：“我有点想法，我先回书房忙一会。”
说完，面无表情地回了书房，留下一脸怔然的秦扬。
进了书房，她立马反锁。接着，拿出纸笔，开始慎重地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告白计划”。然后，对着手机，开始按着搜索到的信息做计划。
*
次日，秦扬坐在偌大的办公室中，瞪着桌面上堆叠起来的文件夹发呆。他今天一份文件也没看完。
他一直在想唐莞这两天的一言一行，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他看不懂的变化。是因为他太孟浪了？
但她脸上的表情虽然少了很多，又明显没有生气的迹象。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秦扬思忖。
蔡思何敲门，进办公室，“秦总，叶家建材的人来了，司副总不在，您要见吗？”
叶家建材，叶非成。
秦扬拧眉，“他们来做什么？”
蔡思何：“之前司副总说，您亲自应下的，为他们做股权架构重设。”
原来司洛是为他们求的，秦扬眉头紧锁，沉声道：“让他们去第三会议室，我一会过去。”
蔡思何应声，出去后，秦扬给司洛打电话，司洛没接。
他轻嗤，倒要看看这司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起身，穿上挂在边上的西服外套，正了正领带，带上蔡思何，朝第三会议室迈去。
第三会议室。
叶非成是跟他爸叶景裕一起过来的，来之前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想着，即将见到秦扬其人，心中还忍不住憧憬。
只是，看到秦扬一身西装笔挺地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的瞬间，他还是没控制住脸上的神情，露出错愕，居然是他们学校的那个秦扬。
“秦总。”叶景裕率先朝秦扬伸出手。
秦扬伸出右手与他握手，又朝叶非成点头。眼神从叶非成略显不对的面上滑过，不动声色。
“二位，请坐。”
叶非成脑子一时之间有些乱了，连落座都显得迟缓。
身旁的叶景裕目露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他也没发现。
直到众人坐下，叶非成眼尖地看到秦扬放置在桌子上的左手，中指上戴着银色戒指。忍不住出声，“秦总结婚了？”
秦扬顺着他的视线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眉眼柔和，“对，结婚几个月了。”
叶非成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顺着话题，捡好听的话说：“秦总一表人材，事业有成，秦太太真是好福气。”
秦扬挑眉一笑，这是他结婚以来收过的最好的祝福语。
心中极其舒坦，眉眼间的冷硬也淡了些许。道谢后，视线转回叶景裕身上，将话题转入工作，“叶总，我们开始吧。”
“开始吧。”叶景裕示意叶非成。
闻言，叶非成将事先准备好的公司资料从桌面推过去，“这是我们公司目前的股权架设情况。我们公司已经十五年了，以前创立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直接持股，现在觉得可能不太合适，想优化，又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秦扬看了眼文件，投资的股东起码有六七个，“其他股东都是亲戚朋友？后续是有什么经营上的变动或者新的打算吗？”
股权优化需要根据实际需求进行调整。一般如果没有新计划，公司按部就班地进行，很多人是不会想动自己公司的股权结构的。而且，他们持股股东人数不少，动起来也不容易。
叶非成颔首：“是的。不过之前公司出现了点经营问题，股东中有三个已经签转让协议了。目前已经调整过来了。按照目前的发展，扩大公司经营的话，后期可能需要引入投资。我们想提前布局。”
秦扬思索片刻，“二位的需求，简单提炼下来，就是在明确控制权的基础上，预留筹资空间，那公司的治理结构需要一并调整吗？”
叶景裕点头，“要的，一起。”
一番洽谈下来，秦扬不俗的谈吐与对投融资的看法，让叶景裕连连称赞，直到出了金都大厦，还是赞不绝口，让叶非成好好学着点。叶非成连连点头。
但股权架构这些之于晟丰，之于秦扬而言，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叶家父子离开会议室后，连蔡思何都忍不住抱怨，“不过几个亿的公司，这一单下来咨询费还不到五十万呢，司副总怎么就非得让您出面。”
秦扬轻哂，“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罢了。没事，由他去吧。”这也费不了他多少心力。
蔡思何没听懂，但见秦扬都这么说，便稍停了，转而说起其他的工作安排。
*
唐莞这边的心情好到爆炸，出门前还花了淡妆，一身明黄色的小香风短裙套装，走路的每一步都带着轻快与惬意。
整个早上，在处理公司事情的时候，她的嘴角就没沉下来过，全程都是带着盈盈笑意。
更何况，公司一切都
蒸蒸日上。
单秀秀与唐莞说完公事，本应该离开办公室的她，还是忍不住问：“唐总，是新产品有什么好消息了吗？我看您今日心情特别好。”
笑得太明媚了，像一朵花，绽放得自由且热烈的花。
唐莞嘴角上扬，眼底是满得将要溢出的笑意，“确实有好事。”
单秀秀以为是指产品，随之露出一抹期待，感叹道：“唐总状态这么好，让人看了心里也欢喜。真期待到时候的新产品，也能有这种感觉。”
单秀秀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却让唐莞脑中灵光一闪。
暧昧期的期待，一个不经意的回眸就能引起的小雀跃，一句模糊的回应就能挠得人心痒难耐的暗涌。随之而来的是热烈的告白，暧昧变成了笃定……
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希望第二瓶香水能够给人带来的既雀跃又美好的感觉么。
她猛地起身，夸道：“秀秀。这次你要记大功！”
随后，拎起桌边的包包，飞也似的地离开了办公室，她知道要调什么香水了。
前调，当是酸甜可口的柠檬香气，掺上马鞭草的冷冽，既沉迷，又清醒，转瞬即逝。随后中调缓缓浮现，茉莉花香与小豆蔻相辅相成，如暗流一般的香味涌出，既不热烈，也不张扬，是浅浅的不敢声张的喜悦。最后的尾调，玫瑰与白麝香托举，馥郁芬芳，似恋人确切的拥抱，热烈，甜蜜。
每一缕，都是缱绻连绵，砰然心动的味道。是唐莞想要的那种感觉。
她连下午约好的SPA都忘记了，如痴如醉地在书房调香，直到晚上，她才将香水的第一版调出。
喷洒在空气中，香气弥漫，唐莞鼻翼微动，细细感受。
不是特别满意，前调微酸，尾调太弱。其中有些配比还需要再调整。唐莞认真地在调香笔记中写写划划，不断地优化自己的调试方案。按照目前的节奏，她可以肯定，不出三天，她就能将最满意的那一版调了出来。
不仅如此，香水瓶的设计她也有想法了。
粉色的带着少女心的玻璃瓶，瓶口处要系上具有光泽的丝带，至于瓶盖，心形或是玫瑰造型她还需要再斟酌一二。
与此同时，她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告白计划和想法，什么亲自下厨，烛光晚餐，统统PASS。
有时候，最简单的，反而是最美妙的。
她决定好了，将这瓶香水命名为“心动”。
生产出来的第一瓶，就将它送给秦扬。
希望他能够喜欢，唐莞想着。嘴角弯起，浅浅的梨涡盛满甜意——
作者有话说：秦总真的好福气。
第37章
夜幕落下， 唐莞趁着灵感爆发，将第二版香味也调了出来。
测试喷洒在空气中，还是感觉前调香味过于喧宾夺主，尾调淡了些许。
这没关系， 唐莞知道不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她继续将调整的计划在调香手册里记好。
“叩叩叩”
书房门被敲响， 唐莞抬起手腕一看，原来已经七点了。
打开门， 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唐莞从书房里出来， 反手便关上了房门。
看到秦扬修长的身躯立在门前。西装外套已经脱下，白色挺括的衬衫， 下摆收进裤腰，窄腰宽肩。
她知道那藏在衣服下的手感。顿时感觉手有点痒，小手背在身后搓了搓。
算了， 暂时忍一下。
但行为克制了， 嘴上还是忍不住朝他预告， “我的新产品快出来了。”
秦扬抬眉，“叫什么名字？”他现在也大概知道唐莞香水命名的规则——香味匹配感觉。
想着刚刚闻到的甜香， 再不懂香，也知道与他想要的“暴雨”没什么缘分。
“先保密。”唐莞神秘地笑了一下。顺便同他说了接下来几日要独占书房的消息。
现在书房里的味道很杂，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开窗透气了， 但后面还要继续调配香水的话，书房秦扬暂时是用不了的了。
秦扬没有意见。不断在脑海中回想着刚刚闻到的甜香味， 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翌日是周六。
唐莞一早连懒觉都没睡，就钻入书房中，拒绝打扰。
还抽时间将香水瓶的设计概念发给设计师， 让那边补充完整。
下午两点，第四版香型出来，完美达到了唐莞想要的效果。她觉得自己的调香水平又上升了。
自我得意了一会，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一个多小时前，设计师已经按照她的设计概念将玻璃瓶画好了。
没想到他们周六还上班，唐莞跟对方联系了一下，沟通没有问题，甚至说今天可以尝试吹制一版，她当即就驱车往玻璃工厂那边去。
沟通，确定，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唐莞略显无聊，拿起手机开始翻看这些时日以来的消息。目光在陈亦橙的那条停了下来。
自从那日她随手发了问号之后，陈亦橙再也没发新消息过来了。
她发“1”是什么意思呢？
是测试自己有没有拉黑她吗？
想到这，唐莞忍不住叹气。
*
下午三点，深夜俱乐部。
司洛按着电话里对方给出的地址，开车来到了这家俱乐部。
“深夜”两个大字由灯管组成，高高地立在大门上方，一看名字就知道是晚上才开业的。大门约有三米高，是黑色的玻璃门，此时，开了一半。
司洛顺着打开的门进去。店内很安静，前台无人值守，穿过交互摆放的弧形卡座，他来到里面的包厢，最里面的，是约好的V68。
推开有些厚实的门，包厢内灯光透出，司洛眨眼，才看清里面，足足上百平大小的空间，门内边上还站着两个男人，一看到他，毫不客气地将他扯进门，推搡到离门最近的单人沙发上，然后把门关上。
“礼貌呢？”司洛莫名其妙地被推了一下，皱起眉头，抬手整理自己的西装外套。完了才看向坐在包厢正中的女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陈亦橙。
大波浪卷的长发散着，妆容精致，身上是一条白色印着蝴蝶的无袖长裙，裙长及脚踝，她正翘着脚，脸上挂着几分讥诮。
“你把一位淑女的住址透露给其他陌生男人的这种行为，就很有礼貌？”话音最后尾调扬起，嘲讽之意拉满。
司洛语塞，虽然他是知道叶非成做不出来什么混账事的，但他也知道这件事他自己做的不地道，这也是他今日过来的原因。
“抱歉。”
陈亦橙冷哼，“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她从不吃亏，尤其是这种哑巴亏。她当时遇到叶非成，可慌了，幸好后面顺利脱身。
司洛低头，“那陈大小姐，您想怎么办？”
陈亦橙眼皮子一掀，“给我倒茶，认错。”
司洛笑了，也不矫情，起身，朝陈亦橙走过去。端起她身旁的红酒醒酒器，将酒倒入杯中，捏着高脚杯的手忍不住晃了一圈，扫了眼红酒挂杯的情况后，递给陈亦橙。
“这里没茶，倒酒认错，可以吗？”
陈亦橙接过，抿了一口，气消了大半，“还行吧。你可以走了。”
司洛却站着没动，说：“有个问题，想请教陈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
陈亦橙闻
言，第一次正眼看他。
长相周正，看着还行，穿着正式，站姿规矩，连脸上的神情也是低着眉，虚心请教的模样。
“说呗。”
司洛说：“秦扬跟我说，五月二十号晚上有人给他发了条短信，通知他隔日唐莞要结婚。这条短信，是你发的吧。”说是请教，说的话却是陈述句。
他是猜的，但他觉得自己没猜错。
五月二十号那天晚上，秦扬收到短信，痛苦不堪，拉着他在穆公会馆喝酒，喝到凌晨一点多。突然间醒悟过来，说要回去休息，打算调整好状态，去民政局做最后的告别。
那时候他是觉得这行为纯属多此一举，劝了一番没劝住这个大情种。
但出乎意料的是，隔日居然真让他捡漏了——唐莞突然找他结婚。
不是他瞧不起秦扬，他暗恋这么多年，唐莞都对他视而不见，足见在唐莞这里，男人的样貌只是参考，不是主要原因。
果然，秦扬婚后几次困惑，都告诉他，唐莞对秦扬，初心不正，极有可能是……转移痛苦。
不过他没说，他怕说了以后，秦扬会把他当飞镖盘，飞镖盘的红心区自然是他这张没遮没拦嘴。
思来想去，司洛觉得问题应该出现在唐莞的男朋友，他的表弟叶非成身上。但叶非成更夸张，连女朋友跟人结婚了都不知道。他也就不好明着问。
直到前段时间叶非成喝得半醉，透露给他说，这中间还有一个人掺合，司洛就把这一切都想通了。
陈亦橙愣了一下，还没回答，就听到司洛继续说：“我就好奇，你跟叶非成打了什么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亦橙不回反问，面露不善，诘问道：“你到底是谁？”
司洛失笑，退后几步，自我介绍道：“我是秦扬的好友，也是叶非成的表哥。”
能倾诉感情事的好友，不是一般的铁。
陈亦橙沉下脸，放下手中的红酒杯，与玻璃桌面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了他许久，最后才问：“你哪边的？”
司洛：“我站秦扬。”
陈亦橙：“亲戚都不要了？”
司洛微笑，表明自己的态度。
陈亦橙指尖一点，“坐。”
*
不到三天，唐莞的新产品“心动”完成了。
粉色的玻璃瓶，里面流动着透明的液体，心形的瓶盖揭下，无需喷洒，就已经能闻到淡淡的甜香味。
唐莞很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三支香水，不动声色地按着往常的口吻，给秦扬发了条微信。
糖丸：【晚上回家吃饭？】
秦扬：【嗯】
这就是他们平时沟通的模式。唐莞看完，也没再回复，拿起包包准备从公司离开。
单秀秀忽地又从她的工位上起身，朝她走来，说：“唐总，还有个事情。”
唐莞：“说。”
单秀秀将手机屏幕给她展示，一边展示一边说：“前几日有两个客户，订了后说货卖得有点慢，想延后些时间发货。刚刚又有一个客户提出同样的要求。这是第三个。我觉得可能是个问题？”
唐莞垂眸，看着屏幕上面显示的沟通信息，是谷阳那边的客户，对方只是表达了延后一周的想法。
“谷阳的客户一共订了不到五千支吧？”
单秀秀：“是的，四千支。这次推迟的数量是一千五百支。而且他们只打了十八万的款，还欠十万。”
“那就先延。继续跟进就好。”谷阳也不是大客户。
唐莞暂时没感觉出什么问题，客户因为销售情况随时调整订货的发货时间和发货数量，她觉得属于正常情况。
单秀秀应声，唐莞见没其他事，就离开了办公室。
只是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开到家里的地下车库的时候，给江晓夏打了个电话。
“晓夏，你好，有空吗？”
江晓夏简洁不失礼貌的话从电话那端传来：“有空的，唐总，请说。”
唐莞将客户申请延缓发货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顺带着表达了一下她想知道之前公司是否出现类似的事情？
江晓夏实话实说：“出现的。一般产品滞销便会出现类似情况。至于产品滞销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季节或者新产品的冲击，或者其他情况。”
唐莞懂了，表达一番感谢之后挂上电话。
看来还需要再观察看看，眼下算不上问题。
那她就安心地先放一边，专心今晚自己的大事了。
将特意准备好的菜单发给煮饭的阿姨，唐莞一回到家就开始化妆。
特意选了一条水蓝色的吊带长裙，还用卷发棒再打理了一遍头发，最后，看着时间差不多，她拿出那支“心动”，在自己的手腕上喷了一点，抬高手腕在耳后揉了揉，让香味沾染在鬓间。
望着镜子中精致俏丽的自己，唐莞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给镜中的自己鼓气，“加油。”
来到餐桌边上，看着阿姨按照她的要求，已经准备好的心形牛排，打开的红酒，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万事俱备，只欠秦扬了。
说人人到。玄关处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
唐莞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轻盈地走了过去，“你回来啦。”尾音婉转，又轻又撩。
秦扬一抬头，便看见打扮得异常漂亮的唐莞，俏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心脏砰砰砰地，疯狂跳动起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唐莞走过来，靠近他，仰头，缱绻地看着他，“嗯，我的新产品出来了。”
秦扬垂眸，强迫自己将眼神锁定在她纤细的水蓝色肩带边上的精致锁骨。甜香味随着唐莞靠近，悄无声息地爬上来，围着他，萦绕在他的鼻尖。
心脏跳得更快了，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同时又夹带着一股莫名的，不安的预感，“新产品叫什么名字？”
“‘心动’，喜欢吗？”唐莞笑意盈盈，抬起手腕，轻轻地搭在他的双肩，试图让香味更加浓郁。
秦扬却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咬紧牙根，太阳穴“突突突”地急速跳动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不能让她先开口，抬手捂住了她的嘴，煞风景地说道：“我饿了。”
唐莞：？？？——
作者有话说：秦总：老婆怎么连表白的机会都要抢。
对了，我没有男二女二拉郎配习惯。这两人是时候该见面了，但不组CP。咱们只磕秦总和唐总。谢谢大家[比心][比心][比心]
第38章
唐莞很少打扮， 她是天生的大眼睛双眼皮，皮肤也很好，天生丽质，本就不需要再描眉画眼。
但今日不一样， 花了十二分力气全妆， 连香水都是专程准备的， 还穿了吊带连衣裙。细肩V领，收腰修身。
是她这么多年来， 最风情万种的一天， 但她没想到， 自己会被男人捂住嘴，连话都不给说。
她圆睁的眼睛瞪着秦扬， 卷翘浓密的睫毛像翕动的蝶翼。
男人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秦扬此时的脑子一片混乱，连面部表情都无暇顾及。
她的香水叫“心动”，还打扮得这么漂亮， 弄得这么香喷喷的， 可能， 也许，大概率是要告白的。
但是他怎么可能让她来告白！
一直捂住她的嘴也不现实， 还特别失礼，两难的秦扬最后只能用了她的招数， 说他饿了。
唐莞默然， 知道他想转移话题。
她静了下来，伸手指了指捂住自己嘴巴的手， 示意他放开。
秦扬小心翼翼地放开她，“我们先吃饭，好不好？我饿了。”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盼，嘴角抿着，只怕她不答应。
唐莞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点头，应下了。
秦扬随着她走到餐桌边上，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摆盘精美的食物，白色的瓷盘中的心形牛排，一股冲动顿时升起。
“你等我一会，我去洗个澡。”抛下这一句，他快步朝洗手间走去。
唐莞肩膀挎下，看他这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连吃饭的兴趣都大大减少。
坐在餐椅上，看着精心准备的食物，抬手握着她的香水，心中憋着一股气。
这人怎么这么多事！
索性也不吃了，拿起手机刷点快乐的小视频，起码先把心情调整过来。
也许是他没准备好吧。唐莞在心里给他，给自己都找了一个借口。
她猜的没错，秦扬
确实觉得没准备好。
一进洗手间，他就给蔡思何打电话，“你立刻去买一束花，红玫瑰，99朵，送到我家里来。需要多久？”
蔡思何此时还在公司加班，第一次听到顶头上司如此急促又迫切的语气，顿了一下，才说：“我去最近的花店，如果有现成的，应该很快，十五分钟。”偶尔公司活动需要花束，他手上有熟悉的花店。
秦扬：“好，尽快。”
蔡思何马上行动。
动作迅速地给花店老板娘打了电话，并交代说立刻就要。
行动迅捷，不妨碍他在心里瞎猜，大约是秦总忘记了今日是什么纪念日，一进门就被秦太太轰出门了吧。不然怎么能急成这样。
花店没有现成的花束。但是这类包装，花店老板娘轻驾就熟。蔡思何来到花店的时候，只等了一小会，老板娘便已经将花束准备好了。
问清楚不需要额外写字的小卡片后，店家还十分贴心地将店内提前准备好的爱心卡片插在花束中央。
“爱你，直至永远”
蔡思何接过花束，开车，下停车场，上电梯，来到秦扬家门口也不过八分钟。
打给秦扬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秦总，我到了。”
此时，距离秦扬联系他的时间，堪堪过了二十分钟。
秦扬让他放在门口。
这边都是一梯一户，他也不怕有其他人误入将花束拿走。
秦扬洗了个战斗澡，又转身进了衣帽间，慎重地挑选了一套正式得不能再正式的西装，系上领带，连马甲都一丝不苟地穿上了。
甚至头发还打理了一番，抹上少量发胶，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抖擞，帅气逼人。
一切打理好之后，他悄悄地打开门，拿到了门口的那束红玫瑰。
抱着花，来到餐厅。
此时的唐莞浑然不觉，她侧坐在餐椅上，一只手臂抬高搁置在椅背上，背部绷紧侧靠椅背，对着手机偶尔发出一点小小的笑声。
秦扬缓缓来到她的身后，出声道：“唐莞。”
唐莞关上手机，转身过来，边说：“来了，那就……”话音在她看到秦扬一身西装革履，抱着花束的时候戛然而止。
秦扬只知道求婚要下跪，但不知道告白要不要下跪，犹豫半晌后，还是选择了单膝跪地，抬眸，眸光里盛满了她的身影，神情专注，“我爱你，唐莞。你愿意……接受我吗？”
唐莞抿紧双唇，一下子就想通了刚刚他为什么要捂住自己的嘴巴，喜悦止不住地涌上心头，忍不住小声地说了句笨蛋。
怎么有人能笨成这样，让她来告白有什么不一样呢。
唐莞接过花，弯腰将他拉起来，声音软乎乎的，“告白而已，怎么还跪下了。”
“那你答应我吗？”秦扬还傻愣愣地问着，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将这句话在她面前说出口。跟做梦似的。
天知道他想了多少遍。
唐莞嗔怪道：“不然呢。拒绝你，我再告白一次吗？”
说是这么说，其实她心里已经如同被暴晒过的棉花糖那般融成一团，绵软甜腻。
秦扬嘴角扬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将她抱住，紧紧地将人圈在怀中，“唐莞，我真的好爱你，很爱你。我……老婆，你也喜欢我，我太高兴了。”
心间激荡，他有些语无伦次。
唐莞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反而被握住手腕，秦扬直接亲了上来。
唐莞扬起脖颈，被动地受着，白皙细腻的手却绕到男人颈后，抱住他，舌尖探出随着他一起，唾液交换，口舌交缠。发出暧昧的响声。
这是唐莞认清自己心意后第一次与秦扬这般亲密。
与以往的欲望不同，今日的亲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心间似乎被填满了暖流一般，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让她舒服得直哆嗦。
忍不住更靠近一点，脖子越发紧绷，与他贴得越来越紧，唇齿相依间，偶尔哼出几声猫一般的嘤咛。
此时谁还有空理会那桌上的爱心牛排。
唐莞的反应很大。秦扬手臂青筋毕露，用力将人从餐椅上抱了起来，转身抵在餐桌后的墙上，亲得越发猛了。
手顺着她丝滑的缎面裙子，将她的大腿抬起，勾到自己的腰上。好滑，好软，秦扬低声浅叹。
灼热的薄唇顺着扬起的脖子往下……
保持着的最后一丝理智，问她：“在这，还是回床上去。”
唐莞喘着气，双颊坨红，手臂软软地抱着他，“回床上。”
战场从餐桌转移到了床上。
卧室里的灯光没开，唐莞只无力地揪着枕头，失神地看着黑暗中的男人，起伏，低喘，汗水滴落在她身上。
小声地哼着气，比情欲更浓郁的东西将她心间填满。她忍不住抱得更紧。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一点分心，吻住她……
一番折腾，再洗完澡，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饥肠辘辘的两人回到餐桌前。
自带加热功能的餐桌上，食物还犹带余温，只是不如原来的热气腾腾了。
秦扬舍不得跟她隔得太远。特意将桌子对面的椅子和食物都搬了过来，与唐莞排排坐，连大腿都要贴着。
唐莞无奈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好。
秦扬误以为她想让他喂食，连忙切了块牛排，叉了一小口，喂到她嘴边。
唐莞懒懒地垂下眼睛，看了口喂到嘴边的食物，慢腾腾的吃了。她此时手脚都软软的，有人愿意伺候。她也乐得偷懒。
秦扬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你一口我一口地，将桌上的食物收拾干净。
吃完后，唐莞也没动，就托着腮看着秦扬，看他挽起袖子收拾餐盘，怎么有人连收个盘子都这么好看呢。
待秦扬将所有东西放到洗碗机里后，看到唐莞还坐在餐椅上看着自己的模样，走过来，半蹲与她平视，“还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吗？”
话说得戏谑，眼底却满是认真。
唐莞伸出双手，秦扬便将她抱起，两个人本来就在家里，想在哪都可以。秦扬此时心中安安稳稳地，觉得人只要在怀里便心安。
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耳鬓厮磨。
唐莞贴着他，听着他“砰砰砰”的心跳声，手指在他的另一边胸膛上打着圈圈，忍不住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很久了。”秦扬说，陷入回忆，“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喜欢你了。”
唐莞抿着嘴笑，没信，“少来。你是想提醒我，我第一句话是跟你求婚吗？”
“不是。你第一句话是，问我还好吗？”秦扬纠正她。
唐莞怔了一下，回想到在民政局那天。
那天他看上去状态很不好，她当时也还没看到长相，说不上什么见色起意。走过去，只是单纯地想关心一下。
没想到这个男人就因此……“那你后来怎么不跟我说。”
“我试过的。”秦扬说，顿了一下，想着要从哪一次说起。
她拒绝过他滑轮的教学，也拒绝过他加微信的请求，甚至毕业拍照那日，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唐莞皱眉，直起身子，看他，“婚后那么多时间，你哪有试过？”
秦扬叹气，抬手摸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滴溜溜的眼睛，“渔夫山上，你跟我说，咱们没有感情基础，培养夫妻感情，还要约法三章，记得吗？那时候我怕我表白，反而给了你负担。”
唐莞默了，还真的是她的话。算了，她认。
至于其他的，他那天为什么那么难过，她反而不想揭开了。
这样很好。已经很幸福了。
唐莞知足地想。
心情极好地亲了他一下，说：“我们回房。”
“好。”
*
蔡思何回到公司后，还偶遇了一趟司洛。
司洛是看着他形色匆匆出去的，此时见人又回来，忍不住凑近八卦，“干嘛去了？这么急匆匆的。秦总给你安排了什么急活？”
蔡思何闭口不言，只说是送个文件。
司洛挑眉，语气这么模糊，肯定不是。那就是私事。
正想着多问两句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叶非成。
司洛兴趣瞬间转移，告别蔡思何，转头就走。
“有事？”司洛声音不冷不热。
叶非成先是表达了一番感谢，顺便问他有没有空出来吃点东西。
司洛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喝酒还是吃东西？”
“喝酒。”叶非成说。
与他约了上次的那个酒吧。两人说好一会见。
挂上电话，司洛边开车边想，不知道今天叶非成找他是什么事。
脑子里又回想起上次跟陈亦橙见面，陈亦橙跟他说，他们的赌注只是五百万一年的利息。
难怪那段时间叶非成突然之间就缓了过来，还抽了时间把欠他的钱也都还上了。
只是，司洛还是忍不住想笑，又不是五百万本金，不过是一年的利息，不过几十万吧。怎么就能让叶非成跟唐莞在民政局当天闹掰，真的好笑极了。
听到这个话的时候，司洛恨不得回去将叶非成拉起来揍一顿。
这年头，感情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而且，叶非成也不是什么没钱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就干出这种混账事来。
那日之后，他没再联系叶非成。没想到今日叶非成主动联系他。
他只是想看看，这次叶非成又想找他干什么。
想了想，又给陈亦橙发了条微信过去，【叶非成约我喝酒。】
橙橙橙：【哦，然后呢】
司洛：【你要来旁观吗】
橙橙橙：【不去】
隔了会，微信又跳出一条提醒，司洛点开。
橙橙橙：【在哪里？】
司洛笑了一下，转手将地址给她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告白，撒花，故事进入下一个情节啦。
第39章
司洛来得很快， 但叶非成更快。还是上次的夜莺酒吧。
霓虹灯光四射，电子音浪从天花板、各个角落中形状各异的金属音响中溢出，震耳欲聋。舞池中人群四肢随意摇摆着，很是疯狂。
司洛来到老位置， 背着舞池的卡座， 叶非成已经将他之前存在这的白兰地蓝带拿出来了。
他看到叶非成拿着加冰的酒杯， 摇晃着杯中的液体，额边碎发垂落， 眼神耷拉， 整个人都显得很是颓废。
毕竟还是自己表弟， 司洛叹了口气，坐下， 举起杯子朝他的杯子碰了一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叶非成闷声将杯里的酒喝完， 又给自己倒了点。
许久才自嘲道：“我活该。”
确实。司洛在心里想着， 没有开口。
两人之间静了一会， 见司洛没有开口的打算，叶非成开始自怨自艾， “我确实活该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可她不应该啊， 连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太绝情了。”叶非成愤愤道， “我这么爱她，那段时间， 我公司出了点困难你知道的，我都没跟她说。她竟然也不问，每天没心没肺地， 就知道笑。”
司洛很诧异，侧目看他，“你怪她？”
“我没有，”叶非成急急否认，“我只是觉得她没那么爱我。”
如果她爱我，她就应该关注我。而不是只关注自己那点事，嘻嘻哈哈地，连身边的人难过都不知道。
司洛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拧起眉头，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所以你想说你只是想测试她的真心？还是说……”想吓唬她。
后面的话司洛说不出来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他都觉得十分可悲。
这不是一段正常的男女关系。
叶非成垂着头，承认了，“是的，我想试试她。”
司洛还想说话，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微信声响了，直觉告诉他，是陈亦橙的信息。
打开屏幕，果然是她。
橙橙橙：【垃圾】
橙橙橙：【走吧。不值得可怜】
橙橙橙：【我有事找你】
司洛失笑，敲了两个等于号过去。抬头就看见叶非成探究的眼神，“哥，你谈恋爱了？”
司洛：“哪有，不过是一个朋友，给我发了几句笑话。”说完自己，司洛把话题转回叶非成身上，“那你的测试结果呢？”
叶非成沉默。
司洛继续说：“如果你测试结果是她不爱你，为什么不趁机放手？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
叶非成谈恋爱那段时间有多快乐他不知道，但秦扬的失落痛苦却是实实在在的。就是这样的难受，秦扬也从来没有说过那个女孩的名字。
他也不是知道了叶非成和自己的关系而选择隐瞒，只是觉得，说了，可能对她不好。
被他这么一问，叶非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是在这酒吧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中不太看得出来。
“我，她肯定是喜欢我的。不然她不会跟我在一起那么久。”说着，叶非成嘴角扯了一个笑，“不过幸好，我觉得我还能有机会追回她。不过几个月而已。我知道我可以去哪里找她。下个月，我一定能堵到她，跟她说清楚一切，让她回心转意。”
司洛：“你说什么？”
“下个月就是她妈妈的忌日了，她一定会去她妈妈的坟前祭拜的。”叶非成说。
司洛默了，“这，打扰亡者，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她妈妈也是认识我的。我也是该去祭拜的。”叶非成说着，不知怎么地，话题又跳到了秦扬身上，“你们秦总结婚还挺早。”
司洛不动声色，“怎么这么说？”
叶非成耸肩，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好事一般，晒笑道：“没事，就是纯粹的好奇。他能短短两年内找到女朋友结婚。不过也是，男人都这样，见异思迁，变化快的很。不出奇，不出奇。”
叶非成的话有些没头没尾的，但是司洛又是跟秦扬那般熟悉的人，总觉得叶非成的这番话里，耐人寻味。
他假装没听懂，“什么意思？”
叶非成嗤笑，“两年前，他还喜欢我女朋友呢。”言语中甚至带了点自豪。
“你怎么知道？”司洛吃惊，连隔壁桌坐着偷听的陈亦橙都觉得十分意外。
叶非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得意，“我女朋友毕业那日，他穿得人模人样的，捧着束花，不知道只是送花还是还想告白。眼神落在谁身上，我身为唐莞的男朋友还能看不出来，当下就给他搅和了。不过也好，唐莞又不认识他。而且他现在结婚了。我也不怕他趁我与唐莞分手期间去纠缠她。”
说完，还不忘问司洛，“哦，对了，秦太太是谁你见过吗？”
司洛摇头，“我没见过。没来过公司。”
这两句话，一句真的，一句假的。虚虚实实。
他是真没想到，叶非成竟然还知道秦扬喜欢唐莞。今天喊他来，估计也是存了炫耀的心思吧。
司洛心里叹气。兄弟，这真不是我不帮你，人家领了证，是合法关系了。
叶非成走后，司洛往隔壁卡座坐了过去，“你有什么事找我？”
陈亦橙耸肩，“没事啊。我看他讨厌，就想拉你走人。”
“那大小姐真是好心肠。”司洛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好了，你要真没事我回家了。”
他看不惯叶非成对待感情的态度，不代表他看得惯陈亦橙这种随意插手别人感情的行为。虽然陈亦橙也同他解释过，这整件事情，她不是主导人，充其量只能算得上帮凶。
毕竟，她只是配合了一次叶非成。至于测试结果，她认为这是叶非成自作自受，与她无关。
她还因此不敢跟闺蜜
联系。很有可能就此痛失一段真闺蜜情。
“诶，等等。”陈亦橙看他真的想走，连忙喊住他，别扭道：“唐莞跟秦扬结婚了，他俩现在感情怎么样，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上次他们两碰面，司洛告诉了她说秦扬跟唐莞已经结婚的消息。今天，还记得喊她过来旁听。
这样一来一回，起码也算得上是同盟了。
现在，她还不能去打扰唐莞，也不想找朱可可，就只能来找司洛了。
司洛：“我怎么知道。估计……一般吧。”毕竟前几日秦扬脸色一直很差，一副深闺怨夫的模样。
正常情况下，只要唐莞给他一个笑脸，他都不至于如此。
陈亦橙抿着嘴，看来她还得再想想办法，拖住叶非成。
*
唐莞的新产品“心动”隔日便开始投入生产。
各类的包材她在订产品的时候就已经联系好了，李笑那边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订货和请款就可以了。
而原来已经生产好的十万支“回忆”，也陆陆续续发了一点货出去，目前仓库还剩下九万多支香水。
结清包材欠款的情况下，账上还余了两百多万。
唐莞干脆大手一挥，又安排了十万支“心动”的生产。
她对“心动”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现在还没有经过市场验证，但她觉得未必会比“回忆”差。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安排下去，唐莞慢慢地也闲了下来。只是现在又开始研发新产品似乎又早了点，她想了想，干脆学着秦扬，给自己来了一番复盘。
从成本开始吧？唐莞想着，翻开最早的计划书。
她当时预估的成本率是销售的百分之三十三，按照70元的销售金额来算的话，成本就应该是23.1元。但她最后实际落地的成本是23.9元，多了0.8元。
看着并不多，只是按照已经生产了的二十万支香水来算，那就是……一十六万。
唐莞瞪大眼睛，换做以前的工资，她要辛苦打工一年工作才能攒下来这十几万。
而且，若是以后她还继续生产，这个金额还会继续扩大……唐莞拍着胸口，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什么叫做差若毫厘，谬以千里！
心疼死她了！
还没感叹完，边上的支出报表告诉她，成本中，还有税费，人工，租金等等一系列的硬性支出。另外，她研发也是产生费用的。这样杂七杂八算下来的话……唐莞整个人都瘫了。
这差额太大了！
唐莞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翻了翻新产品的成本，发现她这次的“心动”，定价也是70元没变，只是，成本还涨了一点，需要24.1元。
唐莞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这个猪脑袋！应该早点复盘的，说不定早几日知道这个成本差额这么大，或许包材那部分还能再降一降呢。
想到这，唐莞是一点不敢耽搁，继续从销售到人工，等等所有预算计划过的信息都拿出来，与她现下的实际情况进行比对。
早发现，早解决。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的钱。
晚上，秦扬开车来接她，她一上车，安全带都没系就朝秦扬扑去，“我今天发现了一件大事，复盘这件事可太重要了。”
秦扬轻笑，在她粉粉的颊边轻啄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怎么发现的？”
唐莞在他脖颈间蹭了蹭，闷声说：“我今天自己做了个复盘，发现差别好大，问题很多。要是早几日就好了，还能及时调整到新产品上。”
秦扬看不得她丧气，让她坐好，弯过身子帮她系好安全带，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那是我不好，忘记提醒你做复盘了。”
唐莞瞪大眼睛，“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创业的人是我。”
“但有经验的人是我。”秦扬接得很快，“我应该提前提醒你的。”
两人一来一回，尽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最后唐莞都没辙了，“那回家，我把复盘给你展示一遍，你看看我想的还有哪里不周到的，好吧？”
心里的垂丧都不见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到家后，两人洗完澡，才一起回到书房复盘。
书房从以前到现在，办公桌后都只有一把椅子，他们两人之前基本是一个人独占书房了，现在，两人关系明朗，秦扬坐在椅子上，唐莞也不需要额外再搬一张椅子，直接窝在秦扬怀里，两人黏糊糊地，开始复盘。
先从成本说起，唐莞把金额说得十分清楚，然后总结给秦扬听，“你说我这样复盘对不对？”
“对。”秦扬点头，然后亲了她一下，“这是给你的奖励。自己能领悟到这些，很棒。”
唐莞捂着嘴，被他夸得有点找不着边，心里甜滋滋的，继续说下一个，“接下来是销售这块。”
她将销售的合同，发货的政策给秦扬说了，又将之前发现的销售掌握主动权的原因拿出来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觉得应该继续扩展销售渠道。
秦扬听完，沉吟片刻，说：“我有补充。”说完，目露期盼地看着唐莞。
唐莞意会，捧着他的脸，给了一个大大的“mua”。
秦扬嘴角弯起，“零售虽然你们目前没有直接对接，但是零售客户群体的特征，建议你也要关注一下。”
“对哦。”唐莞一点就通。
秦扬对香水研究不多，但是她很清楚，香水的喜欢与否，非常私人。之于每一个年龄段来说，喜好的香气也不甚一样。远的不说，就说她当前研发的两款香水产品，受众就不大一样。
“回忆”偏向于年纪较大者，有过去，有回忆的人。
“心动”则更多偏向于年轻人。
“这个好，我记下来，回头就跟秀秀好好跟进，争取收集点信息回来分析。”
还有资金使用情况，日常费用等等一系列的复盘。
只是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两人的亲吻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黏糊糊的，带着声音的交缠。
十指紧扣，唇齿相贴。书房的温度逐渐升高。
秦扬的吻总会带着一股珍惜爱怜，唇瓣灼热，又十分温柔，轻轻地碾着她的下唇，含着，吸进嘴里轻嘬。又或者舌尖探入她的口腔之中，缠缠绵绵。
他真的很会亲，唐莞沉浸其中。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最后晕乎乎地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要干什么了。连什么时候被秦扬抱回房间她也不知道。
次日起床，天光大亮。
唐莞在床上发了会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叹美色误人。
想着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只是，她还没下床就看到了被压在手机下的纸张。
白纸黑字，字迹龙飞凤舞。是秦扬手写。
他将昨夜她说的话与分析的结果全部都记下了，甚至连数字都分毫不差。
看着上面漂亮的字迹，唐莞嘴角忍不住勾起，心中雀跃不已，又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作者有话说：前情提要：销售掌握主动权原因是香水线上销售不现实，线下他们有销售店铺，直接上架，掌握对接零售客户的销售渠道。这个销售渠道是倪朵建立的，遍布全国。唐莞借了倪朵的销售渠道，没有发言权。
第40章
两人的感情日渐升温。
唐莞的事业也在循序渐进。
那日复盘后， 她有一种被点拨后的明朗，看东西也变得透彻了许多。
正如此时，李笑寻了个空隙过来，烦躁地抱怨着那家提供包装纸盒的供应商， “明明咱们订货都陆陆续续订那么多次了， 每次送货还是要我三催四请才去找仓库确认， 结果确认回来了发现没发
货，就给我回了个没发货， 也不懂得催仓库。怎么有这种人啊……”
唐莞静静地听着， 这类事情在职场上很常见。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 她也跟这个供应商打过交道，那个人的态度就是这样。那时候因为是晓夏亲自牵线的， 她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现在看来，大约是不大瞧得起她们公司。
待李笑说完，唐莞给了她一个权限， “你可以尝试自己寻几个供应商。只要寄过来的样品没有问题， 我们可以换供应商的。”
李笑静了一瞬， “那价格的话……”
唐莞略一思忖，道：“货比三家， 你也可以对新的供应商进行压价，最后把价格和样品都拿过来。我来定夺。”
“好。我试试。”李笑应得很快， 她也不想受这个窝囊气了。虽然这样一来她变相地多了点工作量， 但她就是不想受这个气。
日子就这么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中度过。
就在唐莞以为九月顺顺当当地过去的时候，销售的客户那边来了个电话， 直接打给唐莞的，说市场上多了许多“回忆”香水的仿制品，已经严重影响到他这边的销售了。
希望她们公司能控制一下。
唐莞措手不及， 不太能理解客户说的意思。只说公司这边先调查看看，后续有消息了会第一时间回复。
挂上电话，唐莞第一时间就想起前些时候秀秀同她说过的销售延后发货的情况，让秀秀整理一份最近的销售订货发货情况表过来。
单秀秀来得很快，数据也都是现成的。
唐莞细细地看了一遍数据，“回忆”是七月初就开始给客户发试用装，七月底完成第一批五万瓶的生产，八月末的时候突然爆了，后续的加单都是九月发货的。
九月初完成第二批五万瓶生产，第一时间也发了三万九千瓶出去。发货的时候，谷阳市、流洲市就已经开始出现延期发货情况，被秀秀单独标记了起来。
至今，第三批十万瓶“回忆”也已经全部完成了生产，但是目前只发货了两万，仓库剩余的成品数量还有七万多。
“唐总，我还私下跟客户沟通过，他们有反应说最近来买的人少了，没那么好卖了。”
唐莞若有所思地点头，“中宁的客户打电话跟我说，市场上出现了‘回忆’的仿品。”
“回忆”订货量日益减少，她以为是正常的，需要时间消化之前发货的存量。她最近重点在新品推广上，推广的时候也会沟通关于“回忆”的销售情况，几个直接面对零售的客户都反应问题不大，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仿制品。
而且，她们的香型是自主研发的，跟直接采购香精灌装香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哪有那么容易仿。
单秀秀愣住，“我们这么小的公司，才多少销售，怎么就有仿品了？太夸张了吧。”
“你说的没错。”唐莞也是这么想的，“你去问问我们江东那边的客户，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情况，如果有，我们先就近排查。不然我们就出差中宁那边，去那边看看情况。”
“好。”单秀秀应声，立刻就出去忙了。
望着单秀秀出去时候随手关上的门，唐莞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能切实感受到自己的心，一阵阵地发紧，好烦。
又一个新的、棘手的问题。挺烦的。
唐莞起身，来到窗边把玻璃窗打开，九月仍是酷暑的热浪，伴随着窗外的汽车行驶等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声音一同涌入，瞬间将办公室原来的阴凉与安静完全覆盖。
她静静地靠着窗，漫无目的地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许久，才收回心思，继续忙工作上的事情。
单秀秀也问到了江东商行这边的人，“唐总，她们说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但是如果说我们要问的是本地卖化妆品赝品的小店。她们倒是知道。”
唐莞看着单秀秀发过来的几个地址，离这边有点距离，在临济区，开车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
干脆利落道：“走，我们去逛逛。”
临济区以前不属于江东市，是后来并进来的，这边厂区多，道路也窄。
她们挑的第一个地址是离她们比较近的，在临江的河堤边上。
唐莞将车停在离河堤还有五百多米的商场，步行过去。
此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天气还是很热，走没多远两人就一身汗，幸好带了把伞，不用接受太阳的直射。远远地就能看到河堤边上的大树底下，密密麻麻地摆着许多小摊。
“应该就是这里。”单秀秀比对了一下距离，说道。
她们两人顺着河堤，慢慢地逛了过去。
摆摊的人有老人，也有年轻人。看到她们靠近，摊主们也很热情。
“看看，这个袜子十块钱三双。”
“随便看看，都很便宜。”
“……”
摊上什么都有，都是几块钱，一二十块的小东西居多。杂七杂八的，化妆品，护肤品，logo都是高大上的牌子，包装却是肉眼可见的低档。不用拿正品比对，都能知道是假货。
一个又一个的小摊逛了过去，唐莞竟然真的在其中一个地摊上看到自己的那款产品，和一堆品牌香水混在一起。
她弯下腰，将那瓶香水抽出来，一拿到手中就感觉到了，完全不是一回事。
“嘿，你喜欢这个啊。”摊主是个脸庞黝黑的年轻人，说话的时候，从身后拿出一瓶，对着空气喷了一下，“这个确实挺香的。晚上人多我就喷一下，好多人问呢。”
唐莞一阵气闷。
这个东西拿在手里轻得跟亚克力似的。摊主喷出来的味道，都是相似的劣质香精味道。怎么能相提并论。
她忍住不忿，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25。”
靠，唐莞心酸了一下，怎么才25元，她成本都不止这个价格了。
老板看唐莞犹豫，开始给她说：“这个味道好多人喜欢的。你喜欢就买吧，过几日可能就没了。”
唐莞放下，起身，老板在后面又追加了一句，“要不15给你吧。真的不能再低了。”
唐莞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扎了一下。
回头，忍不住打听，“老板是在哪里进货的，这么便宜？”
话音一落，老板的脸色立刻变了，“不买就走，来这捣乱的是吧。”
唐莞深呼吸，继续往后面走。她跟单秀秀将整个河堤的小摊都扫了个遍。
“统计出来了，一共有五十二个小摊，其中二十个有卖日化用品的，有三家卖这个香水。价格区间在10-30元之间。”
十块钱的东西，拿货价只会更低。
唐莞叹气，知道再去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结果。
在回公司的路上，单秀秀上网搜索询问，发现有人在假冒自家的产品怎么办？
网上的人众说纷纭，不过大部分建议是报警，举报到市场监督局，或者诉诸法律途径。
“要不我们先把这些小摊贩举报了？”单秀秀问。
唐莞也在思考。举报只能解决表面上的问题，她需要评估这一系列事情接下来的影响。
一个是“回忆”的产品销售不会再那么顺利了，这个最大的问题是她后续又下达了一个十万瓶的生产指令，现在仓库还剩不少。
其次就是她的新产品，迟早也会有假冒伪劣产品的出现，前期的销售至关重要。
而且她不是被国民认可的牌子，第一款产品不一定能顺利带动第二款产品的销售。
“这件事我来考虑吧。你继续负责维系客户，还有就是拓展新的销售客户。”她们不能被这个事情打乱发展的节奏。
单秀秀应声，配合她的想法往下延申，“我现在在我们江东这边先试试。我已经收集了一些有专柜销售香水的商店，收集了他们入驻的要求。明天整理后给您看看。”
唐莞点头，“可以。另外，我看了销售情况，这个九月我们销售大概是四百二十万，提成这边，我拟定的是千分之三。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千分之三，每一百万销售额就能拿到三千的额外提成。比如永城这个月订货是一百来万，对于单秀秀来说，就是几句话维系客户关系，跟进发货以及到货之后再确认货的数量，事情真的不多。但已经是三千块入账。
九月是四百二十一万销售回款，代表单秀秀除了基本工资四千。还能额外拿到一万二的提成。
单秀秀双眼亮了起来，干劲十足，“谢谢唐总。”
唐莞点头，“对于朵姐这边的是这样的情况，如果后续你能找到新的加盟进驻，那提成可以再重新沟通，毕竟新客户的扩展难度很高。”
单秀秀一听，更来劲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唐莞看着单秀秀干劲十足的模样，满怀欣慰。
起码她不会觉得从助理改行做销售是一件苦差事，喜欢忙碌的人。很好。
晚上回家，唐莞以为她掩饰得很好，但秦扬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在工作上的不顺利。
“怎么回事？”秦扬将人拉入怀里，轻声细语，“谁让我老婆不开心了？”
唐莞强行提起状态，嘴角弯起，摇头道：“没事。”
秦扬才不信，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怎么，要瞒着我？不是说好了，夫妻之间要坦诚吗？”
她被秦扬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嘴上逞强，“那是之前塑料夫妻的约法三章，怎么还有效么。”
“当然。”秦扬说，“你说的话，在我这，都有效。”
“只是累了。”唐莞想自己尝试先解决问题，索性换了个话题，“结婚这么久，我是不是也该见见你爸妈呀？”
她之前就留意过，秦扬似乎从来没与他父母打过电话。又或许打过，她不知道。
秦扬顿了一下，问：“他们各自再婚，有自己的家庭。你想见他们吗？想见的话，我可以安排。”
唐莞：“还是要见见吧？下个月我妈忌日，我还想带你一起去祭拜。在此之前，还是先见见你的父母吧。”
“好，我来安排。”说着，双手轻轻地捏起唐莞的肩膀，“老婆累了，我来给老婆放松放松。”
他的手法力道适中，捏揉捶按，唐莞紧绷了一日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昏昏欲睡地倚在他身上。
说是要自己解决，但却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问题，唐莞愁了几日，秦扬看不下去了。
抽了个时间，他让蔡思何给唐莞的公司订了奶茶和甜品当下午茶。
然后自己拎着一个小蛋糕，亲自来了唐莞的公司——
作者有话说：蔡思何：秦太太公司不知道还招不招人。【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