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巧遇
“什么话?”崔婧皱眉想了想,“应该是在说齐医生。”
齐医生?
原来此号不看病姓齐。
俞钰点开手机屏幕笑着发消息:齐医生,你好
此号不看病很快问他:谁说我是齐医生?
不要叫我小名:我爸说的呀,你姓齐,难道不对吗?
不对吗?秦禾笙能说不对吗?
他抿着嘴唇沉默几分钟,只能回:令尊说的对
他还能说不是吗,如果不是的话他姓什么。
不要叫我小名:齐医生你下班了吗?
此号不看病:没有
不要叫我小名:难道你要加班一天?
此号不看病:差不多
不要叫我小名:太辛苦了,哈哈~
此号不看病:[引用]你似乎很幸灾乐祸?
不要叫我小名:那也谈不上,但我不工作的时候看别人工作就会觉得暗爽
此号不看病:还说不是幸灾乐祸
他跟齐医生发消息的时候,叶竹又给他发消息:[骷髅][骷髅][骷髅]
叶竹:我居然要加班到晚上九点,啊啊啊,好可恶
叶竹:天知道我下周就要去皮肤科了,这周还要跟卷王一起站好最后一班岗
俞钰不承认自己幸灾乐祸,只回:往好处想,跟着卷王可以学到东西
叶竹:啊啊啊啊啊,卷王为什么大周六还要加班,有他在我想摸鱼都不行
叶竹:完了,卷王在问我玩手机干嘛
俞钰:那你就别玩了呀
他切出叶竹的聊天对话框,给齐医生回:你似乎工作很认真很拼命,和我们组的卷王领导很像
不要叫我小名:都是我等咸鱼仰望的对象
此号不看病:那你还躺着?
不要叫我小名:没躺着,起床了
俞钰顺便拍了张炒好的菜发过去:准备吃个早午饭
努力什么的,等他躺够再说。
叶竹忽然又给他发消息:咦?卷王也在玩手机,跟人发消息
叶竹:我顿时挺起胸膛摆正腰杆,他没资格说我玩手机了
俞钰:你们在干嘛,不会还在查房吧?
叶竹:那不会,早查完了,我正在给病人开医嘱,卷王好像在写课题材料,就他做的那几个研究课题
俞钰:现在不该是午饭的点吗?
叶竹:是呀,应该等等就会去吃,卷王还不至于克扣午饭
俞钰回叶竹消息的时候,齐医生又给他发了条消息,他正想回时崔婧对着他的头拍了一下。
“快吃饭了,别一直抱着手机玩,来厨房盛饭。”
俞钰只好放下手机,老老实实去盛饭。
吃饭时,俞钰发现父母不催他相亲,换了个角度开始催他卷事业。
“嘟嘟呀,最近有没有看书。”
俞钰:“……看了点。”
他没骗人,真的看了点。
“多看些专业书籍,很容易过考试考证。”余建呈劝:“晋升会快很多。”
“对呀。”崔婧帮腔:“趁年轻就要打拼事业。”
俞钰苦着脸鼓着嘴:“知道了爸妈。”
崔钰在旁边戳了戳他鼓起的脸,也跟着劝:“多看些没坏处。”
俞钰:“好的。”
又被人劝学,这一顿饭都吃的有些没精打采。
他原本以为高中三年加大学四年的寒窗苦读,等工作了就可以每天认真上班开心下班,做一条不那么啃老的咸鱼。
但身边的人都在劝他下班继续卷。
他好像用七年的寒窗苦读,换来一辈子的辛苦工作和一辈子的辛苦学习。
有点emo。
吃完饭,他重新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才看到齐医生给他发的消息。
此号不看病:很丰盛,你做的?
不要叫我小名:当然不是,我的厨艺也许就仅限于煮面
不要叫我小名:好奇问下你会做饭吗?不过你是不是忙的没时间做饭呀
此号不看病:会做
秦禾笙点开相册,想找一张他做饭的照片,却发现他好像确实已经很久都没做过。
一个人生活,什么都是一个人,做饭也只有一个人吃很没意思,他进厨房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家的厨房现在干净的像是样板间,没有一点烟火气。
此号不看病:就是很久没有做过
不要叫我小名:太忙了吗?
此号不看病:也不全是,一个人没意思
不要叫我小名:不是这样考虑的,一个人才要照顾好自己呀
不要叫我小名:都一个人了,更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凑合
秦禾笙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字,若有所思。
他抬头问坐在他对面吃饭的叶竹:“你平时是一个人住么?”
“最近是。”叶竹回答:“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住宿舍,来医院做规培就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房子。”
“那你平时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秦禾笙顿了顿,觉得这句话也许有些难以理解,干脆换个问法:“会不会注重生活?”
叶竹摇头:“不会,太忙了没心情。”
秦禾笙垂下眼睑,看不清表情,继续问道:“那你身边的人呢?”
粗枝大叶的叶竹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的微妙,本能想了想身边的人后回答:“最近身边接触比较多的就是俞钰,他比我有生活情调很多,下班了会去找美食,平时工作就总在计划周末追什么剧看什么番,还计划过如果能休年假去哪里玩,跟他待在一起会觉得很自然很舒服。”
其实这也不算太多的生活情调,但对于忙得要命的医护来说,已经很懂生活了。
“他是那种独自生活也不会亏待自己的人。”
秦禾笙沉默了一会,缓缓提出质疑:“他不是放假只想躺着的人么?”
叶竹瞬间冷汗淋漓,觉得自己救不了俞钰,对方下班只想躺的性格不知为何被秦禾笙摸了个十成十,他完全无法反驳。
“那个……”叶竹轻轻咳嗽两声:“这不影响他到家前去喜欢的美食店吃,到家后躺着看喜欢的剧和番。”
秦禾笙:“……”
清奇的角度,但似乎也有些道理。
叶竹总结:“总之他就是不会亏待自己,如果说周末有什么能把他从家里拽出来,那八成是美食。”
正说着,俞钰给叶竹发了几个新款PAD,他打算选一个买回来奖励自己上班的辛苦。
“他还会用新发的工资奖励自己,买喜欢的动漫周边或者电子设备。”叶竹说了这么多,慢慢没那么紧张,笑着跟秦禾笙分享:“说这是他辛苦一个月的劳动成果。”
秦禾笙好像已经忘记拿到金钱时的成就感,也从没体会过用挣的钱奖励自己时的开心感。
他只会在需要的时候买东西,跟俞钰似乎是两种不同的性格。
不过叶竹说的话倒是给他提供了一种新思路。
此号不看病:好,我尽量做到
此号不看病:你要在父母家待到周一上班么?
俞钰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只当对方闲聊,他已经很习惯跟齐医生闲聊,就回:不是的,周日下午我就开车回去,晚上还要去我家附近的商场挑选心爱的电子产品
不要叫我小名:有几款新出的pad我很喜欢,打算去现场试试
可以说,俞钰努力工作最大的动力之一是不那么啃老,之二就是挣钱给自己买好东西了。
他有很多东西都想买,但他长这么大成年了总不好再让父母买,就只能自己辛苦挣钱。
所以挣到钱,一定要买他喜欢的东西。
现在计划买个平板,等转正那个月他要给自己配个台式机打3A大作。
当然有没有时间打再说,总能抽出时间来。
或者我配了等于我玩了。
此号不看病:好
此号不看病:希望你买到喜欢的
秦禾笙抱着手机一直发消息的动作,引起他对面叶竹的注意。
卷王怎么一直抱着手机发消息,还问他对生活的态度。
这很有问题。
吃完饭一起走回办公室时,叶竹咽了咽喉咙,心想着他马上就要离开骨科,要不要勇敢一些。
而且相处久了他发现卷王好像也没那么恐怖,就是工作要求严格点,加班多点,别的都还好。
主要他真的好奇呀!
他深呼吸,在等电梯的时候鼓起勇气问:“秦医生,你刚才一直发消息,是医院有事吗?”
“不是。”秦禾笙摇头,坦然承认:“是私事。”
叶竹:……?
瞳孔地震。
他好像发现了大秘密,特别想找人扒一扒怎么办。
但他看着堆积如山的待写病历,还是叹了口气,先干活。
晚上九点多,秦禾笙到家后开始在论文中搜索奖励机制对鼓励小孩子学习有没有用。
综合很多论文来看的确有用,但一般适用于本来就听话乖巧,有一定进取心的孩子。
他不知道俞钰有没有进取心,但从背景和接触的性格来看,在父母面前听话乖巧这个形容应该没错。
可以考虑试试。
那边,叶竹也终于回家,开始跟俞钰八卦:我跟你说,我好像发现个大秘密
俞钰:震惊朋友圈的大秘密?
叶竹:不是梗,真的是大秘密!
叶竹:卷王好像谈恋爱了
俞钰:???
俞钰:你不如说我下周一周不用加班更可靠点
叶竹:这不是开玩笑,我跟你说,卷王中午吃饭的时候抱着手机聊了一中午
叶竹:更细思极恐的是还时不时笑一下
俞钰很怀疑:你确定不是在看论文,看工作的事情?
俞钰:我觉得他是那种工作都能获得快乐的卷王
叶竹:你说到关键点了,我问过的,我鼓起勇气问他是公事吗,他说是私事
叶竹:我觉得卷王为人还是比较坦荡,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俞钰:哇塞!真的?
俞钰:超级好奇让卷王吃饭都抱着手机发消息的人是什么样
叶竹:我也好奇,但不敢好奇,人家还捏着我的规培评语呢
俞钰:QAQ
俞钰:那我也别好奇了吧,说不定也捏着我的转正评语
**
周日下午,俞钰坐崔钰的车从父母家回市中心,在家附近的商场下车吃喝玩乐,他哥崔钰就没那么好命了,要回医院加班。
俞钰下车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天空蓝到清透,万里无云。是一眼望去就会让人心境开阔的景色,随手一拍都是色彩明亮的大片。
他拍了一张天空的照片给齐医生发过去。
不要叫我小名:[照片]
不要叫我小名:你是不是在加班呀,没机会看外面的蓝天,我帮你看啦
不要叫我小名:是不是很漂亮,万里无云,我即将度过一个完整的没有领导也没有加班的周末
不要叫我小名:开心到转圈圈.jpg
秦禾笙坐在商场的咖啡厅,用PAD看资料时收到俞钰的消息。
此号不看病:出来逛街了?
不要叫我小名:对呀,来买东西奖励自己
此号不看病:很不错
此号不看病:不过我也没有在加班
在去逮你的路上。
俞钰去商场里的专卖店看PAD。
网上看介绍的功能和手感是一回事,他还是更喜欢实地体验下,哪怕店里买肯定比网上买贵。
他站在店里拿起几款PAD体验,觉得其中一款手感不错性价比很高,放下后想询问细节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喜欢这款?”
俞钰吓得一个激灵,如果不是刚才就放下PAD,他怕是会把PAD掉地上。
他幻听了吗,为什么听到卷王的声音。
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起他刚刚试的PAD。
他见过这只手很多次,多半是带着无菌手套的时候,中午吃饭摘掉手套时他也会看到这只手。
这双手因为常年进行高强度的力量操作和精细操作的关系,手指修长有力,骨肉匀称指节清晰,既有力量感又不显得笨重。
是一只极为适合外科医生的手,稳定、精准,线条也格外利落漂亮。
可惜这只手是秦禾笙的。
他僵硬地转过身体,看着秦禾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医生,好巧呀。”
说好的一个完整的没有加班没有领导的周末呢,怎么周末要结束,领导忽然出现。
大哭.jpg
他就不该立flag。
“不巧。”秦禾笙已经在商场咖啡厅等了俩小时,但他说的是:“小区离得近,会碰到很正常。”
俞钰:“……”
为什么他的小区距离秦禾笙的只有十分钟步行路程,买房那天是不是没看黄历。
完了完了,今后他是不是要把这个商场列为不进入名单,要是又遇到秦禾笙怎么办。
可是小区附近就只有这一家大商场,他要出门买东西一般来这里,去别的地方太远了很麻烦,咸鱼不想舍近求远。
秦禾笙拿着PAD试了片刻,重新放回去。
“最新款还不错,你喜欢这款?”
俞钰点头:“是挺喜欢。”
“想买?”
“呃……”
原本是挺想买,这款也不贵两三千他完全买得起,只是秦禾笙在旁边他没了心情,有点像是被老师抓住在课后买玩具的学生。
“想买可以直接说。”秦禾笙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话,低头看着他刚刚试用的PAD,“就像你不喜欢我送的书不想看一样,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不是记仇的性格,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
秦禾笙的话直接把俞钰劈了个外焦里嫩,完全反应不过来,本能在搅手指。
怎么忽然提起这件事,秦禾笙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不喜欢那本书,不想看?
他毫无防备之下被戳穿了伪装和一切演技,就像是忽然被暴-露在镁光灯下,让他瞬间心跳飞快忘记所有的遮掩,不知道如何反应。
秦禾笙也没打算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轻描淡写地说:“后来我仔细想过,你不是我带的规培生,我的确没有资格要求你去做工作以外的事情。”
“也,没有……”在秦禾笙说了几句后,俞钰慢慢回过神,语调有些艰涩地说:“没有那么不喜欢。”
“我知道那本书挺有用,看了对工作有帮助,就是,就是……”
俞钰说到这里编不下去了。
他总不能直接跟秦禾笙承认懒吧,对方好歹是个领导,在领导面前要注意形象。
但他不承认,秦禾笙却直接戳破。
“就是懒对吧,工作之外的时间不想再考虑工作相关的事情。”
俞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过好几秒才回神。
不是,秦禾笙怎么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完全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太可怕了吧。
确定没有在他睡觉的时候从他大脑里窃取想法吗,确定没有盗梦?
俞钰想着,自己都有点害怕了。
“秦医生,我,我……”
他又卡壳了,今天遇到秦禾笙后他不知所措的次数太多,因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属面对领导的时候首先就有天然的弱势,其次秦禾笙完全掌控了这场谈话,牵着他的思路走,一点点戳破他的一切伪装和想法。
这么强势的做法,他完全招架不住。
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遇到秦禾笙,秦禾笙又为什么忽然找他说这件事情。
领导和下属之间不应该互相有边界感,不过问这种私人想法上的事情,为什么秦禾笙会戳破了谈。
这次秦禾笙依旧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后面我想过,如果你超额完成任务看完那本书,我应该给你些奖励,这样你会更有动力去做这件事。”
什么,还有奖励,还有这种好事?
俞钰心跳加速。
如果真的能有不错的奖励,那看书也不是不行。
就像他在血液科做采血工作的同学跟他说,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无偿献血,但如果说无偿献血的话公司可以给五天,或者哪怕三天的带薪年假,献血的积极性也会瞬间增加。
同理可推这件事。
卷王让他做课后作业,他确实在情感上懒得做,不想付出行动。但如果卷王说完成课后作业可以给他奖励,如果奖励他很喜欢的东西,那这个课后作业也不是不能做哦。
忽然就动力十足了。
只是,奖励什么?
只见秦禾笙拿起一旁他刚刚看过却因为价格太贵放下的PAD,不紧不慢地说:“就送你这个吧,好么?”
俞钰倒抽一口冷气。
那款PAD都要五六千了,领导要送他五六千的东西当成奖励?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他如果收了领导送的五六千块钱礼物,真的有种洗不干净也说不清楚的感觉,莫名污点,知道的人会以为他跟领导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这样哪怕他跟秦禾笙之间清清白白也会被人想歪,尤其是想成桃色关系。
俞钰连忙摇头:“不用不用,秦医生真的不用送我这个,我知道……知道你,咳咳,你应该是出自一番好意送我书。”
“我会好好看,你不用送我东西,真的不用。”
秦禾笙挑眉,垂眸看着俞钰问:“真的不用送,没有任何勉强?”
俞钰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没有没有,你千万别送。”
他可不敢收这么贵的东西。
“嗯,那就不送了。”
秦禾笙说着把PAD放回展示架上。
俞钰:“……”
忽然有点茫然若失是怎么回事。
有秦禾笙在,他也不敢买电子小玩具,只想着等着对方离开后再买。
结果秦禾笙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他问:“走不走?”
俞钰:“……走?”
“快到晚饭的时间,一起去吃晚饭。”
莫名其妙,稀里糊涂,俞钰就跟秦禾笙一起走去楼上的餐厅吃晚饭。
秦禾笙站在楼层导航前问:“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俞钰摇头:“我不吃内脏。”
这在医护里有些少见,因为很多医护吃黄喉还能看出是不是新鲜。
秦禾笙听后指着其中一家说:“吃烤鱼吧,你应该喜欢吃辣。”
俞钰的确喜欢吃辣,他很诧异地问:“秦医生,你怎么知道的?”
“多跟你吃几次饭就知道了。”
观察到的?
十分奇异的,这句话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俞钰没那么紧张。
原来秦禾笙那么优秀的观察力,也会用在同事身上吗。
很奇妙的感觉,弱化了秦禾笙身上卷王的棱角感,让秦禾笙的性格和形象更加立体鲜明。
他就顺着问:“秦医生喜欢吃什么呀?”
“没有特别喜欢吃的。”秦禾笙回答:“平时吃东西快餐居多,简单快捷。”
俞钰:“……”
不愧是卷王的人设,吃饭都不忘记吃快点不影响他卷。
二人很快就坐在烤鱼店里。
等上菜的时候,他们随意聊了些医院里病人的事情。
俞钰常年待在手术室里,不怎么跟病人打交道,只在实习的时候了解过一些病房的事情,现在偶尔听秦禾笙说,真的感慨原来病房这么复杂,还好他没去病房。
不然他这种社恐的性格,怎么跟病人和病人家属打交道。
也是今天他才知道做脊柱侧弯手术的小哥前两天已经出院,回家慢慢养着,后背不能弯曲,唔,有点太惨。
但也没办法,谁让脊柱侧弯到必须上仪器矫正。
烤鱼很快端上来,俞钰开始安静吃东西。
吃东西的时候,他想起叶竹说的事情,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偷瞄秦禾笙。
真的在谈恋爱吗?
说来他刚刚跟秦禾笙聊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对方拿着手机一直发消息跟人网聊,最多偶尔回两条信息,完全没有看到叶竹说的抱着手机一副网恋的状态。
秦禾笙很敏锐,很快就察觉到俞钰的观察,淡定问:“怎么了?一直在看我。”
俞钰自觉偷窥,实则看得太光明正大然后被抓包,他表情不太自然,不好意思地讷讷说:“没有,秦医生你可能感觉错了。”
为了叶竹的小命安危,他还是不出卖好朋友了。
“没感觉错。”秦禾笙很肯定地说:“你在看我,是在好奇什么事么?”
俞钰:“……”
这感觉太敏锐了吧。
怎么办,出卖叶竹吗,还是不出卖。
犹豫了一瞬间,他还是决定拍领导马屁。
“我觉得秦医生你不穿手术服的时候,在人群中看起来格外醒目,很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这也不完全是谎话,秦禾笙是一个身材完美,气质冷峻,骨相非常优越的男性,站在人群中确实可以一眼吸引其他人的目光,只是过冷的气质和严肃的表情通常让人望而却步。
俞钰说完这句话,觉得他说的大概是有点不对,也怪他不精通说领导好话的技巧,他这么说话好像怎么听怎么有点奇怪。
不像是在称赞领导,更像是在称赞……
咳咳咳咳。
更加神奇的是,他这句不合时宜的话语秦禾笙居然没有反驳,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真的?”
俞钰:……?
这么一个千疮百孔漏洞百出的狡辩,秦禾笙居然问真不真。
俞钰连忙说:“真的真的。”
一顿饭吃完后已经快晚上八点,俞钰想扫码结账的时候发现账单已经被结了。
他问秦禾笙:“秦医生,多少钱呀我转给你。”
“不用。”秦禾笙一边拉开椅子站起来一边说:“就当是犒劳你辛苦看书。”
总感觉奇奇怪怪,而且如果这样就能犒劳他看书,那他的辛苦费真的有点低呀,啊喂。
他的人工费很高的,如果真的能看完那本书,高低得给自己买个限量款手办。
他的两大爱好,电子产品和手办,都是大股东。
等他跟在秦禾笙后面一起离开餐厅,电梯下到地下二层的时候,俞钰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商场地库。
“秦医生,来地下二层做什么?”
“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你了。”俞钰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不麻烦,我也回家,顺路。”
俞钰:“……”
这个他反驳不了,因为是真的顺路。
他们一起前行几步,就看到秦禾笙站在一辆蓝色的跑车前面。
跑车的蓝非常明亮耀眼,造型流畅又富有机械美学,是整个停车场里的显眼包。
俞钰看到站在跑车前的秦禾笙后脚步停顿了下,这辆是秦禾笙的车?
他记得不是一辆几十万的奔驰AMG吗,怎么会变成这个?
秦禾笙站在车旁说:“来都来了,上车吧。”
来都来了,让国人无法拒绝的四个字。
俞钰最终还是坐到车上,坐上去前他看了下车标,中间有一匹骏马的标志——
保时捷。
是保时捷的跑车,但他见识少不了解跑车还没认出来是哪款。
秦禾笙一个骨科医生开这么贵的车合适吗,人家真的不会举报他疑似吃耗材供应商的回扣,怀疑他经济犯罪吗。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呀,据说他们前前科室主任就是经济犯罪进去的,勾结来他那边治病的基金经理做老鼠仓。
俞钰第一次坐这种高档跑车,系安全带都不太熟练,半天没有找对地方。
秦禾笙见状倾身帮他系。
俞钰僵住身体,几乎一动也不敢动。
秦禾笙身材高大,倾身过来的时候发丝轻轻擦过他的脸颊,触感有点痒。
他闻到了很好闻的草木香气,很淡,如果不是靠得很近根本闻不到。
秦禾笙身上好像没有那种医生在医院里待久了,沾在身上洗不掉的消毒水味道。
安全带系好后,俞钰垂着头不太自然地说:“谢谢秦医生。”
车开到他小区门口,俞钰解开安全带想跟秦禾笙道别时,对方含笑提醒:“这次别忘记带东西。”
俞钰想起上次的事情,还是有种被戏弄的生气,郁闷地鼓着脸说:“谢谢秦医生的提醒,我不会忘。”
秦禾笙看到俞钰鼓起脸时有点圆嘟嘟的样子,很想戳一戳脸蛋。
可惜俞钰飞快下车离开,没给他戳的机会。
直到回家后俞钰才反应过来,他今天晚上一直在被秦禾笙牵着鼻子走,对方完全掌控所有的节奏和安排。
有种脑子离家出走的感觉,可恶。
他气闷地拿出手机,想找人吐槽这件事,发现失踪好几个小时的此号不看病终于给他回消息:[引用]所以实现了么?
问的是他那个没有加班和领导的周末。
不要叫我小名:实现了一半吧
不要叫我小名:没有加班,但是我今天碰到领导了,啊啊啊啊啊他好可恶!!!
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当面戳穿他不想看书的事情,还连带着把他的懒癌也给戳穿,从没见过这样蔫坏的领导。
秦禾笙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下单俞钰看中却没有买的那款PAD。
等他下完单后切去私人账号上看到俞钰发的消息,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地安慰:是的,他是很可恶
他也觉得自己挺可恶。
不要叫我小名:他好坏
此号不看病:是很坏
他那个时候真挺坏,俞钰被拆穿时紧张到快把手指搅烂了。
所以他现在毫无怨言地配合吐槽。
毕竟今晚坏的人是他。
不要叫我小名:他怎么能当面戳破我的想法,戳破我的懒癌
不要叫我小名:我不要面子的吗?
此号不看病:也许是觉得很多事情说开了更好?
此号不看病:他有批评你么?
俞钰尽量客观公正地回忆晚上的事情,发消息:倒也没有批评
不要叫我小名:他还说看完后给我奖励
不要叫我小名:但我哪敢收,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收领导送的贵重礼物呀
不要叫我小名:收了岂不是跟领导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此号不看病:……
此号不看病:也许就是单纯送你东西做奖励,没那么多意思,不用发散思维
不要叫我小名:这不是我想发散思维,我问过朋友,他完成卷王交代的任务后有没有收到奖励,对方斩钉截铁说没有
秦禾笙一听就知道问的是谁,肯定是叶竹。
规培工资还是给太高了,居然一直在出卖他。
此号不看病:如果你看完了那本懒得看的厚书,我送你奖励好不好?
不要叫我小名:啊?
俞钰愣住,满头满脸的懵圈。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要送他东西。
可是他不能要的呀,他也不缺钱,大部分东西都能买得起不需要别人送,无非是咬不咬牙的问题。
不要叫我小名:不用的,我可以自己买呀
不要叫我小名:我能买得起,不需要别人送奖励
此号不看病:别人送你的奖励会不会更有意义?
不要叫我小名:我买的,自己送给自己的才更有意义
不要叫我小名:这是我努力的成果
而且……
俞钰咬着嘴唇,表情不太自然地打字:我也不好收相亲对象送的东西
说到底,他跟这位齐医生只是相亲对象的关系,不能收对方的东西。
此号不看病:可以收,我送你,不用回赠
俞钰从语气中能感觉到这位齐医生的真诚。
这位齐医生已经算是他相亲里面遇到的难得的一位正常人,偶尔说话能够看得出很有阅历。
不过……
不要叫我小名:不用啦,谢谢你的好意
不要叫我小名:我更想自己买,没有心理负担
他说着,又半开玩笑发:哪天我看完,你请我喝杯奶茶就好了
秦禾笙:“……”
他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再看着刚才下的单,笑无语了。
这该怎么说,他喜提双杀。
但买都买了还是留着吧,总有机会送出去。
那边,俞钰想起叶竹,大晚上去控诉。
俞钰:你个谎报军情的家伙
叶竹表示冤枉:我怎么谎报军情了?
俞钰:我今天遇到卷王,他压根没抱着手机聊,也没时不时笑一下,一点都没有谈恋爱的迹象,没网聊
亏他还为此特意偷窥秦禾笙,被发现后只能扯出似是而非的谎话来。
他属实被坑得不轻。
叶竹:我绝对没骗你,那天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真的一直抱着手机发消息,还时不时笑一下,他说了是私事,这总不能是工作吧
俞钰挠了挠头,这么听起来是有点网恋的迹象。
他再结合那天秦禾笙对于相亲这件事情的态度转变,不负责任猜测:你说卷王是不是相亲遇到合适的,那天在跟相亲对象聊天?
叶竹显然也想到周五晚上秦禾笙说的话:很有可能唉
俞钰:他今天没有继续抱着手机发,会不会是跟相亲对象没谈好断联了?
他说着发散思维:然后去商场散心,恰好碰到我
叶竹觉得这件事情听起来逻辑还蛮通顺的,跟着不靠谱盲猜:那他下次聚餐的时候会不会又说相亲是封建迷信,痛斥相亲?
叶竹:可惜下次聚餐我去不了
叶竹:这个瓜你一定要帮我吃到
俞钰:我可以帮你吃,但我如何才能听到卷王对于相亲的最新想法?
俞钰:我也不敢问他呀
哪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敢光明正大地打听领导的私事。
叶竹:啊,好可惜,这个瓜也许我们都吃不到了
直到俞钰躺在床上打算睡觉时,才想起今晚被那么多人打岔,都忘记花工资给自己买电子产品了。
他的小钱钱没花出去,有点遗憾。
第26章 手段
周一早上像是打仗,周末的慵懒依稀还留在骨头里没有散去,但上班的号角已经逼近身边,俞钰飞快地做完换衣服洗漱等一切工作,等电梯的时候才有空拿出手机,看到医院通知群里有新消息,说他们手术室要新来一个实习生。
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崔钰说的关系户了。
俞钰好奇发消息问他哥:你们那边的关系户感觉怎么样呀?
等他到医院后,崔钰终于回:明显新手会的不多,不过好在话也不多,基本都是自己看
俞钰松了一口气,觉得此事还行。
但很快他就觉得此事不行,因为骨科这个关系户真的不太行。
他周一早上到手术室穿上无菌手术服,完成外科洗手,再然后就是用无菌镊子拆开器械包,一样样整理器械。
巡回护士傅湘萍带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年轻人走进手术室站在无菌区域外,跟大家介绍:“这位是今天来咱们手术室实习的陆椒。”
没说具体是干什么的,只说来实习,一般就是手术室看手术积累经验。
任何一位医护在上台实操之前,都会经过无数次大体老师的练习,和在真正的手术台旁边观摩。
所以手术室里经常会有规培生或者实习生在旁边看着积累经验,俞钰曾经也是积累经验的实习生,他对手术室里进来新人一点也不奇怪。
俞钰忙着摆器械,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麻醉师在询问病人名字核对信息,这是手术前的必要步骤,千万不能弄错人,开错刀。
麻醉师核对信息的时候,俞钰飞快把器械摆好。
一般来说无菌区域的器械台也严格的规定,只有器械护士一个人可以碰,由他来负责把需要的器械递给主刀,其他人不能碰到。
无菌区域的其他范围也有严格规定,巡回护士是不能进入无菌区域内,如果不小心进去了整个无菌区域里的东西都要重新换一套。
当然,来实习,没有做消毒和外科洗手的陆椒也不行。
俞钰摆好仪器后感觉有人走过来,他以为是今天做主刀的何副高,没想到是来实习的陆椒。
眼看着对方快走到无菌区域里,傅湘萍在跟麻醉师说事情没有注意到这边,俞钰连忙提醒:“不要走进无菌区域。”
陆椒没有被手术服遮住的眉毛明显皱起来,语气不满地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无菌区域有严格的规定。”何副高带着助手走上手术台后说:“医护要把无菌的概念刻在DNA里,难道在学校的时候没学过?”
何副高说话的分量显然比俞钰重很多,陆椒没有狡辩,安静地被傅湘萍拉远一些。
但这只是个开始。
一早上的手术,陆椒时不时就找事挑刺找存在感。
当然他不敢找医生的茬,就盯着俞钰这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器械护士。
不知道是刚刚被阻止后记仇的原因,还是本来就柿子找软的捏,陆椒在一场两个小时的手术里跟俞钰说了好几句话。
“确定是这个型号的羊角钩吗?”
“你不会看手术视野?”
“尺码拿错了,对不对呀?。”
……
到最后俞钰烦的都有点想骂人,本来做器械护士的压力就挺大,一台手术下来还总有人在你耳边挑刺,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的那种。
好在一台手术下来后,何副高直接说:“如果学不会在手术室里闭嘴,那就直接出去。”
陆椒的表情明显卡壳一下,随后什么都不说了,显然是怕被赶出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俞钰躲在角落想躲个清静,没想到陆椒还是坐在他身边直接说:“看了一上午,我觉得器械护士的活已经会做,这个太简单了就是递一下器械没什么技术含量,明天我来替你吧怎么样,我可以试试。”
俞钰:“……”
他不是没有见过胆大的,有那种看了一两台手术,丝毫没有不适应的感觉,反倒是特别想上台表现一番的人。但是像陆椒这种看了一上午就自觉能做器械护士的全部工作,还说他的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真的是头一次见。
不是坏就是蠢,或者说又坏又蠢。
真会做?
信陆椒会做不如信他是秦始皇,器械估计都没认全,哪里知道刚才那一台手术里的器械只是骨科所有器械里的冰山一角。
他不想跟傻子争论,直接说:“我听上级领导安排。”
意思就是领导如果让他腾出位置,那他也肯定不会纠结。
陆椒撇嘴,“别想用这句话打发我,这……”
他还没说完“这”如何,何副高就又说:“快点吃饭,不要闲聊。”
陆椒悻悻地低头吃饭没有再说什么。
俞钰也迅速吃饭,真有点受不了这个陆椒,如果没有何副高在这里压着,估计他早就反了天。
手术室里站一天是一个非常辛苦的工作,很多人站着站着,站姿就会变形,各种奇怪的歪着身体,怎么舒服怎么来。
除了卷王,他就没见过谁能板正地站一天。
俞钰站久了也会活动小腿来缓解酸痛,活动的时候听到陆椒在旁边抱怨:“怎么要做这么久的手术,不能搬一把椅子来给我坐坐吗?还有多久结束?”
俞钰身边的何副高开口了,能听出他语气中很明显的不耐烦:“你以为这是在教室上课,还搬椅子坐?这么点时间都站不住以后怎么当医护?”
陆椒:“……”
他还是有点怵副高,不敢说话了。
傅湘萍在旁边打圆场:“还有好几个小时吧,多坚持坚持就好。”
最后一场手术的时候陆椒已经直接累到滑坐在手术室里,好不容易结束后他一把扔掉手术服。
傅湘萍无奈问:“你明天还来吗?”
“当然来,我还没上台过,总要上台实操几次才能完成实习。”
次日是秦禾笙的手术日,秦禾笙显然也听说了实习生陆椒的事,上台的时候冷漠扫了对方一眼。
“多嘴一句就出去。”
陆椒立刻噤声,显然不敢惹秦禾笙。
很多关系户心里面都有一杆秤,谁能惹谁不能惹门清。
秦禾笙显然是不能惹的,陆椒一上午格外安静地在旁边站着看,中午也很低调在角落,当然晚上的时候实在撑不住就滑倒在地板上。
之后是鲁嵘的手术日,让俞钰吃惊的是陆椒居然成了三助,之前的三助不知道去哪了。
陆椒上台之后,就想对着俞钰的器械台指点江山一番。
“这才是克氏针呀……”
俞钰看到他要碰手术器械,连忙阻止:“不能碰。”
按照无菌规定,手术开始后除了器械护士外其他人不能触碰器械台上的器械,掉落的器械也不能重新使用,必须踢出无菌区域外并且由巡回护士放在置物架上,手术结束后和其他器械一起送到供应室消毒。
所以俞钰看到陆椒过来后立刻阻止。
鲁嵘看了眼没说什么,一助二助闷头干自己的事情,只有傅湘萍在无菌区域外帮腔:“小陆,鲁医生那边好像需要消毒,你要不要去帮忙。”
这个时候手术的二助才开口:“小陆,来帮忙一起消毒吧。”
陆椒悻悻地走过去,俞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鲁嵘在手术室里一直欺软怕硬,喜欢骂新人,又害怕有背景或者级别比他高的人。
如果整个手术室里就他最大,说话都是发号施令的口吻,指点江山的态度,稍有不顺就开始骂人,他手下的一助二助都被骂过不少次,现在手术室里的原则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同理其他人。
虽然鲁嵘最近收敛了些,但俞钰今天看到他,觉得他又嚣张起来,最大的感觉是不注重无菌。
首先明确一件事情,对于全麻或者半麻这种打开身体的大手术来说,术后感染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无论他们对无菌的概念多么严谨,术后感染也不可能避免。
有些时候患者不是因为病痛去世,而是因为术后感染。通常情况下无菌做得越好,术后感染症状越轻。
所以无菌的概念应该刻在每个医护的DNA里,但也有很多人不记得,喜欢违反。
极少数的医护会不在意无菌,想着反正都要感染,无菌不无菌也没太大关系。
这种时候手术室里的监控就会起到很大的作用,震慑每个试图乱来或者记不住规定的医护。
俞钰刚递完器械,就看到陆椒要转身绕过手术台,他立刻提醒:“不能转身,要侧身平移。”
医护的后背不算是严格的无菌区域,所以他们在手术台旁走动都是侧身平移,不能转身走。
但直行是人类的本能之一,直行比侧身平移舒服很多,因此不少新手医护都会犯类似的错误,同台有经验的医护会提前提醒。
俞钰正式上班一个多月,也算是有点经验的医护之一,看到陆椒的动作后他下意识提醒,没想到陆椒却是翻了个白眼直接怼俞钰:“你个器械护士管那么多做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他说完后还是要转身走,手术的一助终于忍不住开口:“无菌区域内走路都是要侧身平移,不能转身。”
很多时候相同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效果不一样。
一助马上要升主治跟鲁嵘平级也不太怕对方,实在看不过眼还是开口训斥。
鲁嵘看一助开口才说道:“小陆呀,过来我教你认人腿部关节上的骨头。”
……
一整天的手术做下来,大家筋疲力尽,手术室里的火药味也浓到极点。
陆椒扔下口罩,过来就想揪住俞钰的衣服给几句威胁。
他这一整天在手术室里受够了,各种错误各种被人纠正,主治或者一助说的也就罢了,俞钰这个还没过实习期的器械护士他凭什么。
就在他要走去找俞钰的时候,一助怕出事拉着陆椒说:“走走走,出去吃夜宵。”
陆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不甘心就此离开,一定要找个人出气。
傅湘萍走过来挡住陆椒的视线,“小陆呀,下班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鲁嵘则是看着俞钰意味深长地叮嘱道:“年轻人,最好还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俞钰不可思议地看着鲁嵘。
有些人真的是主治头衔都太高了,身为一个医生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为了关系户,不顾手术室里的规矩?
俞钰第一次在手术室里露出很冰冷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跟鲁嵘说:“谢谢鲁医生,我很清楚。”
“倒是你应该注意些。”
俞钰说完,也不管鲁嵘明显生气的表情,转身下台离开。
他走回准备室就拿出手机,沉吟片刻后还是不想去打扰父母,干脆给崔钰发消息:哥我受不了骨科这个关系户陆椒了,他一点无菌的概念都没有,我提醒几次他还要打我
他哥现在已经是神外主治,而且明显比鲁嵘有前途,保护弟弟还是没问题。
他发完消息没指望崔钰立刻回,崔钰今天也是要么日常做手术要么急诊做手术没空看,下班才能看。
不过只要崔钰看到这件事,就肯定会管。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谁不是个关系户。俞钰从前年轻倔强,出了事就死撑着吃了不少亏。
现在他学聪明,无缘无故被欺负还是要找关系,家人才是最大的后盾。
只是俞钰没想到,他先等来的不是崔钰的回复,而是陆椒在工作群里公然@他,在骨科第二手术室全员,以及骨科领导的眼睛下面,找他辩经。
陆椒:如果我做的地方有什么不对,主刀医生和其他助手会提醒我,用得着你多嘴?
陆椒:@俞钰
陆椒:别跟我说什么无菌,难道不是年资越高无菌的范围越大么?
陆椒:无菌概念怎么样难道不是主刀做主,跟你一个器械护士有什么关系
陆椒:道歉
俞钰收到消息的时候正躺在床上看搞笑短视频。
他今天到家并不郁闷,因为是他说了别人不是别人说了他,特别是还大胆把鲁嵘给怼回去。
吵架吵赢了就是痛快。
很爽,有种农民阶级终于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到家应该看点快乐的。
他看着短视频笑时手机传来消息提示,直觉是医院里的消息,但既然发消息应该就不是紧急的事情,多半只是通知类,他就打算短视频刷完了再看。
十几分钟后,他刷完短视频切去看消息,就发现手术室通知群里面又多了好几条消息。
秦禾笙:怎么回事?
傅湘萍:今天鲁医生做手术的时候,三助陆椒想要转身行走,俞钰提醒他要侧身平移
傅湘萍:同时还提醒他不要碰器械台的器械
傅湘萍:两个人有言语摩擦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秦禾笙在群里发消息:任何不遵守骨科手术室无菌规定的人,都不能继续留下
秦禾笙:什么时候学好了规矩,什么时候再说
秦禾笙:而且从来没有年资越高无菌范围越大的说法
傅湘萍:[点赞]
何茺:[点赞]
俞钰看到消息后若有所感,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复群里面的消息,反倒是去看群成员列表。
陆椒这个备注名字已经没有在群里,被移走了。
陆椒不再是骨科第二手术室的一员。
也就是说,他明天去手术室不会再见到陆椒。
俞钰心情很复杂。
大多数医护本着对病人负责,以及对自己饭碗负责的态度,会严厉训斥陆椒的做法,阻止对方各种错误的行为,比如说周一的何副高。
但是他们不会出面赶走关系户。
关系户之所以被称为关系户,肯定家里或者嫡系教授在医疗系统里有强大的人脉,能进他们院骨科手术室实习的人脉必定不小。很多医生,尤其是没什么太多背景的医生为了少惹麻烦不会出力赶走他们。
当然也有极个别良心被狗啃了的医生,比如说鲁嵘,会无视关系户的一些错误行为,不影响整体手术进程就可以,无菌操作错误他们最多事后提醒,因为这种错误病人和病人家属也无从得知。
俞钰遇到的绝大多数医护都是何副高这样的人。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手段如此强-硬又果断地把关系户从手术室赶出去,而且从群里秦禾笙说话的态度来看,陆椒也不会继续留在骨科。
秦禾笙,好像跟他从前遇到的导师和领导都不太一样。
他咬着嘴唇,看着屏幕思考片刻,最后打字:[引用][点赞][点赞][点赞]
他引用了秦禾笙那句“任何不遵守骨科手术室无菌规定的人,都不能继续留下”。
发完后,他放下手机抱着被子躺在床上。
做秦禾笙的下属,好像很有安全感。
第27章 人情
俞钰在群里回完消息后,犹豫着要不要给秦禾笙私下发信息时,就接到崔钰的电话。
崔钰急诊刚做完手术,看到俞钰的消息后立刻打电话问:“嘟嘟呀,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做完手术。”
俞钰:“没事,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崔钰愣了下,不敢置信地又问一次:“解决了,怎么解决的?嘟嘟你别犟着,有事情就跟家里说。”
崔钰显然是记得上次俞钰犟着,有事情不跟家里说导致自己累病的事情。
“我没有犟着。”俞钰这次真没打算犟着,人吃过一次亏就够,“他在群里面说我,然后巡回护士傅姐说了做手术的事情,他就被卷王赶走了。”
“秦禾笙?”崔钰若有所思:“没想到是他出面赶走。”
不怕关系户和出面赶走是两个概念,不怕关系户可能只是单纯不怕他,做错事情照样批评。
但赶走不一样,赶走是把关系户后面的关系彻底得罪了,这需要过人的担当和责任感。
俞钰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哥,你说我怎么谢谢秦医生呀?”
他是不是需要人情世故一下。
“谢谢秦医生……”崔钰思考片刻后问:“他是帮你赶走的么,还是那个关系户本来就犯错了?”
“陆椒他本来就做错了,在手术台上没有无菌的概念,别人一提醒就发大火。”俞钰回答,“但秦医生确实是陆椒在群里面找我麻烦后,才出面把人踢走的。”
其实俞钰觉得大概率是陆椒在群里面闹那么一通,秦禾笙才发现这件事,询问一番后决定把人踢走。
不然秦禾笙身为骨科副高,每天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全国各地的病人涌到他们医院看病,走廊上都塞满了床位,哪里有时间关心手术室实习生和器械护士的事。
如果不是陆椒自己在群里作死非要跟他辩论,辩赢了他好显示自己胜利,秦禾笙可能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件事。
客观来说,俞钰继续解释:“陆椒本来就有错,我说了他,他可能是不服气晚上就在工作群里面@我,说我错了,然后秦医生把他踢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私下里跟他说谢谢,然后再送些东西。”
说谢谢没问题,但是送什么呢?
他把这个问题抛回给崔钰:“哥,你说送什么呀?”
“送些水果,骨科最新版的专业书籍。”
崔钰没有说送太贵的东西,不然会有廉洁风险。医院查这个查的很紧,他们最多收病人的锦旗和水果,收锦旗还能计入科室的KPI。
送水果是常见操作,骨科专业书籍是崔钰听他带的规培牲说过,秦禾笙烟酒不沾,是一个很喜欢钻研学术问题,很喜欢看书的人,非常卷的学霸,送骨科最新版的专业书籍对方应该会喜欢。
“送水果可以,但是送专业书籍……”
确定不会送错?
他收到卷王送的书以后,觉得垫桌子都太高了,他再给卷王送书……
咦?
好像可行。
卷王能送出一本书,就证明他认为送书做礼物很不错,思想境界不是他这种咸鱼能够理解,也许真的会喜欢专业书籍。
可是,他连最新版的专业骨科书籍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送。他不是骨科医生只是护士,问他骨科器械还可以,问他最新的治疗手段真的不太行。
他只能可怜兮兮地去找崔钰求助:“哥,我不会买书,不知道送哪本合适。”
“我帮你买书,水果也顺便帮你一起买了。”崔钰回答:“你明天下班后来我办公室里拿就行。”
“好的,谢谢哥。”
真是他亲哥,关键时候能靠得住。
俞钰挂断电话,解决了一大难题,但转念又想如果东西都让崔钰来买是不是不合适。
他要不要再送个秦禾笙肯定会用到的日常消耗品。
秦禾笙肯定会用到什么,有什么日常消耗品适合送人?
俞钰想到这里,难得从床上爬起来在家里来回看。
最终他把目光定格在咖啡机上。
医护的工作永远也无法缺少咖啡因的陪伴,每天中午一杯咖啡几乎是干活的标配,俞钰休息日的时候也有喝咖啡的习惯。
他家有全自动咖啡机,休息日会自己买咖啡豆做一杯现磨的拿铁,相信秦禾笙家里应该也有。
能开得起亮蓝色跑车的人,家里肯定不会缺少咖啡机。
咖啡豆应该是一件比较实用的礼物。
俞钰开始选咖啡豆,浅烘,中烘和深烘。
他的指尖在搜索结果中来回滑动,思考着秦禾笙可能会喜欢的口味。
深烘焙应该很适合,他直觉秦禾笙会偏爱苦味和回甘。
深烘焙的咖啡豆初入口是干脆而直接的苦,锋利、冷冽,苦的人皱起眉头,细细品尝后才会发现余味里的回甘。
一如秦禾笙本人,初见时冷漠无情,了解后才能发现他性格里的克制沉稳,留下淡淡的温度。
俞钰迅速下单选好的高级咖啡豆,痛失一百多大洋。
下完单后,他深呼吸,鼓起勇气点开秦禾笙的头像,有点鸵鸟似地想继续酝酿一会再发,但又觉得酝酿什么。
秦禾笙今天帮了他很大的忙,他应该鼓起勇气跟领导沟通。
俞钰:秦医生,今晚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
俞钰:感恩.jpg
秦禾笙挂断跟院长的电话,看到俞钰给他发的消息。
这次他特意认真看过,没有发现[黄豆微笑]的表情,应该是真的感激。
想到这里秦禾笙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然后告诉俞钰:不用谢
秦禾笙: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
俞钰看着屏幕上很像是领导对下属的客套话,指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发送[黄豆微笑]这个表情。
秦禾笙的话很认真,就像之前几次问他的感受和意见一样很真诚,不是单纯的客套话。
秦禾笙迅速处理掉陆椒这件事确实让他有所改观,处理关系户很麻烦,很多人通常不喜欢招惹麻烦。
关系户可以找背后的关系举报,调查,没有任何一位医生想要活在调查组的审查之下,哪怕他确定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也禁不住调查。
很多病人的情况不容耽误,做医生总会有事急从权的时候。不说别的,病房走廊加床这种事情在原则上就不允许,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挑出来。
似乎可以试着相信秦禾笙。
最终他发了一个表情:好哒.jpg
秦禾笙看着屏幕上的表情包,觉得有些不同,但又没看出哪里不同,思索片刻后还是点开私人账号问:这几天工作怎么样?
俞钰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跟齐医生长篇大论聊天,双方都太忙了,只偶尔说几句。
今晚对方的消息,忽然让俞钰有种齐医生也许是想长篇大论聊天的意思。
他试着发:今天遇到一只苍蝇,被卷王赶走了
不要叫我小名:忽然觉得他人还可以
秦禾笙看到俞钰把陆椒形容成“苍蝇”,摇头失笑。
此号不看病:从前觉得他人不可以?
不要叫我小名:也不是觉得他不可以,就单纯认为是个跟我没多大关系的卷王领导而已
不要叫我小名:主刀医生虽然能管器械护士,但并不是直属领导,一般器械护士出了事也不会找他,而是找主任护士
没想到今天是卷王帮他。
不要叫我小名:就是觉得他人还不错,有太多领导都是功劳归我责任归你
不要叫我小名:他会护着手下人,而且给的规培工资也很高,我真的超级震惊
此号不看病:只有震惊?
不要叫我小名:肯定也很感激他呀,刚才还在想送什么东西
送东西?
秦禾笙倒是从没想过俞钰会送他东西,因为他通常不收别人送的东西,收了容易有麻烦。
但如果是俞钰送的……也不是不行。
此号不看病:你打算送什么?
俞钰对着屏幕眨了眨眼睛,问他送什么?
好像有点奇怪。
送领导礼物这种事情是可以跟相亲对象商量的嘛?
他没什么经验,选择直接问。
不要叫我小名:为什么问这个呀?
此号不看病:我可以帮你参谋
这倒是个很合理的解释,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总有种羞耻的感觉,俞钰就叛逆了下,回:在选,说不定就送板砖
不要叫我小名:谁叫他就喜欢送板砖
不要叫我小名:可以看出很明显的兴趣爱好了
此号不看病:送礼送板砖?
此号不看病:这样合适么?
不要叫我小名:卷王就是这么送我的呀,证明他应该喜欢这个,我也送板砖很合适
不要叫我小名:大家礼尚往来,礼都是一样的
此号不看病:……
不要叫我小名:[引用]怎么感觉你不想我送这个,是觉得不合适吗?
此号不看病:没有,很合适
秦禾笙深呼吸,努力微笑:对于喜欢看书的人来说,这件礼物很好
不要叫我小名:是不是很贴心?
此号不看病:很贴心
贴心到让他哭笑不得。
不是说送他书不好,而是他有些希望俞钰送别的,至于希望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但希望,是俞钰亲自挑选的。
不过往好处想,书也是俞钰自己选的。
只是他骨科相关的医学书籍几乎都有,每次出新版也会买新的,家里的书很全。
秦禾笙决定,就算到时候俞钰送了一本他有的书,他也会笑着说谢谢。
**
周四做完手术后,俞钰去崔钰那边拿东西。
崔钰网购了些水果和书,下午送到办公室后就喊他去拿,等俞钰有空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不过不慌,这个点秦禾笙肯定还没下班,他拿了之后再送到秦禾笙的办公桌上,留一张字条在上面。
机智如他已经提前用便利贴写好字条,到时候直接贴在袋子上就行。
他去的时候崔钰正在跟自己带的规培牲说话,看到他来了后先结束谈话让规培牲去写查房记录,把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俞钰。
然后他看到俞钰拿着一包咖啡豆走进来,放在他准备好的礼品袋里。
崔钰喉咙哽了下:“你怎么还拿了一包咖啡豆?”
“我也想选点东西,想来想去咖啡豆是日常消耗品,很适合送人。”
尤其是适合送医护,日常必备。
崔钰有点心塞:“你长这么大,还没给我选过礼物。”
俞钰无语:“我送你的生日礼物,都被你吃了吗?”
“那倒是没有。”提起生日礼物,崔钰心理平衡,将手中的礼品袋和书递给俞钰,顺便还摸了摸俞钰的头发,戳了戳亲弟弟白嫩的脸蛋:“嘟嘟上了这么久的班,还是没什么班味。”
自觉满身班味的崔钰有点嫉妒。
脱掉手术服的俞钰看起来依旧是个干净又清纯的大学生模样,眼神很清澈,一点也没有被上班摧残过的样子。
二人正说着,在一旁写查房记录的规培牲忽然喊:“秦主任。”
俞钰下意识睁大眼睛,惊讶转头,看到秦禾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神外主治的办公室,对跟他打招呼的规培牲点了点头。
……不是,秦禾笙一个骨科副高,没事来神外的主治办公室干嘛?
他有点心虚地瞄了眼桌子旁边的礼品袋和书。
要送的东西被正主提前看到是什么感觉?
就……有些尴尬。
但碰到了,俞钰也只能跟着打招呼:“秦医生。”
秦禾笙的目光扫过俞钰和他身边桌子上的礼品袋跟书籍,心中有很微妙的感觉。
俞钰说要给他送礼物,但是他今天等了一天也没有看到礼物,不会就是桌子上这些吧。
俞钰让别人买礼物,自己转手送,借花献佛?
那么帮俞钰买礼物的人是谁?
“秦主任。”
崔钰看到秦禾笙进办公室也点头打了声招呼,毕竟对方年纪比他大,资历比他高,职称也比他高。
当然重点是年纪比他大,比他老。
“叫我秦医生就行。”
秦禾笙不着痕迹地打量站在俞钰身边的人,看身形很像是上周五晚上在医院停车场等俞钰的人。
神外主治崔钰。
和俞钰的名字很像,都带有一个“钰”字。
崔钰若有所思地看着秦禾笙的表情,忽然站起来走几步挡在俞钰面前,主动跟秦禾笙握手。
“秦医生,我是神外的主治崔钰。”
“我家小俞刚毕业没多久,很多地方可能还不太懂事,麻烦你照顾了。”崔钰说着让俞钰快抖落鸡皮疙瘩的官腔,微笑看着秦禾笙,“他要是不懂事在工作中给你添麻烦,你告诉我,我会教训他。”
我家小俞。
秦禾笙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面来回品了几遍后也淡笑着跟崔钰说:“崔医生,俞钰在工作中表现很好,不用担心。而且他是骨科的人,你不说我也会照顾。”
言下之意是,骨科的人就不劳烦神外操心。
俞钰站在旁边无辜地摸了摸鼻子,抖落因为这两个人打官腔而产生的鸡皮疙瘩。
他还是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看不出这俩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错觉吗,为什么这两个人之间怪怪的,比他上次站在叶竹和秦禾笙中间走路更加修罗场。
二人的手掌一触即分,似乎并不想握手,却不能不握。
秦禾笙很快就从崔钰的工位前离开去找另外一位神外的主治医生说事情,规培牲有事情要问崔钰,俞钰抱着东西离开。
刚抱着东西走出办公室,他就觉得有点重。
崔钰给秦禾笙准备的书非常实在,是两本巨厚无比的板砖,一本中文翻译版本,一本纯英文原版,给俞钰看笑了,有种他终于报复回去的感觉。
说不定他过几天也会问秦禾笙:秦医生那两本书你看了吗,喜欢吗?
什么,你还没看呀。
哦……原来秦医生也不喜欢看书呀,那为什么送我书呢?
俞钰脑补一通,笑得更开心。
可是他走到秦禾笙办公室的时候就笑不出来。
因为他要送的东西被秦禾笙提前看到了。
要送的礼提前被收礼的人看到,再送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但买都买了,让他重新买的话也不知道该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不如送吧,也是他,咳咳,他们兄弟的一番心意。
他敲门走进骨科的副高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亮着灯却空无一人。
骨科有四个副高,现在一个都不在办公室,带的规培牲也不在。
俞钰独自拿着东西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有些胆怯,幸好医生办公室里经常有来来往往的医护和病人,办公室从不放任何重要的东西,最多是办公硬件设备和一些文件。
俞钰走到贴着秦禾笙名字的工位前,把东西放在对方的桌面上,又将早就准备好的便利贴贴在礼品袋外面。
做完这一切后,他下意识扫了眼秦禾笙的办公桌,然后无语了。
办公桌足够干净整洁,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还真有时间整理办公桌?
那他的名字是不是该倒着念。
俞钰正想着,安静的办公室里忽然传来声音。
“这些是你刚才从神外崔医生那边拿来的东西?”
俞钰吓得一个激灵,立刻转身,看到秦禾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偌大的副高办公室里只有他跟秦禾笙两个人,白日热闹的走廊上没有脚步声,办公室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秦禾笙的身材比俞钰高大一些,站在他身边很有压迫感。
俞钰紧张到心跳飞快。
不是,这人修炼了瞬移吗,怎么刚才还在神外办公室谈事情,现在就回来了?
更关键的是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简直像背后灵——
作者有话说:盯——
第28章 打探
悄悄送礼放东西的时候被正主看到,这简直不能更尴尬。
俞钰还没有修炼出厚如城墙的脸皮,被秦禾笙当面看到和戳穿,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
偏偏秦禾笙这个人气场很强,喜欢掌握交谈的主动权,他绕过俞钰走到工位的办公桌旁边,低头看着桌子上放的礼品袋、两本书和礼品袋上的便利贴。
秦禾笙先拿起礼品袋上的便利贴,看到上面写着字——
秦医生,谢谢你(^_^)
——俞钰
字迹清隽秀气,看得出来小时候认真练过字。
秦禾笙拿着便利贴问:“你写的?”
俞钰的脸慢慢红了。
他第一次做这种类似于给教授或者领导送东西的事情,业务非常不熟练,本来计划送完之后悄悄溜走,哪里能想到恰好被人撞个正着。
该怎么说,他今天出门是不是应该看个黄历,看看是不是宜送礼。
事实证明好像不宜,他本来想悄悄离开,深藏功与名,结果却被秦禾笙迎面撞到。
他不太敢看对方的表情,微微垂头,呼吸下意识放轻。
俞钰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被微风拂过的黑色羽毛,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忐忑。
“是,是我写的。”
俞钰有种当面看着老师给他批改卷子的错觉,很羞耻。
“字很漂亮。”
他听到秦禾笙这么说。
紧接着他又听到秦禾笙问:“这袋子里的东西是刚才崔医生帮你准备的?”
俞钰刚才在崔钰的办公室被撞到,不想承认也没办法,只好回答:“是。”
秦禾笙语调沉缓地问:“为什么你送我东西,是崔医生准备?”
“我不知道要送什么,崔医生比较有经验。”俞钰垂着头,像是乖巧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他帮我准备。”
秦禾笙:“……”
感觉俞钰没有抓住他问题的重点。
他淡声问:“全是他准备的?”
俞钰想了想,还是没有撒谎,诚实地回答:“咖啡豆是我自己买的。”
又是一阵让人心跳加快的沉默后,俞钰终于听到秦禾笙说:“Peets的深烘,我很喜欢。”
虽然送的两本骨科医学书籍他已经在出版后的第一时间购买,但这不妨碍他再拥有一套。
他的那一套可以送给带的规培牲。
秦禾笙的声音里似乎藏着笑意,俞钰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对方,秦禾笙脸上确实带着浅笑,柔和了原本锋利的棱角。
“东西我收下了,谢谢你。”秦禾笙看着俞钰的眼睛说:“下次如果有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
俞钰又一次感觉到秦禾笙身上那种认真。
是非常诚恳地在说这件事,承诺了就会做到,不是一种场面话和客套话。
他眨了眨眼睛,态度也变得认真。
俞钰笑着说:“好的,秦医生。”
秦禾笙把俞钰送的东西放在包里,“准备下班了么?”
俞钰点头:“是准备走了。”
他已经脱掉手术服,带上他的私人物品,确实是打算送完东西就离开。
“那一起走。”
俞钰惊讶片刻,随后说:“秦医生,今天我的车不限号,开车来上班的。”
“我的车限号。”秦禾笙面不改色道:“麻烦你送我回家,顺路么?”
俞钰沉默了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秦禾笙好像有两辆车,都被限号了吗?
不过他聪明地没有问这个问题,决定载秦禾笙一程。
因为真的顺路,并且秦禾笙也载过他好几次,还帮他忙,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拒绝对方。
而且,他现在觉得跟秦禾笙之间的距离似乎也没那么远。
俞钰上车后调出导航,输入长颐公馆四个字。
导航显示出目的地的路线,俞钰迟钝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长颐公馆好像是这方圆十几公里内最高档的小区。
市中心的大平层。
果不其然,当他开到长颐公馆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格外开阔的绿化面积,延伸在高大植被间的林荫道,幽静又雅致。
俞钰忽然很想问秦禾笙,一个公立三甲医院的骨科副高住这么好的房子合适吗,真的不会被人误以为你有什么经济犯罪吗。
他们科室可不是没有人经济犯罪,前前科室主任就是做老鼠仓,几个亿的小目标进去了。
他有那么亿点点仇富。
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心情,在路边停好车后转头告诉秦禾笙:“秦医生,到了。”
秦禾笙解开安全后看着俞钰:“谢谢你今天送我回家。”
“秦医生。”俞钰笑得很开心,很有找到机会扳回一城的感觉:“别忘记拿包。”
秦禾笙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俞钰明显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回答:“知道了。”
俞钰到家后,先去搜了下长颐公馆的房价,发现是他绝对高攀不起的类型。
甚至哪怕是他们院骨科高富帅的阳光收入,应该也买不起那里。
一套单价十万起步,总共四五百平米,可以在里面玩捉迷藏的大平层。
然后他脑海中就有个疑问。
秦禾笙哪里来这么多钱?
家境好吗,没听科室里的人八卦过秦禾笙的家境呀。
总不能真的是经济犯罪吧。
科室那些耗材的采买权大头目前还是在吕主任的手上,要是经济犯罪的话应该吕主任首当其冲才对。
俞钰没想明白,只能先一头雾水去洗澡。
洗完澡,他发现手机收到几条消息,齐医生问他今天有没有去送礼,情况如何。
俞钰习惯性地鼓着嘴戳屏幕,最后还是如实回答:送出去了,对方很满意说谢谢,但好像又有点意外
此号不看病:什么意外?
不要叫我小名:那个礼物是别人帮我买的,我去对方办公室拿礼物的时候被看到了,有点尴尬,要送的东西提前被知道
秦禾笙看着屏幕上的字,又继续问刚才就一直很想知道的事情:谁帮你买的礼物?
俞钰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卷王跟“此号不看病”会关心一样的问题,谁帮他买的礼物。
他立刻警觉地发了个:探头探脑.jpg
不要叫我小名:为什么要问这个,这个是我的个人隐私哦,打听这个干嘛?
是呀,个人隐私。
秦禾笙垂眸笑了笑。
作为主刀医生,只有工作关系的时候,他不能也没有资格问的很详细。
但作为相亲对象认识的时候可以。
此号不看病:关心你
此号不看病:我们是相亲对象,想知晓你的社交圈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此号不看病:要彼此多了解,才能决定是不是合适
俞钰瞪着屏幕上的字,有种见鬼了的感觉。
此号不看病怎么越来越会聊天了,而且说的也很有道理。
对方严格来说并不是他随便认识的网友,两个人加好友的目的是为了相亲。
既然为了相亲,那么想了解彼此的社交圈子也很正常。
好像一切都完美到无懈可击,但俞钰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相亲对象会先问“谁帮他买的礼物”这种事情么,似乎太过在意。
不过按照相亲对象的逻辑思考也是有道理的。
俞钰回想他跟齐医生聊天的这几次,感觉是有共同语言,可以聊到一起去,只是缺少怦然心动的感觉。
当然这也可能是没见面的关系,俞钰不可能对着一个不知道任何形象的马赛克有多大的感情。
但他也不反对跟这一团马赛克继续接触下去,条件或者时机合适可以见面。
目前有顾虑的地方就是年龄差距大,不知道会不会有代沟,但这都要接触之后再说。
好在他是单身也不着急谈恋爱,可以接受慢慢试探彼此了解。
最终他还是给出一个正确答案:是我哥
消息发送的时候他莫名有点脸红心跳,终于有他和齐医生其实是相亲对象的真实感。
相亲,通常目的是为了结婚。
然后结婚……可以做很多他自己一个人不敢想的事情。
俞钰想着想着,越来越脸红,终于受不了似地去问齐医生:那你呢?
不要叫我小名:光问我,不说说你自己?
“是我哥”三个字出现在屏幕里,真的让秦禾笙十分惊讶。
俞钰从来没跟科室里的任何人提起过他哥哥也在医院,还是神外主治的事情。
如果俞钰提起过,当初就算是看在神外主治的面子上鲁嵘也不会骂人。
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姓氏不一样……
但名字是一样的。
也许是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秦禾笙见过这样的家庭。
如果说是哥哥,那么一切就说得通。
首先俞钰肯定单身,如果不是单身的话不会出现在相亲人选里。
那么跟俞钰关系近的除了叶竹这样的发小,就是亲戚。
他只是没办法确认崔钰是发小还是亲戚。
原来是哥哥。
秦禾笙松了一口气,看到俞钰发的问题,非常直白地回答:独生子,母亲早逝父亲经商
此号不看病:目前父亲单身且没有再婚计划,我是单身医生
此号不看病:你还想了解什么?
俞钰有种查人户口的错觉,连忙说:没有了
此号不看病:想问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俞钰看到这句话,想起今天晚上卷王说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三十岁出头的人都喜欢这样说话吗,有点严肃,又有点认真。
不等他想明白,齐医生的下一条消息又发过来:今天送礼除了刚才说的小插曲外,还顺利么?
不要叫我小名:还挺顺利的,卷王收下礼物,还说以后有事情可以找他
此号不看病:那你会去找他么?
俞钰挠挠头,那种这个问题很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但他还是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奇怪。
也许他们本来就隔着十来岁的年龄差距,聊天有的时候关注的地方不一样?
不过他还是诚实回答:应该不会去
不要叫我小名:有事肯定先找我哥呀
秦禾笙:“……”
他真的很想问俞钰,为什么不动脑子想想,神外主治插手骨科的事情,哪里有骨科副高方便。
然后他就看到俞钰发:总体来说还是我亲哥值得信任。
原来他还不那么值得信任。
他依旧记得俞钰对领导抱有的戒心。
在职场上,对领导和同事有所保留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无论是从自保还是从工作和生活分开的角度来看。
但秦禾笙总想改变什么。
此号不看病:你哥哥和你在一个科室么?
不要叫我小名:肯定不在,他说我看不了神外那些黄黄白白的
不要叫我小名:我仔细想了想也确实看不了
此号不看病:那应该不如你领导处理科室内部的事情方便
此号不看病:现在还觉得领导不好么?
不要叫我小名:没有觉得他不好,其实我这几次跟他聊天的时候觉得他人好像还不错
不要叫我小名:不像我从前遇到的很多领导和教授一样虚伪,不能扛事情
不要叫我小名:也许我应该跟他道个歉,从前总是误会他,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不是社牛,不擅长跟领导沟通,不知道怎么找机会跟秦禾笙聊。
秦禾笙等消息的时候,吕主任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实习生陆椒的事,等挂上电话后他才看到俞钰的消息。
跟他道歉?
秦禾笙不着痕迹地鼓励:可以试试
此号不看病:他应该会喜欢主动沟通交流,不隐瞒事情的下属
此号不看病: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他谈
不过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俞钰已经见周公。
他半天没有收到回复,以为齐医生那边有事情就先睡了。
等第二天早上等电梯查看消息的时候,他才发现昨晚吕主任也在工作群说了,不欢迎任何不遵守手术室规矩的实习生,算是帮秦禾笙站台。
他也看到齐医生鼓励他去跟领导沟通交流的回复。
不要叫我小名:[引用]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喜欢主动沟通交流,不隐瞒事情的下属”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卷王会不会喜欢这样的下属。
可惜直到他洗手前也没有收到回复,暂时没空看消息。
周五又是秦禾笙的手术日。
秦禾笙的手术日一般非常忙碌,午饭的时候才能勉强喘口气。
他在摆器械的时候,秦禾笙跟三位助手一起上台。
其实并不是每台手术都需要三个助手,很多时候主要干活的就是主刀和一助,但副高通常有教学任务,需要带规培牲,也需要教新来的住院医,所以每台手术一般都配有三个助手,不一定需要这么多,但可以让助手学习经验。
外科医生在成为优秀的医生以及优秀的主刀之前,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培训和学习,以及临床实践。
临床实践通常包括大体老师的课,还有手术中的助手。
叶竹去皮肤科后,秦禾笙很快又需要带新的规培牲,这个规培牲取代叶竹的位置做手术三助,目前看不出性格,只觉得话很少,通常在看,当然经验也不怎么充足就是了。
秦禾笙走上台的时候从俞钰身边走过,俞钰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两个人的目光一触即分。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跟齐医生说他想跟秦禾笙道歉的关系,他总觉得两个人对视的一眼怪怪的,好像都有话要说却不能说。
因为手术就要开始了。
忙完一上午,俞钰终于松一口气,靠坐在墙角的地方掏出手机看。
在他洗手后的几分钟,齐医生给他回了消息:猜的
此号不看病:因为我会喜欢这样的下属
以己度人吗?
俞钰歪头想着时,一份盒饭递到他面前。
他下意识接过,说了声“谢谢”。
谢完后他才发现盒饭是秦禾笙拿来的,秦禾笙稍稍倾身站在他面前,目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扫过他的手机屏幕——
作者有话说:告状,他肯定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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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应该是晚上十一点更新~
今天的更新先发上来啦
第29章 值班
俞钰立刻心虚地关掉手机屏幕。
虽然现在是午休时间,但被领导看到他跟别人闲聊似乎也不合适。
他把手机放下,拿着秦禾笙递给他的盒饭笑着说:“谢谢秦医生。”
俞钰笑得很甜美,似乎是想让秦禾笙别介意他刚才发消息的事情。
秦禾笙看着他的笑脸片刻,只说:“休息时间可以随便看手机,不用紧张。”
俞钰困惑地眨眨眼,直到秦禾笙离开后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说他可以随便看手机的意思吗?
唔,秦禾笙比他一开始想象中不近人情的卷王开明多了。
他愿意在心里赞美一次,当面赞美还需要勇气。
手术室里说了算的主刀医生让他看手机,俞钰也就毫无心理压力地看,顺便跟此号不看病交流在职场上的感想。
他们在职场上好像越来越聊得来了。
不要叫我小名:那如果下属找你聊你不喜欢的事情,怎么办呀?
此号不看病:工作中我会尽量客观理性看待下属说的事,不掺杂个人情感
不要叫我小名:[点赞][点赞][点赞]
不要叫我小名:感觉你是个还不错的领导唉,风格跟我们科室的卷王有点像
客观来说,他也没看卷王表现出喜欢谁或者不喜欢谁的样子,谁犯了错都是冷静指出错误,没有骂过人。
度过一开始的紧张和不习惯,以及被批评两次的郁闷后,他慢慢学会跟秦禾笙相处。
秦禾笙是一位能够保护好下属能抗责任的领导,光是这点就足够让人想跟他一起共事了。
齐医生似乎也在午休,回消息很快:像他是一种表扬么?
俞钰还没来得及发消息,傅湘萍就通知下一台手术的时间,他只好先收起手机飞快闭眼休息会。
中午不休息几分钟,他下午容易没精神。
休息十几分钟,又灌了一杯咖啡后,下午的手术开始。
夏日午后,安静的手术室里开始回响敲大锤的声音,“当当当——”的敲打声总像是敲在每个人的耳部神经上。
一天手术做完,秦禾笙领着几个助手一起去查房,俞钰一边活动腿脚一边清点手术器械。
他这周末要值班只有一天的假期,因此不打算回父母家,准备周末这一天就窝在自己家里,先吃够睡够再考虑其他事情。
他收拾完器械背着包开车到家,去小区门口吃着美味的麻辣香锅时,才有空给齐医生回消息。
所以说很多时候跟三甲医院的医护交流像是隔着时差,纯粹是太忙了没办法不隔时差。
他想了想,回:应该算是表扬吧
不要叫我小名:他年轻有为,做领导也还可以,做人能像他这样已经算是人生赢家
不要叫我小名:尤其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特别有钱
不要叫我小名:有钱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涉-嫌什么经济犯罪
秦禾笙查完房看到消息后一阵阵无语,怎么会怀疑他有经济犯罪。
此号不看病:为什么会认为有钱就是经济犯罪?
不要叫我小名:我没有认为有钱就等于经济犯罪,只是骨科主刀的阳光收入应该买不起他住的那个小区的房子,发散思维随意猜测下
不要叫我小名:当然我只是口嗨,他应该是没有
不要叫我小名:可能像我一样是家里给买的房子和车吧
还应该?
是肯定没有。
秦禾笙觉得他还是对俞钰太好了,好到都敢口嗨他是不是经济犯罪。
为什么不相信他的人品,他为人正……
秦禾笙想说他为人从来都十分正直时,忽然想起他现在正在做的,偷感非常重的事情。
……好像也没那么正直。
最终他只是回:也许吧
此号不看病:周末打算怎么过?
不要叫我小名:加班加班,老板让我加班
不要叫我小名:要值班一天好痛苦
秦禾笙拿着手机,好像看到了俞钰就站在他面前,精致漂亮的脸皱成一团,说不定还鼓着嘴,满是不开心。
很可爱。
其实对他来说值班没什么辛苦,他已经习惯,也不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但俞钰总会为事情带来鲜活的一面。
他这周末也要值班,恰好安排在跟俞钰同一天,虽然是二线不需要来医院,但不代表他不能来。
此号不看病:这么辛苦,需不需要我奖励你?
啊,又要奖励?
俞钰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这位齐医生是不是对他有些感觉,或者说“有些感觉”太早了,可能是想继续接触。
毕竟对着一团没见面的马赛克好像也不会有太多具体的感情,最多觉得是个谈得来的网友。
不要叫我小名:探头探脑.jpg
不要叫我小名:你想奖励什么呀?
秦禾笙开始搜22岁的年轻男生喜欢什么。
这个年纪的年轻男生喜好大概分为几类——
音乐爱好者、科技数码控、二次元或者吃货。
目前别的他不清楚,但科技数码控和吃货这两个属性肯定没错。
他去搜了家附近的自助餐美食,找到一家连锁的海鲜自助餐还不错,就把链接发给俞钰:奖励你一张自助餐券好么?
此号不看病:这家的海鲜自助还不错
俞钰记得这家自助餐厅,有好几次路过,可惜因为价格有点贵人均三百多又转身离开。
原本计划的是转正那天来这里大吃一顿犒劳自己,结果齐医生先说要送他一张自助餐券。
是要约见面一起吃饭的意思?
通常相亲对象之间这么说,都是要见面一起约吃饭吧。
不要叫我小名:是要一起吃这家吗?
秦禾笙怔住,倒是没有想到这点。
他只是单纯地想送一张自助餐券,觉得俞钰会喜欢。
可是如果送了餐券,对方一个人吃也许会觉得孤单。
但他现在,能光明正大地以相亲对象的身份出现在俞钰面前吗。
这个问题终于撕开网络后的一层层伪装,狰狞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他不想相亲对象这个身份消失的话,迟早要面对这件事情。
骗人是没有好结果的,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来掩盖,道理他都懂,但真的轮到自己身上却没那么豁达。
秦禾笙低头思考片刻后,将买好的券发过去:抱歉,我最近比较忙
俞钰看着屏幕上拒绝的话,心里面有点失落,不过也没有太失落,相反还有种稍稍松一口气的感觉。
当医护的忙大家都懂,忙到周末没空出去见人也不是不可能,像他这周末就只有一天休息时间,只想在家咸鱼躺着,对于出去见人约会兴趣不大。
不要叫我小名:没关系啦,我可以自己去吃,不用麻烦你送券
俞钰没有收下那张券,他不习惯跟别人有经济上的瓜葛,所以也不会收别人送的礼物。
秦禾笙看俞钰没有收下他送的东西,也并不太奇怪,只是有点失落。
但这也没关系,他继续打字:如果去吃的话,可以给我分享照片
这样他就能知道什么时候去吃了。
不要叫我小名:好哒
**
周六,俞钰在家里躺一上午,中午选择吃外卖,不辜负能吃能睡会点外卖的人设。
下午终于清醒点,想了想还是把卷王给他的书拿出来看看,好歹努力下。
唔,这次再看个五分之一差不多了吧,顺便把之前的复习下。
这样他就看完五分之三,超过一半的数字,真是棒棒的。
他忍着头点书桌的困倦感一点点翻看,终于复习完从前的又看完计划内容后,兴奋地给齐医生发消息:我看到五分之三了
秦禾笙看到消息的时候很意外,他真的以为俞钰今天会在家里躺一天,没想到还看书了。
以俞钰这种咸鱼的性格来说,算得上是进度喜人。
此号不看病:很棒
不要叫我小名:我决定看完这本书后给自己买个新的VR眼镜,这目前是我最大的动力
此号不看病:很好的奖励机制
不要叫我小名:转圈圈.jpg
不要叫我小名:我离胜利不远了
不要叫我小名:得意.jpg
秦禾笙脑海中好像又出现俞钰的样子,男生稍显得意地扬起弧度秀气又漂亮的下巴告诉他,自己很厉害。
就像从前在他面前露出一点小得意时的样子。
此号不看病:[点赞]
明天见。
秦禾笙在心里面想着。
得意的俞钰周日就笑不出来,因为他要去医院加班,更可怕的是他还要独自去供应室领器械,因为交班的器械护士告诉他,昨晚好几台急诊器械包都用光,自己熬了一个大夜没力气去供应室搬器械怕猝死,让周六吃饱喝足又睡了一晚上,很明显精神抖擞的俞钰去领。
俞钰喉咙哽了下,随后点头道:“好的。”
他拉着拖车去供应室领器械,上百斤的器械压在拖车上,他如同老驴拉磨一样独自拉着器械向骨科手术室走。
不知道是器械太重还是走廊太滑的关系,他拉的时候一个没站稳脚底打滑,踉跄地用一种扭曲的姿势摔倒在地。
紧接着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俞钰试着动了下,觉得脚踝疼到动不了。他倒抽一口冷气,鼓起勇气伸手去摸。
以他浅薄的骨科医学知识来看,应该是伤到骨头,或者最起码伤到韧带。
还有比这个更加魔幻的吗。
他是器械护士,人在医院加班,加班的时候不慎摔伤了脚要去挂本院骨科急诊的样子。
想想就社死。
但现在不挂急诊他自己也动不了,只能先摸出手机试着给主任护士打电话问有没有哪个护士同事能来救救他。
或者找叶竹求救也可以。
还没等他发消息,就看到齐医生一大早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去加班了,加班怎么样。
他实在忍不住倾诉的心态,就拍了一张脚摔坏的照片发过去。
不要叫我小名:[照片]
不要叫我小名:人在医院,加班工伤,急需急诊
不要叫我小名:总结就是不太好
秦禾笙收到消息时刚查完房,看到俞钰拍的照片后下意识回:等着,别动
他让新带的规培牲写查房记录,自己跑去手术室那边看俞钰的情况。
秦禾笙到的时候,俞钰刚给主任护士打完电话说明情况求救,主任护士说找个人带他去急诊那边看。
他挂上电话后看到此号不看病发的“等着,别动”,很奇怪是等什么。
至于动,他肯定动不了。
那等又是等什么。
刚想问等什么时,身边忽然蹲下来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下意识关掉屏幕,微微抬头。
秦禾笙不知何时一脸严肃地半蹲在他身边。
真的……等来了人。
虽然等来的不是发消息让他等的人,但真的等来了。
他心中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是命运的安排,齐医生让他等人,他就真的等来了秦禾笙。
秦禾笙怎么会出现在这?
总不可能真的是素未谋面,不知道他具体姓甚名谁在哪工作的齐医生叫来的吧。
难道是主任护士摇来的?
应该也不会,无论是他还是主任护士,应该都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请动副高。
秦禾笙蹲下后没有废话,直接问:“你怎么了,哪里受伤?”
俞钰怔了下,虽然不清楚秦禾笙怎么一副知晓他受伤的样子,但还是没有拖延时间,直接准确给出答案:“左脚的脚踝。”
“刚才拉器械拖车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脚踝,现在一动就疼。”
他说完后秦禾笙的手就放在他左脚的脚踝上,低声说:“我看看。”
“好。”
秦禾笙轻轻拉开俞钰手术服的裤腿,露出白嫩的脚踝。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俞钰的脚踝。
他们见面时,俞钰要么穿着从头包到脚的手术服,要么穿着牛仔长裤,总是不露出太多的皮肤。
从穿衣来看俞钰是一个偏保守的人,看病时同样如此。
秦禾笙的手指刚碰到俞钰的脚踝,他就很敏感地缩了下,似乎想要把脚抽回来,但转念又想起这是正经的骨科大佬在给他看病。
他现在是病人,秦禾笙是他的医生。
所以他勉强忍着奇怪的皮肤被触碰的感觉让秦禾笙给他看病。
他确实是一个很保守的人,穿衣都是保守的风格,炎热的夏天也会穿长裤,脚踝这种地方除了他自己外已经很久没有被别人碰到,因此被秦禾笙碰到的一瞬间会觉得奇怪。
他理智上知道这是看病,心里面不应该想奇怪的事情,但感觉上总有些别扭,特别是被秦禾笙碰到的地方好像放大了触感,很不自然。
周日清早,手术室走廊上只有他跟秦禾笙两个人,俞钰靠坐在墙边,脸不知不觉间微微泛红。
秦禾笙专注地看着俞钰的脚踝,似乎没有留意周遭其他事物,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围的喧嚣吵闹都逐渐远去。
暧昧就像小草一样似乎迅速破土发芽,青涩稚嫩,却又生机勃勃。
俞钰不自在地转头,有些不太敢看秦禾笙,直到秦禾笙伸手不知道按在哪里,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秦禾笙连按了好几个位置:“这里疼么?”
俞钰点头。
“这里呢?”
俞钰疼得倒抽一口气,“疼。”
他疼得眼泪花差点流出来,眼眶都红了。
“这里?”
“这里还好,不疼。”
秦禾笙垂着头,迅速冷静地做出判断:“应该是脱臼。”
脱臼?
俞钰大松一口气。
不是什么韧带损伤或者骨裂,这都很好解决,等等他就去中医门诊那边……
咦,秦禾笙在做什么?
他低头,看到秦禾笙的两只手都放在他的脚踝上。
等等,这是要给他正骨吗?
俞钰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瞬间紧张到魂都要飞了,忘记自己也是个医护人员,像个普通病人一样本能害怕疼痛和未知的事物。
秦禾笙低头看着他的脚踝说:“忍一下。”
“别别别。”俞钰害怕得一个劲地试图把自己往墙角缩,本能拒绝:“秦医生,我觉得可以去找个老中医正骨……”
他还是信中医正骨的,不太信日常拿着大锤和电钻的人呀。
这是他的脚踝不是什么大锤或者电钻,也不是坚硬的骨头,万一用力过猛该怎么办。
不知道他哪句话说的不对,秦禾笙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我不如中医?”
“不是不是。”俞钰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术业有专攻,中医也许更擅长正骨和推拿。”
“我不是骨科医生?”
秦禾笙问着,重新低下头。
俞钰看到秦禾笙低下头,心里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太过紧张之下一不小心把大实话说出来:“你是骨科医生,但我觉得你可能更擅长拿电钻,抡大锤——”
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嘶——”
秦禾笙随即放下他的脚踝。
俞钰本能动了动左脚。
咦,好像不疼,可以继续动。
秦禾笙在旁边语气凉凉地问:“我这个擅长拿电钻、抡大锤的骨科医生,正骨水平如何?”
第30章 错觉
尴尬,让人窒息的尴尬。
啊啊啊啊啊!
俞钰开始疯狂抠脚趾,大有把鞋底抠穿的架势。
人怎么能在极度恐慌下精神错乱,开始把大实话说出来。
他可以假装原地失忆,当自己没有说过这个话吗?
可能不行。
秦禾笙存在感极强地蹲在他身边,他只能讷讷说道:“秦医生,那个……对不起。”
他说着,脸不自觉更红了,“我,我只在手术室里见过你做手术的样子,没见过你正骨。”
“那个其实,你正骨水平挺好的。是我误会你,很抱歉。”
说到最后他声如蚊蝇,如果不是两个人之间距离很近,秦禾笙也听不到。
俞钰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很小。
秦禾笙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刚才脚踝脱臼,他可以心无旁骛地看病,现在做完接骨,他开始看到刚才没有注意的事情。
俞钰在脸红。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一点染上胭脂色的脸颊,像红彤彤的苹果让人想咬一口。
他移开目光,又看到俞钰的脚踝。
脚踝上的皮肤很白,楼道尽头的阳光斜斜照过来映在他们身侧,白得像是会发光。
肤如凝脂,脚踝处的关节线条精巧又漂亮。
以一个骨科医生的角度来看,这样的骨关节很美。
他垂下头,帮俞钰把手术服的裤腿重新拉好。
俞钰惊了下,连忙抽回脚说:“秦医生我自己来就可以,刚才麻烦你了。”
秦禾笙表情平静地点头,随后告诉他:“今天注意些,别再摔倒脱臼造成习惯性脱臼,休息时间可以活动脚腕促进血液循环,拉器械的时候找人帮你,如果没找到人的话告诉我——”
他话音未落,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提示就飞速接通电话,一边简短说着什么一边站起来。
一分钟后秦禾笙挂断电话,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俞钰身边的骨科病房护士舒芽说:“麻烦帮他把器材推到供应室,再帮忙摆放。”
他说着又跟俞钰交代:“我要先走,你的脚今天尽量不要用力,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俞钰缓过那阵不自然的感觉,听到秦禾笙的话后连忙说:“我知道了,谢谢秦医生。”
至于打电话什么的,还是不可能。
当下属的,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给领导打电话。
秦禾笙那边的事情很急,很快转身快步离开。
看到秦禾笙走后,舒芽走过来扶着俞钰站起,低头问:“你还好吗,脚还疼不疼?”
俞钰再次试着动了动脚,发现没什么事。
秦禾笙正骨的手法很不错,正骨的那一下的确疼了点,但过后就瞬间不疼且没有任何后遗症,行动自如。
他谢绝舒芽的搀扶:“我现在挺好的,脚已经不疼,辛苦你多跑一趟了,我自己把车推到准备室就行。”
“别呀。”舒芽笑嘻嘻地说:“秦医生可是特意交代我帮忙,我可不敢不听副主任医师的话。”
俞钰:“……”
说得好像他是什么被副高照顾的关系户一样,天知道他的确是个关系户,但关系并不在秦禾笙身上。
“不用了。”他硬着头皮拒绝,“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不行不行,我看你很不可以。”舒芽连连摇头:“秦医生看起来不放心你极了,我还是帮忙吧。”
俞钰没办法拒绝,只好跟对方一起把车推到准备室里,再一点点放器械包。
舒芽的社交能力明显比俞钰强很多,主动搭话:“其实我早就到了,主任护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病房那边没什么事,我就立刻过来你这边看,结果一来就看到秦医生给你正骨,正完骨之后还看了你很久,真的没好意思打扰。”
俞钰:……?
是错觉吗,似乎话里有话。
果然,对方接下来就挤眉弄眼地看着他,笑嘻嘻问:“你跟秦医生是不是……咳咳,是不是郎有情郎有意?”
俞钰顿时被雷了个昏天黑地,外焦里嫩。
是怎么能有这种猜想的?
真的是想想就觉得好惊悚。
“没有没有。”俞钰拼命摇头:“绝对没有,我不可能跟领导有任何不正常的关系,我更想要工作。”
舒芽一脸惊讶:“可是跟领导有不正常的关系,不是更好工作吗?前两天病房那个瓜你吃没吃,皮肤科主任值班的时候,在值班办公室被小四爬床了,然后太激动忘记关门,新来的规培牲不懂事冲进去,撞到现场……”
俞钰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也是他不花钱能听的八卦吗?
病房那边果然是八卦好多,天天都有震惊朋友圈的大秘密。
他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由地问:“那个规培牲还好吗?”
他跟叶竹是好朋友,听对方说多了规培牲的事情,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共情。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叶竹就在皮肤科,过后要问叶竹是怎么回事。
本来就苦逼的规培牲,要是再因为撞破领导的桃色新闻被卡规培证……真的太惨了。
“这才是更精彩的地方。”舒芽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真是一出好戏。据说皮肤科主任被吓一跳,顿时没了性致,把规培牲骂得狗血淋头。”
“结果规培牲也不甘示弱,说他从入职医院第一天起就全天候带着录音笔,经常开着,刚刚也开着,主任说的话全都录下来要举报给院方……”
俞钰的嘴巴彻底合不拢,这真是一出大戏。
“现在呢?”
“录音提交上去了,皮肤科主任正在被审查。”舒芽耸肩,“结果是什么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说这件事情的目的是跟你说,和领导有不正当的关系,不是能更好工作吗?”
“皮肤科那个,要是不爬床的话护士级别肯定没有现在提升的快。”
俞钰还是摇头,一脸抗拒:“不行不行,我受不了晚上干活,还是挣我应得的薪水比较好,并不想提升那么快怕闪到腰。”
人不能挣到认知和良心之外的钱。
舒芽被这个形容逗笑了,“也是,爬床这个活不是人人都能干得来,皮肤科主任五十了满脸褶子,这要胃口多大才能忍下去。”
俞钰点头,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是怎么能忍人所不能忍的。
“不过——”舒芽话锋一转,又看着俞钰说:“我觉得你跟秦医生很配。”
“你知道吗,刚才我站在走廊那边看你们两个,都像是在看偶像剧。一边高大英俊,成熟多金,一边年轻漂亮,稚嫩鲜活,多么偶像剧的完美组合,更别说秦医生好像真的对你有点意思,他刚才看你很久你知道吗?”
俞钰只要一想到舒芽描述的场景,就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跟秦禾笙很配?
哦,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他不会跟领导很配,三观都不一致,卷王跟咸鱼没有任何前途。
而且他坚决不要过上那种上班看到领导,下班也看到领导的生活,不要下班了还继续加班!
他用一种笃定的口吻说:“肯定是你看错了。”
“我,看错了?”
舒芽没觉得自己看错呀。
“就是你看错了。”俞钰开始给舒芽洗脑:“光线问题而已,我们刚才在的地方光线比较亮,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场景容易变得很梦幻。”
舒芽沉默几秒,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她看着俞钰一脸肯定的表情,想了想,可能也许真的是看错了吧。
当事人拒绝的这么坚定,完全不像是在演戏。
秦医生看那么长时间,可能是出于专业的角度,在看俞钰的脚伤吧。
舒芽不确定地想着。
器械包搬完,俞钰跟舒芽道谢,后者看没什么事情就又离开去病房那边。
今天值班很忙,有车祸有摔伤的,做了一天手术,俞钰都忘记自己脚踝的脱臼,直到一天忙完他松一口气开始整理器械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脚踝处比平时疼些。
此时手术室里其他人已经离开,只留下俞钰在准备室整理器械,他就没什么顾忌地坐在准备室的椅子上,弯下腰卷开裤腿查看他今早脱臼的脚踝。
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好像比平时肿了点,应该问题不大,回去买几片贴膏贴一晚上就行。
他收回目光想把裤腿重新卷好,意外发现准备室的地板上还有另外一道影子。
秦禾笙逆着光站在准备室的门口低头看着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俞钰有一瞬间的奇怪,秦禾笙好像看了他很久,他看不懂对方的表情。
他有些忐忑,喊了一声:“秦医生。”
秦禾笙很快就走进来,将一盒东西放在座椅旁边的桌子上,垂头看着俞钰问:“脚伤怎么样?”
俞钰不太想继续麻烦秦禾笙,领导给他看病压力太大,在想要不要糊弄过去的时候秦禾笙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又补上一句:“说实话。”
俞钰老老实实说:“有点肿。”
秦禾笙半跪在他面前,俯身去捏他的脚踝。
俞钰怔住了,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这是个十分郑重、近乎虔诚的姿势,让他恍惚间生出一种被认真对待、被小心珍视的错觉。
俞钰回过神后想把脚往旁边缩,却被秦禾笙抓住。
他的脚踝暴露在稍凉的空调房里太久,皮肤有些冷,被秦禾笙温热的手握住后敏感地瑟缩了下。
秦禾笙的拇指缓缓擦过他微凉的脚踝,触感十分明显,他几乎可以感觉到秦禾笙指尖的指纹。
他头皮发麻,脚踝往后缩了缩。
幸好秦禾笙很快就放开他的脚踝,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稍稍抬头看着他问:“白天是不是忘记在休息时间活动脚踝了?”
俞钰确实忘了,或者说就算记起来也懒得活动,休息时间他只想靠着墙睡到天荒地老,没有力气活动脚踝。
他讷讷回答:“的确没有。”
秦禾笙对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意外,并且早有准备。
他在俞钰脚踝肿的地方捏了捏,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两片凝胶贴膏,贴在俞钰脚踝肿胀的地方。
冰凉的贴膏贴上去,很快就缓解脚踝处的酸疼。
秦禾笙细心地帮俞钰把裤腿整理好,之后抬头问:“好些了么?”
俞钰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是第一次在物理高度上俯瞰秦禾笙。
秦禾笙仰头看着他,目光不像初见时的冰冷严肃,意外温和,好像还藏着关切。
他不自然地别开头说:“不,不疼了。”
确实不疼,药贴上去冰冰凉凉。
秦禾笙重新站起来,将桌子上的药膏交给他,同时叮嘱:“今晚洗完澡重新贴上两片,明早应该就会好。”
俞钰低头看着手中的凝胶贴膏,是一盒泽普-思,常见的镇痛消肿药膏,应该是秦禾笙给他开的。
“谢谢秦医生。”
他拿出手机想给秦禾笙转钱,却发现秦禾笙正在帮他把今天用过的器械放在器械车上。
他立刻站起来说:“我来吧秦医生。”
俞钰不习惯麻烦别人,值班结束后也没有叫舒芽来帮忙,打算等缓过脚的难受后自己做,没想到还没等他做秦禾笙就来了。
秦禾笙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他丝毫插手的机会,迅速放完后才说:“我来吧。”
俞钰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让领导把他该做的事情做了,是不是不好。
俞钰那点情绪在秦禾笙面前像是透明的,他一看便知。
“你先坐着,脚伤不要搬运重物,再扭伤的话就要考虑明天找谁替你的班。”
这句话的威慑力很大,俞钰立刻老实,因为他怕今晚二度扭伤明天真的要找人替他的班。
找人替他的班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二院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大型三甲医院,来看病的人又多又挤,一线医护通常忙得脚不沾地,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压根没时间帮别人把活做了。
而且器械护士这种岗位,基本都是一个手术室配备一个,按照手术室的数量来算,没有多余,不会存在器械护士上班不上台的情况。
如果他明天请假,也许就只能拜托手术的三助兼职,这样手术里少了一个助手其他人的活就多起来。
俞钰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尽量不发出声音不给秦禾笙添麻烦。
秦禾笙力气比他大很多,放完器械包后推着车离开,行动潇洒自如,完全没有他从前老驴拉磨的辛苦。俞钰力气在男生里面算小的,一直都吭哧吭哧拽着绳子往前拉,每次拉的时候都在想牛耕地是不是也像他这么苦。
不出十分钟,秦禾笙就从供应室把器材包领回来。
俞钰见状立刻说:“谢谢秦医生,你辛苦了。”
拉器材车的确是个体力活,秦禾笙虽然没出什么汗也不喘,但手臂肌肉还是因为用力的缘故充血,线条有些明显,衬衫下坚实的胸肌也若隐若现,透着收敛却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俞钰不敢对领导的胸-肌有任何想法,立刻移开眼睛,目光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秦禾笙。
秦禾笙帮忙干完活,正想说什么时就看到俞钰这个小没良心的家伙看天花板看地板,就是不看他。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你在看什么?”
俞钰立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再也不敢四处乱看。
秦禾笙:“……”
他长相很凶恶吗,为什么就是不敢看他。
秦禾笙不是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的性格,通常会直接沟通交流,除非这件事情需要慎重处理,比如说相亲。
相亲不能问,别的总可以问。
他看着俞钰头顶柔软的发丝,用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问:“我长相很凶恶么?你怎么不敢看?”——
作者有话说:俞钰:你长相不凶,但肌肉有点凶【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