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白光闪过,身体躺在熟悉的土地上,耳边传来陈青岩震惊的声音,“阿瑛,你这是怎么了?!”


    第57章


    王瑛抬头看了眼光屏上的时间,倒计时还有十七分钟,顿时心升一股凉意,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陈青岩一直在试验田里,时间快用完了。


    “来不及解释了,你快想办法帮我把绳子解开!”


    “哎,哎!”陈青岩赶紧帮他解绳子,麻绳绑的太紧还是死结,解了好几次都没扯开,急得陈青岩满头大汗。


    “韭菜地里有把镰刀,快去拿过来!”


    陈青岩飞奔过去,拿着镰刀终于将王瑛手脚上的绳子割断,扶着他站了起来。


    因为被击打了头部,起身时一阵眩晕,伴随着恶心,应当是脑震荡了。


    王瑛长话短说:“我被张时邱绑了,现在不知关在哪里,他想杀了我。”


    陈青岩一听瞬间瞪大眼睛,“我现在马上回去!”


    王瑛捂着后脑道:“你现在回来也来不及,娘她们应当派人去找我了,不知能不能找到我。”


    “那怎么办!”陈青岩急的眼睛都红了,双手握着拳原地跺脚,恨不得冲出去跟张秀才拼个你死我活!


    “让我想想办法……”王瑛艰难的吞咽着唾液,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能听见试验田外面的声音,自己突然消失把张时邱吓坏了,正在拿刀在牛圈里胡乱挥舞。


    “你在哪?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挥舞了三四分钟,累的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突然又啜泣起来,“爹,我错了,我不该杀你……我要杀娘你干嘛要拦着我啊……


    我好不容易从陆家借了银子去县城报官,她却将银子偷偷私藏拿去贴补舅舅,害得我差点被人打死!娘啊你心里没有我这个儿子,你把我害惨了!死吧,都死吧!”说完又开始胡乱的用刀挥舞。


    王瑛从他颠三倒四的话语中听出一些端倪,张秀才竟然把自己的爹娘都杀了?


    难怪他一直装疯卖傻!


    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法子,他赶紧把头上的发带撒开,将头发揉乱挡在脸前,然后脱掉外面的衣服,只穿了白色的亵衣。


    “我现在过去吓他,若是能把人吓跑我就得救了,若是吓不跑只能跟他拼了!”


    陈青岩死死拉着王瑛的手,不愿放开。


    “听着,万一我……我出了事,你不许像之前那般颓废,也别让娘为你担忧,跟着粱老好好学习,将来找机会扬名考科举。”


    陈青岩摇着头已经泣不成声,他第一次恨自己软弱无能,胆小怕事,害得阿瑛替自己受苦。


    王瑛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决绝的出了试验田。


    “阿瑛!”陈青岩抓着他的袖子摔倒在地,顾不上悲伤他立马爬起来,他得马上出去,不能再浪费实验田的时间了!


    另一边王瑛捏着嗓子喊了一声,“时邱啊~”


    昏暗的牛棚里突然传来一声瘆人的叫声,一个白色的人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


    “啊!!!”张时邱吓了大喊一声,抓起刀就朝他冲了过去。


    王瑛早有准备,立马开启试验田躲了进去。


    张时邱扑了个空,菜刀深深的砍在牛圈的木头上,拔不出来了。


    王瑛趁机又出来,捏着嗓子发出一串阴恻恻的笑声,“儿啊,你为何要杀娘?”


    “娘……娘啊!”张时邱吓得屎尿横流,臊臭味熏得王瑛差点干哕出来。


    他跪在地上磕头认错,“是儿子不好,不该杀您,儿错了,儿错了啊……”


    王瑛继续道:“娘好冷啊,死了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身上也没有过河钱,你给娘烧两件衣服吧……”


    如果张时邱仔细听就能分辨出,这个声音跟他娘一点都不像,但他现在精神紧绷到极致,已经没有思考能力。


    “娘你别着急,我这就去,这就去!”说完一瘸一拐的跑了出去。


    王瑛秉着呼吸等了片刻,确定人走远了才握着镰刀悄悄走出来。


    不知道这是哪里,四周是一片破旧的房屋,有的已经被雨水冲垮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


    王瑛不敢乱走,生怕不小心再撞上他,找了一处低矮的墙头爬了进去,用杂草挡住身体,就这么担惊受怕直到天亮。


    翌日一早,王瑛听见外面的呼叫声。


    连忙爬起来,不远处二顺和几个人正在叫他的名字。


    “我在这!”王瑛想要答应,发现自己嗓子嘶哑的说不出话。


    他想爬出墙头,手脚酸软的没有力气,最后只能拿镰刀割下一条衣摆挥舞。


    远处的人看见白色布条道:“快看那边!”


    陈二顺撒腿便跑了过来,看到坐在地上的郎君激动得够呛,突然想到什么立马喝退后面的人,脱掉自己的外外衫递给他,“郎君<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上,咱们回家了!”


    王瑛披上衣服,被他扶着走出院子,直到路口坐上骡车才发现,原来自己在镇外,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他。


    一夜的担惊受怕加上困倦,安全后再也支撑不住,躺在车上睡了过去。


    骡车到了家,其他人还没回来,二顺又去给旁人送消息告诉人找回来了。


    陈青岩一路跑回来了,进院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忙跑去后院看人。见王瑛平安无事的躺在床上,悬了一宿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双唇颤抖着叫了声,“阿瑛。”


    王瑛睁开眼睛,看着他憔悴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唉,我在呢。”


    陈青岩从庄子回来的路上他想了许多,如果王瑛死了,他也没办法独活。


    就算为了娘亲和弟弟妹妹活下来,终此一生也不会再另娶。


    万幸的是阿瑛没事,他们的孩子也没事。


    最后罪魁祸首张秀才在家中被捕,他被王瑛吓坏了,跑回家中老宅神神叨叨的要给爹娘烧衣服。


    结果被邻居看见报了官,衙役很快把人抓住,询问他王瑛的下落。


    起初他还想装疯卖傻蒙混过去,几十板子打下去他什么都招了,把自己掳走王瑛绑在镇外说出来,连带着毒死亲爹亲娘也一并说了出来。


    杀父杀母实在恶劣,按照武朝律法应当问斩,大概因为太害怕,他自己在牢房里撞墙自尽了,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


    王瑛虽然没受伤,但李氏却被吓病了,吃不好睡不好,一连几日都没精神。


    她本是好心留儿婿在身边照料,却不想出来这样的事差,心里十分愧疚。


    王瑛知道她是心病,帮她开解道:“娘,这事本就不怨您,再说我和孩子都没事,反倒是那个张秀才恶有恶报,不会再来害咱们了。”


    “娘知道,可晚上一闭眼就梦见你出了意外……”


    王瑛握住她的手道:“要不抽空和三姑再去山上拜拜佛?顺便帮我和孩子求个平安,您身体好了我和青岩才能放心的会庄子上,不然回去了心里也不安定。”


    “嗯……”


    *


    李氏去了两趟寺庙,身体渐渐好起来,王瑛和陈青岩这才回了庄子,此时已经到了七月末。


    伏天过去天气愈发凉爽起来,冰棍的生意也慢慢的差了一些。


    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王瑛怕三个孩子遭人非议,干脆把铺子停一段时间,正好让林秋空出时间准备自己的婚事。


    回到庄子,时间仿佛慢了下来,王瑛闲时便去地里转一圈,帮村里的人解决农作物的问题。


    虽然他对粟了解的不多,但万变不离其宗,病虫害也都差不多,大多数都能处理,就算处理不了的也会教人们如何防治。


    时间久了王瑛的名声在附近几个村子越来越响亮,谁家地里有毛病了,割上一把庄稼去陈家庄找王郎君,保准帮你治好。


    早上吃完饭,王瑛拎着竹篓打算去村里聘只狸奴回去。


    出门前陈青岩跑过来,“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离着不远一会就回来了。”


    “那让陈伯跟着你。”自打发生那件事后,陈青岩总是提心吊胆,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也行,正好让陈伯帮我刨一颗樱桃树。”王瑛惦记樱桃树好久了,一直没得空挖,眼下有空了刚好可以挖两颗移植到实验田里,现在种上冬天就能吃到樱桃了。


    两人出了门,一路上碰见不少熟悉人,纷纷打招呼。


    “郎君吃饭了吗,去我家吃两口吧。”


    “吃过了,杨大伯你家那块豆地长得怎么样了?”


    “上次按您说的法子,让我小孙孙们去抓了些花虫和草蛉放进田里,果然好多了,如今已经看不见多少红虫子了!”


    “那就好。”他家豆田前阵子生了一种大豆常见病,叫大豆红蜘蛛。


    这种蜘蛛成虫、若虫以刺吸性口器危害叶片,在叶子背后结网,使得叶子卷缩枯黄,直至脱落,影响豆苗的生长。


    现代一般都是喷洒农药治理,但古代没有这些东西,只能用最笨的生物法治疗。【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