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选她呢?
简成玉牵着宋昭宁,从林府正门大摇大摆离开时,也在想这个问题。
路过的行人看见她,窃窃私语。
“你们瞧,她是从林大人府里出来的。”
“那布包里面看起来东西不少,林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啥啊,她那棚子都塌了,想必是她没地方去,撒泼打滚求娘子收留她,娘子受不住,随便施舍些财物罢了。”
“她身边的小丫头是谁?怎么从没见过?”这人是出了名的眼睛尖,“……倒是气宇不凡,不像普通人家。”
简成玉表情不变。
这些话,与上一世和师尊一起走出林府时听到的无甚区别。
因此,她不再有上一世的惶恐,反而觉得心安了一些。
相似痕迹复现得越多,便越证明,前尘种种并非她一厢情愿。
但,除了心境上的差别,其余还有——
“你使了什么法子蒙骗了林娘子,包裹里是她给你的赏钱吧?”
行至许大富门前,有三道身影从侧边跳出,拦在二人面前。
简成玉想了想这中间的不同,轻轻叹了声。
两个孩子,就是更扎眼,还好欺负。
许大富半月前被林府的人狠狠收拾了一顿,他祸水东引不成,不敢找林府的麻烦,便把简成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谁承想,简成玉早就躲到霞堂去了,他一连几次扑空,最后发现棚子塌了,无法,只能往那处废墟啐几口,就此作罢。
这回倒巧,他两个兄弟都在,得来全不费工夫。
许大富挑起一边眉毛,嗤声:“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平日里装得可怜兮兮,偷鸡摸狗的事干得不少吧?如今竟敢诓骗林大人,我们今日就叫你原形毕露!”
语罢,他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伸手探向简成玉身后鼓鼓囊囊的布袋。
宋昭宁浅色的眸子泛出冷光,手微微动了动,却被简成玉紧紧抓着手腕。
简成玉早有防备矮身后退,轻松躲开向自己袭来的手。
男人收不住力道,往前栽了一下,欲再起势,可不知怎的,他整个身子停在半空,不再动了。
“你你你……你使了什么妖术?!”
群众哗然,四处分散,只留他张皇失措,动弹不得,余光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张黄纸。
他的同伙搞不清楚形势,还想扑上前将人捉住,被简成玉如法炮制。
三人一个张牙舞爪前扑,一个半扭着腰似要转身,另一个则歪着头仿佛在思考人生。
“大人,大人!你们看她!她会妖术啊!”
许大富惊慌之余,瞥见当日抄自己家的林府护卫的身影,急忙告状。
他好整以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瞧吧,他当日可没说错,这死丫头必不可能清清白白。
之后他还可以去林府敲一笔,那天之后,他的生意可是被搅得一团乱。
四周的人也这么想,只是担心,几名护卫凡人之躯,能制住这小妖吗?
谁能料到,被付托众望的护卫翻了个白眼,冷脸道:
“我家大人命我们护送简姑娘上山,再说,我们可是看了全程,三个老大不小的欺负小姑娘,还有脸贼喊捉贼?”
她身高腿长,勾起一脚就把许大富踹翻了去,这下,许大富更是像个翻了身的王八一样四脚朝天,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周围人见了这场景,皆是一静。
不知哪位小娘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引得其它人也憋不住了,指着他哈哈大笑。
另外两人不比他好多少,他们不止被人耻笑,还要承受护卫的冷嘲热讽,三张脸涨红似猪肝,又有烈日当头,里头外头燥热难堪,好不受罪。
简成玉觉得够了,清了清嗓,柔声:“抱歉……我身边还有孩子,唯恐吓着她,只能出此下策,这不是什么妖术,是林娘子交予我护身的符箓,上面有霞堂的印记。”
符阵这类奇门要术,万变不离其宗,只要阵理对了,外形千变万化也不影响其效用,于是各个流派据此分门别类,只有得道传承的徒子能留下各自流派的印记,以防它人窃用栽赃。
霞堂自然也有自用的符型。
围观的镇民们逐渐安静下来,有人皱眉,有人疑惑,也有人胆大上前,果真在符面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
她们互相看了看,眼中或是质疑,或是不满,一切皆在不言中。
林娘子为何要将霞堂的东西交给她?
难道说……
一时间,镇上流言蜚语不断。
唯有几位躲在其中,目光闪烁不止。
她们都是上山那批孩子的家人,孩子们失踪多日,回来后自然被逼问缘由,有两个胆子小,一吓就全盘托出了,几位娘子听后,直接被吓破了胆,一连几日不敢出门。
事关重大,不宜声张,她们私下里对了对口供,都觉得这简家的姑娘出现得及时。
不止是替她们拦下孩子,阻止她们坠入万丈深渊,更有甚者说,要是真的东窗事发,要推个靶子出来,她还是个好选择。
这实在不道德,暂且被按下,几人决定先瞒住大家再说,这不是还有林家二姑娘在吗?林娘子绝不会让她家女儿身陷囹圄的。
可如今,她们见林家对简成玉的做法,又是护送,又是送法宝的,霎时明白了林府的态度。
这分明是感激她,要罩着她了啊!
几人,特别是提出馊主意的那个人,脸色惨白,拍了拍胸口,小心翼翼加入其它人的讨论:“我,我倒是觉得,这姑娘人还不错呢,平日就捡些垃圾,从没做过小偷小摸的事,有时候还会帮我们干点活呢。”
“是呀,是呀,她那时才三岁,能懂什么仙啊妖的。”
“这几年她受的苦也够多了,咱们也别太苛责了,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到时候,好好一个孩子不能得善终,那也是我们的罪过啊……”
这样的话,并没有传入简成玉的耳朵。
她牵着宋昭宁的手,仰头看着被风雨击打后摇摇欲坠的门匾,悠悠叹气。
原以为没接到师尊一切休矣,现在一看,倒也大差不差。
师尊不在,这不是还来了个……师妹吗?
简成玉捏了捏宋昭宁的手,换来淡淡的一瞥。
她又想,嗯……差得还是挺多的。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凑合凑合过算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