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百合耽美 > 错养偏执阴湿主角们后 > 15、受不了了!
    如果再给宋疏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拿白蛇绕住狼崽的嘴筒子打个蝴蝶结……不,死结,然后上床一觉睡到天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僵坐在地上,一手被白蛇紧紧缠缚,一手则陷在狼崽的尖牙里。


    两个活物一冷一热,一劲一韧,将他钉在原地寸步难移。


    一旦手伸向白蛇,狼崽便从喉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做出威胁的样子,改咬他的袖口,一副宁可扯烂也不要松嘴的架势。


    倘若被狼崽分了心,想抽手去管,白蛇便抬起头,摩挲他的指间,在他指节上留下四个尖尖圆圆的牙印。


    白蛇显然十分擅长又争又抢,见宋疏迟疑,便顺着他的衣袖,卷成一团,盘踞在他膝头。


    宋疏有两只手,但怀里只能待一个。


    宋疏垂眸,要赶它走,白蛇便顺势缠住他的手,脑袋从指间探出,温驯地不动了。


    宋疏:“……”


    他还真就吃乖孩子这一套。


    “你又怎么了气性大成这样?”


    另一只手传来一点痛觉,宋疏深吸一口气,长眉一拧,不解地看着狼崽。


    狼崽垂着尾巴,宋疏见状放软语气,去摸它耳尖,“松口,嗯?”


    狼崽反倒咬得更紧。


    宋疏弄不明白它们要怎样。


    好脾气地哄完这个,又要生无可恋哄另一个。他被左右挟持,做主人哪有窝囊成这样的?


    一直到头顶传来轻微的扑腾声,他才抬起头来,想起屋内其实还有一只灵宠。


    桃莺安静得简直过分,站在那只金属笼中,宛如一只黏连鸟笼烧制而成的陶瓷摆饰。它对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好像都视若无睹,漠不关心。


    察觉宋疏将目光投射到它身上时,桃莺歪了歪脑袋,如同触发了机关的木偶般突然变得活泼起来,歪着脑袋发出了两声清脆的鸣叫。


    听了一天狼嚎蛇窣的宋疏如听仙乐,心下一软,顺理成章地一把薅下白蛇,用足背轻轻攘开狼崽,掏了一把灵米去逗鸟了。


    这只桃莺看着并不怕生。


    宋疏便直接打开笼子,试探的伸出一根手指。


    桃莺很温顺的跳上那截白皙的手指,甚至用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宋疏,非常配合,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宋疏何时见过这等乖顺的灵宠?


    他竟有些感动,心道不愧是猎户娘子严选,当即便摊开另一只抓握着灵米的手。


    “好乖——”


    桃莺又叫了一声。


    听说鸟类更喜欢以人的声调来判断自己是否得到了正向的表扬,宋疏便夹着嗓子又夸了几声。


    他实在是喜欢这种柔顺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将桃莺放在手心之中,替它揉了揉脑袋上的绒毛。


    可他不过是揉了一会儿,就觉得背后有两道灼热的视线。两块灵宠面板便不断弹出,光是看面板都觉得被放在地上的两只灵宠,内心极大的怨言。


    宋疏僵了僵,最终还是在两道无声控诉的目光中败阵下来,忍痛将桃莺放了回去。


    “不碰了,谁也不碰了,可以吗?”


    白蛇和狼崽都没动,只是看着他。


    宋疏直接奔向床铺,被子一卷,谁也不理。


    狼崽有心追去,奈何瘸腿。


    白蛇便熟练地爬上床,顶开被褥,盘踞在宋疏的手腕上了。


    宋疏装睡,没赶走。


    ——


    宋疏次日醒的很早。


    睁眼便收拾好自己去了小厨房。


    乌迟秋不爱吃饭,或者不需要吃饭,这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主要负责定点出餐就好。


    就像老板今天不会来公司,但他依然会坚定的打卡,不留下任何可以攻讦把柄。


    然而,一推开门,宋疏就后悔踏入这里了。


    小厨房的木门如同钓鱼佬垂钓般充满了不确定性。


    在钓鱼佬拉杆之前,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钓上来什么,在木门彻底推开之前,宋疏也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


    蘅仪,喝高了的乌管事。


    今天是慕容漪。


    “诶?乌伯伯昨晚竟然被蘅仪拦下来了吗?”慕容漪声音好似充满不解:“虽然好久未见,但伯伯也算是师兄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怎么反倒让一个陌生人去了?”


    木门就是这个时候好死不死彻底打开的,日光倾泻进来,宋疏这个“陌生人”大喇喇地和慕容漪对视。


    慕容漪脸上没有一丝背后议论他人被发现的窘迫,反倒很坦荡的冲有些僵硬的宋疏一笑。


    “不必拘束,我与伯伯叙叙旧罢了。”


    乌管事嘀嘀咕咕回应了些什么,无非就是说“乌家犯了大错,沾了云居长老的光才留了一支血脉传承”,“不敢当,实在抬举”一类。


    “公子昨日没有休息好吗?”


    乌管事这么一问,慕容漪顿住了动作。


    “近日有些梦魇,但不算坏事。”


    他每到夜晚,就会失去意识,变成一只鸟。


    但他的运气不是很好,刚开始的时候流落在荒野外,身无灵力又饥寒交迫,单是“狼狈”二字都不足以概括他的状态。


    开始时他也难得震怒挣扎过,但不知这将他灵魂禁锢在桃莺肉身的邪术究竟出自哪里,他竟然没有挣脱出来。


    拼尽全力,也不过是知道自己大概附身在哪,于是托了陆羽悬赏一只又一只的桃莺。


    哪一只都不是他要找的。


    直到昨夜,他再一次无法控制住困意,睁眼却来到了灵舟的仆舍中。他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脑海中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乌管事还在絮絮叨叨些什么。


    他对慕容漪要比对乌迟秋尊敬许多。


    慕容漪却并不在乎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锁住宋疏,好像格外真诚。


    宋疏:“……”


    宋疏莫名生出一种被打量的错觉,被他盯得发毛。


    算了,肯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自恋是一种病,得治。


    宋疏不自在地别过头。


    谁料这么一动,衣领错开,倒让慕容漪见缝插针地问道:“你的脖子怎么了?”


    “诶?”怎么又起承转合拐到他身上了?


    宋疏不理解。


    “怎么这么严重?”


    肩膀被按住,两根手指贴上宋疏的颈子,好似关心,却又有些不老实的试探着下颌与耳朵的交界处。


    不是易容。


    这就是一张真实的,普通的脸。


    但昨夜的那个男人长着很难让人不心动的脸。


    慕容漪身在修真界,即便常年定居水榭,却也不少见俊男美女,倘若他愿意,对着镜子一照,也是一张可以欣赏的好脸。


    可大多有色无香。


    慕容漪似乎还能感受到昨夜覆盖在头顶,那人指腹的暖意,轻柔抚摸的力度。还有那声带着笑意的“好乖”。


    他无端想起有段时间,自己厌倦了永远平静的湖面,找师兄们索要了重瓣莲的种子。


    某一年夏,重瓣莲盛开。层层叠叠的白,盛着露水,在寂静流水中低头吐芳。


    但低头时见宋疏显然不悦却极力克制的模样。


    哪怕是二人身形如此相似,但宋疏性格怯懦,隐忍,不论是长相还是行事方式,和昨天的人都不太一样。


    ……


    宋疏脖子上的那几根手指存在感极强,他觉得很冒犯。二人僵持了一会,宋疏几乎想要躲开的时候,慕容漪轻飘飘道:


    “你的桃莺,近日养得如何了?”


    桃莺夜晚的视力极差,那人点的又是寻常油灯,并不亮堂。慕容漪只能勉强能确认,昨夜那个男人穿的衣服,很像灵舟上的宗服。


    灵舟上养了桃莺的,他正好知道有一个。


    宋疏莫名生出一丝心悸,他犹豫片刻,想起慕容漪在水榭时莫名流露的针对,道:“仆舍狭窄,我怕养不好,就将它赠予了一位剑川宗内门弟子。”


    “哪位弟子?”慕容漪笑吟吟道。


    倘若是寻常人,这时扯谎就该露出马脚了,然而宋疏却在慕容漪眼皮子底下,从有些慌张,逐渐变得镇定。


    他胸有成竹念了一个名字。


    宋疏还真有个内门弟子朋友。


    此人是一个妖修,原型是文殊兰,是他先前捡来的。后来妖修化形,留下随时可以传讯的信笺便拍拍屁股离去,从此以后宋疏便用“牛怂怂”的身份和他成了笔友。


    宋疏这位朋友帮他解决过诸多事情,虽然不知道友人具体的职位,但能猜到他有一定的权利。


    应该是能在昨夜,灵舟启动前,把鸟拿走的。


    “阿芜?”慕容漪面色古怪。


    他不常听说这个名字。但剑川宗如此之大,他又鲜少出水榭,也不是说不存在这个人。


    慕容漪好一会才出声,不知道为何嗓音有一些冷:“……抬头。”


    宋疏仰起下巴。


    发生那么多巧合的事情,他本以为会很顺遂地解开一切谜团,谁料今日来这里,反倒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慕容漪觉得不快,面上却还露出心疼,道:“师兄也真是的。”


    他垂眸看着那道印子,随手塞了个药膏在宋疏手中,没有耐心再和这个平平无奇的侍从耗下去了。


    慕容漪出门时撞见了蘅仪。


    蘅仪走路姿势有些怪异,像是挨了罚似的,二人擦肩而过,蘅仪挑不出差错地行了个礼。


    慕容漪便施舍了几个眼神过去。


    伤药,发带,夜明珠。


    不像是蘅仪这个性格能注意到的赔罪礼,倒像是师兄为了避嫌,拿蘅仪当幌子。


    不论是哪一种,慕容漪都没什么兴趣了。


    白跑一趟。


    他看着蘅仪朝着宋疏走去,带着微妙恶意想:


    不管是赔罪礼,还是人,都不难看出——


    乌师兄的品味,很差啊。【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