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务正业的藤蔓


    在小狗的期待下,时间终于来到了除夕当天。


    他起了个大早,其他队友们起得比他更早,郁弥洗漱完走出卧室的时候,他们已经拎着大包小包聚集在小狗家的客厅里了。


    大家分工明确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贴对联、剪纸,另外几个厨艺比较好的就去做年夜饭和包饺子煮汤圆。


    郁弥虽然两边都不熟悉,但他两边都要凑热闹,一开始先尝试的剪纸,可惜小狗是个重度手残党,剪纸剪得太丑了,不管换谁来教最后也只能剪出个四不像,给自己整得道心破碎。


    小狗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他扁着嘴,剪刀一扔,就去厨房打算帮忙包饺子,结果进去了才发现大家包的饺子那叫一个圆滚滚,那叫一个漂亮,他包的只能保证馅儿不露出来,每一个长得都各有各的独特,没一个相似的。


    最终小狗只负责包了三枚放硬币的,就跑出了厨房,抱着尾巴和白禾在沙发上撒欢去了。


    郁弥包的饺子丑丑的最好认,最后也是不负众望全部出现在了他的碗里,大家怕小狗第一眼就认出来,反应过来那是他们特地分到他碗里的,还专门压在了最底下。


    结果是他们想多了,笨笨小狗完全没察觉到猫腻,他看着碗底那几个丑得明显的饺子,真以为是自己运气这么好,一边开心地疯狂摇晃尾巴一边分了江祁时和白禾一人一个。


    硬币饺子总共就三个,不够给每个人都分一个的,但小狗自有解决办法。他低头掏兜掏兜,把自己最喜欢的巧克力每人分了一大把,还附赠可以摸摸耳朵和尾巴的服务,势必不冷落每一个人。


    大家欣然接受了这个处理办法,一群人合力把小狗给rua炸毛了。小狗接受良好,就这么顶着炸毛的小耳朵继续专心扒饭。


    等吃完了这顿超级丰盛的年夜饭,就到了郁弥最期待的互送新年礼物环节。


    他给每人都精心准备了一样礼物,结果没想到大家最少的都给他准备了三样,段晏准备的最多,什么都有,全部堆在一块可以把小狗给淹喽。


    大家一起过年也不讲究那么多礼节,小狗是年龄最小的,大家都给他包了个大大的压岁红包。


    晶核毕竟不像纸币那样薄薄一层,塞在红包里鼓鼓囊囊的,大家都特地塞了很多,打眼一看,大小都快赶上小狗先前挂的那些小灯笼了。


    外面的天色这会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平时周围不见怎么亮过灯的公寓今天也全都亮了,外出做任务的异能者只要能赶回来的都赶回来,隔着窗户都能看到有好多人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基地里没有卖烟花的,大家一开始也没想过要准备这个,江祁时也只在空间里翻出了一点仙女棒,给小狗玩个两轮就没有了,根本没能过瘾。


    最后是宁栀用异能意思意思手搓了一个。细碎的雷电在漆黑的夜空里噼里啪啦炸响,没有烟花那么多的明亮色彩,但也意外的还不错。


    小狗好喜欢这个,看得专注,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一片漂亮的光彩,大家也盯着小狗看得格外专注,第一个还没结束,宁栀又飞快手搓了好几个。


    温吟夏也参与进去,附在宁栀耳边耳语,两人一拍即合。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们接连搞了好几个花样。


    异能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清晰的弧线,白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色里勾勒出了一只毛茸茸小狗,脑袋圆圆,耳朵尖尖,蹲坐着,身上的毛毛超级蓬松,毛绒大尾巴上翘着,笑得格外萌,生动形象体现了什么叫微笑天使。


    郁弥眨巴眨巴眼,很快反应过来,指着烟火开心地和江祁时白禾分享,“这是我诶!”


    他被吸引着,不自觉往前走了好几步,身后的白色大尾巴开心地快快摇摇,格外吸睛,看的人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摸一把。


    站在他身后的大家迅速行动起来,等郁弥看完这个小狗烟火,瞬间一拥而上。


    小狗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无辜被围在中间,在满是罪恶的嘿嘿怪笑中,被大家撸了耳朵和尾巴。


    郁弥被摸多了早就习惯了,还会主动用脑袋去蹭蹭大家伸过来的温热掌心。


    等想摸毛毛的大家挨个全都摸了一回,确定谁都没落下,他才继续顶着自己被摸炸毛的小耳朵,任由身后的大家随意摸自己的毛绒大尾巴,仰着脸,目不转睛地继续观看烟火。


    宁栀弄出的这片光亮很快吸引了周围住着的其他异能者,他们只觉得眼前一亮,紧接着便一个个开始学着宁栀的模样手搓异能。


    过年要的就是个热闹,大家的想法不谋而合,没有烟花那就自己创造个烟花,才过去了不到两分钟,原本漆黑的夜空上就开始闪现大片大片亮色。


    零点一过,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新年快乐,大家本身就住得近,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听见了,夜晚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到处都是不同的声音在贺新年。


    喧闹又混合着真挚祝福的背景音配合异能幻化的烟花,看起来热闹又惊艳。


    时间转眼过去十来分钟,天上的异能烟火开始慢慢变少。


    小狗也是终于看够了烟火,心满意足往回走,某些趁机对小狗上下其手的队员倒是还没摸够,不约而同在心里期待下一次rua毛毛的机会。


    回屋后大家又凑在一起玩了不少游戏,其中就有打牌,小狗不会打牌,就拿了一沓白色纸条守在旁边,负责到时候贴到输家脸上。


    没有谁的手气能一直好,每个人都挨了小狗的魔爪。


    这一玩就玩到了第二天早晨,中途换了不少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的都来了一轮,直到真的彻底熬不下去了大家才随便吃了点东西,各自回家补觉。


    小狗玩得最尽兴,睡得也最沉,他抱着自己的毛绒大尾巴一觉美美睡到了晚上。


    被段晏抱起来吃了些东西后,他瘫在沙发上,抱着酸奶小口抿着。


    刚准备把手里喝光的酸奶瓶扔进垃圾桶,结果一转头他就注意到了沙发另一边的角落里出现了好多以前从没见过的袋子。


    小狗好奇地抱着自己的尾巴挪了过去,打开一看。


    这些袋子里面装的竟然全是小裙子。


    但是段晏前段时间买的那些不同,不是那种长的简约的款式,而是什么样类型的都有。


    有旗袍,但和之前买的那个不一样,这个开叉就有亿点过分了,小狗拿着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感觉都快开到胸了。


    其他的裙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各有各的,嗯……开放。


    看起来好像都不是能穿到外面的款式。


    其中最让人震惊的一件是胸口开了很大一个爱心,整个后背都是镂空的,看上去很像女仆装,但全是蕾丝的裙摆看起来才刚刚能盖过大腿的那件。


    诶…?


    小狗很困惑,甚至有点点怀疑人生。


    段晏的的审美什么时候背着他变成这样了?上回给他买小裙子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的啊。


    郁弥边想边把裙子翻了出来,并且还打开了附带的一个黑色袋子。


    看上去像是这件女仆装的配套配件,有蕾丝腿环,有大蝴蝶结,还有白色和黑色的丝袜。


    小狗伸出爪爪轻轻扒拉了一下,刚准备把袋子拿起来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仔细观察一下,就突然发现身旁落下了一个阴影。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


    郁弥头也没抬,他超级困惑,继续伸手扒拉衣服,“这些衣服是哪里来的呀?基地有卖这种衣服的店?”


    “没有。”段晏倒是实诚,帮小狗把袋子里的配饰倒了出来,任由他随意打量,“都是我自己拿衣服改的。”


    小狗最是会提供情绪价值了,按照往常他肯定会扑进段晏怀里夸夸他厉害,但是……


    那么好的手艺拿来做这些?这对嘛?


    “那你准备这些衣服。”郁弥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能想明白,小声发问,“是想要玩角色扮演嘛?”


    这种类型的衣服还是小狗第一次接触,他第一时间只能联想到他之前在小说里看到的那段,主角他们私底下玩情/趣玩角色扮演的剧情。


    段晏回应得特别快,“可以吗?”


    虽然他本来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看小狗穿裙子然后被他……


    但送上门来的哪有拒绝的道理?


    郁弥倒是不抗拒这些花样,“如果你想的话。”


    小狗拿着衣服左看右看,在准备往自己身上比划的时候,他忽然灵机一动,“我把这个当成送你的新年礼物好不好呀?”


    虽然先前已经送过一个了,但段晏是小狗全肯定,小狗送什么他都得裱起来塞床头柜上日日瞧着,郁弥实在没看出来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


    但这个就不一样了,以小狗这段时间天天和段晏鬼混的经验来看,这位藤蔓先生一定爱死了。


    段晏微笑着看着这只懵懵懂懂把自己送进藤蔓嘴里,完全猜不到后果会多严重,还暗自觉得自己可聪明了的小狗,“好啊。”


    笨笨小狗完全没察觉到段晏话里的意味深长,拿着小裙子看呀看,“那我要做一下准备。”


    郁弥还是第一次玩角色扮演,他自告奋勇要准备一个剧本,段晏这个主要演员嘴上自然是满口答应,表示一定服从组织安排,至于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卡文卡得脑袋嗡嗡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了,先请假几天,等我回来爆更,非常非常抱歉Orz


    顺便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番外


    我有一个想写的,哨向背景,整个故事大概就是大胸狗狗哨兵遇到小孩形态的藤蔓,然后奶孩子,最后被自己养大的孩子控制五感调身体敏感度以下犯上啥的,我知道挺土的,但是我真的好馋这一口,问问大家能接受不?不行的话当我没说过哇


    第27章 剧本不是这样的


    厨房里。


    已经换好衣服的郁弥坐在橱柜上,把他抱上去的段晏正揽着他的腰,帮他固定腰间那个大大的蝴蝶结。


    小狗弯着身子,一手撑在台面上,一只手有些不自在的扯着胸前的布料。这衣服前面的那个大爱心把大半的胸口都漏出来了,那点点用于装饰的蕾丝花边根本就遮不住什么。


    郁弥抬起头,他脑袋上顶着的两只毛绒小耳朵上都夹上了带蝴蝶结的金色小铃铛,只要人一动,铃铛就会叮叮当当响,声音不算大,在小狗的接受范围内。


    因为坐姿问题,他身上这件本就不算长的裙子还网上提了一截,紧实的大腿裸露在外,裹着一层薄薄的白色丝袜。


    打眼一看,就是一个将清纯和涩气柔和到极致的漂亮小女仆。


    他们其实已经演了好一会,就是段晏特别喜欢即兴发挥,小狗一想说他,他就迅速滑跪并且老实按照剧本来一段,但只要小狗一不注意,他就又开始捣乱,这摸一下那捏一下,藤蔓还趁机顺着脚裸往上攀爬,在大腿上勒了一圈又一圈,把丝袜都弄破了。


    “哥哥。”段晏将郁弥护在胸前的手牵过,按照小狗激情创作的剧本一字一句念着台词,“我好饿。”


    身上的种种让郁弥有些迷糊,他好不容易才压下过载的感官凝聚起思绪,苦苦思索。


    下一句要说什么来着…?


    段晏催促,小狗绞尽脑汁,声音发着颤,试探着问:“我现在去做饭…?”


    “撕拉——”布料撕裂声突兀响起,郁弥是坐在橱柜上的,比段晏高出许多,这样高度正好方便了某个藤蔓。


    藤蔓的脸正好贴近他胸口,语调难得含糊一回,“不用,我现在吃。”


    这藤蔓嘴上不停,手上也不忘落下,顺带还控制了一下勒在小狗大腿上的藤蔓。


    哭哭小狗身后的毛绒大尾巴终于不摇了,他含糊道:“剧本,不是这样的……”


    明明应该是小狗被自己从小养大的坏弟弟欺负,被逼着穿女仆装的故事,剧本里根本没有现在这一段。


    段晏自有他的了解,“这怎么不算欺负?”


    手代替了嘴,感受柔软触感,“恶劣弟弟以下犯上,把可怜哥哥握在手里捏圆搓扁。”


    粗糙的指腹重重磨过,郁弥身子一抖,好半天才缓过来艰难摇头,“不对……”


    藤蔓不听,腾出手抓住小狗尾巴,把试图挪动身子逃跑的小狗继续拖回去吃干抹净。


    郁弥毛绒耳朵上夹着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响了好久好久。


    段晏在这方面总是有无数个想法,花样多得小狗伸两只爪爪都数不清。


    郁弥一开始还以为段晏准备那么多奇怪的小裙子是想时不时玩一次,亲身经历才知道这家伙居然是想一次性玩个够本。


    再联想一下段晏之前说过衣服都是他自己改的,郁弥充分怀疑这家伙是想改一次衣服就玩一次,样样不重复。


    真的太过了,比之前的几次都过分很多很多。这么一串的角色扮演玩下来,就算是身体素质得到加强的小狗也经不起这样折腾,浑身酸软得一动不想动,只想抱着自己的毛绒大尾巴和被子睡个昏天暗地。


    接下来的几天,藤蔓因为那天的玩过火付出了惨痛代价。小狗不肯给他抱了,每天晚上只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郁弥倒也不是真的生气,毕竟他要是真不愿意,段晏会立刻收手,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违反小狗意愿强迫小狗的事情。


    郁弥主要还是害羞比较多一点,因为某个邪恶藤蔓那天不光玩,他还拍了好多照片,专拍小狗失神的模样。


    段晏事先有跟他说过想拍照,但天真单纯的小狗完全没想到他嘴里的想拍照是指拍这种。


    郁弥现在只要想起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觉得脸在发烫。他决定这几天要自己消化一下,某个导致这一切的藤蔓也只能被迫一块冷静。


    江祁时就是在这个时间点过来串门的,他无视掉屋里有些诡异的氛围,伸手轻轻捏捏郁弥脸颊,笑着发问:“小弥想去泡温泉吗?”


    “诶?”小狗超震惊的,“我们这里还有这种地方嘛?”


    确实有。


    当初基地划分位置建立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画太大了,顺带把末世降临前的一个以温泉出名的景点也给划分进去了,只不过因为在偏僻角落,加上一直没人有人去管,直接荒废了。


    那地方的温泉还是因为最近过年,江祁时碰巧在霍执渊面前提了一嘴,大家都比较有空才重新启用的,他们现在去的话刚好可以当第一批尝试的。


    没尝试过的事物对小狗总是有非常大的吸引力,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拉着江祁时就去隔壁找白禾。


    郁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想要三个人一块去泡温泉,白禾却一反常态没有表现出欢喜想参与的样子。


    他抱膝坐在沙发上,没和郁弥对视,只定定盯着眼前的地板,声音小小的,“我不太想去。”


    白禾自小就知道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一直很害怕露出身体的异样,他其实知道郁弥和江祁时就算真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但他还是不敢。


    他跟郁弥一样没泡过温泉,他也很好奇,也很想试试,但他现在真的暂时还过不了心里的这一关。


    拥有前世全部记忆的江祁时自然知道内情,他正在思索该怎么说,郁弥那边已经先一步行动上了。


    “来嘛来嘛。”误以为白禾只是害羞的郁弥软磨硬泡,抱着人就是一顿撒娇。郁弥确实恢复了不少记忆,但有不少细节还处于有些模糊的状态,时不时才会想起一点,就白禾身体这一块,他暂时就还没想起来。


    白禾埋在郁弥怀里,柔软的触感轻贴脸颊,又一次清晰感受到了小狗胸前因为长时间锻炼而塑造出的完美弧度。


    那是和他不一样的,白禾默不作声按了按自己会比常人柔软上许多的胸口。


    没谁能坚定抵抗住小狗的撒娇攻势,白禾最终还是陪着一块去了,他想着,如果自己不脱衣服去泡,只是单纯陪着在旁边看着的话,那好像也还能接受。


    到了地方后他们仨先在附近逛了一圈,郁弥就没能去过几个旅游景点,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哇个不停,完完全全是一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呆呆小笨狗。


    白禾也一样没看过,他被郁弥的情绪带动,暂时将别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他们俩就这么手牵手走在前头,边看边嘀嘀咕咕,时不时被对方互相挑起的笑话逗得笑成一团。


    江祁时跟在他们身后,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盘算着哪里还需要继续修缮。


    等两小只终于逛够了,江祁时才领着他们俩调转方向,前往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界,处于中央的温泉上方盈满雾气,乍眼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古风剧拍摄现场。


    这是一个全然没有体验过的新奇体验,小狗已经迫不及待要尝试了。


    他三两下把自己衣服给脱了,一转头才发现白禾还站在后面一动不动,他丝毫没有要下水的意思,甚至在郁弥看过去的时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拿着浴巾的小狗疑惑歪头,“哥?你不来嘛?”


    白禾慢慢摇了摇头,“我坐在上面看你们泡就好。”


    他给小狗看自己拿过来的袋子,哄道:“我准备了吃的,小弥可以泡澡的时候吃。”


    他想用好吃的转移小狗的注意力,让小狗不再关注他这边的情况。


    郁弥难得没被骗到,他思索三秒,看着捂得严严实实,一只手还紧紧抓着衣摆的白禾,以为他是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裸露身体。


    这个好办。


    郁弥蹬蹬蹬跑走,直接从旁边扯了一条特别长的浴巾回来,给白禾裹到了胸口,浴巾是很长的那一种,这样一弄全身上下就只会露出了锁骨和小腿,“这样就可以啦,把衣服脱了也一点都看不到的。”


    话落,他怕只有白禾自己一个人这样会觉得不自在,于是三两下把衣服全脱了之后将自己也裹成了那样。


    用这样子的长浴巾裹着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会压到身后的尾巴,小狗一开心就喜欢摇尾巴,尾巴会上翘,就会连带着把浴巾也折腾上去。


    但那都是小问题,小狗骄傲挺胸,“完全没问题好吧,你把衣服换了跟我这样裹着,然后我们就一起去泡澡吧。”


    郁弥想的可全了,“裹着浴巾泡别人就看不到你的身体啦,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不会有人觉得我们奇怪的。”


    白禾表情呆呆的,慢半拍低头看了看。


    好像……也可以?


    最后白禾还是脱了衣服进去一起泡了,浴巾按照小狗先前演示的那样裹得很严实,虽然泡起来有点不方便,但对白禾来说这样子很有安全感。


    水温适宜,泡起来非常舒服。


    郁弥一开始还是很老实的,乖乖趴在岸边那,边泡边时不时吃口白禾和江祁时给他准备的小点心和水果,但到了后面,全部好吃的都吃了一轮,他就觉得这样有点无聊了。


    小狗偏头看着旁边正在闭眼专心享受水温的两位哥哥,心里突然浮现了一个坏点子。


    他偷偷摸摸游到白禾跟前,手一抬就开始朝毫无防备的白禾泼水。


    毫无防备的白禾被泼了个正着,只花了一秒钟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甘示弱,立刻反击。


    江祁时被他俩夹在中间,没来得及回神就吃了两边的攻击,率先遭受重创,原本特地扎成丸子头的长发湿得透透的。


    江祁时抬起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有点无奈,“你们两个。”


    郁弥没想到会误伤,刚想道歉,江祁时就突然抬手拨了回去,哗啦啦水声落下,这下小狗也变成落汤小狗了。


    眼见江祁时也加入到了这场泼水大战里,白禾顿时泼得更起劲了。


    小狗打不过合力的他俩,只能顶着湿漉漉的毛绒小耳朵落荒而逃。


    郁弥超级不服输的,逃跑途中悄咪咪敲了敲捆在自己手上的藤蔓,让他快快帮自己找点工具过来。


    藤蔓听懂了,很快消失,三秒后拖着一个超大木盆回来,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


    郁弥瞧着那盆眼睛发亮,瞬间重振旗鼓,拎着盆转身就冲了回去,“看招!”


    有了工具的帮助,小狗这次直接成功占据上风,成为这场打水仗的最终胜利者,成功变身变成了小狗大王。


    他们三个闹了好久才停下来。


    木盆被藤蔓放回原地,郁弥和白禾凑在一块,挽着手臂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聊起了天,江祁时在旁边静静听着,顺便拿过他先前特地放在岸边的小茶壶给两小只倒温水。


    小狗伸出爪爪拨弄了一下水面,把下巴轻搁在白禾肩上,“你们有没有去过海边?我之前在手机短视频里面看到的海边可漂亮了,我想去看看。”


    在他回忆时的片段里并没有去海边的记忆,这个认知让郁弥想去的心情更加迫切。


    白禾没去过,他之前待在那地下黑市的时候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有,更别说透过手机去看海了。


    他本身对海也没什么想法,但小狗要是喜欢想去,那他一定是要第一时间举双手双脚表示支持的。


    白禾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江祁时制止。


    江祁时看着郁弥向往的模样,轻叹了口气,他当然很想立刻实现郁弥的愿望,但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掌控了,最近根本不适合离开基地。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的海边全是丧尸,前世有和其他人去过的江祁时很清楚,那里现在和郁弥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不想打破小狗美好幻想的江祁时轻柔地摸了摸小狗脑袋,“现在丧尸太多了,不适合去看海,等后面情况好些我们再一起去好不好?”


    给他们点时间,他们到时候手动清理,一定会给小狗一个想象中的海边。


    “好耶!哥你最好啦。”郁弥可想不到那么多绕绕弯弯的,他只知道哥哥答应他了。


    他超级开心的,疯狂摇晃着尾巴扑进江祁时怀里,湿漉漉的尾巴将平静的水面打出一串串涟漪,溅起阵阵水花。


    他们接下来又聊了好多好多,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好久。


    刚开始聊的特别投入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静下来才发现已经被温泉的雾气熏了那么久,个个脑袋都开始有些晕乎乎的了。


    白禾算是三人里最严重的一个,他不仅头晕还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往郁弥肩膀一趴,人都迷糊了。


    小狗赶忙抱着人的腰把人揽了起来,生怕他不小心滑到水里去,就连身后突然传来的阵阵脚步声他们都没有听到。


    江祁时是三人里最清醒的那一个,但反应也还是比平时慢了很多,直到岸边投下的阴影笼罩到了他的身上,他才后知后觉察觉有人来了。


    他下意识抬手将懵懵的两小只都护进自己怀里,这才回头望去。


    来的三个都是熟人。


    也不知道他们这三个平时根本连话都没说过的家伙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竟然还一起进来。


    江祁时原本提起的那点警惕顿时散了,在霍执渊伸手来抱他的时候,他还下意识攀了攀他的肩膀,更方便人将自己稳稳抱起。


    另一边的白禾嘟嘟囔囔,被覃茯抱到一边换衣服的他有些分不清楚这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平时在家里床上私底下才会喊的称呼脱口而出。


    郁弥当时正在用段晏递过来的毛巾擦脸,刚擦完就突然听见好像有人在喊老公,声音超级黏糊的哇。


    小狗反应慢半拍,低头盯着水面看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白禾的声音。


    他想看看白禾在做什么,结果左右环顾一圈才发现江祁时和白禾都走掉了,这里只剩下他和段晏。


    在他走神的时候,段晏开始行动,先把小狗身上湿漉漉的浴巾被扯掉,用干净毛巾把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最后再抱上来让他乖乖坐在自己腿上。


    郁弥还以为他是想要给自己换干净衣服带自己回家,小狗扯了扯浴巾,刚准备说自己的衣服放在哪里,段晏就忽然低下头,轻轻蹭着小狗的颈窝,说话时炽热的呼吸让小狗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想在这里。”


    郁弥被雾气熏久的脑子比以往更迟钝了些,思考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小狗湿漉漉的狗狗眼瞬间瞪圆,“可是……”


    段晏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先一步开口,“不用担心会有其他人来,这里现在根本不对外营业。”


    藤蔓在小狗脖颈轻咬,“我会整理好的,不用担心。”


    郁弥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把段晏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虽然没有看到那台让他羞耻的手机,但他还是郑重补充,“那你不可以拍照。”


    段晏自然是满口答应。


    许是因为知道现在不是在家里的缘故,今天的小狗比平时敏感了好几个度。


    藤蔓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等到了后面,郁弥意识完全迷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都喊了一遍。


    其中段晏最受用的是,某个小狗不久前才刚从自己好朋友嘴里听来的称呼。


    ——


    第二天下午,在家里睡了个昏天暗地,摊成一块小狗饼窝在被窝里窝了一整个上午的郁弥终于出了门,他拒绝了某个导致他一觉睡到现在的罪魁祸首的跟随,准备和往常那样去其他队友家里串串门,顺便看看他们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


    以往郁弥总会先去两个哥哥家,然后再去其他队友的家,但今天,他决定换一下。


    拎着水果的小狗决定先去温吟夏家,路上遇到了和他同个目的地的江祁时。


    一问才知道今晚大家要一起聚餐,聚餐的地点就定在温吟夏家里,白禾他们有点事现在没空过去,江祁时就先拎着食材过去跟她们一块做些准备。


    他们原本是想煮好东西再喊某只馋馋小狗过去美美享用,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郁弥先一步去串门了。


    江祁时边解释边接过郁弥手里的水果,小狗拿着他给的两串草莓糖葫芦,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跟在哥哥身后专心吧唧吧唧。


    温吟夏和宁栀是住在一起的,小狗理所当然的得到了两位姐姐的热情招待,并吃到了香香的小饼干和气泡水。


    温吟夏捏捏小狗耳朵尖,“晚饭就在这吃吧,做了郁哥你喜欢的排骨汤。”


    郁弥乖巧点头,试图分享自己没吃过的那串糖葫芦被委婉拒绝,并且额外获得一块奶油夹心面包。


    温吟夏继续回厨房忙碌了,整理完食材的江祁时加入其中,郁弥想去帮忙,但跟进去没多久就被两人一块用冰淇淋哄了出来。


    小狗吃掉了冰淇淋,再次朝桌面上其他属于他的小零嘴伸出了爪爪。


    就在他窝在沙发里静静等待晚饭到来的时候,突然又来了新客人。


    来了三个人,其中有两位是小狗前世非常熟悉,这辈子却没太接触过的人。


    基地每次颁发的任务都不一样,有时候到月底,能接的任务就剩那几个,那些实力稍弱的小队接了又觉得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会向组织申请,请求他们派其他异能者小队的异能者过来一块行动,好有个保障。


    这不,这个月底就有一个异能者小队盯上宁栀,直接跟着异能者大队长和他副队一块过来了。


    请人帮忙当然不是免费的,任务获得的晶核他们会按人头分,还会自掏腰包额外多给帮忙的异能者一笔。


    宁栀看了一下,任务还行,小队给出来的报酬也很可观,但她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眉心还不自觉的微微蹙起。


    没等她给出答复,闻声从厨房赶出来的温吟夏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厉声道:“不可以!”


    她一下没能控制住音量,小狗听力比常人好上许多,他当时就坐在旁边,拿着温吟夏给的小饼干毫无防备的嚼嚼嚼,直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一个激灵,耳朵颤啊颤,饼干也不吃了,下意识把身后的有些炸毛的毛绒大尾巴抱在了怀里。


    这辈子郁弥还是第一次见温吟夏情绪那么激动。


    “你忘记了吗?上辈子就是,就是……反正不可以!”温吟夏说不下去了,她紧紧攥着宁栀的手臂,眼底不自觉流露出后怕与惊恐。


    她喉间发紧,不停重复,“你不要跟那些人走,我们才是一队的,你必须跟我们待在一块。”


    “不能分开,绝对不可以……宁栀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她原本还想继续往下说,但还没开口就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转头看向郁弥的方向,见江祁时已经先一步捂住小狗的毛绒小耳朵,这才松口气拽着宁栀走过去低声道了歉,“对不起,我没控制住,吓到了?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做补偿好不好?”


    其实无论再大的声音只要做了心理准备就不怎么可能会被吓到,小狗已经完全适应,关注点全在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上。


    郁弥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一幅幅陌生画面在眼前闪现,好多奇怪的情绪冒出来积压在身体里。


    他没来得及细细分辨,就对上了大家察觉他神情不对第一时间投来的关心目光,小狗不想让大家担心,只能胡乱点了点头,“好……”


    温吟夏她们后面还说了很多,从面上神情来看情绪好像一直都挺激动,但郁弥没能听多少,他被江祁时带到了房间里,这屋子的隔音是真的好,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就彻底隔绝。


    有些茫然又有些无措的小狗被江祁时抱在怀里,拿着温吟夏刚塞给他的虾饼小口小口啃,满脑子只记得不能让宁栀自己行动这一条。


    第28章 前世(完)


    末世五年。


    距离那次基地被攻破已经过去许久。


    因为一次意外郁弥知道了藤蔓是他从小到大养的那株藤蔓,藤蔓一到这种情况脑子就特别好使,立刻凭借着自己的身份优势从郁弥那里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但他那段时间也不是全然顺风顺水,他原本睡觉的地方因为几个月前那突兀的告白得到了制裁,变成了沙发。


    其实后面知道了他的身份郁弥原本是打算松口,放放水让这家伙回来的,结果没想到段晏这个没眼力见的把这认成了自己可以得寸进尺的暗示,又去告白了第二回。


    郁弥没回应,但还是默认段晏回了主卧,让人没想到的是平静日子才刚过了俩月,段晏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儿又学了一出,做足了准备,马不停蹄告白了第三回。


    这下算是彻底惹毛了一点都不想谈恋爱的郁弥,被子枕头连人一起扔出去,现在段晏已经被完全禁止靠近主卧。


    上一次的丧尸进攻平息之后,这段时间基地外的丧尸难得平静,整个基地都透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让人莫名觉得有些许不适的祥和与宁静。


    那天,宁栀接了一个任务,那只是一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和其他小队异能者一块行动的任务,还是难度很低的那种。


    小队里的大家以往为了晶核也没少这么做,温吟夏不久前也才刚参与差不多的任务回来,所以他们没过多阻拦,一群人给宁栀准备好路上需要的武器和食物,就让她去了。


    任务持续至今,异能链接非常清楚,大家能感受到她大概在哪个地方在做些什么,都很放心。


    深夜。


    窗外呼呼吹着冷风,寒气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一点点渗透进屋内。


    才刚入睡没多久的郁弥忽然惊醒,急促的呼吸在漆黑死寂的夜晚里分外清晰,他双目有些失焦,胸膛剧烈起伏,隆起的明显弧度在薄被的遮掩下愈发显得饱满。


    他做了一个噩梦,具体梦到什么已经在脑中糊成一团,只有那种难言的恐惧和窒息感还深留心底。


    单手撑着床铺直起身子,他无力地倚着床头,身上盖着的薄被堆在腰间,露出精瘦无遮掩的上半身。


    他帮忙做了一整天的清理丧尸任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只来得及洗个澡就上床休息,没像以为那样穿睡裙,只简单套了条宽松的睡裤。


    末世的温度总是一日一变,就像今夜,意外的冷。


    胸口被冷空气激得微微发颤,都怪前段时间某个藤蔓过界的磨磨蹭蹭,藤蔓捆在胸口时那粗糙的触感对于完全没这方面经验的郁弥来说还是太过,一次两次下来身体逐渐变得有些奇怪。


    …以后绝对不能再让他那样乱来。


    郁弥想着,慢慢收回思绪,抬手抚上额前碎发往后捋了捋,随意抓过旁边椅子上的衬衫套上,套完才发现大了很多,分外宽松,下摆能遮过大腿,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段晏的衣服。


    郁弥实在没换衣服的那个心情,将错就错,他垂着眸,抬起指尖摁上太阳穴,还没来得及回想梦中发生的一切,就忽然察觉不对。


    他看着摊开的掌心,双眸不自觉瞪大,眼底情绪赫然翻涌,“异能波动,怎么突然…?”


    变得超级淡。


    导致这个情况只可能是宿主重伤,只剩一口气的重伤。


    刺骨的凉意顺着摊开的掌心一点点渗入,后背瞬间沁出一身冷汗,郁弥来不及换衣服,拽过一件大衣裹上,立刻离开卧室。


    沙发空荡荡,本该睡在上面的段晏没了踪影,他回了自己的领地,为升阶做准备。这次升阶很重要,中途打断就绝没再晋升的可能,段晏得到郁弥再三保证这段时间绝不会离开基地,才留下一截藤蔓卷着他的手腕留作保护,怀揣着速战速决的想法迅速离去。


    屋门一推开,郁弥迎面便和其他全部清醒过来同时出现在门口,个个面色凝重的队友撞上。


    其中温吟夏的面色最为难看,郁弥走过去,低声道:“先别乱想,可能只是异能有问题,先去总部。”


    温吟夏深吸口气,点头,“我知道。”


    一群人速速离开公寓,走过散发着惨白光芒的路灯,整个死寂的夜晚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地面上拖出一道又一道漆黑的影子。


    走过最后一个还亮着的路灯,他们快步踏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直至身影完全被吞没,只留下一声声不知何处传来的虫鸣鸟叫。


    异能者大楼里灯火明亮,这里24小时都有人守着,他们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异能者大队长值夜班。


    异能者大队长明显从创造异能链接的异能者那里知道了什么,见到他们连夜赶过来,完全不觉惊讶。


    大队长面色凝重,欲言又止,有些事不需要揭开明说,从望向彼此的神色和目光里就能了解一切。


    温吟夏脚步踉跄一瞬,又很快强行站稳,她掩住眼底的崩溃,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竭尽全力,“已经确定了?”


    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个个紧蹙眉头,满身低气压,气氛简直沉默压抑紧张的可怕。


    从他们发现异常到赶过来不超过三分钟,异能链接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淡,已经快要寻不到了。


    温吟夏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家,将自己要用的武器和食物准备好,“我去找她。”


    换好衣服的郁弥手里拿着车钥匙,其他人也都做好了全副武装的模样,“上车,一起。”


    也顾不上和段晏的约定了,郁弥满脑子只剩下立刻离开基地,趁着链接还在把人找回来。


    他们行动很快,基地也派出了一批异能者帮忙一起寻找,天色还没亮,他们就离开了基地,直直朝着宁栀的任务地点赶去。


    经历了好几天不眠不休,将整座城找了个遍,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就连丧尸聚集的地方也硬找,却还是怎么都寻不到。


    异能链接也在那天晚上彻底消失。


    漆黑的夜空阴云密布,光线无比暗淡,眼前是熊熊燃烧的篝火,艳红的色彩打在每个人的脸上,衬得他们面色越发苍白无血色,宛如在外流浪的孤魂野鬼。


    队里前所未有的沉默,每个人都没说话,气氛沉寂的可怖。


    温吟夏盯着眼前的柴火,“我还想继续找。”


    所有人跟他都是同一个想法,江祁时一锤定音,“那就找,跨大范围找。”


    他们只简单收拾一下,就再次果断踏上寻人之路。


    时间转眼来到五天后,先前和他们一块出来帮忙找人的异能者小队已经全撤,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不可能真的跟他们一样明知不可能还是选择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这。


    为了能更快把这附近全部找一遍,小队大家决定两两行动,郁弥和江祁时运气不好,惊动了一只高阶丧尸,被他控制丧尸群追了一路。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郁弥揽着江祁时的腰,带他三两步窜上了一栋小洋楼的阳台。


    江祁时扶墙弯腰喘息。


    郁弥屈膝踏在阳台边缘,手里拿着的长刀一滴滴往下渗着黑血,大腿肌肉紧绷到极致,做好随时离开的同时默不作声观察底下的情况。


    楼下全是循着味追来的丧尸群,他们没能分辨出郁弥他们现在在哪,追丢了就开始在马路上来回游荡。


    藏在阳台的两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的阳台门突然被破开。


    郁弥一把拽过江祁时的手腕把人往后扯,刺眼的火焰倾泻而出,灼热的气息直扑面门。


    焦糊味腥臭刺鼻。


    “走。”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迅速转换阵地。


    他们这段时间遇到的丧尸整体强上了不止一个度,江祁时看着身后那躁动的丧尸群,神色无比凝重,“不能再找了。”


    这里的情况非常不对,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郁弥当然知道,再被这些丧尸围攻一次,那就真的想走都走不掉,“抓稳。”


    他揽着江祁时,手上稍一用力就带着人三两下越过高墙,两人很快躲到了一栋废弃的大楼里头。


    江祁时用卫星电话联系白禾他们。


    郁弥则观察周围,试图寻找一个合适安全的落脚点。


    巡视完一周觉得都不太行,郁弥打算等江祁时联系完立刻带人离开这。


    他左肩倚墙,一手拿刀鞘和纸巾,擦拭着溅满黑血的长刀,一边观察接下来的路,一边倾听江祁时压低声音和对面队友的对话。


    听着听着,他忽然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逼近。


    郁弥本能往旁边一闪,大半身子向后仰,刀鞘落地,锋利的刀刃直直朝着后方袭去。


    毫无阻力。


    空了。


    郁弥侧身回头,直直撞进了丧尸血红空洞的眸子里。


    他一把将江祁时拽到身后,带着人后退,余光瞥到周围,才发现悄无声息围过来的高阶丧尸不止一只。


    他们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包围了。


    可先前明明一点气息都没感觉到,高阶丧尸已经进步到这个地步了…?


    郁弥拂过手腕上的藤蔓,指尖涌上熊熊火光,热浪滚滚,灼人异常。


    察觉到异能的波动,站在正前方的那只丧尸率先有所行动,原本还算正常的身体猛然拔高,眼睛一睁一股的功夫体型已经壮得如一座小山。


    他迈步向前,身上腐肉混着蛆虫扑簌簌落下,腐臭熏天,地面仿佛都在震颤,落下一大片阴影,直将郁弥江祁时两人都挡得严严实实。


    丧尸体型庞大,却不显笨重,反应极快,郁弥几次挥出的异能都被轻松化解。


    那巨型丧尸挥出的拳头重得离谱,每一下挥出的力道都无比骇人,他们用于藏身的楼栋本就是危楼,几下下去彻底塌成废墟,弄出的动静将周边所有原本游荡的丧尸全都吸引。


    郁弥带着江祁时躲开余震,一边警惕滚落到脚边的碎石一边提防他们的攻势。


    高阶丧尸几乎都皮糙肉厚,唯一的弱点就是脑子,靠近晶核那块。


    两人短暂一对视,江祁时立刻明白郁弥想做什么,迅速连开几枪,将最后几枚特制子弹打出去。


    特制子弹的威力不容小觑,在那丧尸躲避子弹的间隙,郁弥看准时机突然抬手。


    一直随身携带的特制银针终于派上用场,直直刺入丧尸眉心,银针被特殊药水浸泡过,哪怕是高阶丧尸行动也不可抑制的慢了一瞬。


    郁弥猛地将手里的唐刀挥出,刀身发出嗡鸣,火焰顺着刀刃燃烧,在眼底映出夺目刺眼的亮色。


    郁弥丝毫没收力,火焰冲天而起,直面滚滚热源的丧尸反应不及,火焰瞬间燃上他的躯体,灼人的热浪铺天盖地,猛然爆发的温度让在场所有生物退避三舍。


    丧尸之间可没有什么队友情,其他高阶丧尸丝毫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任由他被火焰吞噬,在地面翻滚,直至沦为看不清原样的黑色焦炭,无声无息。


    那几只高阶丧尸全程注意力都落在郁弥身上,移都没移开一点,血红的眸子难得有一点波动,像是在看着一道让自己满意的食物。


    “……”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这,郁弥用余光瞥了江祁时一眼,这么久的同伴经历让江祁时瞬间理解这是让他等下趁乱离开。


    江祁时枪法一般,手里的特制子弹已经用的差不多,普通子弹很难破开高阶丧尸的防御,这种情况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郁弥后退一步,一甩手腕,“段晏!”


    布满尖刺的黑色藤蔓应声从地底钻出,铺天盖地而来,碎石飞溅,地面震颤,激起一大片尘土。


    等级能量波动过于明显,其他丧尸误以为这是想来虎口夺食的其他变异体,瞬间出手。


    他们目标一致,突然被围攻的郁弥瞳孔骤缩,侧腰闪躲,锋利的血爪堪堪从耳旁擦过,但凡慢一步就要直接掀开他的头颅。


    没有本人亲自操控的藤蔓总是显得有些逊色,但有总比没有好,借助藤蔓的帮助,郁弥勉强一拖三。


    因为有先前的联络,郁弥他们都知道小队其他人都在朝这边赶来,江祁时准备趁乱离开,等待其他队友过来支援的同时找个安全的地方帮忙开枪,结果还没悄悄往外走两步就被一只冒出来的丧尸拦住去路。


    他身后是乌泱泱不见丝毫缝隙的丧尸群,丧尸不停收拢,江祁时连开几枪没起什么作用,被逼回原地。


    两人背靠背,直面四面八方围的密不透风的丧尸。


    郁弥将手中的刀用力一甩,明艳的火光划过刀刃,过于炽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隐隐扭曲。


    站得最近的丧尸完全不在意,他率先出手,变异膨胀的爪子直直抓上满是火焰的剑刃,哪怕手已经发出滋滋声响,露出被灼烧过的黑色痕迹,他也仍旧像丝毫不见疼痛一般,越抓越紧。


    特制的刀身甚至隐隐浮现出裂痕,原本浮现在上面的火焰也逐渐消散。


    手背青筋暴起,郁弥正试图把刀抽回来,一道突如其来的呼啸风声清晰从左耳传入。


    另一只丧尸悄无声息出现,潜心对付丧尸的两人都没注意到,他的血盆大口直冲郁弥脖颈而去。


    郁弥下意识想躲,可手里的刀被另一只丧尸卡住,想松手,却发现刀柄像是有吸力一样,挣脱不开,根本来不及躲避。


    完了。


    他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一只手臂忽然固住了他的腰,猛地将他往后扯,是一直不停试图寻找突破点的江祁时。


    郁弥从不知道江祁时能有那么大的力气,竟硬生生将他从丧尸手里夺走。


    两人有惊无险躲开了第一下,第二次的攻击却来的更猛烈,数双沾满了不明深色液体的爪子同时袭来,江祁时躲了,但没完全躲掉,只来得及在最后一秒把郁弥强硬按在自己怀里牢牢护住。


    同时升起的藤蔓和火焰筑出一座火墙,丧尸凄厉嘶哑的哀嚎凄厉响起,短短一秒钟,眼前的情况翻天覆地。


    原本行动自如不停攻击丧尸的藤蔓像是被硫酸泼了一样吱吱作响,迅速趴在地上失去活力干枯消散。


    江祁时抱着郁弥在地上连滚几圈,地面落下大片殷红血迹。


    郁弥后脑勺被磕了一下,摔得头昏,但是第一时间单手撑地,反手把人抱起,映入视线范围的却是江祁时面上满是鲜血,伤口甚至沾上碎石和尘土的惨烈模样。


    那伤口不像是被丧尸爪子抓出来的,更像是碰到了什么腐蚀性物体。


    要不是刚刚藤蔓帮忙挡了一下,将大半腐蚀性物体挡来,可能就不是脸上的伤那么简单。


    刺骨的疼,江祁时倒抽一口凉气,额前汩汩流下的粘稠鲜血瞬间糊住了眼睛,视线范围内皆是一片血色。


    江祁时意识在一瞬间陷入混沌,他感觉自己瘫软的身体被人抱住,他有些耳鸣,所有声音都听不真切,但他能猜出郁弥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下意识抬手想去摸他的脸,“我没事……”


    声音抖得不像话,才刚勉强吐出几个字,就呛咳出几口鲜血。他想抬手擦拭,可浑身却彻底失了力气,连指尖都动不了。


    郁弥脸上身上全是飞溅的血,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温度。


    他抖着手,看着满身都是血的江祁时,牙齿都在打颤,声音像是一点点挤出来的,嘶哑又惊惧。


    “哥…哥,你先别说话……”


    手止不住的发抖,他下意识想要去捂那不停往外汩汩流出鲜血的伤口,可一眼望去哪里都是血肉模糊一片,根本没办法触碰。


    不同于他们的狼狈凄惨,对面的丧尸除了硬挨藤蔓一下,生死未卜的那只,其余全都好的不得了,冷眼旁观一阵,再次动手。


    无数藤蔓和巨岩同时冒出,布满裂缝碎石的地面升起,铸造出一座暂时将两边隔开的巨墙。


    借助着覃茯的土系异能,温吟夏身影瞬间浮现在丧尸的包围圈,温吟夏回头看了郁弥和江祁时一眼,震颤的瞳孔暴露了她心里的不平静,但她仍旧按照原本的计划行动,一个闪身出现在了等级相对更低的那只高阶丧尸身后,用异能和专业液体浸泡制作而成的刀刃不容小觑,一刀尸首分离,紧跟着凭空出现无限刀剑利刃,硬生生用异能将她身后的丧尸群劈开了一条血路。


    丧尸包围圈出现漏洞,郁弥看着正在向这边赶来的谢驰就像在看什么救命稻草,“谢驰!快来!!”


    谢驰踉跄着冲过去,他站不稳,砰一声重重跪在地上,手上异能立刻施展。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异能治疗的时候郁弥就一直在机械重复这句话。


    可几分钟过去,治疗系异能的绿色光球将江祁时层层包裹,可他脸上的伤口没有丝毫像是要愈合的样子,鲜血越流越多,已经将整件上衣全部染红。


    郁弥手抖的根本控制不住,拼尽全力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为什么没有用?!”


    “有毒。”谢驰异能等阶不高,现在只能做到不让毒素蔓延。


    他没说完后面的话,但大家都懂了,他没有办法让伤口愈合,现在找不到第二个异能者,只能立刻赶回基地。


    可他们现在被丧尸围堵,先前打开的豁口早已被填上,再加上受伤了血腥味格外重,越来越多的丧尸聚集过来,数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已经快可以媲美基地上一次遭受的丧尸潮。


    大家一路上消耗都很大,硬碰硬完全不行,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沦为待宰的羔羊。


    “段晏…帮帮我……”空洞涣散的眼眸不知虚虚望向何处,郁弥轻声喃喃,被划开一大道口子不停流血的的掌心碰上手腕的藤蔓。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联系段晏,但变异体都对人类的血液分外钟爱,特别容易被吸引。


    他脑子里现在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匕首在掌心划了一下又一下,血肉外翻,滑落的血珠积成一滩湖泊,他犹觉不够,不顾阻拦,刀锋落到手腕,炽热的鲜血将藤蔓彻底打湿。


    他会来吗?


    升阶真的很重要,在这个末肉强食的世界里,真的有人会因为别人的求助,放弃唯一一次能让自己更上一阶的机会吗?


    后面发生的事情郁弥都不太记得,他只知道段晏出现了,脸色前所未有的差,他脑袋空白一片,整个人浑浑噩噩,全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覃茯迅速找到来时行驶的车辆,第一时间带着所有人远离这座差点接连吞噬三个队友生命的鬼城。


    基地有更高等级的治疗系异能者,他们赶回来的及时,江祁时的命暂时保住,只是侧脸和脖颈留下大片大片伤疤,一眼望去,无比骇人。


    送进单人病房后,江祁时整个人都掩在雪白的被褥之下,身上的伤口用医用绷带全全裹住,胸前的起伏分外微小,整个人仿佛要与这抹白色融为一体,瞧得人眼眶发热,心里总是难以言喻的恐慌。


    郁弥坐在床沿,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已经沦为和江祁时一个模样,白得晃眼,唇色也分外浅淡,让人不自觉觉得心惊。


    他头低得很低,额前垂落的碎发将眉眼遮挡大半,裹满纱布的左手无意识垂落,搭在腿上的右手紧攥,发白的指尖不住痉挛,将那块的布料攥得发皱,彻底暴露他心底的不平静和恐惧。


    段晏守在他身侧,视线直直落在他裹满纱布的左手,深色眸子里全是翻涌的情绪,他身上的异能波动分外异常,那是进阶失败的后遗症。


    小队其他人也都各自站在病房各处,没有人说话,气氛死寂的可怕,只余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多久,天色由亮转黑,又由黑转亮,病房的医务人员来来去去,终于在大家想再次喊郁弥去休息一下时,病房突然响起一声分外沙哑的低哼。


    落在床沿的指尖动了动,昏迷许久的人终于有了要清醒的前兆。


    原本分散在病房各个角落的大家第一时间全部围聚过来。


    垂落的眼睫细微发着颤,江祁时慢慢睁开眼,以往总是万分漂亮清澈的眸子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空洞涣散,完全不聚焦。


    周身像是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布,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但他并没有盯着天花板看太久,在察觉到坐在自己身侧的郁弥时,他就挣扎着想坐起。


    弄成这样,按他家小弥的性子肯定把所有责任都揽自己身上。


    江祁时躺太久,浑身无力,抬起手指都难,更别说凭借着自己的力气坐起。


    郁弥这次反应特快,在看出他有想坐起的意图,就第一时间将人半搂半抱护到怀里。


    江祁时靠在郁弥怀里,感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下。


    郁弥垂着头,很低很低,像是不想让别人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咬唇将所有哽咽全部隔绝,只有眼泪在悄悄滴落。


    江祁时可看不得郁弥这样,他积攒了些力气,终于抬手捧住郁弥的脸,接过不知道谁递过来的纸巾,“没关系,没什么好难过的。”


    他声音难掩嘶哑低沉,丝毫没有往日的清润。


    郁弥在唇上留下了带着血腥味的齿印,他尽力忍住了眼泪,他怎么能让一个伤患来关心他的情绪,“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小心一点……”


    江祁时抬手把自责的人揽到怀里,他想的很明白,“那不是你的问题,别想那么多,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不哭。”


    江祁时是异能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伤能不能好他比谁都清楚。


    难过有,后悔没有,他家小弥现在好好的就足够。无论什么结果都是他做的选择,远没到郁弥需要自责的地步。


    清醒是短暂的,江祁时身上的伤到底是太过严重,没多时便重新躺下,再次陷入沉沉昏睡。


    哪怕是异能者的躯体,迎面碰上这种从未接触过的毒性物质,也需要大把大把的时间来恢复。


    江祁时接下来每天清醒过来的时间很少,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


    郁弥变得比以往更沉默,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两个队友接连出事,小队前所未有的低迷,连往日话最多嘴巴一刻也不得闲的谢驰都只一个人盯着墙默不作声。


    深夜。


    呼啸风声入耳,郁弥倚靠着栏杆,兀自盯着手里点燃的烟出神。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屋子里没开灯,夜色很暗,只有烟上零星的火星在亮。


    隔壁住户已经全部歇息,周围没有一家开着灯,住宅区呈现一股前所未有的萧索荒凉。


    很晚了。


    郁弥敛下眸。


    唯一的亮光被摁灭,他踏着黑暗回到室内,一直在角落默不作声注视着一切的段晏紧随其后。


    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段晏孤身立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神色不明。


    ——


    室内寂静无声,原本平稳的呼吸声再次变得急促,郁弥又一次惊醒。


    室内很空很静,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出了一身冷汗,大口大口喘着气,瞧着空荡的屋内,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恐惧,他想把在客厅里的段晏喊回过来,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失声一般,张张合合几次,都没吐出一丝一毫的音调。


    他坐在床头,屈膝环抱着缩成一团,视线一点点划过整个主卧,最终落到了床铺右侧,一伸手就能够到的木质衣柜上。


    …


    身体很累,连抬起手指都难,意识却分外清晰,郁弥缩在衣柜里,甚至还无意识去细数自己的心跳。


    闭眼硬熬着,等终于好不容易入睡,结果一闭眼就是宁栀失踪那天和江祁时满脸是血的模样在脑中来回播放。


    浅眠不了多久就猛然惊醒,急促的呼吸再次在狭小的衣柜内响起。


    郁弥往后靠,衣柜冰冷的温度顺着薄薄一层的布料直达脊背,冻得人不自觉蜷缩。


    柜子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离他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郁弥脑子发懵,但还是认出了那是段晏的脚步声。


    衣柜门被人打开,惨白的刺眼灯光明晃晃入侵,郁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段晏捂住眼睛抱起。


    藤蔓刻意调高了体温,暖烘烘的,将郁弥冰冷发颤的身子完全护在自己怀里,笼罩在这样的温度之下。


    郁弥抬手揉了揉眼睛,将那点不受控制的泪意逼回去,“你怎么进来了?”


    段晏像是没看到他的小动作,只是默默将人抱得更妥帖些,“藤蔓看到了。”


    在段晏将他抱上床,并且光明正大占据了另一半床铺时,郁弥没再像以往那样让他出去。


    困倦让郁弥的思绪变得迟钝,温暖的体温在漆黑寒冷的夜里很有吸引力,他慢吞吞思索三秒,任由段晏紧紧抱着自己,把脸埋进被子里,很快闭眼。


    接下来的日子里段晏日日都按点进到卧室,把睡到半夜惊醒又偷偷缩回衣柜里的郁弥抱出来,时间久了郁弥不再靠近衣柜,夜半惊醒也只是沉默地倚在床头,等着藤蔓将他搂入怀。


    这几个星期他们两人相处的时候气氛总是很沉默,郁弥不想说话,段晏不会说,两个人总是面无表情的待在一起,郁弥盯着虚空出神,段晏就一动不动盯着他。


    就算只是个变异生物,段晏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改变。


    他不知道去哪学的活跃气氛,学了个四不像,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硬生生把郁弥从自己的情绪里面拉出来,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嫌弃溢于言表。


    段晏看懂了郁弥的嫌弃,但他丝毫没有收敛。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现在这副流露嫌弃模样的郁弥,也比前那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与现实世界游离的样子好上百倍。


    段晏学什么都很快,短短几天他就已经能做到笑得很真了,并且主动挑起各种话题,和以前那木讷阴森森非人感点满的样子完全不同。


    虽然大多时间郁弥都不愿搭理,但就算那样也是比之前那沉默到死寂的氛围要好上许多的。


    ——


    与此同时,白禾和覃茯刚从医院看望完江祁时出来,他们低低交谈了几句,转头进了一家小小的水果店。


    末世新鲜水果非常难得,通常卖的都是比较好储存的那几个。


    白禾数着手头的晶核,按照郁弥的喜好各买了些。


    出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好在两家离得近,想送点水果也就两步路的事,不耽误。


    “今天晚上我不想吃面包了。”回家的路上白禾闻着不知从哪传来的淡淡肉香,悄悄吞咽了下口水。


    覃茯自然应好,带着人拐过前面拐角,走向了还在营业的铺面。


    他们将带出来的最后一点晶核花掉,简单买了些肉菜就开始往家里走,一路上白禾都在叽叽喳喳说着等做好了要送一份给他家小弥。


    在他们两个快要走到自家公寓楼下的时候,旁边的小巷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沉闷的咳嗽声。


    嗓音分外低哑,那人抬起头,目标明确,直直朝着专心低头咬苹果的白禾走来,二话不说就想上手拽人家手腕。


    “做什么?”覃茯反应迅速,拦在还处于茫然状态的白禾身前,蹙眉一巴掌把男人手拍开。


    覃茯这巴掌拍的很用力,结结实实打在了男人胳膊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重击。


    男人明显被打愣了,在原地一动不动。


    覃茯眉心蹙得更紧,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了,他低头看了眼,但摊开掌心看的时候又没发现有什么痕迹。


    没等他再仔细观察一下,那男人就像是突然回过神一样,他四处张望,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连连道歉,转身快步跑走。


    整件事发生的都很突然,显得非常莫名其妙,白禾觉得嘴里的苹果都不香了,“什么人啊这是?真奇怪。”


    覃茯没第一时间回话,他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眼前的场景都开始出现重影。


    直到一直没得到回复的白禾困惑回头望去,他才重重晃了晃脑袋,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牵着白禾的手快步离开这里,“先回家。”


    夜晚。


    白禾拎着准备给郁弥送过去的零食水果出现在客厅。


    覃茯明明说了晚饭要亲自下厨,给他家小男朋友做些好吃的,可等真到了饭点,桌子上空荡荡的,仍旧只有那篮干面包。


    白禾原本准备给郁弥盛一份,和其他东西送过去的想法彻底泡汤。


    白禾失望的戳了戳面包,转头盯着靠在沙发上出神的覃茯看了会,心底忽然没由来的升起了些许恐慌。


    覃茯回家之后就显得怪怪的,反应一直慢半拍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白禾从一开始就察觉他状态不对,问了他几次是不是不舒服,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没事。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想得那么入神?


    白禾想不通,莫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的他也没对晚餐提出异议,就着冷水吞下后,他又凑过去问覃茯怎么了。


    覃茯自己好像也不清楚,他只是本能地机械地把白禾打横抱起送回卧室,让他先洗漱。


    覃茯很坚持,白禾没办法,只能拿着他递过来的睡衣进了浴室。


    等他洗漱出来,刚好撞见覃茯从冰箱里拿出块肉起锅烧油,他还以为这是要加餐,超级开心的蹦哒过去。


    然后就看到让他不自觉瞪大双眸的一幕。


    那肉还有血水,半生不熟的,就这么吃了?


    如果这是在外面执行任务,迫不得已还可以理解,可是这是在家里啊,水电煤气都有的情况下。


    好奇怪……


    覃茯口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不是和自己一样只能接受熟食吗?


    白禾怔怔站在原地,他是异能者,能清晰辨认出其他异能者身上的气息,覃茯和先前有一点不同,但只是一点点,他一时也辨认不出来问题出在哪。


    白禾一开始想的加餐也确实是实现了,覃茯后面给他做了好几道他喜欢的菜品,熟透透的那种。


    白禾却没了胃口。


    他只草草吃了两筷子就凑过去,问出了今天已经不知道问了第几次的话,“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你和我说好不好?”


    覃茯总是习惯把所有的不适都隐藏下去,不会让白禾为他担心,以往他总是做得很好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今天却不同,他就像力不从心,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隐藏。


    覃茯按着眉心,“是有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好累,一开始回来说要给白禾做饭的时候全身像什么重的东西压过一样,骨头缝都在疼,导致他在沙发上根本不想动,刚刚好不容易感觉好了一点,又是莫名想吃些奇怪的东西。


    他揉揉白禾的脑袋,“怎么不吃饭?”


    他这话题转移太明显,而且他似乎并不知道白禾先前以为他不做晚饭,已经吃过面包填肚子。


    明明餐桌到客厅那么近,他吃东西的时候发现的东西也不小,哥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白禾瞧着覃茯那莫名显得空洞的眼神,心底忽然没由来的升起了一丝逃避,他低着头,“我现在去吃。”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禾一直在悄悄观察覃茯的一举一动。


    很奇怪,非常奇怪,覃茯整个人透露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白禾都觉得自己要不认识他了。


    可明明白天跟他一起去看哥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怎么一回家就变成这样。


    白禾怎么都想不通。


    转眼到了该睡觉的点,白禾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跟着一块进了卧室。


    覃茯坐在床沿,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把白禾抱进怀里,并落下一个晚安吻。


    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本该是深褐色的眸子里隐隐透露出血光,屈起的指节紧攥着床单,手背泛起灰青,白禾眼睁睁看着他硬生生把原本完好无损的床角掰下一块。


    在这一瞬间,白禾忽然清晰感受到覃茯原本属于异能者的气息飞快变化,逐渐朝着另一个极端闪现。


    “覃茯……”


    眼前的种种都在明示着事情的不对劲。


    白禾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躲开和覃茯的接触,可他们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有记忆起就没错过对方的一切,有些反应早已变成了本能。


    明知危险已经明晃晃立在他眼前,他还是没忍住,凑了上去捧住覃茯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你还好吗?”


    覃茯把脸埋在他掌心,没说话。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哑着声音,“去找郁弥他们,乖,听话。”


    “不、假的吧……”白禾语无伦次,他怎么都想不通,说什么也不肯走,“我们这段时间明明一直在基地里,前天统一的抽血筛查也没有问题,怎么可能会突然变成这样?”


    覃茯当然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脑子分外混沌,嗜血的感觉涌上喉间,他甚至嗅到了血肉香甜的气味。


    白禾最终是被推出门的,期间覃茯一直重复让他去找人。


    今天天很冷,白禾吸了吸鼻子,裹着覃茯给他披上的厚外套,迅速跑到郁弥家门口,按响门铃。


    郁弥这个点没睡,很快开门,段晏跟在他身后。


    白禾急得快哭了,每一个字都说的分外艰难,“覃茯、覃茯身上的异能波动好像变成丧尸了……他让我来找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郁弥愣住,原本想去牵白禾的手怔在半空中,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什么?”


    他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你们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基地吗?”


    白禾自己也不懂事情为什么究竟会变成这样,“从来没出去过,之前的检测也没问题,突然就变成那样了。”


    郁弥深吸了口气,强行控制住颤抖的指尖握住白禾的手腕,“我陪你回去看看。”


    白禾声音很小很小,“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就我们去看好不好。”


    他看着站在郁弥身后的段晏一眼,飞快补充,“他去也行,就我们三个去。”


    他有自己的小心思,都是自己人,就算真的没办法了,那也可以偷偷瞒下去。


    他知道他这个想法很自私,但覃茯明显还有意识,万一还有救呢?小队的大家懂那么多,万一有办法呢?


    郁弥看着白禾的眼睛,点头并拿过自己的长刀,“听你的,走。”


    他们来到白禾家并没有选择直接推门进去,而是把门推开一条缝,悄无声息往里看。


    覃茯还坐在沙发上,左手像是被手铐一样的东西铐住,另一头扣在靠近沙发的窗户。白禾离开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受控制,只能凭借最后一点毅力简单把自己扣住。


    明明白禾离开才不到两分钟,覃茯的脸色却已经开始有些发青,双眼浑浊不堪,状况非常不好。


    他身上的变化证明了一切。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但现在真的亲眼所见,白禾还是这个明晃晃的事实被冲击的脑袋发懵,他浑身脱力,脚步踉跄,下意识想推开门冲过去。


    郁弥反应迅速,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扯的同时,另一手扣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控制住。


    “别过去。”


    白禾喉中发出崩溃的呜咽,“可是,可是……”


    他语无伦次,“小弥,先不要动手,他还没有变成……”


    他不想说那个词,吞咽了一下口水才又道,“也许、也许还有办法变回去……”


    “…好。”郁弥见过那么多异能者感染后变异的案例,他当然知道不可能,但他没有反驳白禾,只朝段晏抬手,“捆牢点,先关起来。”


    变成丧尸后会遗忘周围的一切,沦为只想吞食血肉的行尸走肉,哪怕后面又变成高级丧尸,重新恢复理智,但他身为人时的一切在他脑子里面也只是过眼云烟,根本体验不到其中的情感。


    变异前后根本不能算作是一人。


    白禾当然知道这一点。


    他最终还是没控制住眼泪,视线模糊的站在门口盯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覃茯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把今天一整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回忆了个遍,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


    他把他们买完水果回家路上遇到一个怪人的事一股脑全说了。


    白禾越复述越心慌,哭腔也越来越明显,“他是因为保护我才会变成这样的……”


    他后悔的要命,如果他不说想吃好吃的,两人早早回家,不让覃茯陪他去买菜的话,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这种事谁都不想的,不要乱想。”郁弥将人揽在怀里,他头一回那么恨自己嘴笨不会安慰人,最终也只能来回干巴巴的重复让他不要胡思乱想。


    时间紧迫,他们其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伤心,白禾自然也知道,他哭了一阵,擦擦眼泪,就跟着郁弥一起去把基地疑似被丧尸入侵的事情告到大队长那。


    他们只说在基地里看到了行动异常形似丧尸的幸存者,将覃茯已经被感染的事瞒下去。


    郁弥他们小队在基地里实力算是中上那一批,有一定的话语权,立刻就被重视起来。


    基地的异能者立刻行动起来,所有人居家隔离。


    一查才知道基地被渗透得多可怕,表面的风平浪静原来是在遮掩私底下的斑斑血迹。


    基地很多人中招,几乎全是被感染但还有点残存意识的程度,足以证明造成这一切的丧尸才刚开始行动没多久。


    一连几天出动所有异能者,结果感染源头还没查到,基地大门附近的哨塔却先一步轰然倒塌。


    原本在哨塔上巡视的异能者脖颈呈现异样的扭曲,直直从高空坠落,落入原本聚集下方原本准备交接的人群,鲜血和碎肉侵染满地,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溅上这温热的血液。


    原本还算寂静祥和的平静的日子,就因为这一声**从高处坠落的轰隆声彻底撕开那层薄薄的遮羞布,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真实面目。


    底下这群人都是已经直面过无数丧尸的异能者,突然直面这种状况,反应无比迅速。


    他们立刻警戒,一部分留在原地迅速组成防御防线,另一部分散回去禀报。


    可惜这次的情况和以往完全不同,轰隆声接连响起,准备回去禀报的那一队甚至没踏出去,就被从天而降的丧尸扑倒撕咬。


    血腥味混着腐臭弥漫,剩余的异能者迅速用异能支起护盾,没等他们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身后忽然爆发出巨大波动,过于巨大的异能余波直接将大部分人掀飞出去,屏障彻底碎裂。


    地上出现一个巨大深坑,源源不断的丧尸从里面爬出。


    他们目标明确,嘶吼奔跑,直驱而入,直直朝着普通人最多的住宅区冲去。


    轰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好似永不停歇,天崩地裂,整个住宅区燃起熊熊大火,楼栋坍塌,撕心裂肺的惨叫求助声震耳欲聋,和楼层坍塌炸毁的巨响混为一处。


    基地被摧毁,熟悉的家园沦为一片废墟,一切都在朝着所有人最不想见到的方向冲去,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绝望的情绪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气氛压抑的几乎令人窒息。


    黑压压的丧尸群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侵蚀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段晏站在医院门口,由藤蔓编织而起的牢固围墙将只这群会撕咬扑咬的重重丧尸遮挡在外。


    他甚至还分了一下心,控制着藤蔓把被关在屋子里覃茯捞走,捆起来随手丢到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


    医院内部,昏迷的江祁时被郁弥打横抱起,从事先准备好的暗道离去,这里早已停了无数辆准备接应医患撤离的车辆。


    将江祁时送上车,谢驰半搂半抱将人护在怀里,其他准备的车辆很快坐满,郁弥没有要跟着车队离开的意思,他目送车辆离去,立刻转头准备前往丧尸肆虐的住宅区。


    温吟夏白禾他们两个都还在帮忙组织疏散人群,他得去帮忙。


    段晏闪身出现在郁弥身侧,他不容抗拒地一把将郁弥抱起,他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只想把郁弥带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前段时间一直挂着的笑容彻底消失,又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毫无情绪波动的模样。


    郁弥当然不肯让他把自己带走,但他的力气又实在比不过藤蔓。


    段晏难得在郁弥面前表现出不容抗拒的强势,他抱着人迈开步子,没走几步就忽然感觉胸口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下。


    被他紧紧箍在怀里的人儿正在流泪,低垂着眉眼小小声啜泣。


    “请、请你帮帮我。”郁弥似乎想遮住话语中的哽咽,但尝试了几回仍旧没办法遮掩,便自暴自弃。


    他说,“求求你。”


    他的肩膀在发颤,音调也因为哭腔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想再看到熟悉的人出事。”


    “……”


    段晏沉默地看着他,眼底一片晦暗,无万分情绪波动和温度。他理解不了人类的生离死别,也不想理解。


    耳旁不停响起丧尸的嘶吼和普通人无助的哭泣,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根本不容得他们在这过多纠缠。


    郁弥又一次挣扎,段晏这回松手了。


    郁弥踩到实地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段晏握着他的手,在上面留下两截紧紧圈住手腕的藤蔓。


    郁弥头也不回向队友所在的地方跑去,段晏目送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头走向丧尸们围聚最多的战场,有了他的帮助,原本一边倒的局势陡然被扳回。


    基地里其他原本等级稍低,在和那些变异体拉扯的异能者迅速在基地管理者的精神异能明示下转换目标,按照要求开始和其他异能者一起救援,带着幸存者分批离去。


    正在拖住丧尸脚步的段晏和其他高阶异能者暂时没办法脱身,郁弥他们在确定其他幸存者全部已经进一步离去后,准备上车跟上大部队,可在临上车的那一秒,郁弥却耳尖地从坍塌的废墟里听到了一声非常细小低压的求救,声音无比耳熟。


    反应过来还有遗漏的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行动,郁弥虽然不理解为什么用异能筛过一遍还能漏人,但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容他多想。


    凭借着那虚弱的呼喊,郁弥很快在角落里发现了那个平时对他们很好的阿婆,和她那不到两岁明显被吓坏了的小孙子。


    这个阿婆有家属是异能者,所以是住在异能者公寓里的,人特别好,时不时就会带着小孙子到处串门给小队其他成员送好吃的。


    接下来的一切简直顺利的不像话,没有其他高阶丧尸来骚扰他们,他们三个就这么将最后两个幸存者接上了车。


    不顺了一整天,结果突然冒出了一件这么顺利的事,郁弥隐隐觉得不对,但他自从丧尸攻进来后就忙得团团转,紧绷了许久的脑子一时根本转不过来。


    他只知道一切好像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一切好像都还有回转的余地,他终于能喘口气。


    温吟夏是三个人里状态最好的一个,她负责驾驶,车子开始快速行驶,周围丧尸遍布的废墟在一点点褪去,直至完全消失在后视镜里。


    郁弥闭了闭眼,还没来得及靠在背椅上缓一缓,鼻尖就忽然动了动。


    不对劲……


    哪来的味道?


    他忽然闻到一股很浅的尸臭味,像是丧尸想隐藏,但没完全隐藏住,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味道。


    他猛地转头朝味道的来源望去。


    就像那原本正常无比的阿婆身躯忽然开始腐烂,短短数秒时间就已经看不出人形,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娃娃也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直直朝着身侧毫无防备的白禾咬去。


    郁弥猛地拽过白禾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这里扯的同时,用尽全力一脚踹了过去,手上的藤蔓瞬间幻化和火焰一块冲出。


    直接将丧尸整个身体连带着一旁的车门都轰成了渣渣,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是事发太突然,虽然出手的时候本能的收了些力,但也还是造成不小的破坏。


    冷汗顺着下巴蔓延,颤抖的指尖根本不受控制,郁弥后怕地吞咽了下唾沫。


    白禾已经完全怔住了,“怎、怎么会?”


    他们和这阿婆相处了起码有一年多,来来回回见过那么多次面,之前根本没察觉到丝毫异样。


    郁弥深吸口气,试了好几次才把无力的指尖紧攥成拳,“别想了,先换车。”


    他刚刚那一下异能没能完全控制住,半个车都烧了,根本就不能继续行驶,刚刚弄出的动静也不小,肯定有不少闻着味赶来的丧尸。


    郁弥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缓过来,还维持着刚刚拽人的那个姿势,他喘了口气,刚准备把腿收回来。


    原本连尸体都没有了的丧尸突然重新出现在了原地,仍旧是那副咧着尖牙准备随时撕咬的疯狂丑陋模样。


    郁弥的脚还横在那个丧尸的腰部。


    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丧尸身上忽然长出了无数个腐烂扭曲的头颅,血红眼珠咕噜咕噜在眼眶打转,张开的血盆大口布满腐臭,以最快的速度疯狂咬下——


    哪怕郁弥手上的藤蔓已经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就闪现出去,但也还是没来得及,狭小的车内太限制发挥。


    丧尸的尖牙一口咬在郁弥的脚腕上。


    皮肉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雪白的脚裸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本该猩红的血液混杂着无法忽视的黑色。


    第29章 萨摩耶


    大队长一行人已经离开,无论他们怎么说,开出的条件多吸引人,宁栀最后也还是没接那个任务。


    白禾和谢驰他们三个在大队长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就拎着大包小包赶来,他们买的东西堆在一起,温吟夏家的大餐桌都差点要放不下。


    郁弥这次也不再是像以往那样靠着晚上做梦回忆起前世一切,他只是在大队长他们离开后,走出房间乖乖窝在沙发上等待着晚饭开席,就不受控制地开始走神。


    所有记忆快速的在脑中掠过,一股脑全塞进了郁弥毫无防备的脑子里,他有一刻甚至以为那是走马灯,血腥的一幕幕看起来杂乱又恐怖,不停刺激着小狗的心脏,心跳快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


    小狗耳朵尖尖和尾巴的毛毛都被吓得炸开,往日总是高高立着的毛茸茸小耳朵呈现飞机耳状态,久久都没恢复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郁弥猛地回神,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心脏撞的肋骨直发疼,怔愣了许久才发现自己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段晏紧紧抱着,身子正无力地靠倚在他肩头。


    段晏早透过小狗手腕上的藤蔓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过来之后一直在试图将人唤醒,但他像是被魇住,根本没用。


    其余听到客厅里的响动,发觉不对的大家也同样是第一时间全部聚了过来,一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眼皆是担忧慌乱。


    小狗捂着脑袋,用了好久才缓过来。


    他垂着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脚腕,被丧尸咬透脚裸的疼痛仿佛还历历在目,他控制不住的发抖。


    身侧的江祁时第一时间递上温水,郁弥还没回神,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低头慢吞吞抿了几口,原本一直朦朦胧胧的情绪才像是开始复苏,眼泪无意识滑落,啪嗒啪嗒落入了水杯里,激起一片涟漪。


    大家都被郁弥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凑过来就准备哄小狗。


    郁弥原本还想忍着,但现在看着大家凑过来一起关心他,他就完全忍不住了,小狗想要嚎啕大哭,可在对上江祁时关切的眼神后,哭声戛然而止。


    他扑进江祁时怀里,颤抖着抬手捧上他的脸,入手是细腻柔软的皮肤,完好无损。


    江祁时知道他想确认什么,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好着呢,多摸摸看吧。”


    郁弥摸了又摸,再三确定一点事都没有,才边抽噎着把自己塞进江祁时怀里。


    他还是很慌,这辈子的小笨狗慌到极致就会控制不住地不停说话,说好多好多的话,只要嘴巴不停他就没多余的时间去想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他把自己刚刚回忆起来的事一股脑往外说,说到后面他又实在说不下去,就继续眼眶红红的闷头哭。


    等好不容易被江祁时勉强哄好,结果一转头宁栀撞进他的视线,小狗又想哭了。


    他眼巴巴望着,宁栀凑过去摸摸小狗耳朵以示安慰,“我很好,大家都没事,不要难过。”


    她说完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于是就开始了她的哄人必备步骤——掏小布丁。


    宁栀一股脑掏了很多很多,小狗用两只爪爪捧着小布丁还是滚落了不少,也不知道宁栀的衣服口袋到底有多深多大,竟然可以塞这么多,还一点不显得突兀明显,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她兜里有塞东西。


    小狗看看手里的布丁,又看看全部围到他周围将他簇拥起来,满怀关心的大家,脑子不受控制再次想起前世队友接连出事时的场景,他更想哭了。


    宁栀手忙脚乱,没想到自己以往总是很靠谱的小布丁安慰法居然会失败。


    一群人还是第一次见小狗哭得那么厉害,以往总是很顺利的哄人经验在这一次派不上一点用场,段晏江祁时轮番上阵也没个成效,就连拿小狗最喜欢吃的好吃的过来也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郁弥哭到后面有些缺氧,脑子都懵掉了,躺在江祁时腿上蜷着身子,抱着自己的尾巴昏睡过去。


    拿了个毛茸茸的小毯子把小狗裹住,大家开始面面相觑,谢驰率先站起,温吟夏家里有个书架,很多书都有,他直接上手就去翻,“不行,我得找找有没有教哄人的书。”


    他这话成功吸引了温吟夏和宁栀的注意,她们入住的时候这个书架就在这,上面的书他她们也没翻过,完全不知道是些什么内容。


    万一真有那种书呢?


    她们俩也是病急乱投医,想也没想就跟着一块翻找起来。


    这么多人都在客厅,哪怕刻意放轻动作也仍旧会显得有些吵闹,江祁时想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狗抱回卧室,但他一动小狗就低低哼唧,幅度稍微大一点,就隐隐有要醒来的趋势。


    没办法,只能暂时让他睡在这里,为了能让他睡得更舒服,白禾小跑回卧室多拿来了一个小毯子和枕头。


    江祁时和白禾将人一点点安顿好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散开了,他们终于想起来今天晚餐的菜还没做好,再不赶紧动手到时候小狗醒来就要连热乎的饭菜都吃不上了。


    …


    郁弥这一觉睡了好久,迷迷糊糊醒来嗅到的就是饭香。


    他被裹在小毯子里,暖呼呼的,空气中是全是香香的味道,郁弥这个馋馋小狗一下就能分辨出来有好多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耳畔是大家怕吵到他压低的谈话声,昏黄温馨的灯光笼罩着他,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和前世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完全不同。


    可能是因为之前痛痛快快哭了那么一大场,郁弥现在的心情倒是意外的平静。他拽过毯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听着屋里的大家走动时不经意发出来的细碎声响,心里忍不住升起欢喜。


    大家都好好的,没受伤没失踪没出事。


    真好。


    他一咕噜翻了个身,慢吞吞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这才把毯子掀开一条小小的缝隙,探头去观察大家现在都在做什么。


    白禾和覃茯在洗水果,小狗喜欢的草莓洗了满满一大碗。


    段晏在厨房另一头,从背影来看,好像是在揉面团,郁弥瞧着他的动作,突然想起来自己先前跟他提过很想吃肉包子的事。


    温吟夏她们三个在聊天,手里还拿着厚厚的书,她们怕吵到小狗睡觉特地把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江祁时离郁弥最近,他也是第一个注意到郁弥看过来的视线。


    郁弥眨巴眨巴眼,既然被发现了,他也不想装睡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肚子饿得瘪瘪的,空气里飘着的那股香喷喷味道实在是勾人的很。


    小狗无法抵抗,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炸毛的大尾巴从被窝里爬起来。


    他刚站直,江祁时就捧着蜂蜜水走过来,小狗一个猛扑,栽到江祁时怀里,“哥,我饿。”


    江祁时抱人抱得稳稳的,手上的水一点没撒,他哄小狗:“先喝一点,我抱你过去。”


    大家都看着呢,郁弥实在没好意思让哥哥抱,闷头把水一口干,就拉着江祁时小跑去了餐桌。


    大家做了好多菜,那么大的桌子都差点放不下,小狗吃了个肚圆,美美享受饭后水果的时候,另一边的大家已经商量晚点要不要整点烧烤当宵夜了。


    郁弥眼睛亮晶晶的,白禾只花一秒钟就猜到他想说什么,拉着自己的椅子凑过去,和小狗贴贴脸颊,“知道你喜欢烤玉米,我们都准备好了。”


    “你们真好!”小狗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并且挑了一个最红的草莓递到白禾嘴边。


    这次做了很多菜,大家都吃得很满足,唯一的问题是要清洗的锅碗瓢盆堆得老高,得亏他们人多,一人负责一些很快搞定。


    转眼,大家聚集的地方从餐桌变到了沙发。


    郁弥瘫在江祁时腿上,抱着人的腰,把脸埋在腰腹,缠人的很。


    大腿肉软软,躺起来好舒服的。


    小狗大王超级喜欢,正式征用,理所当然的哼哼唧唧霸占。


    白禾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把小梳子,小狗的毛绒大尾巴搭在他大腿,他正低头认真地帮忙梳毛毛。


    小狗美美享受摸摸耳朵梳梳毛服务,摊成一摊狗狗饼,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狗。


    就这么舒舒服服躺了一会,忽然觉得手指有点疼,像是不经意被火撩了一下。


    “?”


    小狗困惑,伸出自己的爪爪来回看了几遍,也没看出问题在哪。


    “怎么了?”江祁时低低问。


    郁弥回神,“哥我没事。”


    看着同时朝这边望过来的大家,他指尖又开始莫名泛上不知名的灼热。


    靠着这抹热度,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世拥有的火系异能。


    反应总是慢半拍的小狗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郁弥觉得这事应该还算是蛮重要的,于是他爬起来坐好,当着众人的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毛绒兽耳,“这个,是因为感染。”


    “?”他这话来的没头没尾的,大家全都一脸懵。


    郁弥花了几分钟组织了一下措辞。


    这辈子在丧尸病毒彻底爆发前咬郁弥一口的疯狗,和前世被郁弥杀掉取晶核的那只六阶变异动物其实是同一只。


    不过因为小队的大家只见过晶核,没见过本尊,所以没认出来。


    这事其实不难理解,小狗已经理清楚了,他当时挨了那一口,说白就是被感染了,所以那天晚上才会发烧那么严重。但被咬的时候他还没觉醒异能,刚好逃过一劫。


    江祁时摸摸小狗,只觉后怕,“我没想到会这样,就差一点就……”


    在场所有人都后怕得不行,就连没有参与这段事情的白禾都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凑上来盯着完好无损的小狗看了好久,心底的恐慌才稍微减弱几分。


    但这事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也不能算他是们的疏忽,他们当时已经非常警惕了。


    他们甚至每天都会在郁弥下班前把郁弥回家的路线检查两遍,那只狗是另一个保安养的,养了有一段时间了,拴着狗链子,平时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


    之前无论是郁弥还是他们路过,那么多天来那只狗都没有任何暴起的意思,还冲他们摇尾巴,想来蹭腿。


    他们都以为没事,结果没想到郁弥那天一路过,那狗就突然一改先前那副老实的模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断了束缚住它的绳索冲上去就给了郁弥一口。


    谢驰这个在事后偷偷把狗处理,并且埋了的当事人不仅觉得后怕,还觉得很震惊,“还好郁哥福大命大没事……”


    谢驰越想越觉得离谱,“这算什么啊?本身就能觉醒异能和被咬后才觉醒异能两条设定撞在一起了,然后直接变成了bug?”


    说着说着,他想起他们前段时间的努力,有点崩溃了,“我就说为什么回来之后一直找不到这只变异动物,原来是在一开始就被我当路边一条捶死了。这谁能想到??”


    他居然在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就直接把重生的契机给干掉了,这运气未免太逆天。


    他们来基地之后一直有在按照前世的地点来寻找这只变异体,后面一直找不到就扩大了范围,最后甚至连段晏都出动了也没找到,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是那变异动物灵智太高太会躲,结果没想到是刚开局就已经没了。


    温吟夏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选择拍了拍谢驰的肩。


    江祁时抱着郁弥,安抚拍拍背,“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大家最近一定要小心。”


    宁栀她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她们都明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一定要抓牢。


    ——


    自从昨天安慰过哭哭小狗之后,白禾就发现自己时不时会恍神,好像有什么记忆即将破土而出。覃茯跟他一个状态。


    那是很平静的一天,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白禾睡完午觉醒来之后,就把以前的一切想起来了。


    和郁弥断断续续想起来不同,但他是一次就全想起来了,被那信息量冲击的脑袋发懵,窝在和他同样状态的覃茯怀里待了半个多钟人才慢慢缓过来。


    想起自己先前回忆起的那一切,他看着覃茯,泪珠开始从脸颊滚落,根本止不住。


    那些经历太惨不忍睹,回忆就是对自己的另一种凌迟。


    覃茯熟练的抱着人哄,白禾低着头,用力掐了他的手一下,看着正常会泛红的肤色,又抬眸盯着他的眼睛再三确定。


    从小到大的经历导致白禾遇到什么事都能很快接受,他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覃茯怀里,眼泪还在哗哗流,语调中却满是庆幸,“你没事,大家都没事,真好。”


    他并没有在覃茯怀里窝很久,情绪稍微平复一点就很快光着脚跳下床,“我要去找小弥。”


    他们俩收拾收拾很快出门,郁弥家大门没关,里面还不停发出奇怪声响,白禾担心是出了什么事,赶忙推门跑进去。


    一进门才发现所有人不知道为什么都聚集在了主卧房门那,还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白禾有点困惑,小跑着凑上前,踮着脚学着他们的样子顺着缝隙往里看。


    段晏站在主卧里,脸色不是很好看,怀里正抱着一只萨摩耶。


    那萨摩耶看起来也就两个月的样子,小小一只,原本白白的毛毛因为沾到了一些灰尘,让他从白白的棉花糖变成了一只灰扑扑的小团子。


    第30章 人,小狗也要吃


    5分钟前,段晏离开主卧打算去外面洗个杯子,原本趴在窗沿看外面天色的郁弥忽然觉得浑身发烫,跟昨天自己手指突然被火撩了一下是一样的感觉,只不过这次更严重,疼痛还没消失,脑子也紧随其后开始有些发晕,下一刻视角就天旋地转。


    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变小了,视野变得特别高,下一秒自己就咕噜咕噜从窗沿翻了过去,滚到了阳台外面的地板上。


    透过藤蔓发现不对劲的段晏第一时间赶过来,就见本该趴在窗沿的郁弥没了踪影,只有他先前穿的衣服裤子和之前戴上的晶核项链凌乱散落在窗边,那截总是圈在他手腕上的藤蔓居然出现在了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小萨摩耶的爪爪上。


    耳朵都还没立起来的小狗在阳台冰冷的地板上恹恹趴着,发出嘤嘤的细小叫声,听得人心软软。


    气息明显,段晏花不到一秒就接受了自家小狗真的变成小狗的这个事实。


    段晏快步走过去放轻动作把郁弥抱起,他第一次抱小动物,动作难免生疏,试了好几次,小狗才终于不扑腾着自己的小短腿,乖乖让他抱着。


    段晏抱着回郁弥回到卧室,一抬头才发现一大群人全部站在卧室门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抱在怀里的小小萨摩耶。


    并不想把郁弥变成小狗这事说出去的段晏:“……”


    想把小狗偷偷藏起来一个人独享的想法还没开始就彻底泡汤。


    他还是第一次那么后悔没顺手关门,这群人没自己的事干吗,怎么能来的那么及时?


    异能气息极容易分辨,大家都知道郁弥的小狗耳朵小狗尾巴跟萨摩耶的一模一样,再加上亲眼目睹了段晏把小狗抱起来的全程,他们瞬间就确定了小狗的身份。


    谢驰目瞪口呆,“郁哥真的变成小狗了?”


    没人搭理他,大家的视线都黏在小狗身上,快步进到了卧室。


    等谢驰反应过来跟上,毛绒小狗已经被段晏用毛巾擦了一遍身上的毛毛放在了床上,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放手,但架不住小狗一直嘤嘤嘤的想往江祁时和白禾身上爬。


    虽然变成小狗了没办法说话,但还是明显能看得出郁弥是有意识的。


    江祁时摸摸小狗脑袋,“能变回来吗?这样会维持多久?”


    小狗尾巴摇啊摇,郁弥当着大家的面点了点头,他能感知身体里的能量波动,现在暂时变不回来,但后面肯定行。


    确定这副模样并不会给郁弥造成大的困扰,大家瞬间放下担忧。


    白禾这个毛绒控这会已经完全被俘获,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来是为了做什么的了,什么情绪都被暂时抛弃在了脑后,满脑子只有小狗。


    他率先动手,抱着小白团子低头就猛猛吸一口,感觉空气都变甜了,“真的小狗,好可爱……”


    抱着抱着,他还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是粉色的爪爪诶。”


    大家本身就全在望向这边,白禾也不含糊,轻轻握起小狗爪爪,把自己的发现展示给大家看。


    小狗的爪垫是粉色的。


    粉粉嫩嫩的柔软爪垫,圆圆的小脑袋,圆润浅粉的小鼻子,毛茸茸的肚皮,看得人恨不得第一时间把他抓进自己怀里疯狂吸毛毛,让这完全没察觉到事情严重性的天真小狗明白人类的险恶。


    温吟夏咽了咽口水,想也没想就实行了,冲过去一把抱住小狗,对着柔软的肚皮就是一顿呼噜呼噜,“好萌好萌好萌……”


    郁弥沉浸式享受了一回被摸摸毛吸肚皮,大家太热情了,小狗被撸到后面脑袋都晕乎乎的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好像终于都过瘾了,郁弥终于没再被抱着,爪爪也第一次沾了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太小,刚变成小狗不适应的原因,郁弥迈开小爪爪走路的时候歪歪扭扭的,还差点平地栽了个跟头,得亏占据最佳位置的江祁时和白禾同时伸出手,小狗一骨碌栽进了他俩柔软的掌心。


    但就算这样,小狗也有些晕头转向的,四只爪爪不受控制的各走各的,到处扒拉扒拉。


    在众人手忙脚乱的帮扶下,郁弥终于站稳了,他晃了晃脑袋,忽然打了个喷嚏,“哈啾……”


    下一瞬,眼前冒出了点点火星子,差点把小狗的白毛毛点着。


    郁弥被吓了一跳,变成小狗后他的胆子变小了,思维也比以前迟钝很多,转头就慌不择路地啪叽啪叽踩着步子冲进江祁时怀里。


    谢驰看着那点只有对上小狗毛毛才能有点杀伤力的火苗,很是惊讶,“郁哥异能恢复了?”


    没人搭理他,大家都在围着小狗转,丝毫不在意那点小火苗,张嘴就是一阵夸夸,“我们小狗真棒,异能火火好漂亮哦。”


    郁弥原本还有点怕火花,毕竟他现在小小一只,那点火花放在他眼里真挺恐怖。


    结果没想到江祁时他们上来就围着七嘴八舌夸了一圈,郁弥瞬间被他们唬住,果断将那点情绪抛在了脑后。


    小狗舔舔爪爪,在大家的注视下傲娇挺胸,他当然知道自己很棒。


    然后就被喊着好萌好萌的人类一把抱住,脸埋在柔软的肚子,一脸满足的吸小狗毛毛。


    “太可爱了……”白禾已经彻底被俘获,脑子里只剩下了小狗这两个字在不停盘旋。


    大家都沉迷在小狗的呆萌里,只有谢驰在认真琢磨,“话说,这种才两个月的小奶狗该吃什么?我们这有能让他吃的不?”


    这一问大家几乎都愣了,在场的人没一个养过狗的,只有白禾对这方面稍微有点了解,其他人完全不懂这些。


    其实按照异能者的体质,就算变成小狗也应该什么都吃得了,但大家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小狗的食谱来。


    毕竟这是郁弥第一次变成小狗,大家都没经验,最开始肯定是弄点合适这个年龄段的小狗吃的最好,后面确定他真的全都可以吃,再弄些其他的也不迟。


    白禾摸摸小狗有些扁扁的肚子,“先弄点鸡胸肉和羊奶吧。”


    鸡胸肉郁弥家里有,羊奶没有。


    白禾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去给小狗做饭,段晏难得跟上大部队的步伐,没办法,谁让他没这方面的经验,为了以后好方便照顾小狗,他肯定得去琢磨琢磨。


    江祁时则抱着小狗去了客厅,他一手控制着不太老实的白毛团子,另一手在空间里翻找着羊奶。


    郁弥变成小狗之后一刻都闲不住,江祁时想抱着他去厨房拿碗,结果郁弥说什么也不肯跟着一起去。


    等江祁时一离开,被独自留在沙发的他就开始在沙发上跑酷。


    一开始不熟练,跑着跑着就左脚绊右脚,栽了好几个跟头,得亏沙发够软,小狗才没摔得晕头转向。


    后面跑多了就好很多,起码栽跟头的次数直线下降了。


    另一边的大家动作很快,东西没多久就准备好。


    等羊奶和撕碎的鸡胸肉都摆上茶几,闻到香香味道的郁弥这才停了下来。


    小狗一个蓄力想跳上桌,结果起跳的前一秒,四只爪爪又不受控制了,得亏早有察觉的段晏稳稳将他抱住,否则小狗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从人变成小狗这个跨越幅度还是太大,尝试了那么多次,郁弥也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这副小小的身体。


    舔羊奶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脑袋好重好重,一时不察差点一头栽到盆里,要不是江祁时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脑袋,小狗就真要摔进盆盆里洗个牛奶浴。


    接下来又尝试了好几次,这才终于勉强争夺到身体的控制权。


    小狗低头舔啊舔,结果舔了半天羊奶一点不见少,他困惑地歪了歪头,放弃和羊奶交战,转头去啃自己的鸡胸肉。


    大家准备的分量有点多,郁弥和羊奶鸡胸肉比划了半天,只伤到了他们的皮毛,自己还吃撑了,肚子圆滚滚的。


    惨败的小狗大王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落在地面上,悄悄翘了翘另外两只脚脚,自以为没人注意的偷偷摸摸给了盆盆一脚。


    真的很萌,大家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这一幕。


    谢驰更是悄咪咪从兜里摸出了他的宝贝相机,放轻步子像模像样围着郁弥转了一圈,照片一张接一张。


    白禾看看相机又看看小狗,小声提出请求,“洗完照片能分我一份吗?”


    温吟夏第一个积极响应,“我也要,谢驰你拍完就去弄,速度的。”


    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


    于是左手相机,右手拿着其他人说是给他当晚饭的面包的谢驰就这么被大家联手推出门外。


    身后的大门地砰一声关上,只留他一人拿着相机在风中凌乱。


    “你们这群见色,不是,见萌忘友的家伙……”谢驰指着门就准备一顿输出,但在低头看到相机上拍的的那张照片时他又顿住,想了想还是转头走了,边走边嘀嘀咕咕,“算了,到时候照片我给自己多留两份。”


    屋里的大家又逗了好一会的小狗,眼见确实到了该吃饭的点,这才终于舍得短暂将目光从郁弥身上移开,他们不打算做饭,那太浪费时间,他们决定弄些自热米饭和面包来凑合一顿。


    他们一群人去餐桌的时候,郁弥已经梆梆几拳把两个盆暴都打一顿,自己单方面宣布自己获得了胜利。


    终于拥有短暂独处机会的段晏想伸手抱他,可变成小狗后嗅觉超级灵敏的郁弥却不太愿意,粉粉的鼻子动了动,他嗅到了面包的味道,直接就是挣脱藤蔓桎梏一个狂奔到餐桌的大动作。


    他想扒拉人类的裤脚,但又怕爪子勾到人,最终决定用柔软的肉垫拍拍人类脚裸。


    见江祁时低头看过来,郁弥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抬起粉粉爪爪,指了指他手里的面包,又拍了拍自己的嘴。


    人,小狗也要吃。


    就算已经吃饱了,小狗也要分一口。【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