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成,中间下雨那几日最难熬,又湿又冷又怕卷子潮,后面天晴起来就好了。”
陈靖笑道:“考科举还得趁年轻,要叫我现在去考,估计三天都坚持不下来。”
李氏拉着孩子满眼心疼道:“快去沐浴吧,洗完了好好吃顿饭,脸都瘦了一圈。”
方菱跟着道:“这场科举考完,元宝真成大孩子了,愈发沉稳了。”
“那我先去沐浴了,身上都馊了。”元宝闻了闻身上,皱着鼻子跑进浴房,木桶里泡了一刻钟,又从里到外洗了两遍,身上还是隐隐有一股茅厕味,属实是腌入味了。
从浴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晚了,王瑛和陈青岩刚下值回来,看见儿子两人一阵嘘寒问暖,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心疼得紧。
王瑛还特地从祥和楼定了一桌酒菜庆祝儿子乡试结束。
席间几个人问起元宝的卷子,元宝一一背诵下来,他的记忆力遗传了陈青岩,不能说过目不忘但也是极好的,基本看几遍就能记住。
粱老捋着胡子道:“几道策论答的都不错,若无意外拿了前十应该不成问题。”
陈青岩道:“不可骄傲,后面还有会试和殿试,届时全国的举子凑到一起,那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儿子明白。”
乡试成绩还得等两个月才能出来,前几年科举改革,南北分试卷分开评分。
虽然南方的举子名额依旧占大头,但北方也好了许多,不会再出现十名举子南方占八九成的现象。
今年元宝还真有机会拿个北方的魁首。
说完科举的事,王瑛提起元宝的婚事,“你也不小了,本该早点把你这亲事定下来。但阿父不想你包办婚事娶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所以打算等你考完乡试再提及这件事,你可有心仪之人?”
元宝耳根微红,“没有,但凭阿父做主就行。”
第234章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娘子或者郎君呢?”
陈泽还从没考虑过自己的婚事呢,这几年一直把心思都放在学业上,与儿女情长一事属实不太上心。不过如今被问起来,心里倒是有了几分想法。
“我想……找一个性格活泼开朗的,最好跟阿父这般有能耐的哥儿。”
陈青岩道:“那恐怕不容易,把要求放低些吧。”
王瑛忍俊不禁,“瞧你说的,好像我多好一样。”
“在我心里阿瑛就是最好的。”
旁边粱老和陈靖别过头没眼看,方菱和李氏也拍着腿笑。
“如此那我和你爹就朝哥儿里帮你找合适的,你也得相看好了,成亲是大事若是家宅不宁,日后影响可大着呢。”
“嗯,都听阿父的。”
大伙见元宝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赶紧散了各自回去休息,这场乡试委实累人,让孩子好好休息几天。
*
且说另一边,凌素从城里回来时走的是公主府后门,结果刚进院子就被娘亲堵了个正着。
德容长公主皱着眉看着他,面上满是不悦。
“娘……”
“去哪了?”
“就,就是去街上逛了逛。”
“去街上逛逛怎么把头发弄乱了?脸上也脏兮兮的,兰成、兰方你们说郎主去干什么了?”
“不允许说!”凌素焦急的拦在二人身前。
结果长公主一个眼神瞪下去,二人麻利的将郎主一天的行程都说了出来。
德容听得眉头紧皱,“你去贡院做什么?”
“听说今天乡试结束,儿子就是过去看看热闹……您上次不是说想要在今年的科举进士中给我挑一个做夫婿嘛,正好瞧瞧哪个对眼缘。”
“胡闹!你的婚事自有我和你父亲为你做主,你一个哥儿自己跑出去相看像什么样子?这要是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
凌素低着头扣着手指,心里满是委屈。
“孩儿知错了。”
长公主语气见他这幅模样,语气稍缓,“素儿你都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莫要再做些不符身份的事。回去梳洗干净,兰成和兰方自己去领罚,再有下次你们二人也不必在素儿身边当差了!”
两人吓得连忙跪地磕头,“谢公主开恩。”
梳洗完回到卧房,凌素躺在床上,从枕头下翻出话本子,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
他看的这本书名叫鸳鸯帐,听名字不像正经书,实则是一篇纯爱伤感文学来着。
书中写的是一位世家女子去佛寺上香时,巧遇了一位进京赶考的书生,那书生长得风流倜傥眉目俊朗,两人一见钟情。
可惜这世家女子早已订下婚约,虽爱慕那书生却是不能抵抗家族的命令,只能将这份爱意深藏在心底。
那书生也同样心悦这女子,甚至为她在佛寺墙上写了许多诗词,只盼着她上香时能多看上一眼。
就这么寒来暑往,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关注着彼此,有一次女子上山拜佛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踝,偏巧丫鬟不在身边。
正当她无助时,书生及时出现,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事出从急也没那么多讲究,背起她将他送到了寺庙里。
女子为了感谢他,便将自己的一只金钗送给了书生。书生见状同样解下自己的玉佩赠给女子还礼,两人这才知道了对方姓。
女子叫严秋月,书生叫孟玉郎,自那以二人后经常暗地里互通书信。
因为严秋月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她不愿跟孟玉郎分开,便在家中以绝食抵抗婚事。另一边孟玉郎也同样不想娶父母订下的女子,二人每每写信都是互述衷肠。
终有一日,严秋月决定与孟玉郎私奔,两人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结为夫妇,并托丫鬟送去书信。
没成想这封信竟然意外被人发现,严家父母知道后震怒,打死了传信的丫鬟将严秋月锁在屋中不许出去,还将孟玉郎送的玉佩还了回去并写了一封断情书。
孟玉郎接到信真以为秋月要与自己一刀两断,心痛到难以附加,在佛寺最后留了一首诗便自缢了。
一直关在家中的严秋月还不知孟玉郎已死,一直找机会逃出去,没想到爹娘看的太严,愣是到成亲那日都没能跑出来。
大概老天爷也在可怜这对苦命鸳鸯,成亲这日,送亲队伍经过寺庙附近时,突然天色大变,狂风怒吼,一时间天昏地暗。
严秋月便借此机会掀开盖头跑了,一路直奔二人曾经相遇的佛寺。
就在她满怀激动打算与孟玉郎重新相见时,却发现墙上的题的绝笔诗,字字泣血让她惊骇不已。
她跑进寺庙四处打听才得知,早在三个月前,孟玉郎已经自缢了。
严秋月悲痛欲绝,找到孟玉郎的坟,跪在石碑前道:“既然不能生同眠,那便死同死同衾。”说罢一头撞死在了石碑上……
凌素看到此处已经泪不成声,完全把自己带入了秋月姑娘的角色,恨这世道不公有情人不能终成眷侣。
他抱着书开始幻想,若是自己遇见孟玉郎那般的人,定早早谋划好与他私奔的事宜不会叫娘发现。
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梦里居然也来到一个寺庙,他站在寺庙门口正在迟疑进不进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可是要进去拜佛的?”
凌素闻声转过头,身后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书生,这书生好生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时间竟然有些看痴住了。
“你进去吗,若不进去劳烦让下路。”
“进,进去,谁说我不进去了。”凌素只觉得自己心跳砰砰加速,脸颊也红的要命,脚步匆匆的朝佛寺里跑去。
跑到门口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被门槛绊倒摔了个嘴啃泥……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跟书上写的不一样啊,人家秋月是优雅的扭伤脚踝,自己怎么会摔成这副模样!
不过幸好在梦里摔得不疼,就是尴尬的厉害,窘迫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你没事吧?”男人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凌素余光撇见那只手一下想起来这人是谁,不就是白日从人群中把他拉出来的那个书生吗?!
“你叫什么名字?”
书生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梦就醒了,凌素痴痴的看着床帏竟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
考完乡试,陈泽可算是松懈下来,连着睡了两天才解乏,仗着他这个年纪身体好,休息好了吃顿饱饭又活蹦乱跳起来。
上午有人来送了帖子,几个太学馆的朋友在胡玉楼办了场诗会,邀请他一起参加。陈泽自然要去一趟,顺便问问其他人考的怎么样。
换好衣服坐上马车,来到胡玉楼,早就听闻京都新开了家酒楼,听说是胡人开的,里面的菜色也是西域风味,一直没倒出空,今天正好有机会瞧一瞧。
进了楼里陈泽方查出不对劲,怎么出来接待客人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娘和小郎,不见跑堂的小二和掌柜的。【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