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野风急火燎赶回宿舍,刚推开门,就看见言澄缩在椅子上。
少年蜷成小小的一团,裹着一件厚外套,只露出来半张烧得通红的脸,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眼神涣散,意识有些模糊,连他进门的动静都没立刻察觉。
可当他的身影落入言澄视线里的那一刻,少年原本蔫蔫的模样瞬间有了力气,挣扎着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老公……老公……”
裴行野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怀里的人浑身滚烫,皮肤烫得惊人,呼吸也带着热气,软乎乎地靠在他胸口,和早上装病时的状态截然不同,看得出来是实打实的难受,连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老公,我好难受……”
言澄把脸埋在裴行野的颈窝,说话瓮声瓮气,声音沙哑得厉害,还抽噎了两声,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裴行野的衣领。
说实话,那一刻,裴行野的心都要化了。
从未有人这样全心全意地依赖他,哪怕是在意识模糊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找他、黏他、抱着他。
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依赖的感觉,十分陌生,滚烫与酸涩的热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熨得他心底发软。
之前的无奈和嗔怪,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轻轻拍着言澄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时高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吃退烧药了吗?”裴行野轻声问。
言澄反应慢半拍,在他怀里拱了拱,像是在寻找更舒服的位置,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答还是在撒娇。
陈则在旁边替他说:“给他吃了一粒对乙酰氨基酚缓释片,刚吃没多久,还没完全起效。”
裴行野点点头,摸了摸言澄的额头,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一点。
本来脑子就不好,再烧得更坏就更糟糕了。
裴行野抬头看向陈则和姚泽楷,语气诚恳:“谢谢你们,我送他去医院。”
话音刚落,言澄就“唔”了一声,攥着他衣服的手又紧了紧,迷迷糊糊地说:“不要……不去医院……”
裴行野低头看他:“发烧不去医院,你想烧成傻子?”
言澄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又软又黏,像糖化在水里:“你抱我去。”
裴行野没有说话,言澄仰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嘴唇烧得起了皮,整个人可怜巴巴。
裴行野心头又是一软,捞起人往自己背上放。
他要是真的公主抱着言澄下了楼,要不了多久风言风语就能传起来。
虽然裴行野并不在乎,但确实没有必要。
陈则和姚泽楷不太放心,一左一右跟着裴行野一块下了楼,把人送进车里才回去。
大晚上的,又是周末,校园里冷冷清清,路上没什么人,不过住在同一栋宿舍楼的其他同学出来接热水,看见裴行野背了个人,仿佛见了鬼一样。
这还是生人勿进的裴行野吗?
裴行野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因为要开车,就无法兼顾言澄,给人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就出去了。
言澄瘫坐在副驾驶,意识昏昏沉沉。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让言澄输液,护士过来扎针,言澄趁机缩进裴行野怀里,手臂圈着他的腰,娇滴滴地哼唧:“我怕疼。”
裴行野早就见识过了言澄拙劣的演技,不过人可爱,又确实生着病,他就纵容默许了言澄无赖的小动作。
护士见状,放柔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我轻一点啊,不疼的……你看,是不是不疼吧。”
言澄乖乖点头,琥珀一样的眼睛眨呀眨,等护士走后,他更是光明正大往裴行野身上靠,整个人软乎乎地贴在他怀里,连脑袋都枕在他肩上,半点不客气。
裴行野就这么陪着他,直到输完液,窗外夜色深透,早已过了零点。
护士来拔针的时候,言澄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裴行野,像是确认他还在,才安心地打了个哈欠。
输完液,言澄精神好了些,眼睛一转,又开始打主意:“宿舍有门禁,我想去你家睡。”
裴行野淡淡瞥他一眼,直接戳破他的谎言:“学校从来没有过门禁,你不知道?”
言澄噎了一下,很快找了其他理由,理直气壮道:“我没带校园卡,这时候回去麻烦阿姨开门,多不合适啊。”
裴行野扬了扬手里的校园卡:“我带了。”
言澄:“……”
他不死心,继续找理由:“我没带钥匙,陈则和姚泽楷这时候肯定睡了。”
裴行野面不改色:“我也带了。”
言澄彻底没了借口,气鼓鼓地瞪着他,像只炸毛的小猫咪:“你烦不烦啊!我不要睡宿舍又小又硬的床,我现在可是病人,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吗?”
他说完,把脸一扭,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反正我不去宿舍你看着办”的架势。
裴行野沉默了片刻,伸手把言澄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把夜风阻挡在外,他说:“走吧。”
言澄“咦”了一声,问:“去哪?”
裴行野头也没回:“反正不可能让你睡大街。”
言澄眼睛一亮,内心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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