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之护。”斩空右手按在地上,一道朦胧的光影从他的身体冒出,冲进上方的剑灵中,剑灵的模样越发凝实,此时再看,竟然完全是斩空的模样。银色的剑光如水幕一般罩下,形成了一个几十丈的光罩,把一干魔兵魔妖,还有刚冲过来想要阻止斩空的魔尉乱血,也笼罩在内。
乱血手中的血枪用力刺向光罩,一阵波动,光罩凹陷下去,却怎么都不破,其他魔兵见此情形,也奔向光罩的边缘,用力破坏,依旧没有丝毫作用,那看似薄薄的光幕,牢固非凡。
赵绵蛮再也忍不住,悲切出声,她知道那光罩坚韧非凡,因为那是斩空师兄用自己灵魂,借助月华剑施展的封印,可以在一段时间之内,困住地魁境界的任何人。使用此封印后,斩空师兄就死了,再也没有人,有任何医术能救活他。
挣扎着伸出手向半空,斩空最后说道:“快……离开。”
随后,手臂颓然落下。
赵绵蛮的心一瞬间空了,手中的和泽玉碎裂,一团淡青色的光芒闪现,包裹着赵绵蛮,瞬息消失不见。
“斩空师兄,我会永远等着你,永远……”
一刻钟后,光罩破碎,半空的月华剑也随之消失。
乱血脸色阴沉如水,盯着斩空的尸体,满口的牙咬的咯吱吱响,手下魔兵请示:“魔尉大人,要追吗?”
乱血摇头,“不必了。”
“那这具尸体该如何处理,喂了魔妖?”
乱血一巴掌拍出去,魔兵变成了一团血肉,“吃了。”乱血示意另一位魔兵,魔兵赶紧牵着手里的狼妖上前,呲溜呲溜几下,就把地上一团血肉甜食干净。完了,狼妖意犹未尽,呲着三寸多长的白森森犬牙,吐着长长的舌头,对乱血示好。
乱血长叹一声,最后下令,“速速离开此地。”
三日后,三千弱水河上,一只乌篷小船,横穿水流而过。小小的船舱内,有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七八岁,身着一套赤红的衣衫,方脸浓眉大眼,女的一身华装,秀发挽成一个髻,看其年龄明显要比男子小一些。
船舱外,一个头带草帽,身披蓑衣的老汉正在卖力的摇撸,小小乌篷船如大海汪洋的一片树叶,飘飘摇摇的向南去,奈何水流极快,小船只能以倾斜的角度,向南行进。
“师兄,我们这样带着她好吗?”船舱内年轻女子问。
男的沉吟片刻,“无妨,她既是我们三清仙宗的弟子,和我们一起,自是无碍。”
女子看着在船舱内躺着的人,也是一位姑娘,看其年龄只怕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奇怪的是,她穿着一件大红的喜服,身上有多处伤痕,把好端端的喜服,都弄的不成样子。
男的开口道:“这位姑娘的装扮摸样,像是大婚之日出了变故。”
女的点头,“是啊,你看这一身喜服,都破了。”说完,惊呼:“啊,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包扎一下,她身上有伤哎。”
男子同意,见女的立刻动手去脱人家姑娘衣服,忙喊:“师妹稍等,容我出去避让一下。”女的这才醒悟,忙催促,“师兄你快出去。”
出了船舱,男子站在船头,遥望远处,水天一线,这三千弱水河有三千里宽,仅凭借这一叶小船,想要横渡,只怕还需要几天时间。
船公见男子立在船头,风姿卓绝,忍不住赞叹:“仙人好形容,往那随便一站,就堪比年画还要好看。”
男的哈哈一笑,“大叔说笑了,在下凡落尘,以后直接称呼我落尘就可以了。”
船公摇头,“那可不敢,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这些年能在这动荡的时局活下来,靠的不就是你们这些仙人抵抗魔族吗?没有你们,我们只怕早就被魔族给吃了。”
凡落尘却没有答话,心道:“若是没有我们,没有九大仙门,这人界又会怎样?大天朝会覆灭?人族会灭亡?”
“既然连百姓都知道我们九大仙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抵抗魔族,为何那个人要叛变天朝,还要攻占九大仙门的总部,他当真如世人所言,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是人族的叛徒,他当真已然投靠了魔族?”凡落尘心里出现了无数的问号,可惜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当年独自一人,斩杀魔族千万精锐之师,即便投靠魔族,魔族人睚眦必报,又如何会容他?”凡落尘始终都不愿意相信,那个人真是如世人所言,他叛变了,他成了魔族的人。可是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帝都载天城四象军团前去擒拿他,结果死伤过半,而他却毫发无伤,飘然离去。
就在那一夜,他的弟子带领人马,攻打九大仙门总部,只用了几个时辰,九大仙门先后皆被攻破,到如今,还有七个仙门未能收回总部。
那个人果然非同一般,行事作风,完全让人看不透。
……
黑天看着面前的尸傀,身板瘦弱,完全不似魔族人肉体强壮,唯独让他看着顺眼的就是这张脸,五官都变了样,嘴巴凸出,鼻子高耸,显得狰狞可怖,活脱脱就像一条恶狼,黑天有一个嗜好,就是把人类模样好看者,变成面目丑陋者,这种把美好东西摧残的感觉,让他很是陶醉。
黑天也是魔尉,只不过他的魔尉是普通的,和精英魔尉还是有一定的差别,要不然乱血那家伙既即使有伤在身,魔将大人还是选择派他回魔界,办一件大事,由此就可以看出,即便是魔尉,也有不同。
“就三号吧。”黑天随手扔出一个号牌,边上立刻有一个魔兵上前,拾起地上的号牌,挂在尸傀身上。
“回黑石城还有几日行程?”黑天坐在宽大的石头座上问。
“禀告魔尉大人,还有三日。”
黑天满脸的络腮胡子抖了抖,气哼哼的骂道:“都是乱血那混蛋,自己出了意外,偏让我去接应,如今这沧浪海可不比以前,万一碰见那个煞星,可就……”
魔兵走上前去,小声禀告:“魔尉大人放心,那个人现在还在我们魔界,并没有出来。”
黑天点头,“如此甚好,不过依旧不可太过大意,传令下去,让舰船全速前进。”
魔兵迟疑了一下,“不过有一个人或许魔尉大人要小心一些,手下探子来报,那个人的弟子,最近在沧浪海出现,所为何事属下还没有查清。”
“哪个弟子?”黑天坐直了身子。
“那个人的九弟子,花满庭,一个月前出现在沧浪海的碧波岛。”
呼了一口气,黑天道:“无事,花满庭是雷泽玄水宗的少主,出现在碧波岛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在自己家门口瞎转悠,这花少宗主又不是第一次干。”
一阵阵的颠簸,还有不规律的左右摇摆,赵绵蛮昏昏沉沉中,感觉脸上不时传来凉湿湿的感觉,像是有人在给自己擦脸。赵绵蛮心头一震,猛然抓住对方的手,叫道:“斩空师兄,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
凡落尘听见船舱内的动静,俯身钻进船舱查看,只见昏迷了整整三日的女子终于醒了,正紧紧抓着自己师妹的手不放,嘴里尚在胡言乱语,忙上前安抚:“这位师妹,你清醒一点。”
赵绵蛮这才看清,自己抓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并不是自己的师兄,脑子里清风小镇发生的一幕幕,逐渐浮现出来。泪水吧嗒吧嗒地顺着脸颊往下流,斩空师兄再也没有了。
“这位小师妹也是我们三清仙宗的人,不知你在哪个分宗修行,叫什么名字?”
赵绵蛮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两人,男的浑身散发出一股浑厚内敛的烈火气息,女的身上有一股小溪般清凉的气息,确实是三清仙宗的人,虽然自己主修风系,但对于火系和水系一点也不陌生,这面前的二人确是三清仙宗的弟子无疑。
凡落尘开口,“在下凡落尘,这是我师妹水清越,不知师妹芳名是什么?”
赵绵蛮说了,凡落尘试探着问了一些事情,赵绵蛮也不隐瞒,把清风小镇的事情简短扼要的说了一下,听完之后,凡落尘和水清越一脸悲切,他们同为三清仙宗的人,这些年与魔族开战,又何尝没有亲人朋友,师门兄弟姐妹惨死在魔族手中,感同身受,一时都心里沉闷。
最后还是水清越开口,“那绵蛮师妹今后有何打算?是回自己的师门吗?”
赵绵蛮摇头,“不,我要去找斩空师兄,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他。”
凡落尘沉吟了片刻,说:“三日前,我们在弱水河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当时我们有急事要渡河,只好把你也带上了船进行照料,如今你既然醒了,我看你也并无太大伤势,不如明日就让船公送你回去。”
赵绵蛮点头,“一切都听落尘师兄安排。”
水清越却欲言又止,凡落尘看着她,轻轻的摇头,水清越只好放弃,转而闭目盘膝而坐,顾自进入了修炼状态。凡落尘对着赵绵蛮一个微笑,转身走到了船头,抬眼眺望,南边隐隐有一片起伏的黑色,如水墨渲染,看来离南疆已经不远了,下游依旧是水天一线,三千弱水河到了这里,基本到头了,下游就是人界疆域最大的内陆海,沧浪海。
船公啊地一声惊呼,“魔族。”《https://www.moxiexs.com 》