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枝玫瑰:想给她一个家。
“所以,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以结婚为目的培养感情的那种。”
叶嘉沅的声音清冷而温柔,像一首舒缓情歌,在傅朝盈的心间轻唱。
书房顶灯打在她身上,一半光明一半暗,投射出柔和的光晕。
傅朝盈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骤然涌起的潮水淹没,思考能力在这一刻好似消失殆尽。
傅朝盈望着她,心底升起一阵难言的复杂情绪,如同一团乱麻,想要厘清,却不知如何下手。
一个问题在傅朝盈心里横冲直撞,几乎就要破口而出:你喜欢我吗?
但前不久被拒绝的自尊心与成年人的理智,让她难以如此直白地问出口。
她不愿再品尝那种挫败感。
傅朝盈眼睫轻颤,换了种问法:“为什么是我?”
叶嘉沅平静地凝视她,目光坦诚且认真,“我没有时间去认识新的人,再与新的人相处、恋爱。”
“在我们过往的相处中,我认为是舒服的,可持续发展的,知根知底。”
“我会认真对待这段关系,以结婚为目的。”
傅朝盈望着她,心里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微微一哽,而后带着两分自嘲反问她:“这是……相亲式的恋爱?”
叶嘉沅微不可察地笑了下,似是无奈,“类似。”
“我们可以约定一定期限,如果我们没有相爱,可以分开。”
“当然,在培养感情过程中,你也可以随时提出结束。”
叶嘉沅讲完,又认真道:“我的核心优势,大概是给你想要的所有资源,以及,我不会出轨。”
她讲到后半句云淡风轻,傅朝盈却心上一紧。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她的前任,叶嘉沅的妹妹——那场闹得两家人尽皆知的出轨风波。
是她花费数月才能消化完毕的阴影。
叶嘉沅温声坦诚道:“但我也有缺点,我工作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
“包括,我们可能会异地,但我会尽量抽时间和你相处。”
傅朝盈此刻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而后她看见叶嘉沅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要不要考虑我?”
傅朝盈听罢,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以非同寻常的速度跳动,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叶嘉沅的条件太过诱人,无论是利益还是情感层面,她都很难说出拒绝。
兴叶国际在华夏、旧加坡、港城三地都称得上是强势企业,战略眼光很好,在各行各业都有涉猎,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人脉。
情感层面,她对叶嘉沅的感情太过复杂——她太缺爱了,窥见几分特殊便想要不顾一切地拥有。
而这样一位天之骄女为她侧目,向她伸出橄榄枝,又有谁能毫不犹豫地拒绝呢?
可若真谈起恋爱来,异地、两家关系,以及她和叶嘉沅是否合适、是否真的能够走到最后,都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难题。
傅朝盈内心已经乱成一锅粥,各种念头在她脑中横冲直撞。
但表面上仍装得镇定、矜持:“我知道嘉沅姐你对我很好,但这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一定时间考虑。”
叶嘉沅笑了下,眼底掠过两分了然,转身望着窗外的绚烂晚霞,“当然,这是你的人生,你可以慢慢考虑,也有权利做出任何选择。”
傅朝盈随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去,状似无意问她:“嘉沅姐……为什么会送我《玉兰图》?”
叶嘉沅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温和而认真,“因为,你值得。”
傅朝盈心尖一颤,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刚想细问,却看见楼下的院子里又回来一辆车。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保时捷,是叶以安的车。
傅朝盈刚收回视线,却见叶嘉沅移步挡在她身前,一阵清冽的玉兰花香气瞬间侵入鼻尖,而后她听到温柔一句:“别怕。”
这两个字,叶嘉沅在带她回叶家与叶以安对峙那天也讲过。
短短二字,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傅朝盈猝然抬眸,与她四目相视。此刻两人离得太近,鼻尖之间只有一拳之距,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湿热鼻息彼此交融,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暧昧气息。傅朝盈目光定格在她的眼瞳深处,那里倒映着她的脸,清晰而专注,心跳再次加速。
空气仿若在这一刻凝滞,却猝然被一阵敲门声打得重新流动。
“姐,阿盈在你这吗?”叶以安的声音从一门之外传来。
两人陡然分开。
傅朝盈正深呼吸,想要平复心跳,却听见叶嘉沅平静一句:“在谈工作。”
“好,妈让我来喊你们吃饭。”
门外没了动静,傅朝盈站在原地没动,却感觉右手被一阵温软细腻触感所包裹,转瞬即逝,指尖不由自主地轻颤。
叶嘉沅一握即离,随即将手放至她肩膀轻拍,“一起下楼吃饭。”
是宽慰她,恰到好处的距离,进退有度。
傅朝盈唇角微扬,心里却再度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傅朝盈跟在叶嘉沅身后下楼,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楼下传来的对话。
“你们一个二个的,回家都不提前打招呼,这是要给我惊喜?”楚逸云声音带着一丝嗔怪,但喜悦溢于言表。
叶以安撒娇拍马屁,傅朝盈当作没听到,自动屏蔽与她有关的一切。
傅安华看到傅朝盈和叶嘉沅一起下楼,作为唯一知情人,多少有点八卦之心在。
加之为保护表妹,直接走到傅朝盈身边,不动声色地把她和叶以安隔开。
在这样尴尬的场面里,傅朝盈走在叶嘉沅和傅朝华中间,感觉安心极了。
三人落座,叶以安与她隔着很远的距离,只暗暗打量她,出奇地沉默。
傅朝盈没用正眼看她,只安静吃菜,尽力当她不存在。
几个小辈今天难得齐聚,楚逸云开始关心几人工作,说起叶嘉沅最近关注艺术领域,可以多帮帮朝盈。
傅朝盈浅浅一笑,“嘉沅姐是我们公司的战略顾问,已经帮了我很多呢。”
叶嘉沅不着痕迹地偏头看她一眼,又云淡风轻补充一句:“小盈很独立,一般不会向我寻求帮助。”
这话是赤裸裸地在阴阳她……叶嘉沅的沉稳自持呢!?傅朝盈在心中暗自腹诽,却又隐隐感到一丝愉悦。
傅朝盈眉眼弯弯,大方接下:“嘉沅姐过奖啦。”
叶嘉沅又不动声色瞧她一眼,眉眼中掠过难以察觉的笑意。
傅朝华暗自观察两人状态,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小盈不是说嘉沅姐拒绝她了?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看都不像是拒绝与被拒绝的样子。
楚逸云又开始关心傅朝盈的工作,加之嘘寒问暖。
傅朝盈抬眸简答,等再低头时,却见碗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只虾仁。
傅朝盈悄悄转眸,发现叶嘉沅的骨碟里都是虾壳。
傅朝盈恍然心惊,只觉得叶嘉沅太过明目张胆,楚阿姨就坐在她旁边!!
没两秒,傅朝盈便平复心情——世家姐妹之间互相剥虾也算是常规操作。
傅朝盈不动声色地夹入口中,也没找到机会同叶嘉沅说声谢谢。
晚餐用毕,傅朝华有出门散步的习惯,傅朝盈自然与她同去,想要借此借此机会冷静一下,也逃离叶家这处复杂漩涡。
叶以安刚好被楚逸云以聊天为由留在家里,无法脱身。
傅朝盈和傅朝华一同出门,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嘉沅三两步走到她们身旁,“我看天气预报有雨,带两把伞吧。”
傅朝盈和傅朝华抬手接过来,“谢谢嘉沅姐。”
却见叶嘉沅没有转身回家,只走到她身旁,语气自然:“我跟你们一起转转。”
傅朝华不知道叶嘉沅和傅朝盈的真实状态,怕她们尴尬,不动声色走到两人中间。
傅朝盈刚好需要冷静思考、整理思绪,便也乐得如此,只看破不说破。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主要是傅朝华在讲一些圈内趣事,气氛倒也比较轻松。
走到湖边,清风拂面,驱散了些夏日与人心燥热。
遇到很多饭后带小狗出来散步的人,那些小狗欢快地奔跑,傅朝盈望过去只觉艳羡。
与一只毛茸茸的小比熊相遇,摇着尾巴笑得很开心,可爱得犯规,还跟着傅朝盈一行人走。
傅朝盈随即弯腰,抬眸,客气问它的人类朋友:“请问可以摸它一下吗?”
对方很热情地答应了,“可以呀,它最喜欢交新朋友!”
傅朝华看着妹妹蹲下来摸小狗,脸上洋溢着欢笑,又悄悄注意到叶嘉沅虽然离得远远的,但目光始终聚焦在妹妹身上——眸中流露出少有的柔软。
傅朝华一时惊讶,又觉得疑惑,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属实是有些微妙。
傅朝盈和小狗玩得开心,听见表姐打趣道:“你要不要再养一只?”
傅璃以前养过一只小狗,叫星星,陪伴傅朝盈从童年至少女时代,是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存在。
此时回忆恍然闪现,傅朝盈微微一愣,眼底掠过一丝失落,随即摇头也笑:“或许以后可以考虑。”
话音未落,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狗狗奔跑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叫声。傅朝盈恍然回眸,却见叶嘉沅已经小跑到她身前,张开双臂,帮她挡住了那只朝她扑过来的拉布拉多。
叶嘉沅被那只热情的拉布拉多扑了个满怀,差点没站稳。
傅朝盈心尖一颤,随即起身将她扶住,语气关切:“嘉沅姐你没事吧?”
那只拉布拉多的人类朋友连忙跑过来道歉,“它太社牛了,抱歉抱歉。”
叶嘉沅摆摆手,表示没事,神色如常。
看她站稳,傅朝盈不动声色放开她的手臂,心底却涌起一阵异样情绪。却在放开的瞬间,听到叶嘉沅打了个喷嚏。
傅朝盈眸中闪过两分担忧,“嘉沅姐感冒了吗?”
叶嘉沅摇头,“没事。”
傅朝华但笑不语,只默默观察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心中更加确定,这两人之间绝对有后续。
几人走到一半,狂风骤起,天空乌云密布,大概快要下雨了。
一同踏上返程,等到叶家时,才听楚逸云说以安要赶高铁回去拍戏,已经离开。
傅朝盈内心毫无波澜,只和傅朝华一同客气告别。
“哎呀,等会儿要下雷暴雨,晚上开车不安全,就在家里歇一晚吧,就当陪陪我。”楚逸云盛情留宿。
傅朝华看着傅朝盈,表示听她的意见。
傅朝盈也正犹豫,却听见叶嘉沅轻声开口:“我明天上午飞港城。”
傅朝盈抬眸望去,猝不及防与她四目相视。
叶嘉沅的眼底似乎掠过一分不易察觉的挽留,但很快又被平静抚去。
傅朝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鬼使神差地答应留宿。
楚逸云难得有这几个小辈陪着,心情大好,当即拉她们到茶室喝晚茶,闲话家常。
聊到傅朝华的毕业问题,又自然地将话题转至南砚大学。
四人都是南砚大学校友,傅朝华更是本硕博都在南大,对母校熟悉又有感情。
傅朝华轻笑开口:“学校里至今还流传着嘉沅姐的传说呢。”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仿佛在说自己的亲姐姐有多么优秀。
叶嘉沅是这么多届最传奇的校友,不仅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更是在接管家族企业后,力排众议进行改革,最终将家庭作坊转型至上市企业,此后青云直上。
她的投资眼光极佳,在国内外都流传有名,更是南大数届学子心中的偶像。
楚逸云视线扫过几个姑娘,突然轻拍傅朝盈的手背,语气亲昵又怀念:“诶?我想起来我们小沅是不是还给你颁过奖呐?”
傅朝盈微微一愣,却见楚逸云陡然翻起手机,“我这还留着照片呢。”
傅朝盈的目光随她而去,只见她从收藏夹里找出那张照片,放大。
那是傅朝盈那届的毕业典礼,她作为校级优秀毕业生代表之一上台领奖。
但她清楚地记得叶嘉沅没有给她颁奖,甚至没说几句话。
只是在上台擦肩而过时,叶嘉沅冲她微微颔首,跟她讲了句:“继续努力。”
语气平淡又疏离,带着一种并不熟悉的客套。
而后她们与颁奖嘉宾一同合影,随即下台。
她们甚至没来得及寒暄,更不用说一起吃顿饭。
或许那时候她们就已经很疏远了,只是碍于两家情面,才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叶嘉沅望见那张照片,沉声开口:“那天行程很匆忙,都没来得及带小盈吃顿饭。”
原来如此。
傅朝盈转眸对上她的视线,笑说:“当时大家都很羡慕我能和叶师姐合影呢。”
玩笑开得恰逢时宜,大家笑笑,又转至下一个话题。
没有人知道,傅朝盈当时也很羡慕被叶嘉沅颁奖的那位女同学。
她还特别骄傲地同她们说:“哦,嘉沅师姐是我女朋友的亲姐姐。”
现在想来,她骄傲的其实是,那么优秀的叶嘉沅师姐,是她的世交姐姐,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只不过当时叶嘉沅和她并没有世交姐妹的熟稔,她没好意思将这层关系讲出口,怕被旁人笑话她爱蹭。
窗外兀地掠过一道刺眼闪电,而后响起一阵惊雷。
正在沉思中的傅朝盈被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便镇定下来,恢复平静神色。
后面她一直静静坐在沙发上,听着她们聊天,偶尔应和几句。
叶嘉沅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上放,像是无意间扫视,又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关注。
“小盈是不是还怕打雷?晚上要不要和阿姨一起睡?”楚逸云笑问她,语气里尽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话音一落,傅朝盈和叶嘉沅不着痕迹地默契对视,不约而同地想起二人在旧加坡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在雷暴雨天同床共眠的夜晚。
傅朝盈脸颊不自然发热,随即挪开眼,浅笑乖巧应道:“没事啦阿姨,我自己可以。”
本是个玩笑,楚逸云没再坚持。
又聊了一会儿,开始上演每次聚会的特定节目——催婚催恋。
楚逸云开始催叶嘉沅找对象,语重心长:“我都不知道你的性取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都不知道方向。”
叶嘉沅的感情经历似乎是空白——至少没有同她们讲过。
在大家眼中,她一直都是一个稳重理性,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女强人。
但傅朝盈知道她的性取向。
毕竟……叶嘉沅在几小时前还问她要不要跟她恋爱。
傅朝盈将视线自然调转到叶嘉沅身上,却见她也望了过来,目光交汇,像是微微电流相通。
傅朝盈莫名感觉尴尬,脸颊微烫,即刻转眸,却听见叶嘉沅说:“我会自己解决,您放宽心。”
她每次都这么说。
楚逸云已经习惯,劝说无果之后,只连说:“随你随你,反正我管不了你。”
等傅朝盈再度不经意间望过去时,却见叶嘉沅略带笑意地看她,眼底掠过难以琢磨的微光。
莫名有种背着长辈偷情的刺激感。傅朝盈心跳微微加速,默默偏开视线。
时候不早了,话题就此结束。
叶家有专门为傅朝盈、傅朝华两姐妹准备的客房,就在隔壁。此时两人一起倒也方便。
傅朝盈进了自己的卧室洗澡,热水从头淋到脚,耳畔尽是窗外淅淅沥沥的暴雨声。
此时这种舒适又放松的氛围适合沉浸式思考,可以让她更清楚地自观内心。
傅朝盈不自觉陷入沉思,脑中闪过许多零碎场景。
在不久前的梦中,她向叶嘉沅伸出手,却被后者冷眼相看。
而今在现实里,叶嘉沅主动给她递来橄榄枝,她却开始茫然。
傅朝盈在水雾中笑了下,觉得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关掉水,穿上浴袍,走到窗前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望着黑暗空中一划而过的明亮闪电,耳畔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今年不知怎的,雷暴雨天气格外多。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轻轻的,敲了两三下便停下。
傅朝盈快步走过去开门,却见来人是叶嘉沅,她正拿着杯热牛奶站在门外,神色平静。
叶嘉沅见她身着单薄的睡袍,大片白皙肌肤裸露在外,只将视线放在她的脸上,轻声问:“会害怕吗?”
想到在旧加坡时因为雷暴雨天气发生的种种,傅朝盈不自然接过牛奶,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随即乖巧应道:“还好,谢谢嘉沅姐。”
叶嘉沅微微颔首,又轻声说:“那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便轻带上门。
傅朝盈已经不再像在旧加坡时那样,会主动寻求她的帮助。
叶嘉沅无奈轻叹了声气。
傅朝盈一关上门,就喝了几口牛奶。温度适中,猜想叶嘉沅是怕她晚上休息不好,才会特意给她送牛奶的。
傅朝盈深呼吸两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想要厘清脑中一团乱麻的思绪,却发现徒劳无功。
吹干头发,锁好窗户,拉上厚重的窗帘,扑到柔软的床上就开始酝酿睡意。
热牛奶本是助眠利器,但叶嘉沅送来的牛奶却令她想起白日里的种种,进而失眠。
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傅朝盈才浅浅入眠。
却在半夜又被噩梦惊醒,醒来时才发现窗外的雷暴雨未歇。
外部环境是会影响到潜意识的,进而化作噩梦令她伤神,让她无法归于安宁。
傅朝盈缓了好一会儿,才冷静起身、下床,准备出去倒杯水喝,缓解下心绪。
却在刚打开门的刹那,听到温声一句:“睡不着吗?”
傅朝盈恍然失神,以为是幻听,却在转眸的一瞬间,看到叶嘉沅正坐在她卧室拐角的沙发上。
傅朝盈眨眨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而后又摇摇头,终于清醒了些,“我刚刚被雷声惊醒了,嘉沅姐……怎么这个点了还在这里坐着?”
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但更多的是惊讶。
叶嘉沅冲她摆了摆手中的纸张,“我刚好有份重要文件要看。”
看文件……为什么不去书房?而且叶嘉沅的卧室在另一侧,为什么要坐在她卧室门口看文件?
傅朝盈心中疑惑,却没有问出口,径直往净水机走,却见她先一步起身前往。
傅朝盈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嘉沅姐我自己来吧。”
叶嘉沅沉声一句:“没事。”
“那谢谢嘉沅姐。”傅朝盈顿时止步,站在她身后,望着她倒水,动作优雅至极。
叶嘉沅接完水,看着她低声说:“说好给你时间考虑,你不必有压力,就当我是……普通的邻家姐姐即可。”
“就算你拒绝我,我以后也会把你当作妹妹看待。”
傅朝盈接过水杯,眨眨眼,眉眼微弯,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那……守着我睡觉也是把我当妹妹吗?”
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更多的是试探。
叶嘉沅转过身,轻嗯了声,没有解释。
傅朝盈唇角深弯,心中却涌起熟悉的复杂情绪,呢喃道:“嘉沅姐你真好。”
叶嘉沅平静眉眼中划过两分温柔,但很快又平静地看着她。
傅朝盈抬起水杯喝了几口,状似无意问了句:“你明天上午几点的飞机?”
“十点。”
傅朝盈放下水杯,动作一顿,而后才轻扯了下她的睡衣衣袖。
叶嘉沅微微垂眸,却见她的指尖已然离开,而后传来一句:“那嘉沅姐快回去休息吧,晚安。”
傅朝盈转身要回卧室,却被她拉住手腕。
“你等等。”
话音未落,只见叶嘉沅转身朝自己卧室走去,留给她一个清丽又神秘的背影。
傅朝盈不明所以,却轻抬起手腕,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仿若那里还留有温软有力的触感,经久不散。
恍然想起在旧加坡时,某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叶嘉沅拒绝她的拥抱,却说如果害怕可以拉着她的手腕。
没一会儿,叶嘉沅从她卧室里出来,手上拿着一只小熊。
等她走近,傅朝盈看清她手中的小熊,微微惊诧:“这只好像和我的一样。”
“嗯,是我毕业那年学校发的。”
南大毕业生小熊,傅朝盈一直以为是楚逸云从校友会拿回来的,却不承想,竟是叶嘉沅转赠。
傅朝盈接过小熊,指尖摩挲着那柔软的绒毛,鼻尖飘入一阵熟悉又淡然的玉兰香气。
今夜已经说过太多谢谢。傅朝盈轻笑,眉眼弯弯,“那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咯。”
叶嘉沅微微颔首,目光温静地落在她的脸上,“晚安。”
傅朝盈拿着叶嘉沅的小熊回到卧室。
心里想,原来陪伴她度过那么多个漫漫长夜的小熊,来自于叶嘉沅。
而她无法在夜里陪伴她,便又将她自己的那只小熊赠予她。
傅朝盈心中升起一阵难言暖意,将那小熊抱入怀里,陷入沉沉睡梦中。
一夜好眠。
傅朝盈被闹钟声唤醒,揉了揉惺忪睡眼,却看见手机屏保上静静躺着一条微信消息:【不必送我,我已经改签航班,你多睡会儿。】
叶嘉沅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说,她早已将自己的心思摸得透彻,知道她一定会去送行?
傅朝盈关掉闹钟,想着再睡会儿,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中不断浮现出叶嘉沅的身影。
索性即刻起床,而后在叶嘉沅对话框打下:【到了吗?】
又觉得太过亲昵,于是删掉,换成了:【起落平安~】
洗漱完下楼,只听见楚阿姨在餐厅里唉声叹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快——
“她这是生我气?我不该催她恋爱结婚?她年纪也到了呀!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
楚逸云一大早就听说大女儿不告而别,连夜改签机票,而今已经落地港城,心中甚是不悦。
作为唯一知情人,傅朝盈缩了缩脖子,轻声开口:“……嘉沅姐可能有急事要赶过去处理,阿姨您别生气了。”
“什么要紧的事,非要凌晨飞港城?连声招呼都不打!”楚逸云抱怨着,语气里又带了几分无奈:“算了算了,我也管不了她了。”
傅朝盈也无解,只笑说:“阿姨咱们喝杯茶吧。”
在叶家用过早餐,傅朝盈驱车带表姐离开,先送她回南大。
傅朝华一脸八卦,探过头来:“你和嘉沅姐……现在是什么情况呐?”
傅朝盈开着车,专注望着前方,平静开口:“目前还是朋友。”
“目前……?”傅朝华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关键词,挑了挑眉,露出神秘一笑:“我说昨晚怎么听到你俩在门外嘀嘀咕咕说话呢。”
傅朝盈眉心一跳,前方绿灯只有两三秒,随即踩了刹车,“姐你听到什么啦?”
傅朝华眼珠一转,故意逗她:“听到……她说喜欢你,你说你也喜欢她?”
傅朝华编不下去了,两人噗嗤一笑。
傅朝华笑着感慨:“早知道我就开个门缝吃第一手瓜了!”
“可惜呀可惜。”
傅朝盈敛了笑意,“哪有什么瓜,真要有瓜,嘉沅姐还能凌晨不告而别?”
傅朝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那不得腻歪几天呀,哪有心思工作?”
傅朝盈轻一点头,心里却感到一股淡淡的失落。
异地是个难题。以及,她难以想象,她和叶嘉沅在正式恋爱和合约恋爱状态下的相处模式会有什么不同。
傅朝盈将傅朝华送到南大,而后又驱车回公司上班。
路上手机振动了几下,傅朝盈没来得及看,专心开车。
这会儿在地库停好车,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叶嘉沅发来的一个PDF文件,以及一句话:【你看看喜欢哪个小区,哪种户型。】
傅朝盈恍然失神,又听见她发来:【选两套。】
叶嘉沅没说明,但傅朝盈恍然想起,在旧加坡时与她的对话——
她曾试探性地问:“姐姐怎么不在这里安家?”
叶嘉沅答:“很少有家人过来,安家与否没有区别。”
所以叶嘉沅让她选两套,是打算在旧加坡和港城安家?
而她今天凌晨改签至港城,是为尽早获取房源资料,给她一个惊喜?
傅朝盈心脏有处柔软之地恍然落陷。指尖不自觉轻颤,悬在对话框上方,迟迟难以落下。
她害怕自己会错意,害怕自己自作多情。
半晌,傅朝盈才点开PDF文件,仔细浏览里面的房源信息,而后缓缓打下一行字:【就我个人而言,可能觉得第7、16、19、25、36套比较好~仅供嘉沅姐参考~】
叶嘉沅没有明说是为她安家,傅朝盈自然不能将自己代入她的女友与家人视角。
傅朝盈收了心神,深吸一口气,这才推开车门,下车,上楼。
“傅老师早,今天心情好好哇,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呀?”同事跟她打招呼,刚好看到她今天唇角带笑。
傅朝盈轻一点头,“早。”
说完转头就强压下唇角,暗自懊恼。
自早上浅浅聊了两句之后,傅朝盈便再也没有收到叶嘉沅的消息。
此后几天,也是简短的“早安”、“晚安”。仿佛她们之间只是维持着一种礼貌的问候,再无其它。
傅朝盈白天上班,晚上要么在家画画,要么和沈观南、傅朝华逛街、聚餐,尽量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不去想叶嘉沅的事。
到周五晚上,三个人约着去按摩放松。
傅朝盈做着头疗,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却突然听到手机频频振动,将她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拉回。
是叶嘉沅发过来的数条视频消息。
傅朝盈上下滑动手机屏幕,发现每一条都是房子的视频。
她刚点开第一个视频,就听见叶嘉沅的清冷声线从听筒中传出:“这是文件里的第7套房子……”
傅朝盈不知道她会亲自录制,忘记戴耳机。
此时声音外放,清晰地传到沈观南和傅朝华的耳中,饶是她第一时间按了静音,但还是让沈观南和傅朝华听到了第一句话。
惹得两人纷纷侧目,“怎么感觉这声音这么耳熟……”
“你要买房?”
傅朝盈心跳微微加速,面上却尽力保持镇定,若无其事地笑笑,“没有,刚好刷到短视频。”
两人狐疑看她一眼,“真的假的。”
傅朝华轻笑,故意逗她:“我怎么听着像嘉沅姐的声音。”
傅朝盈微微一哽,匆匆留下一句:“哪有,你们别瞎说啦。”
而后找出耳机戴上,才接着看叶嘉沅发来的视频。
第一套是复式住宅,叶嘉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从楼下介绍到楼上。
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十分详细,像一个专业的房产销售。
而后每一套,都是她亲自拍的视频,从装修风格到配套设施,都介绍得一清二楚。
这就意味着,叶嘉沅亲自去看了每一套房子,亲自体验了每一套房子的优缺点。
而且按照视频里的灯光、光线判断,白天、夜里都有。为了给她拍视频,怕是牺牲了不少休息时间。
傅朝盈恍然失神,心底某处凹陷更显,却猝不及防接到叶嘉沅的电话,铃声在安静包房内显得格外突兀。
傅朝盈请技师停下,手忙脚乱地跑到外面去接电话。
“小盈,已经过去五天,你考虑好了吗?”
傅朝盈听见那边清冷一句,心跳猝然加速。
“嘉沅姐,我还没考虑好。”傅朝盈轻声应了句。
饶是五天时间,她都在思考该何去何从,到现下这一刻,她还是没有想好答案。
听筒里似乎传来一声笑,傅朝盈紧接着听见她说:“看来是我没有做好。”
听着她很无奈的语气,傅朝盈不禁微微一愣,“我……”
“那你明天有空吗?”叶嘉沅紧接着问她。
傅朝盈陷入沉思,不知道她回答有空之后会发生什么,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轻嗯了声。
“明天会有个礼物到家,记得查收。”叶嘉沅轻声说,“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
傅朝盈站在走廊里,鲜红忽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叶嘉沅问她明天有没有空……是要干嘛?
傅朝盈平心静气,在进包房之前整理好表情。
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她无法参考任何人的建议。
头疗结束,几人一同离开。
傅朝华说想去老宅陪她,傅朝盈驱车带她回家。
傅朝华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刚刚是嘉沅姐给你打的电话吧?”
傅朝盈没有否认,只担心:“我和嘉沅姐的事,你没跟大姨讲吧?”
傅朝华轻拍她的肩,“姐妹多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我当然不会讲!”
傅朝盈松了口气,又笑说:“那就好,那以后万一大姨问起,你就说你不知道哦。”
傅朝华点头,“当然,你放心吧。”
傅朝盈浅笑点头,心中却隐隐担忧。
*
傅朝盈睡了个好觉,却在睡醒后的半分钟,就想到了叶嘉沅说今天要送来的礼物。
刚洗漱完下楼,就听见一道熟悉的清冷声线。傅朝盈心跳漏了一拍,提步加快,却在楼梯拐角处,撞入一双深邃眼瞳里。
叶嘉沅回南砚了。
难道她口中的礼物是她自己?
第22章
第22枝玫瑰:诱惑。
“嘉沅姐?”傅朝盈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尾音上扬,又揉杂了几分难掩的惊喜。
眼波流转,似有星光闪闪。
叶嘉沅身着一袭米色风衣,更显身姿修长,正朝她微微颔首,眼底似泛有柔光,“早。”
傅朝盈闻言,弯了眉眼,语气轻快:“嘉沅姐什么时候回南砚的?”
“今早。”
又是红眼航班。
傅朝盈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傅朝华适时从餐厅里探出头来,笑着道别:“我学校里还有事,先出门啦。”
说罢,还朝傅朝盈挤了挤眼,一副“我懂,我不打扰你们”的表情。
傅朝盈无奈地微弯唇角,机械式地与她挥手再见,目送她离开,而后才听见叶嘉沅沉声开口:“礼物不是我。”
傅朝盈不由得勾起唇角,朝她眨眨眼,“我知道。”
语气中带了两分揶揄。
“嗯?”叶嘉沅尾音微微上扬,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傅朝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扫了眼她的深蓝色衬衫,这身一丝不茍的穿着,眼中笑意更浓,“你也没绑蝴蝶结呀。”
叶嘉沅平日里总是一副沉稳自持的正经模样,又怎会想到把自己作为礼物打包送给她?
叶嘉沅的笑意爬上眉梢,微不可察。
“那先用早餐,等会儿出发去看你的礼物。”
吴姨笑得合不拢嘴,热情地招呼她,直问:“嘉沅小姐要不要也一起再吃点?”
叶嘉沅摇头婉拒,表示已经用过早餐。
傅朝盈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同叶嘉沅一起出发。
叶嘉沅的助理刘欣等候多时,看到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热情地招呼:“朝盈小姐请上车吧。”
傅朝盈和叶嘉沅分别在后排落座,在关上车门的瞬间,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玉兰花和玫瑰花香。
傅朝盈听着身旁她平稳的呼吸声,又身处于悬而未决的暧昧关系当中,虽面上不显,但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自在。
车厢内沉默片刻,忽而听见叶嘉沅轻声开口:“放点音乐。”
“什么类型的音乐?”
刘欣有些疑惑,从后视镜里看了叶嘉沅一眼,毕竟叶嘉沅以前很少有这样的需求——她向来喜欢清净,也对音乐这类的艺术不感兴趣。
“舒缓的钢琴曲。”叶嘉沅语气淡淡。
恰到好处的纯音乐声缓缓掩盖了车厢内微妙的氛围,傅朝盈眉眼微弯,将目光投向窗外。
傅朝盈没有主动询问叶嘉沅的礼物究竟是什么,却发现车子行进的路线十分熟悉。
“是去南大吗?”傅朝盈偏头问她。
叶嘉沅轻一点头,目光落到她似泛着柔光的脸上,“很久没回去了。”
语气带了两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傅朝盈恍然记起那夜在叶家的对话——楚阿姨无意间提起毕业典礼的事情,叶嘉沅说那天行程匆忙,没来得及跟她一起吃顿饭。
所以她今天特意抽出时间,回来是准备带她回南大吃饭?
可现在吃午饭有点太早了。
傅朝盈刚想问她,却瞥见她已经拿出平板,正专注地浏览着文件,只好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多久,车子缓缓驶入南砚大学西门。
熟悉的校园风光映入眼帘,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过于熟悉,但又与她在校时有些许不同。
傅朝盈也许久没有回母校了。
车子拐了好几次弯,最终缓缓停在大学生活动中心门口。
叶嘉沅不知何时收起了平板,转过头来,轻声说:“到了。”
傅朝盈随她一同下车,跟着她走下楼梯,来到大学生活动中心的地下室。
傅朝盈有些疑惑地抬眸望去,只见门口的金属牌上赫然写着“宠物救助站”这几个大字。
有几位穿着志愿者服装的大学生正站在门口,看到叶嘉沅,眼睛顿时一亮,齐刷刷地向她问好:“师姐们好!”
叶嘉沅微微颔首。
傅朝盈却更加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只见为首的大学生笑容满面地说:“两位师姐,小狗在里面,请随我来。”
“有劳。”叶嘉沅说着,刚要抬步往里走,却突然被人轻轻扯住衣袖。
叶嘉沅停步偏头,用眼神询问她:“嗯?”
傅朝盈踮起脚尖,凑到她的耳畔,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我现在……还不想养小狗。”
湿热气息如羽毛般拂过叶嘉沅的耳蜗,带着两分痒意。
叶嘉沅喉咙微动,转而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用担心,随我来,看看再说。”
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至心底,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傅朝盈心尖微颤,被她的温柔力道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跟她往里走。
没走多久,傅朝盈的视线便被一群正在嬉戏打闹的小狗吸引。它们毛色各异,品种不一,但都十分活泼可爱。
“这些都是流浪犬。”叶嘉沅轻声说。
傅朝盈环视一周,却定睛在一只小小的博美犬身上。它正摇着尾巴,笑得格外开心。
更重要的是,这只小狗像极了她的星星。
傅朝盈心跳猛然漏了一拍,瞬间停住脚步,怔怔地望着那只小博美,脑中不断有回忆涌现。
不,这只黑毛小博美不是她的星星。
虽然它们的右耳处都有一撮白毛,但她的星星向来稳重,很少露出这样欢脱的笑容。
“和星星很像吧?”叶嘉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傅朝盈转眸望她,却撞进她那双略带温柔的眼眸中。
星星去世这么多年,很少有人会提起它。
因为很少有人会记得一只短暂陪伴过的小狗。
就连傅朝盈自己对它的记忆都日渐模糊,可叶嘉沅竟然记得,还准确识别出像极了星星的博美犬。
“我记得星星去世后,你一直没有养小狗。
“是因为害怕自己给不了它一个完整的家吗?”
叶嘉沅记得,星星是在傅朝盈母亲去世不久后离开的。
她一语中的,直击灵魂。
傅朝盈微微愣住,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只怔怔地盯着叶嘉沅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嘉沅认真地凝视她,目光温柔,循循善诱:“如果不想养小狗,可以选择认养它,这里会有专门的同学帮你照顾好它。”
“它会有一个有许多同伴陪伴的家。”
叶嘉沅话音一顿,沉思两秒,似乎在斟酌语言。
而后才继续说:“如果我们以后……有未来,或者你有了其她稳定伴侣,也可以随时考虑把它带回家。”
耳畔的声音温柔有力量,每个字都像是深思许久,每个细节都考虑周到,甚至连她没有选择她的未来都考虑到了。
在此刻,傅朝盈心里恍然有某处融化,某个深藏已久的决定忽而变得清晰起来。
傅朝盈走到那只小博美身边,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转眸才发现叶嘉沅正远远地站在原地,并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傅朝盈意识到,叶嘉沅可能并不喜欢小狗。
又恍然想起,在她小时候,叶嘉沅也不喜欢她,嫌她是个爱哭鼻子的小麻烦,不愿意带她一起玩。
傅朝盈忽然觉得有趣,忍不住勾起唇角,回眸望向她,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期待,轻声问道:“嘉沅姐要不要来摸摸它?”
叶嘉沅微微一怔,而后摇摇头,“你玩就好。”
傅朝盈知道她是不喜欢,也不再坚持。没多久,便随站长去办理了认养手续。
叶嘉沅带她出来,问:“难得回来一次,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想起母校的种种美食,傅朝盈眨眨眼,“我想吃的,你可能……”
叶嘉沅知道她想说什么,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带了点纵容:“你决定就好。”
“那个地方很近,我们走过去吧。”
两人一起在校内散步,路上碰到好几个认出叶嘉沅的同学,也有认出傅朝盈的——作为女明星前任,以及南派水墨画传承人之一,自然也是有些知名度的。
傅朝盈从小包里拿出一个备用口罩,递给她,语气带着点无奈,轻声感慨:“看来以后回母校要戴口罩了。”
叶嘉沅接过来,却见她没再拿出一个,“你不戴吗?”
傅朝盈只带了一个,随即摇摇头,轻笑调侃:“还是你戴吧,你的知名度比较高,免得一会儿走几步就有人跟你打招呼,一人一句‘叶师姐好’。”
这话里透着点酸味。
叶嘉沅眉眼中掠过两分微不可察的笑意。
两人走走停停,傅朝盈跟她讲着大学时期的趣事,说起室友失恋,几人一起喝酒,只留下她一个喝果汁的没醉,被她们嘲笑好久。
“嘉沅姐,那你大学的时候呢?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我大学时候很忙,除了学习就是工作,跟室友不算熟。”叶嘉沅淡淡一句。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体验大学生活。
傅朝盈抿抿唇,心底涌起一丝心疼。随即放慢脚步,带她走到长街尽头的一家苍蝇馆子门前,“这家可以吗?”
叶嘉沅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走进去,似乎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
她倒挺接地气。
傅朝盈弯了弯唇角,跟着她走进去,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然后拿起菜单,点了几个招牌菜。
“我们寝室聚餐,几乎每次都在这家,每道菜基本都不会踩雷。”
叶嘉沅轻一点头,淡淡一句:“你们寝室经常聚餐?”
傅朝盈沉默半晌,又说:“她们经常聚。”
叶嘉沅凝视她的眼睛片刻,没有追问。
注意到她的视线,傅朝盈又开口解释了句:“因为很多课余时间都在画室,很少有时间参与她们的聚会。”
而她在其它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几乎都被叶以安捆在一起。
叶嘉沅轻嗯了声,并没有再说什么,似乎并不在意。
傅朝盈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说起这家店的特色菜。
两人慢慢地吃完了这顿饭。
关于那个恋爱的问题,叶嘉沅再也没提——本来在救助站时,氛围似乎刚好。
傅朝盈恍然若失,偏过头问她:“你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叶嘉沅闻言,深深望她一眼,而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听你安排。”
又将选择权交给了她。
傅朝盈眨眨眼,试探性问道:“那……去我家?”
叶嘉沅沉思两秒,而后应下:“好。”
傅朝盈抿了抿唇,她也不知道为何要带叶嘉沅回家。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便问出了口。
然后,她就带叶嘉沅回了家。
吴姨再次见到叶嘉沅的时候觉得很惊喜,连忙去准备下午茶。
傅朝盈却径直带叶嘉沅上了楼,打开自己的卧室门。
叶嘉沅站在她的卧室门口,望着她纤细的背影,以及那马尾下,白皙的肌肤。
叶嘉沅眸光一暗,却并没有往里走,“我在这里等你。”
傅朝盈鬼使神差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里带。
叶嘉沅望向她的床,脑中闪过什么画面,却听见她说:“你看。”
叶嘉沅随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只一模一样的小熊正并排躺在她的床上,还被她细心地盖上了薄薄的空调被。
叶嘉沅恍然偏头,看向她,眼底带了点笑意,“你把这只也带来了。”
是她那天暴雨夜里拿给她的那只小熊。
“所以……”叶嘉沅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地凑近她,问出那个一直没问的问题:“你要不要答应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温柔。
傅朝盈心跳骤然加快,但面上只眨了眨眼,明知故问:“答应你什么呀?”
叶嘉沅微微一怔,眸中掠过一丝无奈,“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开始打哑谜。
傅朝盈以为清冷自持如她,不会再问出口,却听她紧接着沉声一句,再度问她:“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傅朝盈心中微动,却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一步,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彼此交融。
“可以呀,但是……我有条件呢。”
傅朝盈尾音轻轻扬起,带着点诱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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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评论——在哪里呀!!!!
第23章
第23枝玫瑰:一起睡。
腰间的温柔力量不容忽视,似有电流穿过。
傅朝盈转过身来,与她正面相拥。
在柔软相抵的瞬间,两人俱是一颤,心底扬起无名涟漪。而后叶嘉沅如同触电般,原本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僵硬。
傅朝盈眼波流转,偏头看她,却发现她耳根处泛起点粉色,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傅朝盈喉咙微动,心跳骤然加速。
这时的叶嘉沅同往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大不相同。
傅朝盈静静地、一动不动地抬眸盯着她,想要将她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
却见她没两秒便镇定下来,眸光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低头问她:“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叶嘉沅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一如既往地沉稳,仿若刚才略显慌乱的人不是她。
傅朝盈轻笑摇头,轻放开她。
那阵充斥在鼻腔里的玉兰花香骤然消散,空间中徒留一丝暧昧气息。
傅朝盈尾音轻扬,“你下午有工作要处理吗?”
叶嘉沅轻一点头,坦然道:“本来有个小会议要开,可以推掉。”
傅朝盈浅笑提议:“那去画室?我画画,你工作?”
叶嘉沅没有异议,转身下楼拿了电脑。
来到画室里,叶嘉沅环顾四周,最终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坐下的瞬间,她整个身子都陷了下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而后换成一旁的藤椅。
傅朝盈将她的细微反应收至眼底,眸中掠过两分兴味,窝进沙发里,故意问她:“你不喜欢软沙发?”
叶嘉沅轻一点头,淡淡一句:“对腰不好。”
傅朝盈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调转至她的腰处,那腰肢线条流畅,被深色西裤包裹,纤细却充满力量感。
耳畔传来她轻咳一声。
傅朝盈恍然抬眸,猝不及防撞进叶嘉沅的深邃眼眸中,蓦然心上一紧,而后喉咙微动。
望着她整个人都陷进那个沙发中,微躺着,白皙的脖颈光线下似乎发着光,粉唇猝然开开合合:“嘉沅姐,你腰不好吗?”
叶嘉沅的视线骤然扫过她的细腰,上衣微微勾起,露出点白嫩肌肤,似乎泛着诱人的光泽。
叶嘉沅眸色微深,嗓音低沉了两分,反问她:“你的腰呢。”
傅朝盈注意到她的视线,而后才意识到这对话……似乎有点不对劲。
刚垂眸想要拉下不知何时被撩起的衣摆,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道敲门声。
“小盈,下午茶好了。”
一种熟悉的偷.情快被发现的紧张感油然而生。
傅朝盈心脏恍然漏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站起身来,抬步就要走,却被身旁的叶嘉沅拉住手腕。
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感,傅朝盈回眸看她,却听见她轻声说:“别紧张。”
而后,叶嘉沅放开了她的手。
放开手的一瞬间,门外又响起一句:“小盈,嘉沅小姐,你们在里面吗?”
吴姨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让傅朝盈更加慌乱。
傅朝盈三步并作两步离开这里,逃离这暧昧氛围中,而后扬声道:“在,请进。”
叶嘉沅望着她略显慌张的背影,悄悄弯了眉眼。
吴姨推门进来时,傅朝盈已经站在画架前,欲盖弥彰地描摹着画布,语气自然道:“刚刚嘉沅姐在打电话。”
叶嘉沅配合地轻嗯了声。
吴姨没多问,放下茶点,冲着叶嘉沅笑说:“嘉沅小姐,这次换了个花茶配方,看你喜不喜欢。”
叶嘉沅微微颔首,道谢后拿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傅朝盈也自然走到她们身旁,期待地望着叶嘉沅饮茶。
吴姨乐呵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这是我们小盈自己配的花茶呢。”
叶嘉沅又喝了一口,深深凝望着傅朝盈,“味道不错。”
“你们忙。”吴姨笑眯眯地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画室里再次恢复安静。傅朝盈又回到画架前,刚转眸想跟叶嘉沅说点什么,却见她已经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谁家好人确定恋爱关系第一天就各自忙自己的事业呀?
不过,这事放在叶嘉沅这样的工作狂身上,似乎又很正常。
傅朝盈无奈摇头。
傅朝盈画得入神,灵感如泉涌,却骤然被一道铃声打断。
叶嘉沅的电话,当真来了。
“我接个电话。”叶嘉沅起身,抬步往门口走去。
傅朝盈望着她的背影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不见,收回思绪,专注地凝着画布。
不知过了多久,叶嘉沅才回来,又在藤椅上坐下。
“我等会儿三点半有个会议,大概45分钟。”
傅朝盈点头,“好,你忙。”
不知过了多久,傅朝盈的思绪被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拉回。她抬起头,才恍然发现窗外已是晚霞漫天,绚烂如火。
傅朝盈转眸,却见那个藤椅上空空如也,早已没有她的身影,电脑也不见了踪迹。
傅朝盈恍然失神,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傅朝盈闻声回眸,只见叶嘉沅稳步走来,逆着光,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在找我?”叶嘉沅的尾音似乎带了点笑意。
傅朝盈眨眨眼,“我想跟你说话,一转头就发现你不见了。”
叶嘉沅快步向她走来,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下脚步,盯着她的眼睛,“说什么?”
叶嘉沅的注视温和而认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傅朝盈眉眼弯弯,手指着窗外的大片绚丽晚霞,轻声道:“我送给你的那幅画,就是来自于这样的灵感。”
叶嘉沅随她视线望过去。
望了半晌,只沉声评价一句:“很美。”
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傅朝盈轻笑摇头。
像叶嘉沅这样理性的人,大概是很难理解那幅油画中的大海、鲜花与朝阳,与眼前的晚霞和夕阳,究竟有何客观联系。
过度理性的人,是很难理解这种天马行空的灵感跳跃的。
傅朝盈不再同她讲话,专心作画,却发现她的脚步未挪。
余光注意到叶嘉沅在看她画画,傅朝盈莫名有点紧张,握笔的手好似都有点不稳。
还在没多久,叶嘉沅就抬步离开。
等到吴姨来叫她们用晚饭时,傅朝盈还没画完。
吴姨自然是准备了叶嘉沅的饭。
傅朝盈看着她,没话找话地问道:“刘特助和司机姐姐呢?”
叶嘉沅抬眸,轻声说:“她们去吃饭了。”
助理和刘欣都没离开,看来叶嘉沅大概今天就要回港城了。
异地恋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傅朝盈抿了抿唇。
一顿饭吃得安静。
傅朝盈没问她什么时候走,总觉得现在问,像是在赶客。
等饭吃完,傅朝盈话到嘴边却难以问出口。
叶嘉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眸中掠过两分笑意,主动问道:“回去继续画画?”
傅朝盈顺势轻一点头,“只差一点了。”
两人一同回到画室。
叶嘉沅又在藤椅上坐下。
没一会儿,一道电话铃声再度打破画室的沉默。
叶嘉沅这次没出去,直接接起电话:“好,五分钟后。”
五分钟,足够叶嘉沅收好电脑、与她道别,然后下楼离开。
傅朝盈听到她简短的回答,心里恍然升起几分怅然。
叶嘉沅很快便挂了电话,而后走到她身前,沉声一句:“小盈。”
傅朝盈回眸望她,唇角扯起点笑意,“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叶嘉沅摇头,凝视着她的眼睛,“我临时有个会议,可以借一下书房吗。”
叶嘉沅这意思是……要在这里开会?
“可以呀。”傅朝盈眸光微亮,随即起身,带她去找书房。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长长的走廊,傅朝盈轻声问她:“那嘉沅姐你什么时候回港城?”
“明天晚上。”
“哦。”傅朝盈莫名感觉心情很好。
晚上九点,傅朝盈的新画终于完成。
她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转身,想给她分享这幅画,却没看到叶嘉沅。
傅朝盈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失落,随即出门,准备去书房寻她。
傅朝盈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只听见里面传来清冷一句:“请进。”
傅朝盈推门而入,却听见她正沉声说着什么——会议还没开完。
傅朝盈怕打扰她,正准备说声抱歉,然后转身离开,却陡然听见她说:“今天先开到这里,你们再讨论一下。”
会议结束得突然。
傅朝盈回眸,看见她正靠在椅背上,略显慵懒地坐着,冲她勾了勾手指。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柔光拂面,叶嘉沅的唇角带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叶嘉沅此刻像是引.诱凡人的神女,又像是带了点蛊.惑意味的妖精。
——与工作时清冷、沉稳、一丝不茍的她极具反差感。
傅朝盈心尖微颤,鬼使神差地抬脚向她走去。
随即看见叶嘉沅朝她伸出了手臂,傅朝盈不自觉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尾音轻轻上扬,“嘉沅姐?”
叶嘉沅的手掌悬在空中,掌心朝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傅朝盈喉咙微动,而后,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叶嘉沅的手掌轻轻握住她,带着温度与柔软触感。而后手臂微微用力,将她轻轻往前一拉。
傅朝盈猝不及防,随她的力道上前一步,却恍然被她环住了腰。
腰间的温柔力量不容忽视,叶嘉沅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玉兰香气,将她细密缠绕。她的湿热鼻息仿若要透过薄衬衫侵入她的肌肤,融入她的心跳。
与她接触的一圈皮肤都微微泛着痒意,傅朝盈的呼吸逐渐变得不自然。
她的拥抱很轻,却又带着点隐隐霸道。
没过两秒,又被她缓缓放开。
若不是傅朝盈此时就站在她身前,真要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了。
叶嘉沅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得神色如常,仿若方才抱住她腰的人不是她,沉声问道:“家里有空房间吗?”
傅朝盈望着她,眨眨眼,“你妈妈不知道你回来了吗?不用回家?”
叶嘉沅轻嗯了声,“没跟她们讲。”
谁都不知道,叶嘉沅是专门回南砚来找她的。
傅朝盈眉眼弯弯,轻一点头,“房间多的是,看你要选哪间。”
叶嘉沅没说话,只静静望着她。
傅朝盈心尖恍然一颤,又笑,“那嘉沅姐住我隔壁那间?比较方便。”
“方便……”叶嘉沅重复了这个词,“方便做什么呢?”
尾音微微上扬,她的唇角好似也勾起一抹笑。
傅朝盈缓缓凑近她的脸,语气带着两分深意,“方便……我们地下恋。”
叶嘉沅盯着眼前的姣好面容,目光从她的弯弯眉眼,一路下滑,最终定格在她那饱满粉嫩的唇珠之上。
直到两人湿热的呼吸近乎交融,粉唇近在咫尺,叶嘉沅喉咙微动,却猝然听见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仿若一道惊雷,将两人从暧昧的氛围中骤然拉出。
傅朝盈瞬间起身,迅速与她拉开距离,若无其事地呼吸、平复心跳。
然后出去请吴姨来打扫房间。回来时,叶嘉沅已经接完电话。
傅朝盈和叶嘉沅举止得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她们此刻只是一对正常的、礼貌疏离的世交姐妹。
吴姨听说叶嘉沅要留宿,欣喜之感溢于言表,连连邀请她以后常来玩。
傅朝盈不动声色地与叶嘉沅四目相视,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嘉沅姐工作很忙,没那么多时间来家里玩。”
叶嘉沅偏头看她一眼,淡淡一句:“周末有时间。”
“那好哇,我们小盈周末也总待在家里。”
傅朝盈凑到她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你周末有时间?”
叶嘉沅轻一点头,也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每周末。”
叶嘉沅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带着一丝痒意。
傅朝盈心念微动,唇角微扬,转身说回卧室拿个东西。
回来时,房间里只剩下叶嘉沅一个人。
叶嘉沅望见她拿过来的那只小熊,听见她轻笑,“那就让它陪你睡觉吧~”
叶嘉沅摇头,“不用。”
意料之中,傅朝盈回眸望她,语气带着一丝撒娇,“好吧,那就不让它们分开。”
叶嘉沅轻嗯了声,目光落到她脸上。
房间里瞬间陷入安静当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傅朝盈忽而抬步往她身前走了两步。
叶嘉沅凝望着她缓缓走过来的身影,目光专注。
傅朝盈走到她身前停住脚步,伸出手,轻轻地扯了两下她的衣袖——
“那我们呢?”
傅朝盈直直盯着她的眼睛,踮起脚尖,轻轻攀着她的肩,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要不要……也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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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难了宝宝萌TT最近几天都要复习考试,等我考完来加更!!!!
第24章
第24枝玫瑰:偏爱。
“今天天气很好,没有闪电,也没有雷暴雨。”叶嘉沅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傅朝盈轻拉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上,语气平静。
叶嘉沅平静得像是在单纯地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傅朝盈心头涌上意思难以言喻的失落。刚确认恋爱关系就问她要不要睡在一起,是她操之过急了吗?
“是吗。”被叶嘉沅婉拒的预感骤然袭来,傅朝盈故作轻松地眨了眨眼,勉强找补了句:“我就是……开个玩笑。”
话音未落,傅朝盈指尖骤然松开她的衣袖,而后迅速抽回。抬步就要往后退,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不料手腕猛然一紧,一股温热的力量将她拉了回去——
“这次不是因为天气不好了。”
叶嘉沅的语气中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戏谑,让人琢磨不透。
傅朝盈猛然抬眸,猝不及防撞进她的深邃眼眸中,而后听见一句带着淡淡笑意的轻语:“陪我下去拿行李箱。”
手腕上的温软触感仿佛带着电流,酥酥麻麻地传至心尖。傅朝盈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而后由叶嘉沅牵引着,亦步亦趋地走在她的身后,出了房门。
到下楼梯的时候,叶嘉沅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腕——仿佛此前的亲昵举动只是错觉,做足了地下恋的戏码,带着点禁.忌的刺.激。
一楼客厅,刘欣和司机早已等候多时,终于看到叶总和傅朝盈一前一后地下楼,脸上都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笑。
还没等她们开口,就听见叶嘉沅淡淡一句:“帮忙把行李箱拿一下。”
傅朝盈站在叶嘉沅身后,神色平静。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都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
仿佛叶嘉沅在傅家留宿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刘欣心里震惊又疑惑——叶嘉沅在南砚会馆有长期套房,城南和CBD也都各有数套房产。
为何会突然选择留宿在傅家?难道……
刘欣敢再往下想,轻轻摇摇头,将那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压了下去。
快步上前,帮叶嘉沅把行李抬进二楼次卧,而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二楼再次恢复安静。
傅朝盈站在次卧门口,盯着叶嘉沅那只行李箱,心底涌起某种莫名情绪,故作轻松地笑说:“那……嘉沅姐你好好休息。”
叶嘉沅望着她略显失落的背影,眸光微动,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要不要设定什么暗号?”
这话问得无厘头,但傅朝盈却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随即转过身来,眉梢处扬起笑意,歪着头,“今晚月色真美?”
叶嘉沅很显然没听过这个梗,只微微皱眉,露出一个略显茫然的表情,“什么。”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傅朝盈噗嗤一笑,又摆了摆手,“没什么,那你想一个。”
叶嘉沅沉默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
半晌,叶嘉沅抬起头,缓缓吐出几个字:“奇变偶不变。”
她的语气既正经,又淡然如水。
傅朝盈几乎是脱口而出:“符号看象限。”
这暗号……很理科生。
傅朝盈觉得既好笑,又有点可爱,随即弯了弯唇角,转身回卧室洗澡。
而后趴在床上玩手机,看到大姨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明天省美协的活动,你跟我一起去。】
不知道大姨什么时候回来的,傅朝盈抿抿唇,简单回了句:【好的。】
回复完消息,卧室门外突然响起一道轻轻的敲门声,敲了两下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清冷一句:“奇变偶不变。”
傅朝盈唇角重新扬起笑意,清了清嗓子,扬声道:“符号看象限!”
话音刚落,门把手便被轻轻拧动,叶嘉沅那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她穿着一套真丝睡衣,长裤长袖,与旧加坡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傅朝盈的视线从她身上快速扫过,而后定定望着她的眼睛。那里向来藏着她看不清的情绪。
叶嘉沅目光也落在她身上,视线不动声色地划过她的低领睡裙,在领口处那片白皙肌肤上稍作停留,而后轻声问她:“现在休息吗。”
傅朝盈眨了眨眼睛,故意反问:“嘉沅姐还有什么没做的吗?”
叶嘉沅摇头,随即关掉房间里那盏明亮的顶灯。
整个卧室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傅朝盈手中的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照亮她睡裙领口处那片白皙的肌肤上,在暗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叶嘉沅喉咙微动,不自然偏移开视线,缓步走到床边,在距离她稍远的地方坐下,而后抬脚上床。
傅朝盈听到动静,爬到她身侧,轻笑说:“嘉沅姐……你好像忘记锁门了。”
她刻意压低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带着某种禁忌之感,语气不禁令人遐想联翩。
叶嘉沅呼吸微微一滞,随即轻声说:“我现在去。”
她作势要起身,却在暗中被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了手腕。
“我开玩笑的啦,”傅朝盈的声音带了点撒娇,轻轻晃了晃叶嘉沅的手腕,语气轻快:“吴姨不会随便进来的。”
氛围恍然变得轻松了些。
傅朝盈放开她的手腕,乖乖躺好,而后听到叶嘉沅也在身侧躺下,不禁抬手一探,发现她们中间还能躺下两个人。
傅朝盈心中一动,轻轻地向叶嘉沅的方向滚了滚,试图缩短与她之间的距离。
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叶嘉沅的胳膊,刹那间,一种异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卧室里本就安静,此刻细小声音与触感温度都变得格外明显。
感受到叶嘉沅也微微绷紧,傅朝盈唇角不自觉扬起,缓缓地移动着手指,一点一点地向下摸索,而后触到她的掌心。
傅朝盈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掌心,感受着她的温热和干燥。
又继续向下,用指腹轻轻地划过她的手指,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叶嘉沅的五根手指都被她一一触碰,不知道她想.要的是哪一根,不自觉屏住呼吸,身体也变得愈发僵硬。
但没过两秒,她的小拇指便被一根柔软的手指轻轻地勾住。
“嘉沅姐,”傅朝盈语气中带了点撒娇,又有几分委屈:“你是不是欠我点什么……”
叶嘉沅喉咙微动,任由她勾住自己的小拇指轻蹭,“什么。”
语气依旧平静。
傅朝盈轻轻摩挲她的小拇指,而后将自己的手指塞进她的指缝中,“你在旧加坡拒绝抱我。”
十指相扣,叶嘉沅深呼吸一瞬,轻嗯了声。
傅朝盈轻笑,“那现在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傅朝盈在暗夜里偏头望她,却发现她一直没有动静。
大拇指微动,轻轻摩挲她的虎口,似乎在表达着某种催促。可身旁的人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依旧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暧昧氛围只是她傅朝盈一个人的错觉。
可这是在夜里,又是在床上,她怎么还是白天那副模样?
傅朝盈想不明白,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之时,那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指突然用力收紧,而后一股温暖的力量将她轻轻一拉。
傅朝盈鼻腔内瞬间充斥着淡淡的玉兰香气,但在被她抱住的瞬间,其它感官便骤然被放大,仿佛所有的神经都变得格外敏感。
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柔软紧紧抵着柔软,腰间的手掌温暖有力,傅朝盈不自觉浑身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从心底升起。
“睡吧。”叶嘉沅轻声说着,声音依旧平静,但又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傅朝盈脸颊埋在她的脖颈处,尝试着闭上眼睛。可胸腔内加速的心跳与微微发热的身体,不允许她进入睡眠。
叶嘉沅的怀抱比往日里喝的浓缩咖啡更令人神经兴奋。
周身被温暖包裹,不禁起了层薄汗,傅朝盈闷声一句:“我睡不着。”
叶嘉沅轻轻放开她的腰,与她拉开点距离,“抱歉,是不是太紧了。”
她太过理性和礼貌了。
傅朝盈微微抬眸,却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轻声说:“还好。”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空气中却弥漫着某种微妙。
听着彼此的清浅呼吸,傅朝盈轻声问:“你明天晚上走,那白天要不要跟我去美术馆看看画展?”
叶嘉沅沉默片刻,而后沉声说了句:“我明天上午要去一家科技公司考察。”
原来叶嘉沅不是专门为她而来,在南砚还有工作,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也正常,傅朝盈想,但心里却恍然感到微微失落。
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傅朝盈努力调整呼吸,打断脑中思绪,缓缓进入梦乡中。
*
第二天一早,晨光洒进房间。
叶嘉沅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微微张开的粉唇,以及那张在微弱晨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脸庞。
叶嘉沅凝望着她的脸,不自觉抬起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刹那,猛然停住,放下。
叶嘉沅深深望着她的脸庞,而后再度闭上眼睛,放在她腰处的手不自觉收紧。
在她无法察觉的瞬间,叶嘉沅的喉咙微动,呼吸骤然变重。
没过多久,傅朝盈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发现叶嘉沅竟然还在身旁。
还没来得及细细临摹她的脸,便听见门外有阵急促的敲门声陡然响起。
傅朝盈心脏骤然一紧。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和她一起睡了个觉而已。但不知为何,傅朝盈的心中却突然涌起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错觉。
“小盈,怎么还没起来?”
是大姨的声音!她怎么来了?
傅朝盈恍然想起昨夜没锁门,眉心一跳,连忙转身将叶嘉沅轻轻推醒。
叶嘉沅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她微微皱着眉头,面露疑惑地看着她,“嗯?”
“小盈?”傅安筠的声音再一次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叶嘉沅心下了然,即刻起身下床,动作迅速而果断。
“我进来咯?”
千钧一发之际,傅朝盈将叶嘉沅慌乱推进卫生间,而后关上门。
在房门被推开的刹那,傅朝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佯装打了个哈欠,“大姨,你怎么来啦?”
语气中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慵懒。
傅安筠望着她像是没睡醒的样子,浅斜她一眼:“我就知道你起得晚,来接你一起去美术馆。”
大姨怕她迟到,或是怕她以起晚为借口缺席。
傅安筠环顾四周,随口问道:“吴姨说小沅也在,怎么没看到她?”
傅朝盈自然一笑,大脑飞速运转,寻了个合适的借口:“嘉沅姐好像有健身的习惯,是不是在健身房呀?”
傅安筠了然,“那你快洗漱吧。”
说罢,转身离开。
傅朝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连忙关上房门、反锁,而后转身快步走过去,打开卫生间的门,语气轻松:“嘉沅姐,可以出来啦。”
叶嘉沅平静望了她一眼,而后抬步,去打开房门,却发现没拧动。
傅朝盈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连忙解释道:“刚刚……刚刚太着急了,不小心锁上了。”
叶嘉沅无奈,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打开门,大步走出。
傅朝盈对叶嘉沅的应变能力十分放心,相信她一定能够很自然地解释清楚,她刚刚到底去了哪里。
傅朝盈三下五除二洗漱完,化了个淡妆才下楼。
拐去餐厅时,叶嘉沅和傅安筠已经在餐桌旁坐好。
两人在谈什么事。注意到傅朝盈过来,叶嘉沅朝她礼貌颔首。
傅朝盈也同样礼貌又疏离地道了句:“嘉沅姐早。”
傅安筠和叶嘉沅似乎在聊一个慈善拍卖项目。
傅朝盈静静听着,也不发表言论,像是一个旁观者。
用完早餐,三人一同出门。
只不过叶嘉沅是去访企,而傅朝盈和大姨是去省美术馆参加活动。
在去美术馆的路上,傅安筠状似无意般地问道:“小沅怎么在你这?”
傅朝盈面上镇定自若,拿出在家里就已经想好的托辞:“嘉沅姐说在躲楚阿姨的催婚。”
语气中带了点无奈。
傅安筠心下了然,轻一点头,又问她:“你们现在关系很好?”
傅朝盈心里微微有点紧张,面上抿抿唇,“还好吧,不过嘉沅姐人确实挺不错的。”
傅安筠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语气平静地说:“小沅人好,但你也要懂得适当与她保持距离,别遇到点小事动不动就找她帮忙。”
傅朝盈深呼吸口气,平静嗯了一声,“知道了。”
保持距离,别遇到什么事情就动不动去找她帮忙。
这似乎是傅安筠一贯以来都希望看到的——傅朝盈与她相处时需要遵循的法则。
所以,当初傅安筠问傅朝盈,叶以安出轨这事怎么不第一时间跟家里人讲。
傅朝盈很想笑——如果她真的第一时间告诉了她,傅安筠当真会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么?
傅朝盈仍记得,当年大一时,她被第一个寝室的室友联合孤立和排挤,她反击,却被她们告到了辅导员那里。
辅导员要请家长过来协调,她小心翼翼地问大姨有没有时间过来学校一趟。
傅安筠只是轻飘飘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忙,哪有时间去管你的事情?
“而且,别人欺负你,你怎么不先找找自己的问题呢?是不是你也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
“就算是她们欺负你。你从小就爱哭,这么软弱的性子,以后进入社会怎么办?”
后来,姥姥傅璃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拖着病体、坐着轮椅来到学校。
“我们家小盈从小就礼貌懂事,心地善良,不可能无缘无故欺负别人。”
她至今仍然记得姥姥那张蜡黄的脸,以及她那气喘吁吁的声音。
傅朝盈没再说话,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傅安筠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找了个其它话题。
傅朝盈心里不愿再与她多说,但面上不显,只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省美术家协会在周末办了南派水墨画的美术展,借了姥姥傅璃的几幅画,又很客气地邀请傅家后人一同参加座谈会。
傅朝盈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因为她们总是会谈起姥姥的成就,又会或明或暗地暗示省美协希望南派水墨画能够被更多的人看到,能够得到更好的传承。
她们真正希望的,是傅家能够拿出傅璃生前珍藏的那些画作——虽然数量并不多,但都是傅璃一生中最满意的作品。
傅朝盈亲眼见证了部分画作从无到有的过程,姥姥手把手地教她,一笔一画地指导她。
对傅朝盈来说,那些画作不仅仅是价值连城的好画,更多的是,它们代表着姥姥对她那份毫无保留的爱——
此后再无人给予她的无条件的偏爱。
傅朝盈绝不会让任何人拿走,这些有形却又无形的爱。
来到座谈会环节,傅朝盈一如往常,沉默不语,只瞧着大姨与其她人周旋。
到11点,中场休息时,傅朝盈找了个借口想离开,却又被大姨拉住,“你姐等会儿也来。”
傅朝盈轻嗯了声,从包里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打开屏幕,却发现叶嘉沅在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消息:【中午有空吗?】
傅朝盈心头一动,立刻点进对话框,快速地回复:【你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然大姨不让我走。】
她的消息刚刚发送出去,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一个语音通话的申请。
叶嘉沅在电话里说,她考察的那家科技公司可能需要一位国画美术顾问,问傅朝盈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顺便谈谈合作。
傅朝盈故意装作犹豫的样子,还特意询问了一下大姨的意见:“嘉沅姐说可能有一个合作的机会,问我现在能不能过去跟对方谈谈。”
傅安筠这会儿正与美协的人聊得正起劲,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既然有合作的机会,那你赶紧过去吧,下午记得早点回来哈。”
傅朝盈在走出美术馆大楼的那一刻,感觉身心瞬间舒畅。
刚拿手机想打车,却发现叶嘉沅没给她发午餐的位置。
傅朝盈微微一愣,却猝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道鸣笛声。
傅朝盈下意识地回过头,却看见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而后,她看到叶嘉沅走了下来,朝她缓缓走来。
只见叶嘉沅步履不停,步伐坚定。
她逆着光的身影恍若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傅朝盈心尖猛然一颤,直愣愣站在原地,而后听见她淡淡一句:“才三个小时没见,就不认识你女朋友了?”
语气中似乎带了点笑意。
第25章
第25枝玫瑰:微微张开的粉唇。
傅朝盈眼波流转,笑意更深,“我刚刚在想,怪不得你没发地址给我,原来是要来接我。”
叶嘉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弯弯眉眼间,“上车吧。”
语调平静,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傅朝盈随她坐到后排,指了指旁边的美术馆,“今天有画展,我的几幅作品也入选了呢。”
叶嘉沅闻言,转过身来轻声问她:“那现在要不要去瞧瞧?”
话音未落,她修长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作势要推门下车。
傅朝盈眸中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拉住叶嘉沅的胳膊,“下午嘛,别让人家等久了。”
语气中带了点撒娇。
叶嘉沅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偏过头来凝视着她,眸中掠过两分笑意,“那下午来看。”
这辆车里没有加装航空座椅,无形中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傅朝盈偏头看她线条流畅、近乎完美的侧脸,视线专注又认真。
叶嘉沅似有所感,也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瞬间停滞,只余两人无声地目光交汇。
傅朝盈冲她一笑,而后轻声打了个哈欠,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好困……”
“睡会儿。”叶嘉沅伸手按下一个按钮。
随着一阵细微动静,挡板缓缓升了上来。
将她们与前方的司机、助理隔离开来,形成一个私密而独立的空间。
傅朝盈笑意爬上眉梢,而后往旁边一靠,自然地靠在叶嘉沅的肩膀上。
叶嘉沅肩膀上多了份重量,身体不禁微微一僵。
叶嘉沅柔软的发丝蹭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痒意。傅朝盈伸出手,滑过她的臂弯,放入她的手中,而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嫂子……我们这样,不会被姐姐发现吧?”
话音未落,叶嘉沅不由得呼吸一滞,随即明白过来她在玩角色扮演。眉眼中闪过两分无奈,唇角却不禁轻轻上扬,配合着她的玩笑,轻声反问:“你还有哪个姐姐。”
傅朝盈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笑意愈深,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歪着头轻笑:“嫂子,你连你老婆都不记得啦……看来,你的心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语气俏皮又可爱。
叶嘉沅轻捏她的柔软掌心,似在回应她的调皮,而后轻嗯了声。
傅朝盈忽而抬头想看叶嘉沅此刻的表情,却不料叶嘉沅也猝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脸庞瞬间靠近,叶嘉沅的红唇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傅朝盈的唇前,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傅朝盈微微一怔,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凝视着叶嘉沅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面容,那里依旧是神色自若,仿佛此时的暧昧只是她的错觉。
不好玩。
傅朝盈心中暗自腹诽,略带失望地靠回她的肩,“那我睡会儿。”
肩膀上的重量再度压下,叶嘉沅感受着她柔软的触感,眉眼中掠过两分笑意。
傅朝盈本只是想闭目养神,可鼻尖萦绕着的淡淡玉兰香气却好似有助眠效果。不知何时,竟然当真沉沉睡去。
车子缓缓驶上高架桥,在平坦的大道上平稳行驶。
叶嘉沅听着傅朝盈的平稳呼吸,以及肩膀上传来的渐沉的重量,知道她已经睡着。
不禁微微偏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傅朝盈恬静的睡颜上,而后轻轻抬手,触到她的发,而后悄悄往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触感很细腻。
再往下,便是那自然闭起的粉唇。
叶嘉沅猛然停住,手指却悬在空中。没两秒,指尖便往下,触到她微微张开的粉唇之上。
温热而软嫩的触感,叶嘉沅细细感受着从她的鼻腔中呼出的热气、吸进的冷气,感受着冷热交替的微妙变化。
喉咙微动,叶嘉沅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而后迅速收回了手。
随即深呼吸两下,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清空思绪。
等傅朝盈醒来时,鼻尖的玉兰香与脑袋下的触感提醒着她,自己正靠在叶嘉沅的肩膀上。
傅朝盈视线往车窗外瞟去,发现车子已经驶入了市中心。现在正值中午饭点,路上略微有些拥堵。
傅朝盈自然地从叶嘉沅的肩上抬起脑袋,然后冲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轻声问道:“刚刚是不是把你的肩膀压酸了?”
叶嘉沅摇摇头,轻轻活动了下肩膀,语气平静:“还好,你就睡了20分钟。”
停顿片刻,叶嘉沅又紧接着问了句:“睡好了吗。”
傅朝盈重重地点了点头,略显娇憨的模样可爱至极:“嗯!”
叶嘉沅视线再度划过她那水润饱满的粉唇,而后迅速转眼,若无其事说了句:“那就好。”
车子稳稳停在南砚会馆前,傅朝盈回过头,透过车窗去望那株熟悉的玉兰树。
可惜那里的玉兰花早已凋谢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傅朝盈收回视线,同叶嘉沅一同进南砚会馆。
“叶总,好久不见,这段时间都在南砚?”南砚会馆的总经理亲自前来迎接她们,脸上堆满了笑。
“就这两天。”叶嘉沅神色淡淡的。
总经理又将视线转向傅朝盈,笑容灿烂:“傅小姐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人也越发漂亮了。”
傅朝盈礼貌颔首,没多说话。
没多久,傅朝盈和叶嘉沅一同进入包厢,便看见里面的女人到门口来迎接。
来人一身职业装,栗色中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叶总,我刚刚还想着要不要到门口去接您呢。这会儿刚点完菜,还没来得及。”
傅朝盈望着眼前说话的女人,只觉得她面生,却见她下一秒就将视线调转过来,“傅老师,好久不见。”
傅朝盈面露疑惑,不解地偏头望向叶嘉沅,只见她轻一颔首,淡淡介绍:“这是木石科技的董暮雨。”
“你好。”傅朝盈礼貌地与董暮雨轻轻握了握手,然后又听到叶嘉沅淡淡一句:“没听董总说过认识小盈。”
董暮雨闻言,唇角笑意不减,语气带着几分亲切:“谈不上认识,傅老师在南大名气很大,我们这些做师姐的,当然都认识她。”
傅朝盈浅笑,“哪里,您过奖了。”
董暮雨热情地招呼着两人落座。
董暮雨情商极高,性格又开朗健谈。
傅朝盈与她聊天感觉很舒适,随即才听她说,她是大她两届的师姐。
这才想起来,董暮雨是那会儿计算机学院的女神。
傅朝盈唇角微扬,“师姐真是年轻有为。”
董暮雨哈哈一笑,指尖轻抬,谦虚地说:“叶总才是真的年轻有为,我这点成就,在叶总面前可算不得什么。”
傅朝盈偏头望向叶嘉沅,只见她自然回望,随即盈盈一笑,“嘉沅姐可是我们的偶像。”
叶嘉沅眉眼中掠过两分笑意,略一摆手,冲董暮雨说:“好了,说说具体情况吧。”
仅仅一句话,便不动声色将话题从叙旧拉到正事上来。
董暮雨也十分配合,随性一笑,开始简要地介绍起此次合作项目的具体情况,又总结道:“游戏中每个角色的数字服装都需要符合国风风格,我当时就想,咱们南砚最出名的不就是国画吗!”
“如果能请到傅老师来做艺术指导,那将是我们的无上荣幸。”
这番话说得既客气又诚恳,傅朝盈听后,回之一笑,语气不卑不亢:“谢谢师姐的肯定,但我这一个人,还没法当下就做出决定。
“或许我们可以让双方团队先碰一下头,对接好需求,这样可能更有利于合作的展开。”
叶嘉沅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目光沉静而专注,听着她不卑不亢地应对,唇角勾起一道微不可察的笑意。
董暮雨看起来很好说话,“那是自然,等我们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邀请傅老师团队到公司来详聊。”
两人加上了微信,菜刚好上齐。
确认了合作初步意向,董暮雨又开始叙旧,将两人的经历都照顾到。
傅朝盈暗想,她该学习董暮雨的情商和行事作风——令人如沐春风。
两人聊得正欢,叶嘉沅不动声色地微移视线,放到傅朝盈脸上。
傅朝盈目光也偏了过来,轻笑说:“我和嘉沅姐昨天刚回了趟南大,后街的餐厅变化不大。”
说完,又将视线挪到董暮雨身上,“师姐要是有空,也可以回去尝尝看。”
董暮雨顺势发出邀约:“好哇,等师妹有空,我们可以一起约个时间。”
傅朝盈没有当即答应下来,只是笑了笑,模棱两可地说:“那到时候再约。”
叶嘉沅眸光微沉,静静听着两人热聊。
叙旧完毕,饭也吃完了。
董暮雨顺嘴提了句:“今天美术馆刚好有国画展,两位有没有空一起去看看?”
傅朝盈轻笑,“这么巧,我和嘉沅姐正好也要过去。”
“那太好了,咱们刚好一起呀!”
三人说着,便起身走向停车场。
叶嘉沅望着身旁两人,目光沉沉。
在车上,傅朝盈跟大姨拨了个电话,简要讲了这边的情况,说下午要陪董总和嘉沅姐看展。
傅安筠也没为难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叶嘉沅的视线放在傅朝盈脸上,轻声问她:“上次云济那边的事,解决了吗。”
傅朝盈点头,“她给我打过电话道歉了,我找个时间去旧加坡签一下解约协议。”
傅朝盈提起这件事还是有点心有余悸。虽然云济那边已经郑重地向她道了歉,说是下面的人不懂事,并且提出了相应的补偿方案。但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叶嘉沅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傅朝盈脑中却思绪万千,寻找合作方不仅需要具备战略性的眼光,还要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如果再碰到像云济那种事情,那就真的很令人头疼了。
想到这里,傅朝盈忍不住开口问:“嘉沅姐,你们公司有打算投资董师姐的公司吗?”
“还在考察期。”叶嘉沅淡淡一句。
傅朝盈没再说话,却愈发担心董暮雨找她合作也是冲着兴叶的投资来的。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美术馆,董暮雨已经在门口等候她们。
三人一起进了美术馆。
傅朝盈这才明白过来,董暮雨为什么对国画执念这么深——原来她小时候也是学国画出身。
“我奶奶和你姥姥还是好朋友呢。”
傅朝盈微愣,“谁呀?”
叶嘉沅沉声一句:“她奶奶是白幽青。”
傅朝盈恍然想起在旧加坡时见到的老太太,轻笑,“原来是白奶奶,我见过她。”
董暮雨耸了耸肩,自我打趣:“她经常跟我说,说我要是小时候能跟傅奶奶的小孙女一样坚持下来就好了。”
傅朝盈笑笑,开始一幅幅画地浏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作品。
董暮雨一直跟在她身边,热情地问东问西,此时看到她画作上的署名时,不由得惊呼一声:“傅老师你真的好厉害呀!”
“这幅画简直浑然天成、惊为天人!实在是太美了!”
傅朝盈眉眼弯弯,刚好瞥见叶嘉沅正凝望着她的画,目光沉静。
傅朝盈悄悄挪步到她身旁,手指绕到身后,拉了拉叶嘉沅的手,用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地挠了一下。
美术馆内人来人往,嘈杂喧闹,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小动作。董暮雨还在一旁自顾自地说着什么。
傅朝盈眉眼深弯,刚想收回手指,却突然被叶嘉沅的手握住。
叶嘉沅握得很紧。傅朝盈吓了一跳,随即轻轻挣扎了下,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却又瞬间被叶嘉沅放开了。
两人若无其事地跟董暮雨聊天,仿佛刚才在人群之中牵手,只是一场错觉。
逛完展,董暮雨提起邀约:“择日不如撞日,等会儿我请你们一起回南大吃顿饭怎么样?”
话音一落,叶嘉沅便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婉拒:“晚上七点飞港城,恐怕来不及。”
傅朝盈也跟着婉拒:“我等会儿还要上楼参加论坛闭幕式,时间也很紧张。”
董暮雨见状,也没有再坚持,只是笑着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咱们下次再约吧。”
两人一起望着董暮雨离开,傅朝盈这才回过头,望向叶嘉沅,轻声问:“当真是七点到航班?”
叶嘉沅轻一点头,“本来是十点,但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临时改签了航班。”
傅朝盈抿抿唇,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轻声说:“那我送你吧。”
刚一坐上车,刘欣便将打包好的必胜客递给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朝盈小姐,您要是饿了,可以先垫垫肚子。”
傅朝盈心中一惊,连忙道谢接过,然后偏过头,望向坐在身旁的叶嘉沅,欲言又止。
目光里带着几分探寻,似乎想要从叶嘉沅的脸上找到些许端倪。
望了两秒,却见叶嘉沅直接按下了升降挡板的按钮,然后才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想跟我说什么。”
傅朝盈闻言,不由得轻笑,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送你?”
叶嘉沅从来不喜欢吃这些快餐,所以这必胜客只能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叶嘉沅沉默一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后才缓缓开口:“我猜,你应该不会因为她,而把你女朋友,无情地,抛下。”
她的声音平静而缓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尤其是“女朋友”、“无情”、“抛下”这几个关键词。【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