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急地往外走,“天色已晚,我们赶快回去睡觉,免得姑姑担心。”
赵风挡住她的去路,觉得她很怂,“你不是介怀被人摸过脸吗?害你的罪魁祸首是县令,那从他儿子身上摸回来正好扯平。”
“哪能一样?他是男子,我是女子!”被当着外男的面说出有人摸过她的脸,刘莹气怒交加。
“一样,人的脸都一样,而且他的脸比你还水嫩呢,不吃亏。”赵风有理有据地说。
刘莹下意识地比较,目光扫过严三郎的眉眼五官,确实他的脸看着更白皙柔软。
她是屠户女,家境虽然好,但也免不了帮家里做活,洗衣做饭。严三郎养尊处优,有钱人家会用脂膏护肤,想必他亦是如此。
察觉被带偏,刘莹回神,甩开赵风的手往外走,却被一把抓住。
“怕什么,我帮你。”说着,拽着她的手向严三郎走去。
她拼命挣扎,但那点力气根本抵不过赵风。
严三郎同样非常惊恐,他在听到两个土匪说要摸他时,直往小厮身后躲,眼看土匪逼近,而他退无可退,于是伸手死死地将脸挡住。
但他身前的小厮听到他们不是想杀人,骤然放松紧绷的神经,意识到性命无忧,便不再用心维护。然后被赵风一把推开,将身后的严三郎露出来。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抓着贴向严三郎的脸,刘莹万分惊慌失措,已经顾不上现在是夜里,寨子里的人在睡觉,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尖叫。
严三郎被扯开捂着脸的手,感觉有巴掌在脸上糊了几下,他死死地闭着眼睛,尖叫出声。
两边耳朵同时被高声攻击,赵风快要被震聋了。
等她放开手,两人都喘着粗气,像是要晕厥过去。
她奇了怪了,不就是摸一下脸,干嘛做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你们在这里看什么,我听见有人叫。”有人听见动静过来查探。看见赵风和她表姐在里面,几人之间气氛莫名的奇怪。
“没干什么,我来看看人质死了没有。”赵风面不改色地说。
“那你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来人叮嘱完,就离开了。
“赵风,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刘莹生气地说。
她一个姑娘家去摸男人的脸,还是被自己的表妹强迫。
刘莹真是想砸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核桃仁,怎么能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不知道。”赵风诚实地摇头,好奇问道,“是什么意思?”
尚未得到回答,严三郎又出了事,他大喊着“士可杀不可辱”,一头往柱子上撞去。
害怕闹出人命,赵风连忙救人,从后面扯住他的衣服。卸了力道,严三郎的额头上只撞出一点乌青,但他看上去万念俱灰,好似没有了求生意志。
小厮扶着他痛哭,“三郎,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这情景让刘莹窘迫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风讪讪地摸着鼻子,没料到他如此脆弱,差点弄出人命,于是对刘莹说:“看,你比他坚强多了,他被人摸了一下就要死要活,你只是做了噩梦。”
合着我还得谢谢你了?刘莹面无表情,她想生气,先前的窘迫却被这样完全相反的解读消解。
而噩梦中的恐惧也在这场闹剧之下被无限淡化,内心更多涌现出荒诞滑稽之感,还有残留在手上属于男子肌肤的细腻触感。
她受到莫大的冲击,严三郎贵为县令之子,在临安县要风得雨,却会因被人摸脸而感到羞辱,甚至要以死明志。
.
赵风不擅长谈判,让瞎半仙写信向县令府说明交换人质的事,为了保真,让严三郎按了手印。
“他们不会又耍花招吧?”赵风忧心忡忡道,她和县令打交道的时间不久,但深刻认识到他的诡计多端。
“很有可能,按照县令的行事作风不会善罢甘休。”
“将交接的地点改设在城外,带的人不能超过五个,你在信里警告他,要是他敢耍花招,我就让他儿子断了根。”赵风恶狠狠地说着,比划着□□。
瞎半仙抖了抖,这信写的,又是威胁又是恐吓,还真有土匪作风。
“你要不然卜一卦,看他会做什么。”
瞎半仙装模作样,掐指一算,“大概率会设埋伏,地点改了之后,几率将至七成。”主要看他的威胁是否会起作用,看县令敢不敢用儿子的以后打赌。
赵风若有所思地颔首。
信送出去之后,很快得到回应,双方约好在城南五里处交接。
.
到了日子,赵风天不亮便带着严三郎主仆,还有一群青壮去临安城。
刘莹想去,但她不会打架,没有战斗力,万一到时候打起来容易出事,便留在寨子里,忧心地望着众人离开的方向。
到了午时,赵风准时出现在城南,县令与随从早已等候在此,望眼欲穿地等着多日不见的儿子。
“爹!娘!”严三郎没了往日的风度翩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在山寨上的几日吃尽苦头,见到爹娘委屈又激动地掉下眼泪。
县令和其夫人亦是动情回应。
望着三人共叙天伦的情深场面,赵风冷哼一声,看向刘大郎四人,“舅舅,舅母,别怕,我来救你们了。”
刘大郎夫妇在牢里受了磋磨,两个小的受了惊吓胆小怯懦,严三郎的形容不知比他们好上多少倍。刘大郎虚弱地回应了一声,没说话。
县令一家诉够衷情,这才有工夫看向赵风,“赵风,速速放了我儿,我饶你舅舅一家不死。”
“装什么大尾巴耗子,你快放了我舅舅舅母,我饶你儿子一命。”赵风掏了掏耳朵,不屑地说。
两人吵了几句嘴,双方僵持不下,直到各自阵营里唱白脸的出来说和,才开始交换人质。
赵风放开严三郎,推了他一把,逃出生天的他喜极而泣,跌跌撞撞地奔向爹娘。
等到严三郎回到父母身边,被泪盈于睫的母亲搀扶着关心,县令即刻下令,“来人,拿下这伙匪贼!”
一伙人从路边的土坡下冲出来。
赵风吹了声口哨,冷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明知山有虎,还敢单枪匹马地前来赴会吧?”
又一伙人从后面的林子里冲出来。
穿着黑衣的皂吏忙转身向外,背对着向中间靠拢在一起。
双方再次僵持,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赵风抽出刀,“我先前在信里说过,再耍花招,别怪我让你儿子断了根。既然你不遵守约定,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严三郎惊恐地后退,众人慌忙将他护至身后。
见赵风提刀飞跃而来,守在严三郎身边的护卫紧张戒备地应敌,刀剑即将相撞时,对方却忽然一个大转弯,奔向旁边的县令。
护卫们大惊,他们都以为赵风要对严三郎下手,谁也没料到他敢动县令,所以县令周边防守薄弱,众人忙围拢过去,却已经迟了。
赵风击飞两个护卫,一把提起县令,转身逃走。
护卫们来不及多想,追击拦截,谁知后方再次被匪徒骚扰打乱阵型。等重新组织好人手,对方已经挟持着县令跑远了。
“牵马来,随我去救县尊。”护卫长一声令下。
土匪跑得再快,也没有马快,耽误时间拉长的距离能很快追上。
他们翻身上马,扬起马鞭一甩,提速前进,很快看到路的尽头再次出现土匪的背影,渐渐逼近。
“贼人哪里跑,还不放下县尊!”
众人焦急地加快脚步,生怕慢一步被追上,赵风丝毫不慌,扛着被打晕的县令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护卫们再次提速,眼看快追上,身下的马忽然身形一歪,他们惊慌失措,被摔进深坑。
听见身后人仰马翻的动静,赵风勾了勾唇,他们天不亮跑来布置陷阱,为防止严三郎主仆碍事,到地方就将他们打晕了。
她憎恶县令已久,这次势必让他吃够教训,再不敢来犯。【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