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天才
被冷落五天的男朋友可怜兮兮的摇尾巴
下午两点， 试验场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远不止一个人。
温缪从折叠床边站起身，目光扫过鱼贯而入的人群——七个人，五男两女，年龄从三十出头到六十多岁不等。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戴着金丝边眼镜， 步履稳健， 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实验服， 胸口别着研究部的徽章，表情各异。
好奇、审视、期待、怀疑， 每一种情绪都写在不同人的脸上。
“温老师， ”王旭快步走过来， 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这几位是研究部的专家组成员。这位是林院士，武器动力学专家；这位是周教授， 高能物理方向的；这位是陈研究员， 无人机对抗领域的……”
他一口气介绍完六个人， 最后指向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这位是顾院士， 研究部的总顾问，咱们这里的最终审批人。”
顾院士朝温缪点了点头， 没有寒暄，更没有客套，目光直接落在他身后， 落在工作台上的那把枪上。
“就是它？”
温缪点点头。
顾院士走过去， 在距离工作台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绕着工作台走了一圈， 从各个角度端详那把归零狙击枪。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但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没有人出声。
试验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灯带的嗡鸣。
顾院士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把枪。
他的动作比之前的王旭更轻，更慢。老人的手指抚过机匣的棱角，划过螺旋散热槽的纹路，最后在弹匣插座旁边那道用黑色记号笔涂过的划痕上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问。
“修整供弹结构的时候划的。”温缪说，“不影响使用。”
顾院士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把枪举起来，透过瞄准镜看了看，又放下。然后他拉开枪栓，检查弹膛内部的结构，查看枪管的膛线，最后把枪托抵在肩上，做了一个持枪的动作。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其他专家组成员默默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过了很久，顾院士才把枪放回工作台，转过身看向温缪。
“王旭说，这东西能打大型无人机？”
“能。”温缪说。
“原理？”
“高频震荡波。命中后通过接触传导，在目标内部引发压电效应和结构共振。对电子设备来说，相当于瞬间释放一次高能电流反向烧毁；对结构来说，共振会破坏惯导单元和精密机械。”
顾院士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压电效应。”他重复这个词，“你用的是锆钛酸铅？”
“对。”
“能量来源？”
“高压电容阵列。单发最大储能五千焦耳。”
顾院士沉默了几秒。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了：“五千焦耳？这不可能。五千焦耳的电容，体积至少是这个的两倍——”
“用的是高密度储能陶瓷。”温缪打断他，“介电常数是传统材料的四倍，击穿电压提高了一倍，体积可以压缩到四分之一。”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院士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听到了吗”。
然后他转向温缪。
“你做了试射？”
“做了。”
“结果？”
温缪走到旁边的电脑前，调出高速摄像机拍摄的画面。屏幕上，归零狙击枪的四发连射被放慢了几十倍——弹头出膛，命中靶墙，嗡鸣，裂纹扩散，钢板剥落。
随后是弹坑的特写，再然后，是钢板背面的崩落现象，最后是靶墙后放置的飞控电路板——那块电路板在弹头命中的瞬间就冒出一股青烟，示波器记录的数据显示，瞬间反向电压超过了一万伏。
专家组集体沉默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研究员走上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转过身看向温缪。
“崩落现象……在五十米的距离上？”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的声音稍稍抬高，“这意味着震荡波的能量密度，已经接近炸药接触爆炸的水平了。”
温缪想了想。
“差不多。”他说，“但归零的震荡波是定向的，能量利用率比炸药高。”
是的，是的…理论上来说，温缪说的是正确的。
女研究员惊叹地摇了摇头。
“可以现场试射吗？”有人问。
温缪亲自端起归零，在50米的地方进行试射。
“砰——嗡——！”
众人皆静。
等到一发震荡波彻底消散，才有人终于回过神，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随后是众人响亮的掌声。
漂亮的设计。
顾院士自己走到靶墙前，亲自查看那个新鲜出炉的弹孔。他伸出手指，摸了摸弹孔边缘的材料——那些金属像腐坏的木头一样，轻轻一戳就陷下去。
货真价实的震荡波。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老人微微勾起了嘴角，又在转身的时候变得严肃，他看着温缪问：
“你只用五天，就做出来了这个？”
温缪点点头。
顾院士的嘴角动了动，“好，好，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转向王旭，吩咐道：“把枪装好，带回所里。让试验组的人过来，全面检测。”
王旭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顾院士说，“我要看到完整的测试报告，包括材料成分、能量转换效率、震荡波频谱、有效射程验证。我要所有的数据。”
王旭看了看温缪，又看了看顾院士，最后点了点头。
“好的。”
顾院士这才重新转向温缪。
他伸出手。
“温缪先生，”他说，语气郑重得近乎仪式，“欢迎加入国家前沿武器研究部。”
测试通过。
温缪握住那只手，顾院士的手干燥而有力，握他握得很紧，力道坚定。
“你的枪，我们暂时收下了。”他说，“你的合同，随时都可以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你那个艺人的身份……王旭跟我提过。你自己看着办，研究部不干涉，但最好，还是一心一意地做一件事。”
温缪点了点头，“有一些已经签下的商业合同不能退，全部结束以后，会正式宣布退圈。”
“我认为，也许这里才是更适合我的工作。”
“不光是适合，”顾院士松开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来做，有谁敢说自己能做？”
老人周围的几个人面上多多少少都露出震惊的微表情，大概是没想到顾院士还会对人说出如此高的评价——但一看到那把狙击枪，却又觉得还不够。
这把枪的主人就是彻底的天才。
知道温缪在地下待了五天，顾院士转身，没有过多停留，带着那群专家组成员先行离开，嘱咐王旭好好地把人送回家，温缪要是有什么事情，让他随叫随到。
王旭点点头。
试验场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旭还站在原地，转身看见那把归零，脸上的表情像是做梦还没醒。
“温老师，”他说，“你知道刚才那个是谁吗？”
温缪看着他。
“顾院士。国内武器动力学领域的奠基人之一。他这辈子经手的项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没见过他对谁的作品这么……这么……”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程度足够的词，“这么高评价。”
温缪平静地眨了眨眼。
“算了，反正你马上就是我们自己人了，之后你就知道，顾院士是个多严肃的大佬了。”他朝温缪点点头，“我先带枪回去检测。你这边收拾一下，明天来所里签合同？”
温缪想了想，他今天好像也没什么事。
“今天可以吗？”
王旭愣了一下：“今天？”
“嗯。”温缪说，“签完合同，我就回家，明天就不跑一趟了。”
王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枪，最后点了点头。
“行，那你等我一下，我叫人把合同带来。”
……
签约的过程很简单，温缪看了看合同，没有任何不明确不合适的地方，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午四点三十分，温缪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驶出了那扇需要虹膜识别才能进入的大门。
窗外的景色从灰色的建筑群变成荒草地，又从荒草地变成低矮厂房，最后变成熟悉的高楼大厦。
小光球从他的口袋里探出头，兴奋地在空中转圈。
【www宿主大大！我们终于出来了！那个地下试验场好无聊啊！没有网！QAQ快要憋死了！】
温缪弯了弯嘴角，在心里和QAQ说话，“你不是在看缓存的剧吗？”
【那也很无聊哇！！！】
和QAQ聊天的时候，温缪的手机震了一下，摆脱电子产品太久，温缪都忘了它的存在，这会儿才解锁屏幕，给沈以言发了条消息。
温缪：我回来了。
沈以言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也许是在忙，温缪又去看看其他的社交软件——
这个眼睛很大的软件怎么这么多未读消息？
温缪疑惑地一挑眉……这什么热搜？
…好热闹的中文互联网。
这个杨来宇——
沈以言的消息在这时候跳出来，先发来的是一张跳跃的土豆表情包。
沈以言（男朋友）：在路上了吗？
温缪看着那块欢呼雀跃的土豆，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温缪：嗯。
温缪：你在家吗？
沈以言（男朋友）：我刚进家门，昨天去隔壁市跑商务了。
沈以言（男朋友）：我现在去你家。
温缪看着这条消息，打字道：不用。我直接去你家。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一闪而过，消失了没两秒，然后又重新出现。
他的男朋友最终发来了四个字：
我好想你。
第132章 步入正轨的新生活
唯一指定电灯泡QAQ
我好想你。
温缪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弯起嘴角，回复之后才把手机收起来。
“司机师傅，”他说，“麻烦改个地址。”
四十分钟后。
黑色的轿车在拿到住户的许可后顺利驶入小区， 稳稳当当地停在一栋熟悉的独栋别墅前。
温缪下车， 向司机师傅道谢。
这时候的太阳逐渐偏西， 日落逐渐掀起前奏， 天边泛起一抹橘红色的光。温缪走过别墅有点肆意生长的院子，有几株绣球花开得正好， 紫色的花球在微风里显得格外温柔。
温缪站在别墅门外， 开门时却突然间想起，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
看电影的那次啊温缪走到门前，想了想，从两人呼吸交织的记忆中想起沈以言告诉他的密码， 伸手在密码锁上按下一串数字。
“万一我哪天不在家， 你自己进来就行。”那人当时说得云淡风轻， 谁能想到之后， 看个电影就脸红心跳，“反正， 你又不是外人。”
密码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温缪推门进去，动作放得很轻。
玄关的灯没开， 客厅里也暗着， 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可惜的是， 两杯都已经放凉了。
旁边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专门用保鲜膜盖着， 看起来是刚准备好不久。
温缪走进玄关，下意识听着屋里的动静楼上的方向隐约传来些水声。
是浴室。
别墅的主人应该是在洗澡。
小光球从他的口袋里探出头，显然也听到了楼上的水声，QAQ心思一转，嘿嘿嘿地笑出声：【宿主大大，沈以言在洗澡诶。】
“嗯。”温缪抬眼看向小光球，“怎么了吗？”
【我们要不要吓他一跳？】QAQ发出邪恶的笑。
“”
温缪看了小光球一眼，没说话。
【……好吧好吧，不吓他。】小光球缩了缩，【QAQ就是随便说说的嘛】
“不，”温缪轻声说，“你的提议很好，我在想怎么吓他。”
QAQ：【】
QAQ继续邪恶地笑：【欸嘿嘿嘿嘿——】
于是，在地下试验场待了五天的一虫一统就这么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浴室里的水声越发响亮。
【要怎么吓唬沈以言呢……？】
QAQ还没把自己绝妙的主意分享给温缪，就看见它家宿主大大曲起手指，很有礼貌地敲了敲浴室门。
……？
【这是哪门子的吓唬啊宿主大大！！！】
惨遭无视的小光球上蹿下跳，只能听着水声中传来沈以言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温缪？”
“嗯。”门外的温缪转过身，背靠在门上，他能从水声中清晰的听到另一个人呼吸的节奏，“我回来了。”
里面的人似乎笑了起来，“…等我一下，对了，茶几上有水果，你记得吃。”
“那个不着急。”温缪一抬眼，就能看到卧室的超大落地窗，这里向外的风景非常好，“我也需要洗个澡。”
再怎么说，温缪都在满是金属和火药的地方泡了五天，衣服一定会沾染些味道。
“客房也有浴室，可以正常使用的。”里面的人接着说，“客房在左手边。”
但温缪想说的才不是这个，他望着外边养眼的风景，说话依旧是不变的语调。
“不能一起洗吗？”
里面的人沉默了，温缪甚至听到，某些人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秒。
他抬眼看向小光球，在心里和QAQ对话。
“你看，吓到了。”
QAQ：【？】
QAQ：【？？？？？？？？？？】
怎么是这样的吓法啊？！
问号都要突破天际的QAQ顶着无数个问号看着温缪，到最后都没说出一句话。
无话可说的注定只有被小情侣play的小光球，里面的人估计是红了耳朵，但还能接话，“…你，你认真的？”
“不是说想我了吗？”
温缪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也很想你啊，一起洗澡都不行？”
“…行。”他听到里面的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听起来也低了点，“你进来吧。”
哈哈。
温缪眨眨眼，很是轻松地站起身。
“谢谢邀请，但还是算了。”他说完便走，皮这一下有些开心，“我去洗澡了。”
沈以言：“……”
怎么总被一个外星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有人懂是为什么吗？
…是那个叫QAQ的系统给温缪带坏了吗？
突然感觉后背发凉的小光球颤抖两下，匆忙跟着温缪飞去了客房。
奇怪，QAQ想，也没听说过系统会感冒的哇。
等温缪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夕阳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地结束了。
他换上了上次在这里穿过的那套衣服，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大，领口松松垮垮地挂着。头发用毛巾随便擦了几下，发尾还在滴水，原本懒得管的人想起男朋友上次的坚持，最后还是拿起吹风机吹了几下。
离开客房，走廊尽头的主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温缪走过去，轻轻推开门，就看见沈以言坐在床边，靠着床头，眼睛微微闭着。
他穿着居家的睡衣，头发是吹过的，怎么看都有点散乱。浴室的热气似乎还萦绕在他身上，却怎么都掩盖不了疲惫的感觉…黑眼圈在暖黄的灯光下依旧明显。
温缪看了眼墙上的钟。
晚上六点二十三分。
他走到床边，在沈以言面前停下。
沈以言的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动一下，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沈以言。”温缪轻声叫他。
听到声音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人似乎还没醒。
“沈以言。”温缪又叫了一遍，轻轻拍了拍这人的肩膀。
沈以言的眼睛慢慢睁开。
他是真的很困。
“温缪……”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洗完了？”
“嗯。”
沈以言动了动，似乎想坐直，但身体比意识慢半拍。
“饿不饿？”他问，眼睛还半眯着，“要不要先去吃饭……”
“不饿。”温缪按住他想起身的肩膀，“你先睡觉。”
沈以言眨了眨眼，慢吞吞地眨了三下。
“可是……”
“可是什么？”
沈以言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温缪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来一点可怜兮兮的感觉。
“我不想让你走。”
五天没见的男朋友如是道。
温缪愣了一下。
沈以言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那力度很轻，与其说是握，不如说只是搭着。
“我不走。”温缪说，“我又不出门。”
沈以言点点头，但手没松开，他盯着温缪看了一会儿，又眨了眨眼。
“想和你一起睡。”他说话声音越来越轻，像梦呓一样，“陪我好不好？”
温缪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这人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坚持说这些。
“可以。”温缪答应道，“我先打个电话，打完就回来。”
可握着他手腕的手却又收紧了一些，男朋友还在可怜兮兮地说着话。
“打电话也陪我吧。”他说，声音越来越低，“温缪……我真的好困……”
最后两个字已经含糊成一团了，沈以言说别走。
…好吧。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两个人都盖上被子躺上床，沈以言侧躺着，一只手还搭在温缪的手腕上，眼睛总算是闭上了。
温缪靠在床头，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任由沈以言握着。
旁边人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从他手腕滑下去，最后碰碰他的手指。
温缪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住那只手，然后拨通了周晴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很快地接了起来。
“温缪？”周晴的声音有点惊讶，“你结束测试了？”
“嗯。”
“怎么样了？通过了？”
温缪看了一眼身边呼吸逐渐平稳的沈以言。
“通过了。”他说，“下午签了合同。”
周晴那边传来毫不掩饰的高兴，“真的？”
“真的。”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好啊，我就知道你行的。”
“恭喜转行！”她说，“哎呀，也是让我遇到名副其实的金凤凰了。”
周晴顿了顿，又问：“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那边在意你的身份吗，是不是要立马退圈？”
“可以把已经签约的商务做完。”温缪说，“然后宣布退圈。”
“那就好办了。”周晴笑起来，“幸好咱们还没签什么长线项目。”
“那我把接下来的行程发给你。这几个都是之前定好的，不好推脱。你多准备一下，顺顺利利地全部结束，别耽误你的新工作。”
“嗯。”
“沈以言那边……”
“他知道的。”
周晴又笑了一声。
“行，那我就不多操心了。”她接着说，“你忙吧，以后只要有事，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晴姐。”
“客气什么，”周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五天肯定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电话挂断了。
温缪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睡着时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大概会做个还不错的梦吧。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动作轻缓地躺下来，也跟着闭上眼。
在地球的新生活正四平八稳地进行着。
温缪想，如果没什么需要担心的话…希望可以做个好梦吧。
【作者有话说】
QAQ：呜哇哇哇哇哇哇（哭嚎）
第133章 早市
小情侣的时尚单品——逛早市！
温缪再次醒来的时候， 天还没亮。
睡前都以为是短暂休息，卧室也就只拉开了纱帘。此刻透进来的光线是那种将明未明的暗蓝色，在卧室里铺开一层淡淡的光晕。温缪侧过头，拿起床头放着的手机——凌晨四点刚过。
意料之外的睡过头了。
地下试验场的日子到底是打乱了莱尼颚虫的作息， 温缪放下手机， 在昏暗中微微侧头， 目光落在旁边的那个人身上。
沈以言依旧睡得很沉。
他仍然是侧躺的姿势， 脸半埋在枕头里，原本搭在温缪的手腕上的手指， 在睡着之后滑到了手背， 顽强地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触碰。
头发乱糟糟地散着， 呼吸平稳而绵长。温缪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沈以言的黑眼圈还在。哪怕足足睡了一整夜，但眼下的沉积也没有退却。
直到透过纱帘穿进来的光慢慢变亮了一点， 外面隐约传来几声鸟叫， 温缪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
天要亮了。
旁边人的睫毛似乎动了动， 随后翻了个身， 被子在动作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温缪听见一声含糊的声音：“…早？”
“早。”
温缪说。
沈以言的声音就落在很近的地方， “几点了？”
温缪重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十二。”
“…五点十二？”沈以言微眯着眼，刚开机的脑子运转了半天， “凌晨五点十二？”
总不能是下午的五点十二， 时间不会因为睡迷糊了就大发慈悲的倒流。
被疲惫打倒的沈以言动了动，往温缪那边挪了半寸， 额头几乎要抵到温缪的肩膀。
“你饿不饿？”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马上六点，可以去吃早饭……”
“…你先睡。”温缪说。
沈以言安静了几秒才出声：“晚上再睡吧，时间够长了。”
说这话的人却压根没有要起床的意思，反而把脸往温缪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在找舒服的姿势的…大型犬？
但是大型犬不会把爪子趁机放人腰上。
“沈以言。”温缪轻声开口。
“……嗯？”
“你醒了吗？”
被点名的人沉默片刻，然后他闷闷地说：“没有。”
“……”
温缪一挑眉，是语气平淡的陈述句，“那我就自己去吃早饭了。”
沈以言：“……！”
昨天晚上就没吃饭的两个人确实应该出门吃早饭，再怎么说，也不能让温缪一个人出去吃早饭——沈以言猛地撑起身，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里瞬间清醒了三分。
“走。”他说，语气斩钉截铁，“出门吃早饭。”
温缪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不是没醒吗？”
“醒了。”某人认命地说，“当然是和你吃早饭更要紧啊。”
温缪笑了一声，掀开被子坐起来。沈以言也跟着坐起来，两个人的头发都有点乱，谁都没好到哪去。
两人洗漱换衣服花了二十分钟，沈以言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卫衣扔给温缪，自己也套了件黑色的。帽子一戴，口罩一挂，再往镜子前一站刚睡醒的QAQ说，这活脱脱就是两个准备去偷东西的贼。
“行吗？”沈以言问。
温缪看着镜子里只露出两双眼睛的两个人，点点头。
“可以。”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街道上人很少，只有零星的晨跑爱好者和雷打不动的遛狗人。沈以言开着车，沿着熟悉的路线往老城区方向走。
“去哪？”温缪问。
“早市。”沈以言说，“我知道一个地方，都是本地的老头老太太去，年轻人都很少，游客也找不到。”
早市？
QAQ没有贴心地给出资料，温缪便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点了点头。
反正有沈以言在。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最后在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巷口停下。沈以言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停车，带着温缪往巷子里走。
巷子不宽，两侧是老旧的小区围墙。走了大概五十米，眼前豁然更加拥挤了。
那是一片露天市场。各种颜色的遮阳棚挤挤挨挨地连成一片，下面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水果的，卖早点的，卖日用杂货的，甚至还有卖花卖鱼的。人群熙熙攘攘，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提着布袋或拉着小推车，在摊位间慢慢穿行，你来我往。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温缪闻了闻——油炸的香气，新鲜蔬菜的泥土味，鱼虾的腥气，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甜香。
外星来的莱尼颚虫站在巷口，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了？”人多的地方没人注意得到，沈以言顺势牵住温缪的手。
“没有。”温缪有点无措的望向他，“没见过。”
沈以言反应过来了——帝国的集市，应该不是这样的。
或者说…那个庞大的帝国，真的有这样有烟火气的集市吗？
“想逛逛吗？”
温缪点点头。
两人顺利地混进人群。
沈以言熟门熟路地带着温缪穿过几个摊位，最后在一个炸油条的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妈，手脚麻利地翻着油锅里的油条，旁边的铁盘上已经堆了一小摞金灿灿的成品。
“两根油条，两杯豆浆。”沈以言说。
大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和温缪的口罩帽子上停留了一秒，到底是忙着做生意，没有好奇地多问这两个全副武装的客人，只是利落地用纸袋装好油条，又用一次性杯子打好豆浆。
“六块。”
沈以言扫码付款，接过东西，递给温缪一根油条。
温缪低头看着手里那根金黄酥脆的油条，有点犹豫。
“直接吃就行。”沈以言拽下口罩，示范着咬了一口，“外面是脆的，里面比较软。”
温缪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
油条外皮在齿间碎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是一股热气冒出来，带着油炸食品特有的香气。里面的部分柔软而有韧性，微微的咸味在舌尖化开。
温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也是人类世界的一种面食啊。
他嚼了几下，又咬了一口。
沈以言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怎么样？”
温缪点点头。
“还不错。”
两人继续往前走。
本着让外星人多见多尝的想法，路过一个卖豆腐脑的摊位时，沈以言又停下来买了两碗。温缪看着碗里白嫩的豆腐脑，上面撒着白的绿的，浇着棕的红的，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卖相很好。
“咸的？”他问。
“嗯，这家是北方做法。”沈以言说，“南方做法有甜的。”
温缪尝了一口，发现这东西滑嫩得几乎不用嚼，直接就能顺着喉咙滑下去。咸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和油条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口感。
沈以言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满足。
“喜欢吗？”
温缪想了想，说下次想尝尝甜的。
那就下次再买吧。
“这里的食物种类…太多了。”
听到温缪感叹的沈以言笑着朝他眨眨眼：“其实也和国家有关系。”
有的地方…大概是食物荒漠吧。
“来到这里以后，我发现帝国吃的营养剂…其实很难吃。”
“只不过某些星球上做的特色食物更难吃。”温缪淡淡的评价道，“相比而言，就显得还行。”
沈以言想象了一下那种生活，突然觉得手里这碗豆腐脑都珍贵了起来。
三两口吃完豆腐脑，两人继续在热闹的早市闲逛。
温缪对这里的大部分东西都颇有兴趣。卖菜摊位前遇到不认识的新鲜蔬菜，他会拽拽沈以言的袖子，好奇地提问；卖鱼摊位前那些在水盆里游动的鱼，他会带着打量的目光多看两眼；卖花摊位前路过那些五颜六色的盆栽…温缪说不好闻，于是牵着沈以言的手加快脚步。
“这是什么？”
外星来的家伙又在一个卖调味料的摊位前停下，指着一堆棕色的颗粒状东西。
沈以言凑过去看了看。
“花椒。”他说，“火锅里有，这是一部分麻辣味的来源。”
温缪拿起一颗，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味道很冲。”
“对。”沈以言笑了，“直接闻肯定不习惯，但作为调料，还是很好吃的。”
温缪把那颗花椒放回去，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调料。什么八角桂皮，什么香叶草果——沈以言一样一样给他解释，温缪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
卖调料的大妈看着这两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思想很开放，笑眯眯地问：“小两口过日子呢？”
沈以言差点被口水呛到。
温缪倒是很平静，目光还是落在那些稀奇古怪的植物上，轻声回应道：“嗯。”
沈以言：“……”
嗯……确实是在过日子呢。
好在大妈自顾自地热情：“第一次来早市吧？多来几次就熟了。这年头年轻人都不爱逛早市了，都睡懒觉……”
在大妈开始调查两人的身份工作工资恋爱史之前，沈以言匆忙拉着温缪离开，笑着和大妈说再见。
被拽走的温缪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什么。”沈以言的耳根有点红，“虽然和你当两口子很开心，但还是不要被长辈问话了。”
没走几步，两人又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前停下。大铁锅里，栗子和黑砂一起翻炒，糖浆在高温下冒出甜腻的香气。摊主戴着厚厚的手套，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栗子。
买了一斤栗子的沈以言接过摊主递过来的包装袋，从里面拿了一颗开口的，递给温缪。
去掉壳的栗子软糯香甜，还带着微微的热气。
温缪喜欢吃甜的他微微眯起了眼。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人群还是那么熙熙攘攘，老人拎着菜篮子慢慢走，偶尔停下来和熟人聊几句。
温缪和沈以言混在人群里，像两个最普通的年轻人——没人认出他们是影帝和热搜红人。
“帝国的集市不是这样的。”
温缪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卖花的摊位，声音很轻地解释，“帝国的集市，基本上都是功能性的。需要什么，就去对应的区域，交易完就走。没有人停下来聊天，没有人边走边吃，没有这些……”
沈以言帮他补充上合适的形容词，“没有这些烟火气，对吧？”
温缪点点头。
沈以言看着边走边剥栗子的温缪，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喜欢就多逛逛。”他说，“以后每周都可以来。”
温缪转过头看他，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好。”
第134章 最后一场商务
退圈倒计时
温缪接到周晴电话的时候， 正坐在沈以言家的客厅里看论文。
手机振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晴姐”。论文暂停，温缪看了一眼，接起电话。
“温缪， ”周晴的声音带着愉快的笑意， “有好事。”
温缪把电脑上的论文界面最小化。
“什么事？”
“《风尚》杂志。”周晴接着说， “之前不是给你接了他们家一个内页拍摄吗？今天那边打电话来， 说要给你换封面。”
温缪眨了眨眼，“…为什么？”
“为什么？”周晴笑了起来， “你说为什么？因为你现在是热搜顶流啊！”
温缪还真没有什么实感。
电话那头的周晴顿了顿， 开始细数：“你消失的这几天， 先是有人开帖找你，然后是杨来宇造谣，之后苏家荷他们六个轮番发声， 最后沈以言发律师函——你人没出现， 热搜先上了三轮。现在全网的关注度都堆在你身上， 《风尚》又不傻， 当然要趁热打铁。”
温缪沉默了两秒，想到了一件事。
“内页变封面， ”他说，“合同要重签吧？”
“当然，那边很痛快， 条件直接翻倍。”周晴的声音里透着对数字的满意， “而且拍完就直接当封面用，下个月出刊。时间有点赶， 但对你来说是好事， 热度正好能接上…哎呀， 我忘记你要退圈了！”
“没事。”温缪想了想，接着问，“什么时候拍，时间有变化吗？”
“还是后天。”周晴说，“没问题吧？”
“没有。”
“行，那我回复他们。”周晴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微妙，“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风尚》那边问，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沈以言也来拍一张？给你们安排双人封面。”
温缪：“……”
周晴听他不说话，边笑边说：“他们说就是问问，不强求。毕竟你们《界碑》的热度也很高，双人封面肯定更吸睛。但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就直接拒了。”
“…你不问问沈以言吗？”
“你俩不是在一块吗？”
无法反驳的反问，温缪看了眼花园里的身影，叹了口气，“我问问他。”
“就等你这句话呢，”她说，“商量好了就打电话告诉我。”
电话挂断了。
温缪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花园边，屈起指节敲了敲玻璃。
花园里的人正在修剪花枝，听到声音，沈以言转过头，递给温缪一个疑惑的眼神。
隔着玻璃做口型显然不是高效率的举措，温缪推开通往花园的门，在外面的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简单转述了一遍刚才的电话。
“双人封面？”沈以言一挑眉，又确认了一遍。
“嗯。”温缪说，“你不愿意就算了。”
“没有不愿意。”沈以言立刻开口，说完又勾起唇角，“我只是在想，怎么这么巧。”
温缪疑惑地看过去，对上沈以言的目光，“怎么了？”
“早上刚被人盖章小两口，下午就有人来拍结婚照。”
温缪：“……”
“那就是同意的意思？”本来就是自己工作的温缪当然不介意多带一个人上班，“拍杂志需要注意……”
他停顿片刻，话还没说完，先叹了口气，“只是拍一个双人封面…如果我理解得没问题，应该只是一张照片。”
“但你为什么又心跳加速了？”
人是一种适应能力极强的生物，被播报过几次心跳，沈以言已经习以为常，“那也要看是和谁拍啊。”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和你一起拍杂志，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好吧。
温缪看着他剪下叶子卷曲的旁枝，“那我告诉周姐。”
“好。”
第三天上午，温缪和沈以言坐同一辆保姆车到了拍摄地点。
作为定义一线咖位的时尚大刊，《风尚》杂志的摄影棚在城市东部的一个创意园区里，在商业高层里租了一整层。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几个拿着镜头的人——不是媒体，是杂志社的工作人员，拿着平板电脑和相机，尽职尽责地抓拍花絮。
温缪脚步一顿，侧头看了沈以言一眼。
沈以言凑过来低声说：“正常流程，别紧张。”
温缪点点头。
两人刚走进大门，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就迎了上来。她三十多岁，短发，戴着圆框眼镜，笑得很热情。
“温老师，沈老师，欢迎欢迎！我是这次拍摄的主编，我姓陈。”
温缪和沈以言分别和她握手。
陈主编一边引路一边说：“本来我们只约了温老师，后来听说沈老师也愿意来，整个编辑部都炸了。双人封面，而且还是两位第一次合体拍杂志——这期肯定有爆点，非常感谢两位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沈以言笑了笑：“能为《风尚》杂志拍摄封面，也是我们的荣幸。”
陈主编眼睛一亮，脸上笑意更甚了，亲自把他们带进化妆间。
化妆间很大，两个化妆位并排摆着。温缪和沈以言被安排同时化妆，节省时间。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男生，看起来很专业，但给温缪化妆的时候，紧张得直眨眼。
“温老师，”他小声说，“我是您粉丝。”
没等温缪出声，他用更小的声音接着说：“您真好看。”
温缪：“……”
谢谢，但是你好像要过呼吸了。
“谢谢喜欢，辛苦了。”
温缪开口，化妆师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道：“温老师让粉丝们等得好辛苦……”
“……”
想起那篇停在笔记本电脑里的退圈声明，温缪沉默片刻，没有接话。
化妆持续了一个小时。温缪被换上第一套造型——黑色西装，深V的丝绒衬衫，颈间一条细银链吊着一枚极小的菱形银片。头发被打理得略微凌乱，晕染的眼尾显得眼睛深邃，目光慵懒。
沈以言的造型则是白色西装，肩线锋利，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极细的铂金手链在袖口微晃，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上位者的气场。
换完装的两人站在镜子前，同时看了一眼对方。
“怎么样？”
温缪打量了一下发问的人，忽略了QAQ关于孔雀开屏的吐槽。
“好看。”
沈以言笑起来。
“你也好看。”
…难道现在都流行这样恭维彼此吗？还怪朴实无华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但谁都没说话。
拍摄在最大的那间影棚进行。
走进影棚，温缪第一眼看见的是背景——和他想象中的纯色幕布完全不同。左侧是冷白色的几何框架，由纵横交错的金属线条构成，在灯光下投下锐利而规整的影子；右侧则悬垂着大片的半透明纱幔，被隐藏的风机吹出柔缓的波浪，暖色调的光从纱幔后方透过来，在地面洒下流动的光斑。
温缪难以对人类的艺术创作给出准确的点评，只能表达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就像是分裂了时空。
陈主编笑着迎上来：“两位老师，这是我们今天的场景，主题是‘交错’。设计师花了一周搭出来的，效果怎么样？”
“很好。”沈以言说，目光在背景上多停留了一秒，“很有想法。”
摄影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络腮胡，说话嗓门很大。他正在调整灯光，看见两人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测光表。
“来了来了！”他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两人的造型，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好，就是这个感觉——两位往这儿一站，画面就有了。”
他招呼着两人站到背景前，开始讲今天的拍摄思路。
“今天的主题是‘交错时空’，我们要拍两组片子。第一组是单人，分别在这个背景的两侧拍；第二组是双人，把你们放在一起，但中间要有这道分隔线。”他指了指背景中央那道隐约的分界，“我要的是那种——明明在两个世界，但视线和气息是交错的感觉，能明白吗？”
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先拍单人的。沈老师先来左侧，温老师准备一下右侧。”
工作人员立刻动作起来，有人搬来反光板，有人调整机位。温缪被带到右侧的纱幔区域，化妆师在影棚的灯光下打量着他的妆容，造型师过来整理他的衬衫领口。
温缪站在原地不敢多动，干脆隔着忙碌的工作人员，看向左侧的拍摄。
沈以言已经站在那个几何框架前了。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切割得格外分明。显然不是第一次拍摄的人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抬起手，手指轻触在身侧的金属杆上，目光看向某个定点。
快门声响起。
“好！非常好！沈老师看这边——对，眼神再冷一点——完美！”
完全的得心应手。
“温老师，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了。”
温缪收回视线，点点头。
右侧的光是暖的。温缪站到纱幔前，风从身后吹来，纱幔就在他身侧缓缓飘动。摄影师从左侧跑过来，拿起相机看了看，又放下。
“温老师，您稍微放松一点。”摄影师说，“您现在的状态太正了，我要的是那种慵懒的、随意的感觉——您就当自己在家里，对，这就是这个落地窗前的光线，您随便站着就行。”
温缪：“……”
好消息，这是温缪在娱乐圈的最后一个商业活动。
坏消息…拍《界碑》之前，形体老师的评价还在追温缪。
到底什么才叫作“随便站着”啊？！
第135章 双人封面
温缪转人工
“随便”这个词表达的内容总带着不确定性。温缪想了想， 尝试着把重心移到一条腿上，手插进裤兜，微微侧过头。
摄影师在镜头后面沉吟片刻，“还差一点感觉。”
温缪：“……”
…救命。
他又尝试着调整了几下， 可摄影师依旧在镜头后面皱着眉头， 快门倒是按了几下， 但明显不满意。
摄影师盯着照片看了又看， 最后放下相机，叹了口气。
“温老师， 您这个姿势是对的， 但气质不对。”他努力寻找合适的词， “您现在这个状态，就像是……嗯……像一个模仿人类放松的机器人。每一个细节都对，但组合起来就是不对。”
温缪：“……”
QAQ：【哇啊啊啊啊宿主大大咱们被说人机了！】
旁边的沈以言大概是拍完了单人的照片， 此刻站在一边看戏， “转人工啊温老师。”
旁边的工作人员没忍住， 不知道是谁扑哧笑了一声， 又赶紧捂住嘴。
温缪沉默了两秒，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沈以言。
“怎么转人工？”
这家伙倒是教教他怎么才能“随便站着”啊。
温缪不否认摄影师的话——他确实是在模仿。他想起沈以言在家里的样子， 穿着居家服的人有时候会从他的笔记本后方路过，前几天修剪花枝的时候，也站在落地窗边看过许久他以为他记住了。
但显然， 记住并不等于会， 公式背了也会不懂。
就在温缪继续思考该怎么调整的时候，左侧传来沈以言的轻笑。
“不好意思， 稍等一下。”他是朝着工作人员和摄影师说的， 温缪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沈以言已经从几何框架那边走过来了。白色西装在暖光里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让锋利的肩线看起来有点毛茸茸的，他跨过冷与暖的分界线，哪里还有拍摄进照片里的“上位者气场”。
他站在温缪面前，仗着没人看见自己的表情，朝着温缪眨了眨眼。
“不紧张吧？”
温缪摇摇头。
沈以言笑了：“去想一种放松的心态，自然而然地就好。”
他边说边伸出手，把温缪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轻轻拉出来。
“手不用刻意地全放进去。”他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随便站着的人是不会去考虑，手到底要怎么摆放的。”
然后他的手指点在温缪的肩膀上，轻轻往下一压。
“肩膀放松…过来，往前走一点。”
温缪照做。
“头低一点。”沈以言说，“不用看我，也不用看刚才看的方向。你现在就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哪儿都行，不用看镜头。”
…不用看镜头？
在娱乐圈的事情上，温缪选择无条件相信沈以言。
沈以言退后两步，端详了几秒。
“好。”他说，“现在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拍完这张。”
一个已经想要离开影棚的打工虫实话实说。
沈以言失笑。
“着急下班也可以。”他极其自然地提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嗯？
温缪疑惑地抬眼，现在就要想晚上吃什么吗？
沈以言对上他全是疑问的目光，接着提议道：“你想吃海鲜吗？”
“……”
温缪被某些人彻底带跑偏，“海鲜？”
海鲜是指什么？是种类还是……
“温老师，请后退一步，再往前走。”沈以言后退两步离开镜头，给摄影师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温缪则按他的话下意识地照做——
快门声立刻响起来。
“对！就是这个感觉！温老师看这边——灯光再暖一点——好——完美！”
温缪：“……”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是在对海鲜的迷思中完成了拍摄。
…所以海鲜到底是什么？
正在狂笑的QAQ完全忽略了温缪的提问，小光球不做科普，只是一个劲儿地狂笑。
拍了大概十分钟，摄影师喊停。他翻着刚才拍的照片，满意地点头：“非常好非常好，两位状态都在线。来来来，准备拍双人。”
温缪：“。”
还有双人。
如果一开始就拒绝《风尚》的双人提议，他现在是不是已经下班了？
但是如果沈以言没来——光是“随便站着”的动作，他一个人又要拍多久呢？
摆脱了海鲜两个字的温缪从右侧走过来，回到原位的沈以言也从左侧走过来，两人在背景中央那道隐约的分界处相遇。
“站位是这样的。”
摄影师开始指挥，“温老师在右侧，沈老师在左侧，你们之间的距离大概一米。温老师，您面朝镜头，但视线要往左侧看，看沈老师就好。沈老师，您身体侧向温老师，手可以轻轻搭在那道分隔线上，目光看着温老师。”
两人按照要求站好，他们这才意识到，接下来是一个无法躲避的对视。
温缪看到的是冷光，看到白色西装的边缘泛起银辉，上面的装饰物折射出细碎的光；沈以言看到的是暖光，看到柔和的丝绒和锁骨的线条，散乱的发丝用光线染黄。
他们在冷暖的交界相遇。
“好，别动——温老师眼神再给一点——沈老师的手再抬高一点——对——非常好——”
快门声密集地响起。
但拍了几张，摄影师停下来，皱着眉看着相机屏幕。
“不对。”他说，“好像和我预设的主题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背景前的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两位，”摄影师突然开口，“你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温缪一愣。
沈以言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摄影师：“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们的眼神。”摄影师说，“你们看对方的眼神，不是那种——”
他把不合适的比喻拦腰折断，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太熟了，太习以为常了。”
“我原本想的‘交错’，是让两个世界的人隔着分界相遇，试探、好奇、想要触碰但又克制。但你们现在给我的感觉是——你们现在就在同一个世界，那道分界根本不存在。”
温缪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望向旁边的沈以言…这时候就应该等影帝说话。
沈以言想了想，提议道：“那如果，我们改成‘打破交错’呢？”
“也许一开始，左右两边确实是不一样的世界。”沈以言的指尖在分界线上晃了晃，“但想要产生联系，就一定要跨越这条线，毕竟双人杂志的封面，还是有互动的更出片吧？”
销量也许会更好。
《风尚》的摄影师意外地好说话，也许是因为沈以言确实说得在理，他点点头，调整了一下相机参数：“那你们试试看，自然地靠近对方，就像真的想要打破那道界限一样。”
站位干脆也换个思路，摄影师退后几步，重新拿起相机，“那就把分界线当作背景板，你们随意发挥、互动，就当整个影棚只有你们两个——怎么自在怎么来。”
温缪和沈以言对视一眼。
“随意发挥？”沈以言问。
“对，随意发挥。”摄影师笑呵呵地说，“我相信你们…顺便找找灵感。”
一开始，“随意发挥”的两人莫名地有些拘谨。温缪站在右侧，沈以言站在左侧，隔着那道注定被打破的分界，对视也不是，不对视也不是，就连沈以言都有点无措。
但只需要有人先动一下…不过一瞬间的事，那道分界忽然就模糊了。
沈以言突然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温缪颈间那条细银链上的菱形银片。
——就是现在！
始终观察着两个人的摄影师疯狂按下快门。
温缪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抬眼看他的脸。
“做什么？”他问。
“看看这个。”沈以言说，指尖在银片上停了一瞬，似乎真的在认真查看，“刚才就想看了。”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银片，温缪看着他收回手，提问道。
“那你刚才怎么不看？”
“刚才在拍单人。”沈以言抬眼看向他，说得一本正经，“工作不能不专心。”
“这样。”温缪侧过头看他，“可是现在也是工作。”
“摄影师说随意发挥。”沈以言笑起来，“应该也包括趁机摸鱼。”
在他们两个人说着小话的时候，快门声几乎要连成一片。
摄影师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他一言不发，只是疯狂按快门，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有人小声问站在外侧的陈主编：“这照片…能用吗？”
陈主编看着电脑上一下一下跳动的照片，眼睛发亮。
能用，这可太能用了。
这两个人的眼里都只有彼此了。
拍到最后，工作的两个人已经完全忽略了镜头的存在。
温缪靠在纱幔边缘，沈以言站在他身侧，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身后的金属架上。
“你说他拍够了没？”
沈以言低头问。
“不知道。”温缪说，“要叫停吗？”
“应该不用吧。”沈以言顿了顿，说出了残酷无情的话，“内存满了自己会停的。”
温缪点点头。
QAQ：【……】
好奇怪，怎么感觉拿到恶人夫夫剧本了。
可怜的内存并没有因为沈以言的诅咒而爆满，经验丰富的摄影师有自己的节奏。不知道究竟拍了多少张，他才满意地收起相机，朝周围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好了——收工！”
第136章 海鲜大饭店
小情侣的日常
“收工”两个字像是某种魔法， 话音刚落，整个摄影棚的气氛都轻松了。
今天这个影棚只安排了一场拍摄。完工后，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灯光一盏一盏熄灭， 刚才还煞有其事的几何框架和冷暖光线变回了普通的布景道具。温缪从纱幔边缘直起身， 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肩膀。
沈以言还站在他旁边， 顺势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饿了吗？”他问。
温缪想了想， 重新捡起关于海鲜的迷思。
“那走。”沈以言朝更衣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换衣服， 带你去吃海鲜。”
换完衣服的两人跟陈主编和摄影师打了个招呼， 低调地从侧门离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夜风带着一点凉意，并不走心地撩起温缪的发丝。
助理帮忙开来了沈以言的车，就停在路边， 保姆车由司机开走。温缪坐上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的车流。
开出去一段路， 温缪忽然开口。
“海鲜是什么？”
沈以言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你不知道这个？”
“嗯。”温缪说， “拍照的时候就在想这个，意思是…海里的新鲜吗？”
这样理解似乎也差不多。
“海鲜就是……”沈以言想了想怎么解释，“海里新鲜的东西。鱼、虾、螃蟹、贝类等等， 都算。”
“所以是一类统称。”
温缪说的是肯定句， 沈以言点点头。
“现在带你去吃海鲜…我知道一家店，海鲜都是当天运过来的， 很新鲜。”沈以言顿了顿， “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你们那边没有这种水产品吗？”
“帝国的海域不太一样。”外星人说，“有生物，但和地球上的差别很大，要吃的话…基本上也是生吃。”
“但我的基因来源于莱尼颚虫，”温缪说，“和海洋关系不大，也没有从海洋里进食的需求。”
原来如此。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温缪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忽然又开口。
“杨来宇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沈以言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你看到了？”
“看到了微博推送和之前的热搜。”温缪说，“离开试验场的时候就看到了。”
“热搜已经下去了，不用担心。”沈以言说，“律师函也寄出去了，现在在等对方回应。”
“他会回应吗？”
那大概率是不会的。
“我联系过你之前的经纪公司，他们说杨来宇虽然骚扰过你的前经纪人，但是始终没有达成目的。”沈以言把对方的骚扰内容轻轻略过，省得温缪皱眉，“他要是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现在这个局面，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装死。”
“我回忆了一下，关于杨来宇，实在是没什么记忆。”温缪依旧看着窗外，“其他人呢，你联系的他们？”
“不是我。”
沈以言的嘴角弯起来，笑着打趣道：“温老师，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人格魅力有误解啊。”
温缪愣了一下。
“什么？”
“看来是真的有误解。”沈以言笑了一声，“他们都是自愿出声的，我没有时间一下子联系那么多人。”
…这样啊。
“林花岛那几个人，为了你，这次都站出来了。”沈以言边说边点名，“特别说明一下，只有苏家荷是我先联系的，但微博也是他自己执意要发的。除此之外，林子易、夏悠、陈陌、柏笙、赵小云，每个人都发了微博，都是他们自己行动的。”
“要不是他们，热搜不会那么快地反转。”
在他忙于测试的时候，大家一起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温缪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的脸，似乎在思索，几秒后才开口。
“我想请他们吃饭。”
沈以言没有及时回复，于是温缪继续说。
“他们帮了我，我应该表示感谢。”温缪眨眨眼，“按人类的习惯，是不是要请客吃饭？”
“你想请他们吃饭？”
“嗯。”温缪点点头，“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
“但林花岛的这群人聚集在一起，绝对会被路人围堵的。”
一想到八个明星齐聚同一家饭馆…感觉会引起不必要的轰动。
“那怎么办？”
沈以言思考了几秒，“要不，就在家煮火锅？”
别的不说，私密性绝对能得到保证。不用担心围堵，更不用担心被拍，交流起来也更随意一些。
请客吃火锅的安排就这样提上日程，沈以言让温缪有空建个群，问问其他人什么时候有空。
温缪点点头。
车子继续向前，拐进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临街的店面渐渐变成了各种餐厅，霓虹的招牌个个炫彩夺目。
这回吃饭的地方还真是金碧辉煌。
“到了。”
与其说是餐厅，不如说更像一座被灯光包裹的玻璃宫殿。整栋建筑有三层，外墙是大面积的落地玻璃，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映出内部错落有致的空间结构。门口没有夸张的招牌，只在右侧的墙面嵌着一块深色的金属牌，上面用简洁的字体刻着名称。
门前的停车区域停着几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车，显然这里的客人大多不需要靠豪车撑场面。
【哇塞——】QAQ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推开门的瞬间，立刻被眼前壕无人性的巨大水族箱震撼，【这里看起来也太昂贵了吧！】
温缪抬起眼，对上水族箱里某条小鱼的眼睛全部的鱼群在瞬间四散而逃。
“如果能带你们回去，”温缪说了一半，发现沈以言也望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直接说出了口，只能压低声音，含糊了最前面的两个字，“有的皇室宫殿是拿星球搭建的。”
QAQ：【？】
沈以言：“？”
你们帝国的皇室这么夸张吗？
没等沈以言和QAQ追问，一位穿着深灰色制服的经理先迎上来，微微欠身，“沈先生，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是在前方引路，步伐不紧不慢。
同样奢华的电梯直达三楼。走廊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两侧是间隔均匀的实木门。经理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开，朝二人示意：
“请。”
进屋后，经理递上一份没有封皮的菜单，“按照惯例，我们准备了今日的推荐菜单。如果您有特别想吃或是不想吃的，也可以随时调整。”
沈以言接过菜单，顺手递给温缪，“你看看，可以吗？”
温缪并没有什么忌口的，帝国研究所的子嗣不会有过敏项目。他看了眼菜单上名字或长或短的菜肴，点点头：“我都可以。”
经理微微欠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对了，”温缪看向沈以言，“你刚才说，去找过我之前的经纪公司？”
沈以言点点头。
“嗯。杨来宇那事出来之后，我联系了他们，确认了一下具体情况。”
“所以，杨来宇为什么要针对我？”温缪问。
“可能是他脆弱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了。”
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神人，沈以言无语地叹了口气。
“你应该知道，你那个经纪公司，其实是个挺小的公司。”沈以言说，“老板是转行做的经纪公司，一共就十几个人，你是他们签过的四个艺人之一。”
“我去找人的时候，一提起杨来宇，老板的语气都变了，”说话的人轻笑一声，“人家直接说杨来宇是神经病。”
温缪：“？”
“杨来宇找过你的前老板和前经纪人，还不止一次。”
杨来宇第一次上门，想帮原主出手撤掉黑料，条件是和温缪见面，可那时候的黑料是专门签下的剧本，经纪公司就直接拒绝了杨来宇。
第二次上门的杨来宇学会了威逼利诱，想靠剧组刁难逼原主就范，只是……
这时候的原主和经纪公司都想要离开娱乐圈了。
“接连两次失利，可能让他怀恨在心了吧。”
沈以言耸了耸肩。
温缪：“……”
原来是这样破防的吗？
外星人对这种行为很难作出评价，只能尊重地球上的物种多样性，认真地看向沈以言道：“辛苦了，男朋友。”
“不辛苦～”
男朋友很是自觉地把椅子拉过来，偌大的一张圆桌，两个人非要挤在一处。
“你刚刚说的，帝国的皇室用星球做皇宫，”沈以言好奇地问，“你是在和QAQ说话？”
“嗯。”温缪简单概括了一下原因，“QAQ觉得这家饭店很奢华。”
“我想，帝国的皇室宫殿应该也算奇观…只是我没办法带你们去看。”
QAQ在桌子上滚来滚去，【宿主大大，你想家了吗？】
温缪没有说话。
沈以言看不见QAQ，更听不到小光球平铺直叙的提问。他只是叫温缪伸出手，在对方疑惑但照做的手中，放下一颗糖。
包间靠墙的木制柜上放着待客的瓜子花生，还有一盘包装鲜艳的水果糖…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拿的。
…石榴味的？
“他们这边上菜速度稍微有点慢，”沈以言说，“温老师，给我们分享一下皇室的小知识吧。”
第137章 同伙
某人迫不及待的秀恩爱
莱尼颚虫和大部分昆虫一样， 具有嗜甜的倾向。温缪拆开粉红色的塑料包装，味觉上绽开名为石榴的味道。
“很多星球是由特殊矿物或岩石构成的，有很多就是你们说的宝石。”
比如富含钙和铝的星球，构成基本上是刚玉（红、蓝宝石）， 高比例碳元素的碳行星会形成金刚石（钻石）和石墨。金属小行星富含白金、黄金和铁镍， 更有以硅酸盐岩石形成的玄武岩星球。
“只有部分主要宫殿是直接切割建材星球， 再运送到主星进行雕刻和建造的。”温缪说， “剩下的那部分比如说行宫，都会直接改造原本的星球。”
“”沈以言慢半拍地理解温缪的讲述， “所以， 切割星球当宫殿是一种， 不得已而为之？”
温缪点点头。
因为主星并不是一颗宝石星球，但帝国的皇室不可能放弃主星，所以才大动干戈地切割建材星球。
QAQ：【那些直接改造的星球】
“是这样的——”
帝国会将两颗或多颗大小相近的美丽行星， 比如一颗蓝色大理石星球和一颗玫瑰色星球， 通过超空间技术稳定在轨道上， 然后搭建快速航道将它们连接起来， 形成横跨星海的“天体连廊”。
“每颗星球都会被划分具体的功能，前任兽皇建造了帝国宫殿群。”
温缪向他们解释道， “主殿星是一颗完全由透明蓝宝石晶体构成的星球，改造后作为帝国举行大典的主殿。而几颗温带类地行星，由于表面独特的发光植物， 则作为皇室的私人花园和寝宫。还有一颗核心被挖空的钻石行星， 内部被改造成帝国最大的珍宝库和档案馆。”
只不过——
“近年来变异巨兽的入侵加剧，皇室也很久没有去到宫殿群了。”
整个帝国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皇室当然也不能闲着。
“…太庞大了。”
温缪的描述早就超乎了地球人的想象。
门被轻轻敲响， 打断了这场跨越星际的对话。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 将一道道菜摆上桌。最瞩目的是一道清蒸东星斑，整条鱼卧在白瓷盘里，鱼身上铺着细切的葱丝和姜丝，热油浇过的瞬间激发出浓郁的香气，旁边还配着一小碟颜色澄亮的东西。
沈以言说，那是豆豉。
等到服务员重新关上门，人类的男朋友拿起公筷，仔细地剔下一块鱼腹肉，放进温缪的碗里。
“尝尝这个。”他说，“东星斑，算是比较名贵的海鱼了。”
温缪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鱼肉纹理细腻，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他夹起来放进嘴里，没来由想起进门时对上眼的那条鱼。
鱼肉鲜嫩得几乎入口即化，葱油的香气和鱼肉本身的鲜甜完美融合，只在舌尖留下淡淡的余韵。
“好吃。”温缪想了想，“和林花岛上的烤鱼味道不一样。”
沈以言又给他夹了一块。
“多吃点，你那一周在试验场，肯定没好好吃饭。”
温缪没有否认，默默地吃完了碗里的鱼。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一时间，只剩下筷子和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
服务员又进来了一次，这次是炭烤帝王蟹腿。蟹腿已经被仔细地剪开，露出里面饱满的蟹肉，表面刷着一层黄油，烤得微微焦黄，香气扑鼻。
沈以言把整盘往温缪那边推了推。
“这个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缪用筷子夹起一只蟹腿，蟹肉轻易地被挑出来，入口是炭火的焦香和黄油的醇厚，然后是蟹肉本身的鲜甜，层层叠叠地在味蕾上铺开。
他慢慢嚼着，忽然开口。
“我打算下周发退圈声明。”
沈以言的动作不停，继续给男朋友的碗里夹菜。
“都准备好了？”
“嗯。”温缪慢吞吞地咽下蟹肉，“合同上的商务都完成了，只剩下最后几个线上的推广。晴姐说，声明下周就可以发。”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沈以言看向温缪，“怎么了男朋友…有点舍不得吗？”
“有一点。”
虽然并不想留在娱乐圈发展，但那些粉丝的支持和喜欢都是存在的，他突如其来的退圈，总感觉会让粉丝难过。
沈以言放下筷子，“哇——”
“温老师人好好啊，把自己上交给国家还不够，还在关心以后看不到自己的粉丝。”
“那我身为温老师的男朋友，以后能怎么被关心，我都不敢想。”
温缪：“……”
QAQ：【……】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为了让沈以言正儿八经地给出建议，温缪给这人的盘子里夹了片蒜蓉扇贝，“嗯，退圈之后，就只能关心你了。”
沈以言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然后又换了一副哀怨的腔调，“是吗？我真的找得到你吗？”
他哪能和国家抢人啊。
“所以，男朋友。”沈以言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粉丝们能选择的事情了。”
“他们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温缪说，“我看了看，有些人每天都会发，问我今天怎么样，祝我天天开心，身体健康。”
他顿了顿。
“我不太懂要怎么回应这种感情，但他们确实对我很好。”
沈以言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的外星男朋友大部分时候都是理性的，效率至上的帝国深刻地影响着它的民众。但温缪又是感性的…因为那些素未谋面的人随手发来的文字，就在要不要退圈的时候犹豫了。
“温缪。”他轻声说。
“嗯？”
“你知道吗，你其实心很软。”
…温缪还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
“那些对你好的人，你都会记得。”沈以言接着说，“林花岛的人需要你帮忙，你就尽可能地去帮。粉丝每天给你发消息，你就怕他们难过。”
他笑了笑。
“我相信真正支持你喜欢你的粉丝们，不会阻止你转行的。”
要是知道温缪为国家服务，粉丝们怕是要把自己的粉丝牌焊死在身上——我推这么优秀，粉丝当然是与有荣焉啦。
温缪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退圈不会对他们太残忍了吗？”
没有拍摄，没有直播，个人微博也不会再有自拍来营业。
沈以言想了想。
“研究部的工作肯定不希望你过度曝光。”他说，“从‘艺人温缪’转向‘科研人员温缪’，这是一定的。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也是我们这些周围人都支持的路。”
“但是——”
沈以言话锋一转，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如果只是不露面的话，温老师完全可以以画外音的方式，出现在我的vlog里啊。”
什么小视频，什么工作vlog，什么拍摄花絮……
温缪愣了一下，从没想过还有这种方法，“画外音？”
“对啊。”
沈以言夹起一只蟹腿，一边剥一边说，“比如我拍工作vlog，镜头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旁边有人问我问题，观众就会知道，哦，原来镜头外还有一个人。”
“这样既不用露脸，又能让粉丝知道你在。”
温缪发现，沈以言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很浅的、他不太确定是什么的光。
“…你不会早就想好了吧？”
“那些虚假的CP都炒个不停，我们两个都是真CP了——”某人理直气壮地反问， “还不许我秀一下？”
沈以言的畅想还在继续，看起来不止琢磨了一天两天，“你想啊，到时候粉丝听到你的声音，肯定会疯狂分析，第一步是猜这个声音是谁，第二步是猜你和我的关系，然后猜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光是这样想，都足够他们八卦一阵子了。”
QAQ变成了：-O，【嗑个CP还有整整三大关！】
不用想也知道，那时候的热搜又要被他们两个人霸榜。
温缪无语的看着自家完全不管粉丝死活一心只顾秀恩爱的男朋友，“…这样真的行吗？”
沈以言说行。
“……”
敲门声传来，服务员又端上一道菜。
对方笑着说，这是经理吩咐的赠菜，“——龙虾汤煨稻庭面，请慢用。”
面条装在深口的汤碗里，汤色金黄，面条细白，几根青菜点缀其中。
谢过服务员的沈以言又开始给温缪剥虾。
“你多吃点，”他说，“发声明的时候记得和我说，我要第一个转发…不要提前告诉夏悠。”
温缪：“……”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
温缪看着他专注剥虾的样子，忽然问，“你呢？”
沈以言抬头。
“什么？”
“我退圈之后，你呢？”温缪说，“你是影帝，是公众人物。和我在一起，会有影响吗？”
沈以言笑得有点漫不经心。
“温老师，”他眨眨眼，“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是你的同伙了？”
刚剥好的虾被放进温缪的碗，说话的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侧头望向温缪的眼睛。
“从林花岛的第一天开始，我就逃不掉了。”
沈以言记得那双阳光下依旧漆黑的瞳孔，记得那白皙的皮肤，记得温缪看过来的时候，被锁定的那瞬间。
感受到目光的温缪有些莫名地抬起眼，但这人执意要望着他，直勾勾的。
“…好吧。”
温缪说。
“那你别逃了。”
第138章 自找苦吃
热搜怎么天天爆爆爆（恼）
在回到独栋别墅， 进门前的那一刻，沈以言都在和温缪商量晚上看什么电影。可惜天不遂人愿，沈以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似乎比往日更急切一些。
沈以言掏出手机， 来电人是小区物业。
是之前温缪暂住的那个小区。
他接起电话——
“您好， 请问您是XX小区五单元十六楼的业主吗？”
“是， 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女声，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住户投诉， 说一直有人在砸门， 小区保安去查看之后， 发现有一伙伪装成外卖员的可疑人员在反复砸门，甚至用刀砍门。他们在保安报警后迅速离开，请问您知道这群人的身份吗？如有需要， 能麻烦您和物业的工作人员一起去警局立案呢？”
通话那头的声音无可避免地落进莱尼颚虫的听觉感受器， 温缪微微皱眉， 抬眼对上沈以言迟疑的神情。
…什么情况？
怎么还有人拿刀上门了？
“抱歉， 我目前想不到这伙人是谁，”沈以言顿了顿， 接着说：“他们造成了实际的损失吗？在砸门过程中，有没有说什么？”
“嗯…按保安的说法，他们好像是在喊里面的人出来， 好像是叫——”
电话被拿远， 收录进一个含糊的中年人的声音，然后是女声肯定的复述。
“叫温缪。”
听到自己名字的温缪：“？”
还真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沈以言神情微冷， “好的， 我知道了， 什么时候去警局立案？”
“您现在有时间吗？”女声停顿片刻才补充道：“让危险人员混进小区是我们的失职…”
“好，我现在就过来。”沈以言说，“麻烦你们了。”
沈以言这边的电话刚挂断，温缪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周晴。
温缪和沈以言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接起电话。
“温缪，你现在立马和你的单位联系一下，有个叫杨来宇的疯子扬言要绑架你，他雇的人已经去你之前住的小区找事了！”
…破案了。
温缪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样不嫌麻烦的阴魂不散。
电话那头，周晴的声音又快又急：“刚才工作室的邮箱里收到了恐吓邮件，上面提到的住址就是你之前住的那套，邮件说要带人堵门，你最近千万不要靠近那个小区。”
沈以言站在旁边，虽然听不清电话的内容，但看到温缪的表情，已经意识到不对。
“怎么了？”
温缪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是杨来宇雇人去找我的。”
沈以言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人现在在哪？他去找晴姐了？”
“给工作室发了恐吓邮件。”温缪对着电话问，“我知道了，晴姐，你也注意安全。”
“我这边应该没什么事，”周晴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封恐吓邮件的核心诉求是让你给他全网道歉——他是有失心疯吗？脑子有病不去医院？”
“别生气，他威胁不到我的。”
温缪想了想，发现都不能亲自去解决这个杨来宇。
QAQ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随便动手。
温缪叫周晴放心，保证自己不会出事后，三两句结束了和经纪人的通话，转而打开通讯录，给王旭打了电话。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温老师？”王旭的声音显然有点意外。
“有件事需要麻烦你。”温缪开门见山，“有一个叫杨来宇的人，给我的工作室发邮件，威胁说要绑架我，我之前居住的地方被人暴力砸门，现在准备和物业去警局立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王旭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着笑意的随和，而是利落得近乎冷峻：“你现在在哪？位置是否安全？”
“安全。”温缪说，“在我男朋友家。”
“地址发我。别出门，立案的事先放一放，我们会派人过去的。”
“好。”
电话挂断。
沈以言看着他：“怎么说？”
“我需要把这里的地址发给他们，他们会处理。可以告诉物业，立案的事情不用他们操心。”温缪收起手机，“我们进去吧。”
沈以言对地址上交国家没什么异议：“…啧，还是有点不爽啊。”
“嗯。”
温缪没有反驳的意思，但不论是沈以言还是他，都不适合用朴素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已经签合同了。”温缪平淡地看向沈以言，他的情绪全都溺在瞳孔里，“还是让他们处理吧。”
那天晚上，两个人还是看了一部电影。
不是什么严肃的片子，更是避开了危险的复仇主题。沈以言靠在沙发上，温缪就坐在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看到中途，温缪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旭发来的消息。
王旭：温老师，杨来宇已被移交当地警方，请您放心。
温缪：他不在本市？
王旭：他擅自挪用了其父公司的一笔钱，打算卷钱跑路的，人在机场被拦下来的，差一点就登机了。
王旭：我们也与您住所的物业取得了联系，对上门滋事的那伙人进行立案追查，后续按正常程序走。请放心，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温缪：好，麻烦您了。
王旭发来一个没那么严肃的表情包，黑白火柴人向温缪敬礼。
研究部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温缪把电影暂停，和沈以言说了杨来宇的结局。
沈以言挑了挑眉，说自己对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有了刷新下限的认识。
温缪不置可否。
电影重新开始播放，也许是题材实在勾不起温缪的兴趣，快到结尾的时候，坐在沈以言身边的人已经微微阖上眼，似乎睡着了。
还醒着的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做贼似的把人带进自己怀里…然后一低头，就对上温缪有点疑惑的眼睛。
对温缪来说，时刻保持警惕早就成为一种本能——哪怕来到地球的这些日子，已经让他放松太多了。
沈以言却没放开他，只是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还有二十分钟结束。”
言外之意是可以再睡会儿。
温缪于是闭上眼，调整了一下靠着沈以言的姿势，把还在絮絮叨叨的电影当成闭目养神的环境音。
……
第二天清早，温缪是被手机的振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天刚蒙蒙亮，旁边的人呼吸平缓，依旧处于梦乡。
温缪快速地拿起手机，接起周晴的来电。
“温缪？！”周晴的声音有点哑，显然也是没睡醒的样子，“你醒了吗？快看热搜！”
温缪悄无声息地下床，莱尼颚虫隐匿的本事用在了不吵醒男朋友睡觉。离开卧室，温缪点开微博，入目就是几个大红色的“爆”。
怎么天天爆爆爆的。
热搜第一是——
#杨来宇被警方带走#爆
热搜第二是——
#杨来宇雇人绑架温缪#爆
温缪：“……”
等等，这些消息是怎么爆料出来的？
再往下看——
#杨来宇父亲发声#热
#温缪身份#热
#温缪到底是什么人#新
温缪：“……”
五个热搜，三个带了他的大名。
上网的人晚上是根本不睡觉吗？
周晴的声音听起来很想和周公见面，“嗯…你看到了？这是你单位的意思吗…需不需要我们压一下热度？”
“没事的，晴姐，”温缪说，“有问题他们会第一时间联系我的，不用操心了。”
周晴打了个哈欠，“啊，对，我也是和你说完才想起来，这事儿应该不用我管…当经纪人当习惯了，吵到你睡觉了吧？哎呀…不好意思…”
“谢谢晴姐操心。”温缪轻声道，“你去休息吧，辛苦了。”
挂断电话，事件的主人公点开第一条热搜，最上面就是几张模糊的照片。
配文是“机场惊现警匪大片”。
从拍摄者的模糊图片可以看出，你追我赶的双方动作都非常迅速，杨来宇被按在地上的照片放在最后，露了半张脸。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杨来宇？杨来宇被抓了？抓了？？”
“我听说是因为雇人绑架温缪，被工作室报警了。”
“等等，这抓人的都是便衣，在机场逮捕…杨来宇这是要跑路啊。”
“是我吃瓜不及时吗？我还停留在工作室给杨来宇发律师函，怎么一晚上就变追凶了？”
温缪退出来，随手点进第四个词条，却意外地发现…刚刚还在的词条突然消失了。
他退回微博的主页，随手一刷新——刚才看见的一部分内容都不见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都是有关于他身份的词条。
既然杨来宇被捕的热搜还高高挂着，那就说明，这是可以告诉大家的情况。
温缪从里面读出一点杀鸡儆猴的意思。这倒也好，省得以后还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重新回到第一条热搜的温缪瞥了眼最新的评论区。
“卧槽？谁在删热搜？好干净的手法！”
“那个爆料的内容真的假的啊，温缪背景这么不一般，之前怎么没人说？”
“啥啊啥啊，什么爆料？给我看看。”
“悲报——内容已被拿下哩，但也是从侧面证实了爆料的真实性…”
“啊？他真的是国家的人啊？”
温缪：“……”
这些爱吃瓜的热心网友有点过于神通广大了。
【作者有话说】
吃瓜高手在民间。
第139章 见字如面
感谢陪伴，有缘再见
【@温缪：见字如面。
经过审慎考虑， 我决定自此退出演艺行业，不再以艺人的身份活动。未来，我将投身于另一件我认定要做的事情之中。
我不太擅长在镜头前表达，也不太习惯将个人的生活公之于众。在娱乐圈的这些日子， 非常感谢你们给予我的喜爱与支持， 我将永远铭记， 且心存感激。
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刻离开， 是因为比起站在舞台上被注视，我更想回归自我， 真实地生活。对于未来的职业方向， 请原谅我无法透露， 也请大家不要过多探究。
感谢陪伴，有缘再见。】
上午九点整，温缪的微博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评论区在三分钟内突破十万。
“？？？？？？？？？？？？？？”
“什么叫有缘再见？什么叫有缘再见？！！！”
“温缪你要退圈？？？”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昨天才开始粉你！”
“卧槽所以那个身份的瓜是真的？他真的转行上岸了？”
“等等等等， 退圈的话， 《界碑》咋办啊？”
“沈以言工作室也转发了……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我的眼泪不值钱.jpg。”
“有缘再见是什么意思？是还会再见的意思吗？是还会再见的意思对吧？”
“缪哥你别走——（尔康手）”
“那个被删掉的热搜到底说了什么？有没有人私我一下？（期待）”
“楼上别问， 问就是国家机密。（狗头）”
“所以杨来宇被抓是因为踢到铁板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的你真相了hhhhh。”
“有缘再见是永远不见的意思吗？谁能告诉我永远有多远？”
“唉，没啥好多说的， 祝好，真的，祝好。”
……
温缪的手机躺在茶几上， 屏幕还亮着。微博的评论区每一秒都在疯狂刷新， 但那些他也没有要多说的内容了。
离开是必然的。
手机的主人此刻正在厨房打下手。
沈以言和温缪正在处理食材，料理台上摆满了各种火锅配菜——牛肉片、羊肉卷、虾滑、毛肚、黄喉、各种蔬菜、豆制品， 还有几盒叫不出名字的丸子。别墅的主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 袖子挽到手肘， 正在把豆腐切成整齐的方块。
“需要帮忙吗？”温缪凑过去看了一眼，出声问。
沈以言头也不回：“不用，你把菜都端去餐桌吧。”
温缪没走，端菜其实并不着急，毕竟邀请的客人还一个都没来。
外星人就站在料理台旁边，看着沈以言切豆腐。
影帝的刀工出乎意料的好——最起码在莱尼颚虫眼里，看起来有模有样。每一块豆腐都切得方方正正，大小几乎完全一致。
“练过？”温缪问。
“嗯。”沈以言点点头，“拍戏的时候学过一点，专门去后厨练了三个月。”
“叮咚——”
门铃在这时候响了，温缪止住想说的话，三两步走去开门。
第一个到达的是赵小云。
许久不见的小孩站在门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手里拎着两塑料袋的饮料，看见温缪来开门，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亮。
赵小云笑得有点腼腆，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哥哥～”
他又朝温缪身后叫了一声，“沈老师好！”
谁亲谁疏一目了然，温缪接过赵小云手里的饮料，“请进。”
客厅里，火锅已经准备好了。电磁炉放在餐桌中央，两口锅一边红汤一边清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小云来了？”沈以言从厨房走出来，把手里装着食物的碟子放到桌上，“饮料放那边就行，人先坐。”
赵小云乖乖地把饮料放好，在餐桌旁坐下。
他看了看周围，有点兴致勃勃。
“哥哥，你家好大哇。”
温缪顿了顿，纠正道：“这是沈以言的家。”
沈以言一挑眉，很是顺手地拍了拍温缪的腰，“也是你家啊。”
温缪跟着沈以言走向厨房，认真地开口：“从购房合同的出资看”
赵小云：“？”
哈？
他有点沉默地看向两个人的背影，这两个人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他俩这是同居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啊？
没等赵小云出声，门铃又一次响起。独自坐在餐桌前的客人自告奋勇地去开门。
“哈喽哈喽——”
拉开房门的赵小云和穿着风衣的夏悠对上目光，两个人同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同样站在门外的林子易险些憋不住笑。
“你来这么早干嘛？”
赵小云哼了一声，侧过身让开门，“你怎么不再晚点来？我保证把火锅都吃完。”
“哇哦，那你很能吃咯。”
进门的夏悠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圈客厅，“哇，沈老师的眼光真好啊。”
他拍了拍林子易的胳膊，“看这个客厅的格局和采光，这就是我的梦中情房！”
林子易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两瓶红酒，“哈哈，叫沈哥给你报个价就老实了。”
影帝住的高档小区，他们这些新生代可住不起。
夏悠叹了口气。
红酒被林子易放在茶几上，然后拉着夏悠咋咋呼呼地去到厨房，“温缪哥！”
“缪缪！”
林子易笑得阳光开朗，“好久不见！”
温缪和两人打了招呼，几人一块把处理好的食材端上餐桌。
食材摆了满满一桌，咕噜噜冒泡的锅底香气四溢。
林子易已经凑到火锅旁边了，盯着翻滚的汤底咽口水。
“好香啊……”
“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正午，”沈以言跟着众人就座，“再等等吧，陈哥和我说马上就到。”
火锅的香味的确勾人，但也没有人饿得肚子直叫。夏悠和赵小云话不投机半句多，前者望着红油锅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缪缪，那个退圈声明……”
夏悠微微侧过头，神情似乎有点复杂，“真的要退圈了？”
“嗯。”温缪说。
“真好啊——”
林子易接上话，发自内心地感叹，“缪哥，我们再也不能一起上综艺一起出舞台一起逐梦演艺圈了！”
“喂喂，本来也不会一起逐梦演艺圈吧？”
吵吵闹闹之中，苏家荷和柏笙也一起到场，说着马上就到的陈陌却成了最后来的。
“中午好——！”
等到剩下的三人落座，别墅的餐厅早已充满了火锅的香气。红汤翻滚，清汤沸腾，各种食材在锅里上下沉浮。
夏悠正在往锅里下毛肚，一边下一边说：“毛肚不能煮太久，十秒就够了。”
林子易拿着筷子盯着锅数数：“十、九、八”
才刚数到一，毛肚已经眼疾手快蓄谋已久地赵小云截胡。在林子易和夏悠的大叫之中，鲜嫩的毛肚在空中转了个弯，精准地落到温缪碗中。
“…谢谢。”
小孩打架，全程旁观的温缪收获了毛肚。苏家荷拿起没用过的漏勺递给夏悠，“别光盯着毛肚啊，牛肉也熟了！”
吃火锅最快乐的便是边吃边聊，吃到一半，话题渐渐从“这个好吃”“那个好吃”转了弯，又回到了大家相遇的地方。
林花岛。
挑起话题的人是林子易，他忽然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看向众人。
“对了，你们最近刷没刷到过那个……T国传说的讲解视频？”
苏家荷抬起头：“什么视频？”
“就是有人说T国当地教派真的很古怪，林花岛是他们心中的圣地。”林子易眨眨眼，“我刷到的好多博主都说，咱们综艺搞不好是借到了不该借的东西，那块石板跟他们的大仪式有关，听起来还蛮玄乎的。”
夏悠侧过头看他，“这就是你前几天晚上又被吓得睡不着觉的原因？”
林子易呜呜哇哇地大叫。
提到这件事，想起了什么的赵小云放下筷子，表情突然间有点认真。
“还是不要太探究这些事情吧”
想起那块石板带来的诡异梦境，还有在岛上，几乎不受控制的想法——赵小云晃晃脑袋，刚好对上温缪的目光。
“宁可信其有嘛，”赵小云朝温缪笑了笑，“晚上被吓得睡不好，这不也是伤害身体吗？”
林子易惊讶地张大嘴巴：“我没听错吧？你是在关心我？”
“不是要打断你们之间的战争，”苏家荷放下筷子，突然接话，“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真的是存在的，最好还是小心为妙。”
夏悠目光一转，“对了家荷，之前在海风号上的时候你是真的感觉到什么了吗？”
苏家荷刚夹起柏笙放他碗里的虾滑，闻言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你们真想知道？”
除了温缪外，似乎一桌子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说说说说！”林子易兴奋地说。
好吧，苏家荷慢吞吞地开口。
“我从小就能感觉到一些东西。”他说，“但不是鬼片或者游戏里什么厉鬼那种，就是……一些残留的意识吧？很多是人死了之后留下的，有的时候会突然冒出来，挤进我的脑海里。”
“我靠。”
林子易的表情有点僵，“你这是什么用词啊，听起来好可怕！”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挤啊！”苏家荷啧了一声，“就是突然间冒出了不属于自己的心声，或者是突然间的预感。”
“林花岛的前几天，其实都还好，没有什么特殊的预感。直到被那帮人关进休息室的时候，预感突然间就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就差一首悬疑的BGM，年龄最大的陈陌也来了兴趣，追问道：“什么预感？”
“我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总之就是有什么东西要来林花岛，”苏家荷微微抬起眼，“我不知道要来的是什么，但是如果来了，我一定会死。”
众人：“？”
柏笙皱起眉，低声道：“别胡说。”
苏家荷耸了耸肩，倒是意外地没有反驳，“我后来想了想，那东西应该是来了的——夏悠应该知道，我有一段时间恐慌到无法沟通了。”
夏悠点点头，“你那时候真的很吓人。”
“但是后来，那东西应该是离开了，”苏家荷说，“我的预感突然就消失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温缪。
正在吃饭的温缪感觉到众人的视线，缓缓抬起头。
“？”
林子易咽了咽口水。
“缪哥，你说实话，林花岛那天晚上，只有你有单独行动的过程你是不是真的处理过什么东西啊？”
温缪：“”
好像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温缪沉默了两秒，最后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
“吃饭。”
众人：“”
第140章 般配
热闹的吃火锅
火锅的热气还在升腾， 但桌上的节奏已经慢了下来。想要在镜头前保持好看，圈内的大家都会自觉地管住嘴，今天的这一顿火锅足够放纵，没吃多久， 大家都有些饱了。
林子易靠在椅背上， 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还是没出道的时候好哇周六周天不上课， 我都是在商场的美食城大吃特吃的。”
夏悠慢条斯理地喝着饮料，目光在桌上扫来扫去， 似乎在物色下一轮还能吃什么， 听到林子易的话， 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啊，吃死不胖的少说话。”
林子易嘿嘿一笑， 桌上一共八个人， 就数他吃得最开心。
苏家荷和柏笙正在小声嘀咕什么， 赵小云低着头， 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戳来戳去。
温缪不紧不慢地接着吃东西，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不常说话的性格。他的筷子偶尔动一下， 夹一片菜问问沈以言。两个人不知道是怎么无声交流的，沈以言默契地点头或摇头，温缪随后就将菜夹进自己或对方的碗里。
赵小云观察那边许久， 想了想， 还是笑着朝温缪出声。
“温缪哥哥。”
温缪的目光移向他。
赵小云犹豫了一下，他这阵子都忙着赶商务， 和林花岛相关的人或事都没怎么关注：“你退圈之后， 打算干什么呀？”
桌上安静了一秒， 除了隐约知道点内容的苏家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缪身上。
说到底…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辞职，更没有多少人，有魄力在流量大热的时候退圈。
沈以言也侧过头，看着中心的主人公，等待当事人的回答。
温缪想了想，放下筷子。
“保密部门。”他轻声说，“为国家做事。”
赵小云愣了一下。
陈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柏笙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保密部门？”
赵小云不可置信地重复，“真的假的…？”
以温缪的身手，为国家做事？
不会吧，难道是——！！！
“具体的内容能透露吗？”苏家荷眨眨眼，好奇地凑过来。
温缪一下子对上六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抱歉，这个不方便详谈。”
温缪接收了一圈炙热的目光，“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这不是什么危险的工作。”
他搞科研的，不是007特工。
“好吧。”苏家荷端起饮料，朝温缪的方向举杯，“祝贺温老师成功上岸！”
陈陌第一个回过神来，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拍手。
“了不起。”他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能被国之栋梁邀请吃火锅，真是我的荣幸。”
众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夸张大喊：“太厉害了，温老师请我吃火锅——真是我的荣幸！”
桌上响起齐刷刷的掌声。
温缪：“……”
掌声持续了很久才结束，柏笙点点头，难得开口：“缪哥真的很厉害，我周围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在保密部门工作的朋友。”
赵小云的眼睛一直都亮亮的，手也拍得通红，看着温缪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光，“温缪哥哥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林子易那个大嗓门嚷嚷出一句字正腔圆的卧槽：“缪哥，我以后会在新闻频道看见你吗？还是咱们先拿个诺贝尔奖？”
沈以言险些被林子易的话呛死，给设计武器的人颁诺贝尔奖…？
好像有点地狱笑话了。
“他从事的领域…咳咳，和诺贝尔奖关系不大。”沈以言扯了扯嘴角，给不明所以的外星人使了个眼色，“总之是保密单位，大家还是别多问了。”
众人纷纷表示OK。
夏悠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开口：“难怪，那天有的热搜删得那么干净。”
苏家荷在旁边直点头，看见那边和温缪低语的沈以言，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没事找事的笑容。
“对了。”新生代偶像的声音故意拖得很长，“缪哥这么厉害，那沈老师是不是也沾光了呀？”
沈以言挑了挑眉。
苏家荷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开口：“毕竟你们俩在一起了嘛。”
桌上又一次安静下来——
林子易的嘴张成了O形，夏悠手里的饮料杯停在半空中。那头的赵小云抬起眼睛，眼神在温缪和沈以言身上来回转圈。
柏笙无奈地瞥了挑事者一眼，叹了口气。
陈陌的表情凝固了，筷子哐啷一声掉在桌上。
苏家荷满意地欣赏着众人的反应。
“……等等等等！”林子易第一个开口，“什么在一起了？什么意思？”
当事人还没说话，苏家荷先摊手：“就是字面意思啊。这两个人在谈恋爱，处对象，搞地下情，懂？”
夏悠慢慢放下杯子，“林子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林子易没理夏悠，眼泪汪汪地盯着温缪，“缪哥，他说的是真的？”
温缪和沈以言对视了一眼。
然后温缪开口：“好像是真的。”
“好像？！”
林子易的声音都劈叉了，这是什么形容词？
旁边的沈以言笑着补充道，“嗯，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就是好像忘记官宣了。”
众人：“……”
赵小云无言地看着他们，嘴张了半天，最后才憋出一句：“所以，沈老师现在是哥哥的男朋友？”
“对。”
赵小云看着他的温缪哥哥认可地点点头。
林子易猛地站起来，指向沈以言：“凭什么啊？！”
众人：“……？”
沈以言一挑眉：“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追到缪哥？！”林子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服气，“缪哥那么厉害，那么帅，那么——”
“…我服了。”
夏悠边说边摇头，一不小心看见不远处的苏家荷…这家伙怎么一个劲儿地点头啊？
林子易的控诉不会被打断：“不对啊！缪哥对我也很好的！为什么不是我！”
夏悠：“……”
陈陌：“……”
柏笙：“……”
沈以言的表情微妙起来。
赵小云在旁边笑得不行：“哈哈哈哈哈林子易你这是在表白吗？”
林子易涨红了脸：“我——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对，我就是在表白！缪哥我爱你哇啊啊啊啊！”
沈以言眯起眼，目光盯上了林子易。
苏家荷紧接着举手：“我说真的，温缪哥对我也挺好的呀。”
沈以言又看向他。
林子易被影帝锐利的目光看得缩缩脖子，但还是坚持举证：“林花岛的时候，缪哥救过我，要不是缪哥突然出现，迷路一晚上的我真要哭死在林花岛上了！”
夏悠也慢悠悠地开口：“这么说的话，缪缪对我也很好，脚崴的那段路全靠缪缪背我欸。”
赵小云装模作样地挥了挥空气，动了动鼻子，“哇，你们有没有闻到绿茶的香气？”
夏悠呵呵一笑，“绿茶可是好东西，有的人不会是喝不起吧？”
赵小云俏皮地给他一个wink，“那你是不知道，我和哥哥先到垂直洞窟时发生的小故事了～”
被同性恋情冲击的陈陌本来不打算掺和，但看到这个局面，无奈地笑了一声。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给温老师集体表白？”
苏家荷哈哈大笑：“哎呀沈影帝，你这墙角也太松了吧！”
柏笙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离这个热闹的撬墙脚大战远一点。
被众人挑衅的沈以言深吸一口气，就在大家都觉得他要开口的时候，这人却突然转头看向温缪。
“温老师，”影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他们都要撬我墙脚。”
众人：“……”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告状呢！？
你卑鄙，你无耻！
而被挖的墙角正在吃一块豆腐，一抬头，正好对上沈以言那全然是“快给我撑腰”的目光。
那么——
“都吃完了？”
温缪抬起眼，看了看屏息凝神的众人。
“没吃完就继续吃。”沈以言的救兵冷酷地开口，“不要吵。”
众人：“……”
沈以言：“……”
不偏不倚，谁都不理。
赵小云摇了摇头，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向沈影帝，意味不言而喻。
夏悠发动了技能煽风点火：“缪缪这是把我们都当小孩子哄呢。”
都当小孩哄，没有人特殊。
一言不发的沈以言只是微笑。
得了便宜的林子易还在不甘心：“可是缪哥——”
“好了，”温缪随便从锅里夹了一筷子东西，放进林子易碗里，“你不想被沈老师留下来洗碗吧？”
林子易低头看着碗里的东西，大叫一声开始假哭：“缪哥！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你怎么给我夹一筷子底料啊！”
锅里实在是没东西可夹了，温缪沉默地收回筷子。
有人表面云淡风轻，实际已经有点急了，沈以言冷嘲热讽地开口：“怎么？夹的是火锅底料你就不吃了？”
林子易：“？”
还没等被攻击的受害者说话，温缪先好奇地转过头，“你吃火锅底料？”
沈以言：“……”
怎么给他拆台的反应这么快呢？！
一时语塞换来哄堂大笑，林子易敬佩地把碗递过去，恭恭敬敬的双手呈上，“能吃火锅底料，沈前辈真是无人能及，请！”
沈以言说一会儿绝对要把林子易留下来洗碗。
喜提洗碗工作的林子易更是卖力地开挖墙角，从林花岛和温缪对上视线的第一眼，巴拉巴拉讲到今天进门吃火锅。争论了一圈，所有人都能拍着胸脯说，温缪救过他们的命，一时难分胜负。
…救的人太多也会有修罗场吗？
夏悠在旁边端着饮料直笑，一本正经地使用绝杀：“说起来，应该是我先和缪缪表白的吧？”
众人：“？”
夏悠说的，是他们自林花岛之后，温林夏三人外出吃饭时，说的那句想嫁给温缪。
“还有这件事呢？”
沈以言面对六个挖墙脚的，气极反笑，“你也给我留下来洗碗。”
苏家荷吊起嗓子，声音从百灵鸟变成了小麻雀：“救命呀，沈前辈搞霸凌啦！”
一个人霸凌六个人，沈以言太有实力了！
火锅吃到最后变成了挖墙脚大赛。赵小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笑着说：“其实，我觉得沈老师还是和哥哥挺般配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以言立刻看向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明天还叫你来吃火锅。”
威逼利诱啊！
赵小云立刻举手投降：“我说，沈老师和哥哥是特别般配的！”
“眼光不错。”沈以言满意地点点头，“有你这句话，以后随时来我们家吃饭。”
赵小云：“好耶！”
“这就收买了？”
“怎么有叛徒啊！”
众人的讨伐对象一下子换了目标，从言语攻击进化到满屋子乱跑。到底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爱玩的年纪，干什么都刚好。
被众人围攻的赵小云抱头鼠窜地躲到温缪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哥哥救命哇！”
温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几个人，认真地开口：“他说得没错。”
温缪的目光落在沈以言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对了，今天的天气也很好。
晴空万里，蓝天白云。
“我和他…是挺般配的。”【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